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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爱┣180502★改编┫黑白影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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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事,怎会是非黑即白,又何曾非此即彼。
既算不清谁欠了谁,既怀中还有烈酒,
倒不妨就此,如蚕作茧,奔波流离,一醉到白头。
——虽万丈深渊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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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名:一生一世黑白影画
原作者:墨宝非宝


2026-03-08 16:3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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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哦?”他讶然,“上师也读过三顾茅庐?”
高僧继续说:“人生有如大梦一场,你做过什么,无论好坏,也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我解释得有没有错?”
“不错。”他微阖了眼,以双睫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光。
“你们的很多故事都很有趣,”高僧看他,“年轻人。如同这句话所说,你过去是作恶还是行善,只有你自己清楚。你为什么来这里?何时离开?这些都不用告诉我。”
高僧微微笑。
四下归入沉寂。
朴灿烈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高僧身旁,他独自穿过一个个矮门,走过一段段洒满阳光的石路,最后,走进一个大经堂的殿门。
这里的寺庙总是很阴暗,内部几乎见不到阳光。
只有酥油灯的光。小喇嘛们都坐在到膝盖那么高的平台上,默默诵经,身后是上百的唐卡和壁画,四周有双人能通行的甬道。这里地处偏僻,只在下午的好时间才偶尔有背包客走入,背包客和小僧人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在酥油灯下的昏黄光线里,张望着,打量彼此。只有他垂下眼睛,与这三两游客擦肩而过。
在这些游客眼中,他也只是一个成年喇嘛,上身穿红色堆嘎,外披着紫红色朗袈,和这些小喇嘛只有年龄的差别。
他走出大殿,沿着石路继续前行。
朴灿烈,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说服老喇嘛,让自己以出家人身份,藏身在这里?
这一切的答案,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你曾一路从地狱走上来,行过刀山火海,才能站在这里,如果世间一切都不过是幻境,那些一直想要你命的人,和那些一直想要你救命的人,又何时才会散去……
忽然,有金色的光划过眼前。
他反射性地侧头望去,那一排转动的经桶旁,有个带着白色遮阳帽的男孩,用右手在一排经桶上滑过,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程牧云背对着日光,看着他一直走到面前,整个身体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防备状态,防身用的尖刀从手臂滑到掌心。
男孩终于转了最后一个经桶,抬头看见他,非常友好地笑了笑,虔诚地双手合十,鞠躬向他作礼:“午后好,喇嘛。”
口音非常奇怪,措辞更加奇怪,像是外国人在学中文。
但看他五官轮廓,却更像是亚洲人。
身后有经幡浮动。
佛塔林立,梵唱不绝。
朴灿烈如此背对着日光,缓慢将双手合十,刀锋隐在了掌心中,对他微微颔首。
他的动作无声无息,连衣服的摩擦声都没有。
——这是边伯贤第一次见到的朴灿烈。那时,他以为他真是个喇嘛。后来知道真相……他也认为,朴灿烈是他见过最有佛性的男人,可又像蛇。尼泊尔有一种蛇,颈细,吻侧有颊窝,尾端嫣红,常绕在茂密枝桠的深处。边伯贤于他就像是这么一条蛇,一条盘着身子在佛祖座下独自酣睡的蛇。
诸恶难侵,神鬼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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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喜马拉雅山。
“九、十月的尼泊尔是雨季,也是旅游淡季,”司机用蹩脚的英文在讲解,“人很少……一定要去我给你们介绍的客栈是我好朋友开的。”
其实这辆车上的四个客人,英文也都很蹩脚。
两个是俄罗斯人,两个是自幼生长在俄罗斯的华人,蹩脚遇到蹩脚的好处就是,你说的我听得懂,我说的你也明白。皆大欢喜。
此时,车窗外大雨滂沱,这条通往尼泊尔的国际公路被雨水冲的泥泞不堪。
说是国际公路,还不如当年在中国西藏时走得盘山路。
隔着满布雨水的玻璃,温寒的视线落在了路边的背包客,因为大雨,很多人都开始弃车前行,背着各自的大行李包,沿着喜马拉雅山脚前行。
“我看,马上你们也要下车了,”司机叹气,“印度和中国把尼泊尔夹在当中,什么都限制,印度都不让他们修一条好路。”
“你是说,印度政府限制?”司机身后坐着的金钟大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追问司机,“为什么印度会限制尼泊尔修路?”
“尼泊尔三面临印度,一面临中国,年轻人,你明白的,中间这个尼泊尔的路如果修好了,印度人心里不踏实。”
边伯贤听着,视线忽然停在一点。
起初她只看到一个人整张脸都被黑色登山服的帽子遮去大半,在雨里还带着墨镜,像是电影明星一样恨不得遮住所有容貌特征。
可是,就在他看他的时候,那人摘下了墨镜,明显是看了这辆唯一在路快塌陷时还强撑着开来的车。
那双眼睛太特别……
是那个西藏遇见过的喇嘛?!
喇嘛还俗?不太可能吧?
是不是认错了?
车在泥坑里颠簸震动,他整个人忽然被车颠起来,又重重摔到座位上。他仍旧惦记着那个还俗的喇嘛,回头用目光去搜寻。车已经开过那段路,大雨滂沱,视线模糊,可就在他终于找到他的一霎那,分明看见了他手心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枪,对着刚才经过车侧的背包客抬起手臂——
“啊!”边伯贤反射性叫出声。所有人都看他。
他语无伦次,瞪着眼睛看窗外。
可惜车已经转过这个弯,再不见任何的人。
金钟仁拍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他是被什么吓到了:“好好休息一下,马上我们就下车,估计要走七八个小时才能到他们的首都。”
边伯贤仍旧有些难以回神,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副画面。
听到金钟仁说要下车,马上就想到那个拿着枪的还俗喇嘛,万一下车,他追上来怎么办?
“我刚看到有人拿着枪。”他紧抓住王文浩的手臂,用韩语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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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同伴都暻秀凑上来:“你看到什么?枪?”
“是枪。” 边伯贤说,声音有些抖。
他在富川也见过枪,那个黑帮控制了一半城市的地方,枪并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东西。
只是在异国他乡,在喜马拉雅山脚下,忽然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会觉得很恐怖。
他们是来旅游的,如果真的碰到什么反政府武装,怎么应付?
可万一是眼花,那个喇嘛只是拿着什么黑色的东西,而不是枪呢?
不过因为他的这句话,几个同伴还是紧张了,问司机能不能坚持开车继续前行,司机指着前面已经塌陷的路,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几个人下了车,都有些紧张,各自背好自己的行礼,顶着雨前行,脚步不约而同都有些快。
边伯贤几次想回头看,都被金钟仁拦住:“这里的确有反政府武装,不要回头看,也许碰到了,还能互相当做没看见。”
边伯贤见大家如此草木皆兵,也就没告诉他们,自己半年前在西藏见过那个人。
大家还不至于吓破胆子,只是直觉性地沉默前行。
如此走了六个小时,就已经到了首都加德满都。
大雨已经停了,四个人一身泥泞,走在这个游客聚集的拥挤城市。边伯贤并没有按照司机的介绍住客栈,而是找到自己早已电话定好的小客栈。几个人问了好久的路,走进一条狭长的石巷子里,边伯贤边看着手里的名片,边对着客栈招牌,终于最后停在了角落里。
他告诉众人:“应该就是这里了。”
都暻秀松口气:“我要洗个热水澡,我要重新活过来,”
他边说,边去搭边伯贤肩,“你会不会看错?不过看错也好,让我把七八个小时的路这么快就走完了。”
边伯贤伸手,推开客栈的木门。
在门轴摩擦的声响,有个小小的男孩子静静抬起头,看他们。
典型的一张印度脸。都暻秀笑了,用韩语嘀咕着:“老天爷,我们走了六个小时,又回到印度了吗?”
吴世勋笑着说,“印度人多嘛。”
身后人小声嘀咕着,边伯贤已经开始和门童沟通,那个孩子不错,翻着一个发黄的本子,找到边伯贤的名字:“这个?”
边伯贤点头:“这里肯定有热水吧?”
“有。”小男孩将他们领到三楼,这里有三间房可住。
说是二楼已经有人订了房,只剩三楼和四楼,三间房,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要去住四楼。
金钟仁看着几个人,主动提出自己去住四楼。
边伯贤用韩语悄悄对金钟仁说:“二楼也一定是空着的,这里是淡季,我问过那些来过这里的人,这时候大部分客栈和酒店都是空着的。这个小孩子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我们觉得,这里的房间很抢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单纯。
当然不是那种傻透顶的单纯,而是典型的靠网络了解世界的孩子,没见识过真正生活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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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钟仁看着他,应付着:“是吗?”
他才不在乎客栈是空着,还是客满,他更想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
他准备这一趟旅程结束前,就在尼泊尔找个庙宇和边伯贤告白,虽然他不信佛,但是边伯贤笃信佛教,他可以迁就他的信仰。
最关键是,他从他十八岁守到二十岁这一天,已经快没有耐心了。他暗示了很多次,却没得到近一步的机会。
伯贤,伯贤,在尼泊尔的加德满都,他要让他爱上自己。
金钟仁如此想着,将边伯贤送入房间后,在离开前,终于摘下眼镜,很温柔地看他:“洗完澡睡一会儿。不过,我们三个想玩会扑克,你不累就来四楼找我们。”
边伯贤点点头。
他进了房间,很快用热水冲洗干净身体,将头发也彻底洗了,用毛巾擦到半干。独自靠在窗口,一边看着这个无人的巷子,一边想着晚上要吃些什么。他想到了金钟仁,实在看不出他有哪里不好,温柔体贴,工作稳定,很爱自己。
可他仍旧犹豫。
恋爱随时发生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可他想要的,是另一种感情,哪怕知道最后结局是分开,也能奋不顾身去试一试的男人。
边伯贤放下毛巾,换上柔软质地的蓝色衬衫,对镜子笑了。
他出门,走上四楼。
四楼也很安静,四个房间门都紧闭着。
嗯……刚才自己先进了房间,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一间?
“暻秀?”温寒用韩语轻声问,这里应该只有他们几个听得懂韩语,肯定很快就会出来,也不会惊扰别人。
“暻秀?”他环顾四周。
喊得声音偏轻,怕打扰陌生人。
因为从小家里是开小旅馆的,他对这方面尤其注意。
就在犹豫要不要再叫时,左后方有动静传来,明显是已经有些老旧生锈的门轴,摩擦着,才能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他立刻转身:“你怎么才——”一霎那就被人捉住手腕,扯进了昏黄的房间里。
重重的关门声。
后背撞上了木门,有个高大的身体压上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种陌生而危险的体温里。
他脑子里一片茫白,就被人压住了嘴唇,像是刚才喝过冰川水的舌头不由分说地滑入,缠绕上他的舌头,直入喉咙最深处。
他想挣扎,有两根指头已经捏住他的喉咙两侧,让他不敢动。
“嘘……不要叫,不要挣扎。”终于有声音。
竟然是用韩语低声说着话。
边伯贤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力气可以这么大,根本就如同蛇被捏住七寸。不能吞咽口水,不能呼吸,所有生存的希望和感觉都依附在自己的喉咙上,就如此被一只男人的手操控着,深深仰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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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望进一双眼睛里。
是他……是他……
他一瞬间浑身都冷了,身体虚弱地颤抖着,因为缺氧,也因为是他。
半年前沉默不语的雪域高原的出家人,数个小时前大雨中举枪的男人,还有现在已经用手掌撩起他衬衫的男人。
他却仿佛忘记了他。
我在地狱吗?
这里是地狱吗?
那双眼在审视他,这一瞬,他只感觉那双眼睛像是风雪中的喜马拉雅山,有着让人不敢仰视的威慑和无法预测的危险。
他的指甲不断抠着木板门,因为缺氧,开始眩晕,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白光。
“你真美,”他低声告诉他,“让我神魂颠倒的那种美。”
他的手指沿他喉咙正中的软骨缓缓滑下来,每一寸都极慢,可他除了颤抖就是哭,没有任何防备。
房间很冷,他的手也很冷。
他拼命喘息,吸不到氧气,越是喘息,越是吸不到氧气。
想要说话,眼泪不停流出来。
“亲爱的,你怎么一直在哭?”
他轻声用韩语喃喃着,如同情人的低语,“哦对,忘了说,很高兴认识你,在尼泊尔。”
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在佛祖座下那一条安然酣睡的蛇。
盘踞在漫长边境线上的那条蛇已经慢慢转醒,居高临下地抬高了自己的身体,微微对他吞吐出了鲜红的信子。
他再次压住他的唇。
也不管他拼命支吾着,挣扎着胡乱蹬踹。从唇齿到舌尖,狠狠吮吸,将他喉间最后一丝丝氧气都吸走,分毫不剩。
捏在他咽喉两侧的手指似乎松了一些,也只是为了让他能拼命汲取氧气,然后再被他残忍地吸走。
这里是外籍游客聚集区,这里是泰美尔街。
这里有无数国家的背包客,到处都是客栈,一个紧邻着一个,窗外甚至有人在用当地语言大声唱歌,有印度人的音乐,甚至他已经听到从楼下传来都暻秀的笑声……
还有楼顶,楼顶洗衣房里传来的说话声。
都那么近,那么清晰。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男人近乎掠夺的拥吻里,在氧气渐渐离自己远去的世界里,甚至都开始出现幻觉。胸口因为强烈的缺氧反应,钝痛、窒息的痛。
他不停流泪,顺着脸和下颌流到他的手背上。
温热,粘腻。
朴灿烈感觉手背完全被浸湿,忽然就有些意兴阑珊:“我不喜欢强迫别人,这应该是一件让我们都很愉快的事情。”
所有桎梏的力量蓦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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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松开他,将自己半松开的腰带重新系好,却懒得将衬衫收进裤腰里,直接散在外边,像是刚才经过纵情后草草穿好衣服的男人。
氧气,氧气。
边伯贤只知道拼命呼吸,因为太急切,背靠着门剧烈咳嗽起来。他从不知道被长时间勒住喉咙,会如此可怕。他看见身前的人从地上捡起什么,就在他直起身的一瞬,狠狠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开门逃离。
可他就像面对的是魂魄,这个人有着超乎正常的反应速度。
他手还没碰到他,就已经被制服。
“放开我,”边伯贤身体发抖,“放我出去……”他发誓,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当初在藏地遇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会觉得他是他在藏地见过的所有喇嘛里眼神最纯粹的一个。
“我要说‘不’呢?”他俯身靠近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可没有任何笑。眼睛是低垂的,审视的,还有那么一星半点残留的轻薄的欲望。
他仍旧记得他两根手指就能扼住自己的力量,知道只要他一个不高兴,就真会……何况他还有枪。
他快崩溃了,那不是人的眼睛,那里边没有任何的光芒,全是黑暗,像个漩涡,好像随时都能将她吞噬。
背后的门,猝不及防被敲响。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人在等着一个韩国男人?”声音是男人。
边伯贤身子一僵,喊出的声音立刻被他捂住。他唔了声,用韩语懒洋洋地回答门外:“宝贝,等会,我这里还有一个,在穿衣服。”
边伯贤睁大眼睛,不能动,身体被他压着动不了,他只能愤怒地看着朴灿烈。你看!明明不是我,不是我!
像是看懂了她要说的,朴灿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真遗憾,不是你。”
于是,门被打开。
他根本不给他哭或发怒的机会,将所有的暧昧都暴露在开放的空间。边伯贤这一刻脑子是完全空的,只知道攥紧披肩,紧咬着嘴唇,狠狠瞪着他。门外的年轻男人愣住,左手推了下墨镜,低声用韩语喃喃:“老天。”
边伯贤显然听出来,这男人的暧昧语气。
身后的男人手搭在门框上,轻轻用手指敲击着门:“别介意亲爱的,我愿意做些补偿。”
边伯贤身上一阵阵滚烫,手脚却是冷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耸肩。
边伯贤脚步虚着,向楼梯走去。
男人笑了声,随后,他身后的门被关上。
边伯贤听着门被上锁,跑下楼,到自己房间的门前,颤抖着摸出房间钥匙,想要去开门。
银色钥匙却不断在手里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插入钥匙孔,他推门而入,然后,整个人猛靠在门上,重重喘息。
为什么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个人。
却还有他曾经在西藏的诡异身份,还有喜马拉雅山下举枪的一幕……
边伯贤想要去洗澡,却在脱下衣服的时候,有种难以启齿的羞辱感。
他想缓解这种不快的感觉,却压制不住。总能想到,这个人,和他的动作。
他觉得腿软,无力再站着,想要走到床上躺一会儿。
要怎么告诉同行的几个朋友这件事,怎么说才好?如果让他们知道,会不会去找他算账,可人家说得明白是误认了……
而且,他根本难以启齿。
如此胡思乱想着,这个旅店的老板娘忽然到来。
边伯贤打开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仍旧裹着刚才被扯烂的衬衫,他将老板娘让到房间里,就去洗手间换了件纯棉短袖T恤。
这老板娘也是东方人,当初他在网上定了这间酒店,也是因为老板娘的血统。毕竟他骨子里也留着东方人的血,这种信任感,是与生俱来的。
老板娘的长发用个木簪子随意挽起来,半垂在脑后,手腕上挂着串檀木佛珠,笑着用已经有些生疏却还算标准的中文和他说:“我有个熟客,为你们这一行的人买了全单,接下来的客栈费用、漂流,还有珠穆朗玛峰的探险,你们都不用再付费了。”
边伯贤一愣,旋即猜到是谁。
“他说,”老板娘笑了声,“他为你神魂颠倒,所以……心甘情愿出这笔费用。”
“我不需要,”边伯贤想起他的作为,仍旧忍不住发抖,尤其是他桎住他咽喉时看自己的眼神,“他是这里的熟客?”
“是啊,”老板娘笑,“经常来这里,四楼那间房长期留给他的。”
“他以前……是个喇嘛,您知道吗?”
“知道,他提起过。”老板娘倒是不太在意。
可他还带着枪。
边伯贤没有说,他仍旧有余惊,甚至听到老板娘说他是熟客后,更害怕了。那种……从心底里蔓延出来的恐惧感,很难解释,他从没这么怕过一个人。
老板娘又说了两句,起身离开,却在走廊里想起什么,回身说:“你们同行有两个看起来很强壮的男人,看在大家都是东方人,我会悄悄让门童送他们两把枪防身。你知道,现在这里还有很多反政府武装分子,不太平,枪支管控也差,以防万一吧。”
她怔了一怔。
身前的人影已经走入转弯楼梯,只能听到踩踏木质楼梯的轻巧脚步声。


2026-03-08 16:2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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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回到房间,回味老板娘这句话,再想起自己对这个人的一系列印象,开始有了不确定性。
这个人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还俗的出家人,没什么古怪的?听老板娘的话,这里枪械管理如此松动,大多防身,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是……边伯贤仍不放心,在都暻秀房间吃了晚饭,找了个借口叫上他,陪自己去一楼,那里有两台能够上网的电脑,这在这座城市里已经算是非常好的配备。
余下两个男人也下楼,说是去逛逛泰美尔的风景,因为这里过了九点就没有什么灯火,留他们上网也算安全。
四人下楼时,印度小门童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惊醒,看他们。
边伯贤指电脑,那个小男孩恍然,领着两位年轻的男士去只有两台电脑的所谓“网吧”,替他们开机,输入密码。
“急着收邮件吗?”都暻秀对互联网没这么依赖,百无聊赖,敲着键盘。边伯贤上了开放性论坛,找到这家客栈的介绍。
无一例外,都是夸老板娘贴心,因为这位老板娘和客人沟通订房信息时,喜欢留“胡”这个字,常被人爱称是“小狐狸”。“去尼泊尔的东方人,要找小狐狸的客栈,绝对物美价廉,还很安全。”“小狐狸店里的尼泊尔奶茶,真是好喝。”“我特想再去一次,上次去,竟然碰上一个会说韩语男人,很幽默,也很招人喜欢,听说还曾经是个和尚……”
边伯贤目光停在这里。
看日期,是三个月前。
他真的是老客人,从不避讳说自己的过去吗?
猜想、疑惑,所有不好的念头都被事实逐一敲碎。他甚至找不到质疑他的疑点,去告诉同伴,他曾经觉得他是个很古怪、很危险的人。
身后客栈的门响动,带动了铜铃的清脆响声。
趁机从大门蹿进来的风,吹动了一楼点燃的熏香。当初他选择这里,也是因为这里的老板娘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包括整个客栈的布置、摆设,都让人深刻体会到这里主人的信仰。
边伯贤仍旧盯着屏幕出神时,身边忽然就出现了一只手臂,撑在他的身侧:“看起来,你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些好奇心,我该为此开心吗?”
他从尼泊尔加德满都的夜晚归来,周身都是这个城市特有的味道。
神秘、粗糙,风尘仆仆。
边伯贤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这个男人悄无声息靠近,他和都暻秀竟都没有察觉。他怕他,想躲开,可偏偏他的语调非常有韩国特色,反倒让都暻秀很惊喜,甚至对他突生好感。尤其刚才他靠近时所说的那句韩语,更是让都暻秀倍感亲切。
边伯贤碍于身边的友人,不能和他有什么言语上的冲突,却很明显地在排斥着他。
而朴灿烈却表现得很谦让,举手投足都十足十的男人范,在边伯贤的言语和态度刁难下屡次让步,并做出只是午后在洗衣房偶然相识的模样。
朴灿烈身形倒不似一般亚洲人,光是坐在那里,就能显出居高临下的身高优势。他将手臂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懒散地靠着,姿态和语调都仿佛会随时睡着。这个人完全可以将自己独立成一幅画,比如,他此时此刻,让人想到的就是莫斯科古旧的火炉,整个空旷的空间里只有这么一张脸上映着跳动得火焰。
他察觉到边伯贤在有些厌恶地凝视自己,自始终低垂的双睫下瞥了他一眼。
他从深红色的沙发上站起来,“我会为你们带回两杯地道香浓的咖啡。”他说完,礼貌点头后,离开了这个吧台。随着他推门的动作,悬挂在门口的铜铃再次被撞响,神秘悦耳,在欢送这位住客。
“伯贤,你怎么了,看起来有点虚弱。”都暻秀隔着门玻璃去看了眼朴灿烈的背影,轻声说着,“我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亚洲人,他有我最爱的纯黑色眼睛。你注意到没有,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有这么长的眼睫毛,眼神能这么美,像……”都暻秀想要形容却发现词穷,竟然蹦出了在印度食用过的香料,“像是迷迭香。”
边伯贤抱紧双臂,他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地坐在这里,等待着这个男人说所的那杯独特咖啡,需要找个借口,留下仍旧等待的都暻秀,独自上楼。
今晚似乎天很阴,没有什么星光。
边伯贤沿着楼梯走上三楼,有轻微的风顺着窗口吹进来,他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口下放着一张卡片,卡片在门下露出一角,像是刻意而为。拿起来看,上边果然有很简单的一句话,一首手抄的情诗。
此时的金钟仁还在和同行的在外边闲逛,而这张卡片一定是他走之前就放在这里的,趁他不注意的时候。
边伯贤走进漆黑的房间,拉开抽屉,将卡片放进去,之前二十四天的卡片也是这么处理的,放在陌生的旅店抽屉里,等着别人来收走。
他谨慎地将所有门窗都锁上,然后去洗澡。
伸手,试了试温度,和论坛上说的一样,勉强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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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前额的碎发捋向后,揉了揉头皮。
边伯贤并不知道,他所惧怕的那个男人离开这个客栈后,只是从身上摸出一张美钞递给门口守候的另外一个年龄偏大的印度门童:“去给里面的两位先生买两杯咖啡。”他不用叮嘱是哪一家,这个印度门童已经熟悉了他的习惯,非常愉快地充当了这次的跑腿。
这位熟客喜欢用美钞。
只要收下来,老板娘自然会帮忙换成卢布,跑腿费也算小赚一笔。真是个大方的客人,门童蹲在咖啡店门口时,还在这么祈祷着,这个还俗的大和尚能住得久一些。
尼泊尔人生活很闲散。大多数店铺都是中午开门迎客,到六七点也就关了。
现在这个时间走在街上,灯光昏暗,远近有清晰的犬吠,他沿着街道走着,离开外来旅客常住的泰美尔,继续前行。
经过一座古老的小庙宇,他终于停下来。
黑暗中,有人影站在庙宇后边的那条泥土路上,佝偻着背,孤零零站着。朴灿烈走过去,佝偻的老人立刻双手合十,示意他跟随自己。两个人沿着这条满是小水沟和泥土的小路,从两道墙中间走过,七拐八绕后,进入地下的一个小赌场。
因为没有那么多装修费用,整个空间都突显出破败,吵闹,还有混杂着金钱往来的奢靡,以及烟雾弥漫缭绕。
在朴灿烈走进赌场后,他的引路人从佝偻老者,变为了眉心点着红色印记的印度男孩。
最后,终于跟随那个男孩,抵达了今晚的目的地。
小男孩为他掀开最后一道绘有六道轮回图案的布帘。
朴灿烈走入。
壁灯下,赌桌旁,靠着一个在自己玩着骰子的中年男人。余下的空间里或坐,或是靠着赌桌,站了七八个男人,只有一个在对着墙内佛像做祷告。
在他走入时,众人纷纷将视线移过来。黄色、黑色,蓝色的眼眸,各国人都有。
那个对佛像祷告的黑发男人也回了头,露出白色的牙齿笑了笑,随手将黄色象牙的骰盅放到赌桌上,为他们互相引荐:“朴老板,这就是你要请的保镖孟良川,他是你点名要的人,所以价格——”
“价格不用谈,”朴灿烈看这个矮了自己半个头的男人,用中文直接告诉他,“你的价格,我都会直接付钱。”
孟良川耸肩:“痛快,接下来半年,我负责你的人身安全,以及你在尼泊尔的所有需要。”其实这室内的人,都是柯老板为免朴灿烈不满意孟良川,做的额外备选。既然两个人已经达成口头协议,旁人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柯老板既是中间人,也是朴灿烈的长期消息供应人,他让其他人离开后,开始为孟良川介绍接下来半个月的安排。
主要目标,是突然来到程牧云所住客栈的这一行游客。
“他们里边,有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叫金钟仁,正经身份是个大学教授,也是个走私贩。他来尼泊尔名义上是旅游,私底下是为了这十天内在樟木与人交易一批走私货,”柯老板给孟良川讲解,“金钟仁想要换回来的货,就是朴老板的目标。”
“是什么?”
柯老板看了眼朴灿烈:“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东西原来是朴老板的收藏品,当初东西被偷走,经手几家,早没人能管了。”
孟良川“噢”了声,懂了,也就没再追问。
收藏品嘛,价值连城者多。
他做这行,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能正面和朴灿烈打交道。怎么说呢,朴灿烈这个名字有太多精彩的过去,过去的他也绝不会需要一个野路子的“保镖”。
当然,这是孟良川之前的想法。
谁都知道,朴灿烈在几年前就千金散尽,产业全捐,人间蒸发了,孟良川用余光去欣赏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是什么东西,能让他重现人间?
他们继续说着计划。
“这个金钟仁是游客身份,货呢,怎么带来的?” 孟良川奇怪。
“货半年就送到了尼泊尔。金钟仁这两天也在找中间人,准备雇几个保镖,换货结束就会直接入境蒙古,以最快速度回到韩国。”
“和哪家交货?”
“不知道。”
“交货的地点,时间?”
“不知道。”柯老板回答的理所当然。
孟良川笑了:“所以只能随时在他身旁,等待机会。”
“没错,”柯老板笑,“我已经安排好,让你和另一个人明天和他见面,介绍给他做“保镖”。这样,你们最有机会能接触到货。”
孟良川领会了意思:“我没什么问题,只是想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合作。”
“另外一个人,是我。”声音来自朴灿烈。
他正把玩着四个小骰子,泛黄的老旧骰子在他指缝间穿行,就连这样紧凑的动作,四个骰子之间都不曾有过相撞,没有任何摩擦的声响。
手法巧妙,悄无声息。


  • 薰衣草中的鹿
  • 笑而不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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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授权吗,没有不能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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