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采景！
楼主隐藏的拍摄技术，耶（…）

五
姑苏水乡。
绵亘曲折的溪是女子媚眼秋波，随乌篷渔船水波荡漾千里。船桨无意轻叩击上沿恰似与来往渔歌互答，来往之人或立船头顶着沾染上桃香的春雨含笑撑杆而过，或打扇隐于乌篷之中斟茶不语。
“这位公子，上岸了。”
“有劳。”
只奇这人怎的坐于乌篷下还带着斗笠半掩面庞，见瘦削下颚半褪血色，唇形倒是个讨人喜的模样，想来也定是翩翩少年。虽身只着了素衣却犹见挺拔身形。
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船家这么想着却未多言语，打着桨目送他一步步踏过弯弯如美人笑靥的石桥，雨雾之中徒留个浅淡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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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不便。
金光瑶轻拂了长衫端坐于茶肆栗色旗下初夏少见的一片荫蔽。闻是身侧碗掷于桌面所闷响一声，三两饮酒之人插科打诨，偶有文人雅士打扇声夹杂而来，好不热闹。
以袖口掩去声轻笑。金光瑶抬手轻压抑了斗笠，温声叫那小二上了杯茶水便不再言语。修长匀称指尖轻扣略显粗糙的平面，阴影下秀眉微蹙，似在候着什么人。
“公子，您的茶。”
“宗主。”
金光瑶抬手接了那尚且还温热的茶水，唇角晕七分笑意低声道了句谢，不经意竟却晃了一旁小姐的眼。
温茶入口，怎的也不抵曾于金家尚好一杯普洱。微涩意携还未绽开苦感一并入喉。还未来得及轻放下这深色瓷杯，金光瑶抬眸，面前已然坐了个熟人。
“好久不见，悯善。”
苏涉目光落于对面人儿仅露了一褪了血色的唇与着笑意久久不离。半晌才于喉之中模糊应了声，抬手指尖轻点桌面，所压是一方尺素，似历风吹日晒已看不太清，却犹辨落笔笔锋遒劲，寥寥几字。
“寻人未果，速归。”

我要开一个小小的车就一点点，隐晦的
傻白甜的蓝涣在自家有经验的弟弟的指点下终于知道他对金光瑶的心思。…

六
一派旖旎风光。
纱幔轻垂引得铜铃清脆声响，见檀香袅袅竟略遮视野。抬眸便只见淡黄薄纱顺朱红柱倾泻而下，侍女言笑晏晏，一颦一笑间皆为风情万种。
辨不来究竟身处何处，只依稀看得金星雪浪正浓郁的很，就连这清冷檀香似也抵不过般。
毕竟是，花中牡丹。再如何落魄，也应是如此才对。
蓝曦臣踱步上前，抬手似要将那层薄纱撩去。身侧侍女眉目笑意盈盈，翩然而过，香气愈发浓郁，烛火晃动无言，却更添朦胧暧昧之感。
“二哥…。”
似半梦半醒间一声梦呓于纱中倾泻而出，却引得孑然一身立在梦中的蓝曦臣一阵战栗。
闻得此声温润略沉声线，定是那人不错。偏偏却又尾音摇曳，浅淡带了些哭腔似的，恰挠于心上，如此撩拨着蓝曦臣抬眸去瞧这梦中一片轻浮之景。
美人当以玉为骨，雪为肌。
细汗似挟桃香春雨于纤细后颈徒留浅淡水痕转瞬即逝。光滑似绸缎玉脂般背脊随人撑臂略后仰动作三分显露似振翅欲飞之骨。
　　青丝不掩平日上扬眼角已然添上妖冶一抹红，渗剔透泪光。最是会说道的嘴此时却以上齿狠抵下唇已晕朱色，好不狼狈。
　　却也有，道不明的美艳。
　　-
　　恍然只是大梦一场，启眸见着的是案台上只剩短短一截与跃动摇曳烛火。彼时姑苏又悄然入了肃杀冬日。
　　相较当日将那人带回蓝家，细数快一载整了。蓝曦臣这么想着，起身妄更衣借着明镜似的月色瞧瞧客房那儿的人。恍惚间才落寞意起他不动声色离去那日，正逢上的是姑苏最后一场雨。
　　只知雨后初晴，天地万般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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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泉泠泠。
　　若说姑苏仙气飘渺宛若珈蓝。那此时氤氲雾气茫茫的冷泉大抵是最清静且飘然之处。
　　便宽衣。蓝曦臣半隐身形立于泉中，垂眸见清冷湖面影绰出的面已然失三分笑意，又念及梦中一副颠鸾倒凤之事。
　　为何，偏偏是…。
　　蓝曦臣抬手以掌盛冷泉之水，倏忽握拳却依旧是不得分毫。那平日总舒似极为温润模样的眉随人心底无意的抽痛紧攥，是个并不舒坦的模样。
　　“忘机，何为倾心？”
　　他知倾心，是魏无羡与蓝忘机看似互不理睬，却又不言语间皆是偏袒。是为得其人，世间万事皆做尘抛。
　　可金光瑶呢。蓝曦臣对着烛火恍惚，又忆那时云深夜游，那人正坐蒲团之上颔首瞧这棋局，颦笑抬手间的细微，与烛火葳蕤下眉峰柔意，都是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地方，不为他人所窥视。
　　

　　七
　　“辛苦你了，悯善。”
　　 金光瑶轻笑声却并未抬手去接，只又抬手将斗笠向下略压，迎风起身任帽下乌纱披拂多添飘逸，那素衣于姣好日光下竟晃眼的很，也荒唐的为他添上孑然一身毫无眷恋。
　　或许是该如此。苏涉抿唇将盏中失尽温度的浊茶抬手泼去默默思忖着，将那晕染茶水而渐糊做一团不复清秀的字迹与纸轻攥于掌心，顷刻做了乌有。
　　如他来过这世间，却又不如不曾来过。
　　 金光瑶道不必苏涉跟着他，温雅轻笑婉言谢绝了一旁姑娘的邀约。只扣着粗糙桌面似沉吟思索什么。
　　风乍停。杨柳不浮，江南烟雨尽碎。不经意便万般惶恐。
　　“金家…可好？”
　　苏涉察觉一丝细不可闻的颤动。这句语调被金光瑶刻意压的分外低沉，不比平日言笑晏晏的一副面具。他虽未抬眸瞧着苏涉，只看着于手中把玩的一方杯盏，却已能让人察觉到一丝失神。
　　苏涉知金光瑶一向将自己性子隐匿的近乎没有。唯一所谓“失态”大抵也只是在观音庙之中。
　　魏无羡罪大恶极，却得一人至死不渝，万般舍命相互。
　　可金光瑶那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唯独对蓝曦臣的那么一点猜疑察觉不到。他做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一切安好…”
苏涉喉中有些发紧。风竟比杯盏中剩留下的茶水还温柔些拂过眼角，苏涉却慌乱垂下眼好噙住眼角的泪花。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哪怕是听了段哀转久绝的唱本也催得一阵泪下。唯独这戏中之人，无悲无喜。
——
　　“愿守他，护他。这世间万般…皆不抵他。”
　　 倾心一词，过于苍白。
我也愿守他。清心音繁琐杂乱，他总挑灯至曙河低微时。蓝曦臣推门而进却瞧他双臂略弯眼眸轻阖，檀香已尽。他便为那人披上外衣，偶偷了闲也就着夜深人静环着肩，感受人儿睡梦间温热鼻息掠过他的脖颈。若是做了个什么美梦，兴许还能瞥见那昙花一现的笑意——那样的笑金光瑶从不会给任何人窥见，是眼角带了泪花，抿唇压抑的轻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蓝曦臣爱瞧金光瑶笑，却也总觉得敛芳尊这笑不比那名换薛洋的客卿，虽掺了不明的戾气，可如何也是比金光瑶的笑多上些人情气息的。
　　他或许应当知晓，名唤“孟瑶”
的少年并不爱笑。他曾步履匆匆掠过长廊，无意见金光瑶未着平日里的一身金星雪浪，只是朴素之衣立在灯火所触及不到的一方阴影。
　　在此之后的时间，方才知道金光瑶并非天生长了张讨喜的面庞。压去笑意下的面庞凌厉的叫人心慌。也方才知道那日中秋，少年孤身赏月。
　　孟诗曾许诺过懵懂的孩提，总有一个中秋会与他父亲一同度过。那时候年轻貌美的女子坐在阁楼上，借着月色抚过孩子与那人隐约相似的眉目。
　　后来孟诗终究没等到所谓花前月下。更讽刺的是，她恋恋不舍撇下孟瑶离去那日，堪堪也是一日团圆。
　　　　直至最后一刻，蓝曦臣依然思索，这么多年来，金光瑶也总该露出一星半点的真心给他。
　　殊不知，他早已经把他为数不多的一点儿干净飞蛾补火似悉数奉上。
　　可蓝曦臣不信。

〈八〉 “冰寒千里，至君则裂。”
淫雨霏霏，连月不开。
　　蓝曦臣盘膝于窗前，数曲清心音已过，杯盏中茶已浊的茗不出平日温雅清高。案台烛火葳蕤却照不明手侧裂冰。只闻夜雨，愁知花落。
　　世人知蓝涣，明玉可比君子之德，朗月可喻公子之性。面容如琢如磨，眉宇似生来便不予半分戾气。轻笑好如月下窥人，烛灯印面，桃林春风不抵。
　　他却也知自己。
　　不欲做归客。裂冰于掌心触手及暖，玉音飘渺如心绪，无从启口。
　　他愿以温润性子待人。却从未与一人将心比心。朗月清风，白衣清朗。蓝涣一手揽过姑苏蓝氏，一手压抑下心中的些许困惑。
　　便窥人，影绰。
　　敛芳尊少年时曾救下狼狈不堪的温润君子，是一段佳话。却随金光瑶的阴谋告知天下后，这故事也沾染上污点似的，不愿再做茶前饭后的美谈说与他人。
　　这便好比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江船火独明，蓝涣起身将裂冰握在手中，隔绝人间一切烟火印在平整美玉上。
　　何故如此？蓝曦臣轻声。
　　他依稀记得那时少年抿唇略微腼腆，黑白分明的眸净如汩汩溪流，却是个最明白人心思的。提及蓝曦臣所归何处，总是不经意蹙眉轻叹。少年也识趣闭口不提。
　　“泽芜君。”
　　终还是稚气未脱。那人似乎讨了一切好处，生得精致便连声儿也是叫人不厌。少年垂眸借着光瞧纸上落款，轻声如询问却又笑意盈盈。
　　“好听。倒与名字相得益彰，仙气的很。”
　　涣，便为流散。
　　若名可定一生，蓝涣此生便也是如此概括。那谪仙般人儿却握笔手中，墨滴未涸
，弯眉无声。
　　——
　　　　“涣烂兮其溢目也。二哥可听过？”
　　赠他美玉，予他关切。屋中人拥毳衣
听炉火声响。兰陵不抵于南处的姑苏，风雪扣窗竟也衬得室内多份不察觉的僻静。虽说金氏以奢靡之风而著，金光瑶平日所待书房，除却些上任家主的物什，也并无什么过于奢侈之处。
　　美人卧榻前，灯火阑珊后。
　　金光瑶冲他笑时眸中温意更甚些。好比千山万水跋涉而来，万般笑颜，独在夜深时候轻声细语，虽较白日，这些个话过于苍白无义，蓝曦臣却心知肚明，这是金光瑶能予他最多的真心了。
　　“涣，亦为鲜明。”
　　冰寒千里，至君则裂。
　　少年饮酒，半卧榻前。青丝披垂，笑若皓月。
　　蓝曦臣不喜“涣”一字。故平日信笺落款皆为泽芜二字。——他愿喜恩泽荒芜之意，也不愿此生颠沛流离，与心上之人流散不遇。
　　可那明月夜，他却不拒金光瑶亲手于裂冰上刻下“涣”一字。字形如人般细长舒展，停顿有致。
　　是最贴近唇边处。似还嗅得金星雪浪浓郁时。蓝曦臣驻足于兰陵金氏前，素伞白衣轻叹，方才想起。
　　深冬已至，何处寻那朵金星雪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