杨九郎每次来见张云雷，都是恨不得脚下踩上风火轮的，张妈前两天就给了他家里的钥匙，顺溜开门进屋，直奔张云雷房间，没人？
楼上，楼下，寻了一圈，还是不见踪影。
打他电话，手机落房间里了，只能打给张妈，可张妈哪里知道他去哪儿呀，这不她出门时还在家的吗？再说了，他现在这样，能去哪儿？
问了社里所有师兄弟，都没人来过，更没人见过。好嘛，张云雷失踪了，消息传遍整个德云社，连郭德纲于谦那儿也惊动了！
郭德纲就说这两天眼皮总跳，肯定有事儿要发生，和于谦说了好几次了，他愣是不上心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要出事儿吧！’
‘你先别急先别急！’于谦轻拍人背安抚着
‘你再想想，还有谁可能带走辫儿？’
郭德纲直接瞪大眼睛
‘不用想，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他们这阵子是把曹威逼的紧了，这人是直接向着张云雷动手了！
‘现在怎么办？就辫儿那样，连根汗毛都碰不得，让曹威抓了去那岂非……’
‘冷静～冷静！’于谦觉得，自己都快压不住他了
‘你就待这儿好吗？我去想办法，我跟你保证，张小辫儿一定不会有事！’如果说确定是曹威，那找人还好找些，毕竟这段日子，他们可是已经盯了人很久了！
于谦那方已出动，郭麒麟这边得到消息也没闲着，他本就已经安插了人在曹威身边，只是，一问之下才得知，这曹威已然失踪好些天，就他那些手下也没人知道，这……可是有些棘手了！
其实张云雷并未走远，曹威带着他本就没打算去干嘛，只是想找个机会，与他好好聊聊天。
自上次离别已是好久好久了，久到，他都快不认得眼前这个男孩，瘦了，精神却好了，看来，鬼门关走一遭，对他影响是真大。
‘你带我来这儿到底想干嘛？’张云雷坐轮椅上，也没行动能力，就由着他把自己从家里推到了这儿，额……他家街对面大厦的天台上。
曹威站天台边上隔了两三米远看他，其实，他若真想对他下狠手，张云雷恐怕早已死了几百次了
‘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这人的心思他从来搞不懂，费尽心力把自己捁他身边，想占有，却放手，准备还他自由了，又整出一堆事来！若非他总是变化莫测，自己也不至于这般莫名其妙！
‘看完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冷冷淡淡，他们之间太多纠葛，不止生死，很多情感缺失上的别扭，都是这个人带给自己的。
他无法学会，如何去消化他对自己的好与坏，他学不会。
曹威那张浮肿的脸上，竟也有几分无奈
‘你总是不能好好和我说话，非要我动用特殊手段了才肯听话。’
他这话说的并不严厉，所以在张云雷听来也不痛不痒
‘嗯……比如说囚禁我！再比如说，利用从来就不存在的证据威胁我！您可真伟大！’
对他的伤害并非出自真心，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留住他！
‘如果不是当初你非要走，我何至于……’
‘是因为这样吗？’张云雷质问，自欺欺人，何其可悲
‘你当初诱骗我，难倒不是为了满足你那近乎疯狂的变态嗜好？你觉得喜欢就是将他囚禁，让他哀嚎，逼他就范？对吗？’
语塞，他认识的张云雷，从来不是软弱的，他只是，尽可能的，用着最温和的方式，来对待身边的人和事，包括伤害。
‘放弃吧，你明知道，你越是激进，越是什么都得不到！’
他吃力的转动轮椅过去，恩怨总难消，可他真的不想再与他耗下去
‘我现在人就在这儿，你要再把我关起来，还是直接把我推下去让我再飞升一次，都由你。’他逼着他，也在逼着自己
‘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走过的路都没从头再来过的机会了，我为此付出的……可能是一辈子的健康，你呢？’
一辈子吗？曹威蹲他身前，他其实很心疼他的，想把他当做稀世珍宝，藏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可是如今，这宝贝已然破碎
‘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你一个人的出现能让我不去伤害其他人，你也甘愿做这笼中鸟？’
他何其善良，善良的让人不忍去伤！
‘是啊，可是你没有做到！’那会儿的自己多傻，为了不相干的人也愿意贬低自己
‘我对你而言，根本与其他人无异，也许，你只是觉得我更傻一些，那么好骗！’
不再辩驳，楞楞着看了他许久，他生气的样子，可真好看。也就因为他的痛苦和隐忍对自己来说那么诱人，才会，这么多年还让他难以自拔！
‘小辫儿，你的姐夫和你的外甥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今天找你，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舍，可他，已无第二条路了
‘今后好好生活，做你喜欢做的事，忘了我，忘了我对你的伤害，珍惜身边人，别再让自己吃亏了！’
张云雷只看他，不知该回应些什么，他不是喜欢咀嚼伤痛的人，但凡眼前这个人能把他那怪癖改了，毛病看了，他都可以原谅他的。可他等来的，却是他的变本加厉。
张云雷自己或许不知道，于曹威而言，他才是人家的夺命锁，是一生躲不开的魔咒……

杨九郎在家急得方寸大乱，捧着张云雷手机不知所措。师父那边不晓得有消息了没，这天都黑了，人再找不回来……
‘叮咚，叮咚……’手机发来短讯，是张云雷的手机，杨九郎输入密码解锁，看到内容，飞也似的往外奔。
上到楼顶，那寥落单薄的身影就伫立在月光下，衬着北京的夜色，竟显得无比凄美。
‘张云雷……’
他轻唤着靠近，在他面前半跪下，抚上他的双手，好凉，定是在这吹久了夜风，忙把外套脱下给他盖上，轻轻柔柔
‘你还好吗？他……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又让他被带走，又让他感受无助，他一定很懊恼，很害怕……自己怎么就不能再快一步？
收回远眺的视线，即使灯火辉煌，却刺人双目，看看眼前的二楞头，好像比那夜景好看些
‘回去吧，我饿了……’
只喊饿，杨九郎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无事，只得先把人送回家。
他莫名反思，如何才能不让张云雷再受到伤害，是否只有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才能万无一失？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则没有尽头的轮回……
你以为逃脱了牢笼，然则只是换了个更为精美的外壳……
余生太长，如何才能好好活……

十九
张云雷总算回来了，一群人一窝蜂轰来家里。张妈可谓深切感受到，说相声的，一张嘴抵人十张嘴的威力。
好在宝贝儿子没出什么事，不然，她可得悔一辈子。
家庭医师给全身检查了遍，确定没有大碍才敢向众人汇报。
这众人还是不放心，那个**竟然都能摸到人家里了，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问了张云雷，人只说带他出去聊聊天，没有别的事，可大家怎么这么不信呢？
阎鹤祥建议，还是得把张小辫儿送回玫瑰园去，毕竟那儿人多，警卫也给力些，总不至于让人大摇大摆就这么进了门？
杨九郎代表向张妈建议，张妈也是心里犯怵，可还是想着让他自己作决定，毕竟，回家住，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张云雷摇摇头不愿回，还把一群人全赶走了，其实他心里清楚，曹威并不是要把他怎么样，所以，住哪儿不一样，在这儿，起码见不着某些人。
可他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
杨九郎说了，今儿个不走了，张妈便替他收拾了一间客房住在了楼下。
张云雷也懒得赶他，今天这么一闹，他确实也有些累了，早早便让杨九郎帮他收拾干净，上床躺着了。
可怎么着，都睡不着。曹威跟他说什么来着？师父和外甥都不会放过他！
外甥……郭麒麟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为什么，连曹威也会惧怕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挺了解这孩子的，毕竟，从小一张床上睡觉的情义。
可自己离开的这些年，他好像又变了，变得成熟，稳重，甚至有些……有些阴沉。
郭麒麟也不容易，从小顶着郭德纲儿子的压力，别人花一倍的时间，他就得更努力十倍。
做得好，人说你应该的，做不好，人说你爹教的不行。
得不到赞许，却是一堆的压力，那身份背景，虽让很多人羡慕，却也是难以承受的重量。
想到此，他竟还有些心疼。自个儿不知胡乱想了多久，便浅浅睡去，意识再转醒时，是听到门外的动静。
朦胧中他仿佛看到有一个身影开门进屋还落了锁，那身影晃晃悠悠至他床前，带来了一身的酒气。
张云雷撑着脑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来人，妈她到底把钥匙给了多少人？怎么谁都可以轻易进他房间？
‘大林，你怎么……喂！’
郭麒麟没等他问出来话，便栖身压了上来，两手臂支在他脑袋两侧，整个身子压的他动弹不得，而超近的距离，令他轻易能看清眼前人红透的脸，尽管，他并未开灯。
‘你要干什么？’张云雷的音量并不大，他不想吵醒其他人。
郭麒麟对此很是满意了，瞅着日思夜想的人此时就在自己身下，酒精的催使又令他兴奋不已
‘老舅……你为什么要离开玫瑰园？你知不知道，我见不到你有多难受？’
本就是为了远离你，这人怎么还老往枪口上撞？
‘你喝多了！’
‘我没有！’他低吼着，声音沙哑
‘我太清楚我自己有多想你，有多爱你，有多离不开你！可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张云雷努力伸着手臂想把他推开，无奈一只手未复原，而另一只手根本不能动他分毫，又气又恼
‘郭麒麟***从我身上下去！’
炸毛了？张云雷在身下挣扎，彻底燃起了郭麒麟的欲望，笑笑着更贴近他几分，他不想忍了
‘老舅，这可是你逼我的……’

又被吞啊啊啊啊啊啊讨厌死了

午后，张云雷正听着小曲，躺沙发上打盹儿，张妈突然惊吼着冲进他房间，给人吓的不轻
‘儿子儿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你哪个闺蜜掉河里了？’张妈世界里的重要人物，除了闺蜜群，好像也没别人了。
‘呸呸呸呸呸，你可别咒他们哈！你看你看这个…’张妈把自个儿的手机递过去，让他瞧，张云雷身子也没动，只侧了侧脑袋。
<阿姨，我要辞职了，以后不能经常去看张云雷了，他就麻烦您一个人照顾了…>消息长长一摞，他就看到这儿，便扭过头不再看了。
微信是杨九郎发来的，他准备，离开德云社了？前阵子还拍胸脯说不会走的，变这么快？看来，当初也没多少坚决嘛！
‘怎么，乖儿子，你不会也是现在才知道吧？’在张妈心里，这两小孩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杨九郎对张云雷，那简直比对亲弟弟还要好的那种。
他们都好些天没见了，他手机也没开，他上哪儿去知道这事儿去！
‘走就走吧，反正……我也说不了了！’
‘你这什么话呢！他可亲口跟我说过，要么说相声，要么去死，他现在不说相声了，那岂不是……’她这可没胡说，那是之前张云雷住院时，杨九郎亲口对他说的。
不说相声就是要去死？张云雷虽然存疑，却也有些不安，那家伙犟的很，这会儿突然间说要放弃，还真有些不正常！
‘哎，不说相声还是小事儿，要是这人真没了，就太可惜了……’张妈哀叹着出屋，是全然把事儿当真的来看了！
让她这么一叹，张云雷心越发慌了，很是吃力的坐起身，捞过茶几上的手机开机，与预计同时到来的一阵震动，而后，在密密麻麻的消息中找到杨九郎的对话框。
消息都达几百条了，这人真是话痨。
微信内容有语音的，也有文字的，有正常问好的，也有一些叙事的，划到最后，也是最新的几条。
<角儿，你是我永远的角儿，虽然我们搭档也不是很久，可这两年我真的特别开心，特别幸福。谢谢你，张云雷……>
<以后你可要好好的，不准再这么任性，不顾及自己的健康了，酒戒了，把烟也戒了吧，那玩意儿多抽不好……>
<张云雷，我一直以为，我会缠着你一辈子，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可我真的累了，今后，我就是想烦，也烦不到你了……>
这话他是越看越不对劲，那家伙，该不会真想不开吧？
翻出电话薄，想了想，他应该还再四队，直接打给阎鹤祥，那头好久才接，口气简直和见鬼没两样
‘哟～我当谁呢，原来是辫儿爷啊！这都多久不见拉您老人家最近身体可好啊？’
着急人安全，他可不想和人贫
‘少废话！杨九郎在不在？’
‘找九郎？’电话那头乐了
‘找他你打他那儿去啊，打给我干嘛？’
‘喂！别挂！我问你点事儿？’ 张云雷有些急，听的那头的阎鹤祥反是笑开了花
‘得叻，辫儿总你有什么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强忍着狠怼的冲动，张云雷是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别扭的问出口
‘杨九郎他最近……还好吗？’
可算知道担心人了，还不算无药可救
‘这我可不好说，要说人呢，是还活着，要说活的质量高不高呢……那恐怕也就是离死不远了！’
这么严重？
‘这怎么说的？他怎么了他？’
那头撂着他是一阵小骚动，片刻后才再次返回手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大林也不知道跟我瞎闹什么脾气……’
一听他身边有郭麒麟在，张云雷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更是不自觉扭了扭身子才继续问到
‘你还没回答我呢，杨九郎到底怎么了他？’
阎鹤祥想了想，必须得把人招去才行，可又寻思着，他这个样子自个儿也没法出门
‘要我说呢，您不如亲自来看看，我说什么你都未必信对吧？’
‘……’静默，他倒是想出门啊，可……
‘这样吧，我让大楠来接你，行不？’阎鹤祥建议，张云雷自是欣然接受。
接了人， 张云雷一路都精神紧绷的，一面吩咐了王九龙，一会儿到了从后门进，他不想让太多人看到。
王九龙不知他是介意自己坐着轮椅啊还是其他，没有多问便照做了。
给人扛下车，推过轮椅从后门进去，走廊上懒懒散散的几个师兄弟原本在那儿打哈哈，一见到张云雷就跟见了鬼似的，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王九龙知道他急着见杨九郎，便直接给推进了休息室，还是熟悉的那几个人，阎鹤祥见他来了也不反应，仍是坐那儿吃着串儿。
其他，曹鹤阳烧饼这些个不是四队的人也搁这儿凑热闹，张云雷巡了一圈，桌上摆着好大一份烤串儿，也不知谁那么大方，给请下午茶了。大中午吃这些，也不怕腻的慌！
张九龄扔了手中刚完结的竹签棒子走过来，才想开口，杨九郎便又拎着两大袋子进来，一面笑呵呵吼着
‘诶大家伙可劲儿吃啊，我这又买了……好多……呢……’
杨九郎觉得自己真有神力，只要有张云雷在，不管是什么地方，不管有多少人，他总能第一眼看到他，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二十一
气氛，有那么短时间的尴尬，张云雷只要是这会儿多看看其他人的表情，就能发现端倪，可他没有，他也没看杨九郎，因为，杨九郎身后站着的，不是郭麒麟是谁？
一个堂堂德云四队的后台，一群说相声的，竟能发生这么长时间的空寂，阎鹤祥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可得把这几位祖宗早点送走，不然，他四队没的安宁！
‘干嘛？你两准备当门神啊？’阎鹤祥一撩杨九郎手里的袋子，接过放桌上，又看郭麒麟也楞着，顺手也带了一把。
杨九郎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过去蹲人跟前，摸了摸他放轮椅把手上的手，冰凉，看他穿那么少是一阵心疼
‘出来怎么不多穿点，万一着凉怎么办？’
张云雷连头也不抬，只盯着自己的腿发呆
‘我有事儿跟你说，推我出去。’
杨九郎听着，起身刚想动作，阎鹤祥一把拉住他
‘别了，你两待这儿，我们出去吧。’推来推去的多麻烦，何况刚谁还说来着，穿那么少着凉怎么办？
当休息室被清空，屋里只剩他两时，张云雷才卸下了方才的紧绷，浅浅的吐着气。
杨九郎以为他哪儿不舒服了，着急问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就那天夜里的事，他都还记恨至今，何况受到伤害的他呢？可他也不能明说，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你要走了？你不说相声了？’单刀直入，这会儿四队的氛围让他很不舒服，他就想快点把话说完了赶紧走！
他有片刻犹豫，对于这场戏，他是打从心底里拒绝的
‘你不是……不想再和我搭了么？’不等人回应是自顾自说着
‘你都不要我了，我还留着干什么？和别人临时搭个伙儿还行，可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不是么？’
‘德云社这么多人，难倒就没一个你看得上的？’这人眼光有这么高吗？不对啊，他能看上自己不就是眼瞎么……
‘您这话说的，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只认你一个，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吧？’这傻孩子，总分不清什么能往心里去，什么最好听了就忘记！
因为无措而搅动着双手，捏的指缝惨白没了血色，他就是不想耽误他才一直想推开他，这怎么，直接把人给推跑了？
‘可是……你不是从小就爱相声吗？这么走了，不觉得可惜？’
杨九郎握住他双手，促使他停了对自己的施罚，总爱跟自个儿较劲，总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爱相声！可，没有你，还谈什么理想坚持，我……我已经和师父说了，他……他也同意了……’
姐夫就这么同意了？这也，太草率了罢？
‘那，你有想过离开后去做什么么？’
看人越来越纠结，他也越来越不忍心
‘不知道啊，除了相声，我还真没什么别的特长……也许，找一份轻松点的工作，混吃等死，这辈子就这么过去吧……’
张云雷突然觉得心里闷的慌，相声这门职业很特殊，很多搭了档的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可……在他这儿，还有一辈子可言么？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招惹他！
‘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你了……’
张云雷个性要强，从不轻易示弱，更别说低头道歉了。
过去他怎么使性子杨九郎都不舍得让他认错的，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别赶我不就成了？’
又是沉默以代纠结，耽误他？还是放他走，让他有自己的人生？强推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不能这么自私，没了相声还可以干别的，可若跟他绑一块儿，那还指不定是多长久的耽搁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劝你了……以后……好好的吧！’语毕他便转动轮椅往外走，一只手使不上力，转了半天也没见往前进了多少。
杨九郎看他跟自个儿还撕起气来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他都能听到那刺耳的摩擦声，忙过去一把拉起他手
‘你这是干嘛呢？让我推你出去不行吗？’拗开他的手，因用力过度，手心都被磨红了，心疼……
‘你看看我，去哪儿都得带个人，想动一下都不能，我这样，还能许你什么？’他总以为自己不是那么在意生死，反正活着也费劲，可这般模样，倒不如一开始就别救他！
一动气，眼眶便红了，带动眼尾，竟添了几分魅惑，杨九郎看的有些痴了
‘我不需要你许我什么，只要你别放弃自己，我就知足了。等你一年半载也好，一直照顾你也好，哪怕你好不了，我也会陪着你……’
‘杨九郎，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真的很谢谢你，可是今后的路，还是让我一个人走吧……’既不能再携手共进，便各自安好吧！
抽回自己的手，再次转动轮椅，好不容易开了门，门外等候的王九龙看他自己出来了忙迎上去
‘辫儿哥……’
‘送我回去吧……’
王九龙看了眼他，又瞅了眼还蹲地上的杨九郎。心想这两人是真难再走一块儿了么？他的辫儿哥，真不能再说相声了吗？
回去的路上，王九龙是比张云雷还难看的脸色，眼中含泪的，一路都忍着。
可快到家时他实在忍不住，干脆把车停路边，趴方向盘上嗷嗷哭起来。
那是一种特别抓心的惋惜和心痛……难以自制……
张云雷让整的有些莫名，好一会儿才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软声软语的
‘嘛呢？这么大人了还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王九龙也不接，只抬起哭花的脸看他，那是他最喜爱的哥哥，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
‘辫儿哥，你是不是特别难受特别疼？’
难受对钟爱事业的放弃，疼着伤口给予的折磨！
张云雷楞楞的想了许久，感情这傻孩子是搁这儿心疼自己呢！
挤出一个不太合格的笑容，苦难啊，他要来的时候你一定挡不住。既然拒绝不了，便只能接受了！
‘我没事儿，我挺好的……’
他这般坚强王九龙直觉更难过了，一个扑人身上哭的越发凶狠。
张云雷也不阻止他，就缓缓拍着人背，等他自己哭够了，缓过来。
情绪平复，放开人时，还带了点难为情，他也是不争气，人家张云雷那么坦然，自己怎么就哭的稀里哗啦的
‘不……不好意思哈，我送你回去……’
张云雷宠溺的揉了揉人乱糟糟的头发，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是暖暖的。
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发泄情绪，也没什么不好，也许很多事，哭完了，就不会觉得有多难熬了。
只是，他怎么就觉得有人跟他对着干？
广德楼，这已经是一周内，张云雷第四次来捞人了！
因为递了辞呈，杨九郎是一个队一个队的跟人道别。
怎么道呢，喝酒，聊天，打屁。
你喝就喝吧，每次都喝烂醉！
醉了其实也无所谓，可为什么次次都让他来收尸？
找谁不好，非得要他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天天跟着东奔西跑的？
各位同仁的理由十分充沛，因为人杨九郎只听张云雷他一个人的话呀！
他不来，那人就不肯走，他一来，那人就立马蔫了！
关键这人酒品还不怎么样，喝高了，酒瓶压根不会让你夺下，杨九郎来德云社那么多年，大家还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酒桌前，杨九郎扬着酒瓶，一脚支凳子上，手舞足蹈的哈啦着，满脸通红！
张云雷咬了咬牙，强压怒火，转动轮椅过去。
一桌子师兄弟看见张云雷是瞬间默声，感叹着这救星可算是来了！
杨九郎见着张云雷也随即闭了嘴，乖巧的把酒瓶搁桌上，撩下脚来靠过去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我自个儿能……能回去的嘛？’
讲话舌头都捋不直，张云雷笑着朝他勾勾手示意他靠近点。
杨九郎很是听话，整个人蹲他跟前，可没等他说话，张云雷便抄起桌上的酒杯扑他脸上，扔了杯子又快速拿了一整瓶抬高手往他头上倒。
这人也不躲，硬生生等张云雷把整瓶啤酒倒完了，才眨巴着眼睛用手抹了把脸，努力的，想从朦胧的视线中，去捕捉他的神情。
‘啪！’张云雷砸了酒瓶，将身靠下椅着背，还是笑着，意图难测
‘好喝吗？喝够了吗？’
众人对方才的一切是看的瞠目结舌，虽也有看戏的意味儿，可怎么就觉得，张云雷，也太酷了罢！
杨九郎让他这瓶酒冲的瞬间清醒了不少，再细看，那人眼里分明是难掩的怒意，糟糕，这是真把人惹毛了……
‘对不起……’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张云雷也不直接发作，笑容也始终未散
‘喝够了就回去吧，打个车，反正，我也开不了，你也不能开。’
他手一抚轮子，杨九郎立马意会，抓过把手替他推。
离开前，张云雷还不忘招呼其他人
‘都散了吧，该回哪儿回哪儿去，路上注意安全……’
杨九郎推着人心里暗暗打鼓，虽说师父让他可劲儿作，可这些天，是不是作的太过分了？还让他一再的奔波，回去定要好好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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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大林对小辫儿的感情，虽然不是主线，但也是会提到些的，后边应该不太多了，最多也就是舅甥情，嗯…你要说接受不了呢，那我也没法了哈！

然后，还有嫌进度慢的对吧！我会说我现在直接卡思路吗？两人接下来怎么走完全不知道，估计再更个一两章又得卡顿了，你们就憋着不理我罢

二十二
两人打车直接去的张云雷家，动静不小，张妈以为发生什么事出来查看，张云雷只一声，杨九郎今晚住家里就完事进屋了，整的张妈是一阵莫名，一晚上，那房间好像一直不消停。
闻着酒味儿张云雷就一阵恶心，锁上门把人赶浴室里，抄起花洒开了开关就往人身上喷。
杨九郎让逼的节节败退，最后直接缩角落里迎着他的猛烈攻击。
凉水，这个天气，浴室的暖气又没开， 才几分钟他就整个冷的直打哆嗦，想逃出去又没勇气，只能生生挨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九郎整个人都已经懵了，酒意是半点也没了， 实在挨不住，只得求饶
‘别……别喷了……冷……冷啊……’
想着也差不多了，张云雷扔了花洒， 气却没消
‘好玩吗？还想要我陪你玩多久？你滚就滚哪儿的那么多花样！你是嫌我伤的不够透想气死我是不是？’
杨九郎抹了把脸才看清，喷他的同时，张云雷自个儿也湿透了。
怕他因此再着了凉，或是再碰着伤口，忙踢踏着步子靠近
‘你衣服都湿了，我先帮你换了好不好？’
‘站那儿别动！’ 他几乎是用吼得，把人呵得一动不敢动
‘你不就想作嘛，我陪你！到底想怎样你给我个底，要死要活我都依你，行吗？’
他到底干了什么把人整的这么委屈？
着急把他找回来，便日日约着各队的师兄弟们来临别宴。
天天喝的烂醉如泥，再让其他人帮着给他打电话，几次深夜让人赶来接他，他还伤那么重呢……
杨九郎是真觉着自己混账了，这会儿也想起来要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喝了再也不喝了，你怎么气我都成，别跟自己过不去行么？’
张云雷睁着红肿的眼睛瞪他，他不知道杨九郎究竟想他如何做才肯放手，什么无赖的手段都用上了，他就真的这么不想走么？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他也不过是想，顺其自然，不想再逼迫自己而已，可为什么，那么难？
看他噙着泪，杨九郎特别想立刻上去抱抱看起来弱小无助的他，可看看自己这模样随即就放弃了。
只半跪下来，看着他，特别认真的说
‘如果我掉水里快淹死了，有你拉着才能喘一口气，你还会轻易放手吗？’
抚上他的手，冰冰凉凉，隔着湿漉漉的触觉轻轻握着
‘其实，被需要的是你不是我呀……’从始至终，都是他离不开张云雷，而不是张云雷离不开他。
‘阿嚏～’一个闷闷的喷嚏，打的杨九郎浑身一震，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是直接返屋里拿了衣服，给人换了。
将人抱上床，用被子掩了个瓷实，轻轻柔柔的嘱咐
‘你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煮点姜汤，喝了再睡。’
张云雷没理他，只疲累的闭了眼，然后就听杨九郎开门出去了。
他的心很乱，他不是特别爱纠结的人，走走停停哪怕不是甘愿，却也很是干脆的。可这回，是扭捏太久了。
杨九郎就如一条蚂蟥一样黏着他，赶不走，骂不跑，死心塌地的决心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自己这个模样，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执着的？
他想不通，想不通心里便难受，既然那么难受，那不如亲口问问。
待杨九郎端了姜汤进来时，就瞅张云雷坐床上，身着短袖，也没披个衣服就这么朝着他的方向发愣。
‘祖宗，你是嫌自己毛病不够多是不是？’
过去把碗搁床头柜上，拿过沙发上的睡袍给他披了，看他脸颊微红，又用手背贴了贴他额头
‘好像有点热，是不是发烧了？我去拿温度计……’
‘杨九郎！’张云雷唤住他，直截了当
‘你图我什么？’
‘啊？’让问的一阵懵，有时候张云雷这思维，他是真理不过来。
‘我问你图我什么？’怕他还是不懂，好心的给详解一番
‘我天生就是个麻烦的主儿，天天吼你要你伺候的，得了照顾也从没给过你好脸色，不听话不听劝，还对你爱答不理的，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想摆脱我？’
杨九郎对他这番自解很是惊讶，感情他是这么看待自己的？还挺有自我认知，可怎么就不乐意改呢？
‘张老师，您这么说自己我可是会心疼的！’不知哪儿来了一阵妖风，惹得他一阵颤栗
‘我就乐意对你好，我就乐意让你欺负，我待在你身边的二十四小时都不嫌够，怎么舍得走？’
如此腻歪的话，张云雷揉了揉胃部，感觉有些消化不良，果然晚饭吃多了
‘嫂子就是这么被你骗到手的吧！可以啊你杨九郎，说情话草稿都不带打的！’
话一出他就觉得有哪儿不对劲，怎么就……成情话了？
杨九郎发出了很久不见的憨笑，震的人耳膜直发痒
‘对你我可以随时跑出一万句情话来，不打草稿，只要你爱听，我可以一直说……’
这小眼睛，还挺会抓人心的。
张云雷突然有些羡慕栗姐，有这么一个温柔体贴好脾气又耐心的男朋友，可是有福气了
‘得了吧你，我才不要听，恶心！’
看他真就嫌弃的撇过脑袋，杨九郎笑的更开了，果真还是个孩子那
‘阿嚏！’
突然，角色就互换了！
张云雷这才仔细看他，刚才的衣服还没换，让他喷的里外没一处干的，又忙着给他煮姜茶……姜茶，还再床头柜上，还冒着热气
‘诶，把它喝了。’
‘不不不用……’慌忙摆手
‘阿嚏！’怎么两个喷嚏就打的他整个人轻飘飘的了？
‘让你喝你就喝，哪儿那么多废话！’

张云雷音量一大，杨九郎就怂，喝便喝吧，拿过碗一口闷下，然后才试探性的去看床上那人，脸色总算稍有缓和，喏喏的询问
‘角儿，不生气了吧……’
生气？他不过气他不爱惜自己，使这种法子跟他较劲而已！
‘去客房洗个澡，换身衣服睡觉，别过来了，我要休息了。’说着，便摘了睡袍躺下身来。
杨九郎帮他借了个力，给人捂好被子才低声轻喃
‘晚安！’我的角儿。
合门出屋，杨九郎挠着头皮，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那～他刚进来干什么来着？
哦～给人送姜汤！姜汤……
抚了抚肚皮，刚刚，他是不是把那碗姜茶给喝了？
本想再下去倒一碗，可一想人已经睡了，便放弃了！
第二日起来杨九郎就浑身不得劲，酸软无力，又是喷嚏又是鼻涕的，看起来是真感冒了！
为了不传染给张云雷，也没跟人打声招呼就走了。
这一走，竟就真的好些天没出现，连半夜让他出去捞人都没了。
直到，栗梓莫名打了个电话给张云雷，说是要过来看他？
他与栗梓其实算不上很熟，杨九郎这人，还是将工作与私生活分很开的，何况，他的女朋友，他也不需要很熟，因而才觉得有些奇怪。
栗梓到时，看护正陪着张云雷在楼下晒太阳，二人一阵寒暄后，栗梓便推着他在小区里转悠起来。
也不敢走太远，怕他太累，干脆停河边，一人坐轮椅，一人坐木凳，两人望着同一个方向看了许久。
河上边有几只唤不出名字的鸟儿在低飞，似是在喝水？鸟儿的颜色纯白，很是好看，翅膀很宽，爪子很长……
‘云雷……’栗梓的叫唤，令思绪乱飞的张云雷立马回了神，转过脸准备认真倾听
‘听翔子说，你们要拆伙了？’
她本是不想管这档子事的，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了，才亲自登门，致使他们的见面，显得那么唐突。
‘嗯……’张云雷只低低闷哼，要说舍不得，还是有的。
‘翔子总跟我说，他是上辈子积了德了，才能找到你这么好的搭档。你两合作后，我看他是真的很开心，只是，这段时间突然变得闷闷不乐了……’那人的情绪似乎更容易跟着眼前这人而变幻转移
‘后来我问了他，他才告诉我说，你不要他了……’
张云雷无语，这人，需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么？
‘我其实……’
‘云雷，一个人，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栗梓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张云雷的，不止因为他长得惹人喜爱，更重要的是，杨淏翔喜欢
‘你看你也遭遇一场生死，身边那么多人陪你遭遇一场生死，人生还那么长，不说你，如果翔子失去这份热爱的职业，我想，他就会很遗憾的……’
不想栗梓会特意过来劝他，那么多师兄弟，姐姐姐夫，父亲母亲，都不想他轻易放弃。只是，栗梓这一番话更让他明白，他活着，不该单为了自己。
既然，过去也为着某些人丢弃过，如今，是否也能为着某些人再次拾起？
他握着轮椅扶手的手突然用了力，借着腿部和手部的力量支起上身，可那身子似乎因为太久没站立而有些摇摇晃晃……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倒地摔个狗吃屎时，身边忽然多出一道极有力的相扶。
他侧过脑袋看他，来的那人带着口罩，只留一条缝的眼睛，此刻，正惊愕的看着他……

二十三
‘别急，我扶你。’杨九郎一句格外稳健的话， 打破了沉静的局面。
好些天没来看他，本是想等自己感冒好了再来，可，实在是耐不住对他的思念，不能来，也来了。
不想，一来竟会看到他第一次想要再次站起。询问性的看了眼栗梓，有些纳闷她怎么会在这儿？
正奇怪呢，张云雷身子一软，又要跌下来，他忙给人撑住，然后扶着他缓缓复位。
虽然也很希望他能恢复行走，可这样，会不会太着急了
‘就栗姐一人你也敢站起来啊？万一摔了怎么办？’
张云雷有些吃痛，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脚后跟使不上力，一沾地又疼的不行，难道，他还是站不起来么？
‘您可算记起我来了，真不容易……’
怎么听都有股撒娇的意味，这小孩，实在是可爱
‘我这不是……怕把感冒传给你嘛！’说着还扯了扯口罩，把嘴捂得更严实些。
张云雷想着，自从上次喷了他以后那人就没再出现，看来，是自己鲁莽了
‘你是……因为我……’
‘没有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冻的！’怕他自责，忙接过话，再看人脸色好像不太好，便拉过轮椅扶手，对着被遗忘许久的栗梓说
‘栗姐你先回去吧，我带他回屋。’
语毕也不等人回应，便推着张云雷撤了。 两人一路无语，张云雷有自个儿纠结的事。
杨九郎呢，看到刚才的画面他突然觉得恍然，和栗梓认识那么多年，她早已成为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更像是亲人一般。
可张云雷则不同，对他的在乎喜欢痴迷心疼，仿佛盖过一切情感。
成日里除了好好照顾他，就是想着怎么宠他，这些既定的存在，都显得那么自然。
可他不敢和张云雷说的太明白，有些事儿一旦捅破，就像打碎的花瓶，修复了也会有裂痕，他不想他们也那样。
如今现在这个关系也挺好，不管张云雷怎么看，他就是死乞白赖赖着人就对了。
推人进屋，杨九郎坐沙发上，轻轻抬起他的右脚搁自己腿上，小心翼翼的查看他的伤处
‘疼吗？’
要说不疼，那是骗人的，连他自己也不信，可一开口还是
‘不疼～’
杨九郎眯着眼睛笑，问了也是白问，这小子，从来不轻易示弱，犟的很
‘你说疼也没事啊，反正疼不到我这儿！’
没等人明白过来又郑重其事，甚至，还带着些许生气
‘你知道你刚刚那样有多危险么？万一再摔着，才好些的伤处又严重了怎么办？你不要你的腿了？’
当时确实没想这么多，可他若真想和杨九郎接着搭，他就必须快些站起来。
可，这种念想又不想让眼前这家伙知道，有些事，必须他一个人努力才行。
‘干嘛？胆肥了一来就想训我？’
他两胳膊一抬便把自己的脚从他腿上搬了下来，吓的杨九郎楞了好一会儿才呼出来一口气。
一脸的无奈，小家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我哪儿敢训你啊～’继续开启情话模式
‘我疼你都来不及！’
‘杨九郎，你再这么恶心就***出去！’那些话，留着给栗梓说不好么，非搁这儿膈应他！
杨九郎憨笑两声，他还是开心，看见张云雷对自己的伤情有想法他就开心，凑过去，小心询问
‘我帮你联系医院好不好？咱不行……在家里复健呗，那样也省的跑来跑去？’
他不敢轻易许人什么承诺，只淡淡的回应
‘我妈和她那班老友又要出国旅行了，过两天我就回玫瑰园，医院那边我会让彪哥帮我联系。’看向他，语带调侃
‘你呢……该干嘛干嘛去，这不是……临别宴还没吃完呢嘛～继续啊，别停！’
杨九郎不知他是否还再为前段时间的事生气，起身讨好般轻捏人肩
‘哎呀，那事儿过去了就别提了好嘛？我这，不也让你狠狠罚了嘛，你要还不解气，我再让你打一顿好嘛……’
张云雷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得揉着腿，即便只能揉到腿，揉不到脚后跟，但也觉得，至少能缓和一些
‘这是解不解气的问题吗？你这么大一人了，做事没一点分寸么？他们也是，净跟着你胡闹！’
小祖宗训起来，可是带着分量的。杨九郎又转回他跟前，看他揉腿便急了，这是真疼坏了？
‘这么疼吗？去医院看看吧好吗？’

‘不用了，再给我妈吓着。’张云雷看他，怎么看怎么别扭，伸手就去摘口罩，摘了一半又淘气的松手让它弹回去，看他被震得一愣，再一个痛的惊觉，乐的咯咯笑起来。
很久没见他笑的杨九郎一时间都忘了反应，只对着那张好看的脸干咽口水。
这么个可人儿在眼前，他若还做这柳下惠实在浪费。
弯下身去就堵上那张坏笑的嘴。
笑声顿失，隔着粗糙的罩面仍能感觉到杨九郎温热的有些湿湿的气息，唇间相触，软软绵绵。
虽没有更越界的行为，可单只这暧昧的举动就让张云雷好生别扭，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一夜那张醉酒的脸。
杨九郎并未让这个吻持续太久，害怕给人染感冒了，再多遭罪受，随即跳开身，可被他亲的那人却是呆愣，甚至恐惧的神情
‘张云雷……’
喊他半天不应，杨九郎似乎能感受到，他记忆中被拨起的画面，故而越发心疼，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顺的头发，形式般的弯身一个小拥抱
‘那些不好的事都忘了它吧，以后由我来保护你，绝不让人再欺负你……’
当时的杨九郎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位置来说那些话的呢？
他只知道，自己认了真，却并没想过，如他这般，何来的自信真能做到这些？
给予承诺要守护的情义，当不得不与现实相违背时，真正伤害的又是谁呢？
是许诺的那个？还是聆听的那个？
明知无解，何以情深。
恰似情深，奈何缘浅……
过没两天，张云雷就真回玫瑰园了，张鹤帆接的他，为什么偏是他呢？
因为郭德纲派了任务给他，要他无论如何得说服张云雷，重回德云社，带领新队。
这任务，何其重要，何其深远，不早点打好关系，如何能成？
自从上次打了他，张云雷本还有些内疚，对着人总觉得不好意思，也不好推脱他帮着自己。
坐客厅里半天，看着他与杨九郎两个人合着给他整理行装，跑上跑下，想着找个机会同人道个歉。
李鹤彪泡了茶给递过来，看他接过看也不看便喝了，直到那液体流入喉间才直觉苦涩，瞅了眼手中的空杯，再瞅一眼李鹤彪手里的满壶，皱了皱眉。
杨九郎下楼时便见他纠结的模样，以为他怎么了，忙近身过来询问
‘是累了吗？我带你回屋吧？’
摇摇脑袋，抬起头，视线正巧与那刚回来的郭麒麟对上，火速撤回
‘回吧回吧，你推我。’
杨九郎也发现郭麒麟了，也没顾上搭理他，便推着张云雷回了房间。
为着照顾他的腿脚，李鹤彪特意将楼下的客房收拾出来让他暂且住着，也免了上下楼不方便。
临近中午，倒腾了半天，可算收拾完毕，李鹤彪同杨九郎去厨房做吃的，屋里只剩下张云雷与张鹤帆二人。
虽说是道歉吧，可也有些难开口
‘帆哥……’
小祖宗一声软糯的叫唤，直接惊愣了张鹤帆本人，转过身看他，一脸的你想干嘛？
张云雷让盯的更不好意思，抓了抓手好不容易开口
‘那个……上次打你的事儿……对不起啊……’
嘿，这可是变了天了，小祖宗还晓得主动认错了？
张鹤帆突然玩心大起，迅速变脸，语气也是冷冷冰冰的
‘打完人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我头可是痛了好些天呢！’
纯以为他认真的，张云雷垂着脑袋兀自纠结了一会儿，才怯怯道来
‘不然……让你打还呗……’
‘好啊！’张鹤帆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不求人就往他脑袋上锤去，张云雷则让吓得闭上了眼睛。
‘张鹤帆！’郭麒麟操着一波大嗓门快步走进夺了不求人，怒意难掩
‘你要干什么？’
让呵的一机灵，张鹤帆想解释却不知该怎么说
‘不是，我就跟他开个玩笑，你别那么认真……’
这是真宠怎么的，晓得大家都疼他，他张鹤帆也不至于傻到去做会引起公愤的事儿啊！
郭麒麟却不管他认真还是玩笑，脸色没有半点好转
‘你出去下，我跟他有话说。’
闻言，张鹤帆只得灰溜溜出门，心下嘀咕，他招谁惹谁了，挨揍还要被骂？
看碍眼的人出去了，郭麒麟才回身瞧轮椅上的人，一时间，还真是，一眼万年……

二十四
张云雷仍垂着头不看他，他压根不想见到他，可即是决定回来了，想过总也会碰上，他只是不知，要如何去化解心中的，郁闷？
郭麒麟没敢靠近他，只站几步外说话，还是好想他，好想抱他亲他拥有他，可他也知道，自己再不能那样做了。不然，真有可能会失去他……
‘老舅，是做外甥的混账了，您怎么气我恼我都是应该的，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就是……别不认我……成吗？’
他真张着祈求的眼神，盼着他至少看自己一眼，可……
无法那么快过了自己心里这关，他也没多恨他，只是没法理解和放下而已。
但他也不会怎样矫情，大老爷们儿的，让羞辱就羞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总是跟自己这样说，以为自己什么都想得开，实则呢，明明什么都想不开。
‘老舅……’这一声叫唤他都带了哭腔了，他是真怕，真怕那人再也不理他了
‘我错了……’
张云雷正不知该如何反应，杨九郎便端着午餐进屋了，瞅见二人间这怪异的气氛，心下大致还是了然的，可他，依然不能说呀！
‘先吃饭吧，吃完把药吃了睡一觉，明儿个家庭复健师就来了，你可得养好精神才行。’
他把饭碗放桌上，把张云雷推桌前，尽可能的去回避他二人间的火花。
郭麒麟见没人搭理自己了，转身便要走，谁知这当间张云雷突然开了口
‘吃了么？没有一块儿吃点罢……’
那声音听着虽还不太自然，可总算是乐意同他说话了。
郭麒麟简直，感动的有些热泪盈眶。毫不犹豫过去
‘没有没有，我随便蹭点就行！’
杨九郎见状就给添了碗饭，三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又不尴不尬的吃完这顿饭。杨九郎依旧回厨房收拾，郭麒麟则给准备了药让张云雷吃。
端着药和水在一旁站了许久那人都没接，郭麒麟纳闷的弯下身去看，只见他指尖划着屏幕似是在看什么新闻，他一细瞅便看到了内容。
曹威这阵子是处处受阻，那间张云雷待过的酒吧不知为何被查封了，而旗下一些小剧场也莫名统统关了门，银行还有大笔贷款要还，各种负面新闻令他多次上了头条。
郭麒麟不想他看见这些，便拿过他手机，复把药丸放他手里
‘吃药吧，您该午睡了。’
张云雷似乎有种感觉，有人在暗地里针对曹威，他说不清楚这种困境，只，隐隐觉得危险，不是自己的危险，而是曹威的。
吞了药，郭麒麟便搀他卧床了，给盖了被，自个儿也坐床边。
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也挺好，岁月静逸，万事无殇，什么情魔性欲，牛鬼蛇神，都通通让它们死去吧！
他只要是还能留在他身边，其他一切，就都不重要，而那些早该消失的人，也是时候有个了断了。
‘老舅……你安心睡吧，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郭麒麟这句极具危险性的话语飘入到已昏昏欲睡的张云雷耳里，竟，带起了他一丝恐惧。
以后的近半个月，张云雷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忙着复健，忙着复出，忙着折腾杨九郎。
郭德纲听闻张云雷终于肯回来了，开心的不得了。
可班主是开心了，各师兄弟也乐意了，剩下杨九郎一人，还再为着前段时间的任性，付出着惨痛的代价。
回玫瑰园没多久，郭德纲便露馅了，张云雷得知杨九郎前阵子的作死感情就是为了把他给感召回来！
这一波苦肉计，可是惊动了全社！害他为此百般奔波，千般纠结的，真了不起。
因而张云雷虽是答应回来了，却仍要和杨九郎拆，并且打算亲自促成最后一场临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