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松开他,将自己半松开的腰带重新系好,却懒得将衬衫收进裤腰里,直接散在外边,像是刚才经过纵情后草草穿好衣服的男人。
氧气,氧气。
边伯贤只知道拼命呼吸,因为太急切,背靠着门剧烈咳嗽起来。他从不知道被长时间勒住喉咙,会如此可怕。他看见身前的人从地上捡起什么,就在他直起身的一瞬,狠狠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开门逃离。
可他就像面对的是魂魄,这个人有着超乎正常的反应速度。
他手还没碰到他,就已经被制服。
“放开我,”边伯贤身体发抖,“放我出去……”他发誓,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当初在藏地遇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会觉得他是他在藏地见过的所有喇嘛里眼神最纯粹的一个。
“我要说‘不’呢?”他俯身靠近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可没有任何笑。眼睛是低垂的,审视的,还有那么一星半点残留的轻薄的欲望。
他仍旧记得他两根手指就能扼住自己的力量,知道只要他一个不高兴,就真会……何况他还有枪。
他快崩溃了,那不是人的眼睛,那里边没有任何的光芒,全是黑暗,像个漩涡,好像随时都能将她吞噬。
背后的门,猝不及防被敲响。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人在等着一个韩国男人?”声音是男人。
边伯贤身子一僵,喊出的声音立刻被他捂住。他唔了声,用韩语懒洋洋地回答门外:“宝贝,等会,我这里还有一个,在穿衣服。”
边伯贤睁大眼睛,不能动,身体被他压着动不了,他只能愤怒地看着朴灿烈。你看!明明不是我,不是我!
像是看懂了她要说的,朴灿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真遗憾,不是你。”
于是,门被打开。
他根本不给他哭或发怒的机会,将所有的暧昧都暴露在开放的空间。边伯贤这一刻脑子是完全空的,只知道攥紧披肩,紧咬着嘴唇,狠狠瞪着他。门外的年轻男人愣住,左手推了下墨镜,低声用韩语喃喃:“老天。”
边伯贤显然听出来,这男人的暧昧语气。
身后的男人手搭在门框上,轻轻用手指敲击着门:“别介意亲爱的,我愿意做些补偿。”
边伯贤身上一阵阵滚烫,手脚却是冷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耸肩。
边伯贤脚步虚着,向楼梯走去。
男人笑了声,随后,他身后的门被关上。
边伯贤听着门被上锁,跑下楼,到自己房间的门前,颤抖着摸出房间钥匙,想要去开门。
银色钥匙却不断在手里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插入钥匙孔,他推门而入,然后,整个人猛靠在门上,重重喘息。
为什么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个人。
却还有他曾经在西藏的诡异身份,还有喜马拉雅山下举枪的一幕……
边伯贤想要去洗澡,却在脱下衣服的时候,有种难以启齿的羞辱感。
他想缓解这种不快的感觉,却压制不住。总能想到,这个人,和他的动作。
他觉得腿软,无力再站着,想要走到床上躺一会儿。
要怎么告诉同行的几个朋友这件事,怎么说才好?如果让他们知道,会不会去找他算账,可人家说得明白是误认了……
而且,他根本难以启齿。
如此胡思乱想着,这个旅店的老板娘忽然到来。
边伯贤打开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仍旧裹着刚才被扯烂的衬衫,他将老板娘让到房间里,就去洗手间换了件纯棉短袖T恤。
这老板娘也是东方人,当初他在网上定了这间酒店,也是因为老板娘的血统。毕竟他骨子里也留着东方人的血,这种信任感,是与生俱来的。
老板娘的长发用个木簪子随意挽起来,半垂在脑后,手腕上挂着串檀木佛珠,笑着用已经有些生疏却还算标准的中文和他说:“我有个熟客,为你们这一行的人买了全单,接下来的客栈费用、漂流,还有珠穆朗玛峰的探险,你们都不用再付费了。”
边伯贤一愣,旋即猜到是谁。
“他说,”老板娘笑了声,“他为你神魂颠倒,所以……心甘情愿出这笔费用。”
“我不需要,”边伯贤想起他的作为,仍旧忍不住发抖,尤其是他桎住他咽喉时看自己的眼神,“他是这里的熟客?”
“是啊,”老板娘笑,“经常来这里,四楼那间房长期留给他的。”
“他以前……是个喇嘛,您知道吗?”
“知道,他提起过。”老板娘倒是不太在意。
可他还带着枪。
边伯贤没有说,他仍旧有余惊,甚至听到老板娘说他是熟客后,更害怕了。那种……从心底里蔓延出来的恐惧感,很难解释,他从没这么怕过一个人。
老板娘又说了两句,起身离开,却在走廊里想起什么,回身说:“你们同行有两个看起来很强壮的男人,看在大家都是东方人,我会悄悄让门童送他们两把枪防身。你知道,现在这里还有很多反政府武装分子,不太平,枪支管控也差,以防万一吧。”
她怔了一怔。
身前的人影已经走入转弯楼梯,只能听到踩踏木质楼梯的轻巧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