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血眸」
夜拥上了莫提温这个繁华的小城。
教堂的哥特式尖顶如骑士冲锋时的长矛直刺云穹,“咚铛——”教堂的钟声响起。已是午夜12:00。
“伟大的圣主,愿您降临,让这些赎罪的灵魂不再受魔鬼的剥夺。拥有永恒的生命!”宽透的教堂,被银烛台上星星点点的烛染红。一群虔诚的教徒,穿着黑色修士服,仰望着站在耶稣像前的教父,不断的在胸口划十字。嘴里虔诚的念着《圣经》。温软的烛光映着教父的面上,金光流溢。仿佛他们面前站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教父,而是一个天使,上帝派来拯救深陷泥潭中的灵魂的使者,全身像被圣光笼罩。身旁教徒眼里都闪着迷离的光。
莫提街上,斑斓的招牌映衬着它白日里的喧嚣,此时此刻,他如一头进入梦乡的幼兽,收起了自己的利爪,蜷曲着身子,把头埋进颈窝。当然,著于幼兽身上的人们,也如他,一夜安眠。
“咕噜咕噜——”一辆马车悠悠行驶在静谧小街,车轮在不怎么平坦的道上画出了一深一浅的轮印。街头几个稀稀落落的夜行者,流浪于街头,在平民贵族之间鱼龙混淆,无处归家。
马车前的车夫谨慎的驾驶着。
这个马车上的人非富即贵——这是这个年轻的车夫在第一眼就明白。单单从车帘里散出的淡香——这是贵族才够资格用的香料。真是奇怪。车夫下意识的微微偏头,看向后面华丽的车厢。
帘后的男女随意的坐着。女人手中抽着一支烟,“不可以在上帝面前吸烟,妮蕾思。”坐在女人身边的男人半阖着的眼微眯着,手里玩弄着一杯上好的红酒。“这里这么偏僻,不会被上帝看见的啦~”女人一身黑裙,不加修饰的勾勒出她的曼妙身姿,“呼~”女人痛快的呼出一口气,半戏谑的说:“他真的在这里?这里这么穷酸样儿,到底我们亲爱的教皇大人怎么选的地?”
“贵族的自身优越感,令人厌恶。区区一个贵族,不可对我伟大的教皇不敬。”男人听了女人的话,微微皱眉。“哎呀!我亲爱的神父大人,别生气嘛~”女人语气妩媚如水,被黑裙包裹的身子画出了完美的曲线,更加向男人靠拢。“贵族的贞操分无不值吗?”男人起身避开了要扑来的女人,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真是的,我还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中的。一点儿也不好玩~”
女人撇了撇嘴,捋了捋她的发。
“什么时候到那个地方?”
“就快了……”
夜很黑,就像在羊皮纸上被调皮的牧村孩子洒了墨。就连闪闪的小星星都藏起来了,和莫提温孩子在梦中玩捉迷藏。
在夜的避护下,男人和女人隐匿的走在峭崖之上。直到一扇大门之前。
“吱呀——”古老的门因年代久远而不堪重负,发出了沉吟。
门开了,扑面而来一股混合看血腥味,腐烂的气味。男人面部严肃,踏了进去。女人厌恶的挥挥手,掩鼻,提着长裙,踮起脚尖,也走了进去。
门里完全是一个黑暗的环境。好似一扇门就把这里面与外界隔开,分成了两个世界。“滴答——"水顺着岩壁直线下坠,重重的砸在地上,声响在空旷的地方久久回响。“真是肮脏!”男人面无表情,走在前面。女人尾随。
男人停了下来。“到底了。”他环视四周,周围还是无尽的黑暗。“修伊塞,你可以出来了。”男人的说话声回荡在这个环境里,沉默了半晌,听见在黑暗中传来了咔啦咔啦的声音。“什么声音?!”女人有些怕了。一会儿,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一个黑发的,衣衫褴褛的少年走到了男女人面前。
他的脚上绑着铁链。病态的白在他的脸上呈现。衣角上还有他沾染上的血迹,不知道从何而来。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漠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一直眯着眼。“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修伊塞?”女人眼里闪着光,伸手想要握住少年的手。“别碰我。”少年猛然抬头,睁开了眼。“红,红色的!红色的眼!!”在少年睁开眼的刹那,女人看到了少年的眸,是红色的,毫无杂质的红,血一样的腥红,红的深遂,红的刺眼。仿佛下一刻,你的身上,也会出现他眼中的色彩,看着少年的眼,就像被恶魔死死的盯上,无法摆脱。女人的脸上尽显惊恐之色。“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男人睨了女人一眼,上前几步,脱下帽子,把手放在右胸上,弯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修伊塞·恺撒格拉。我尼古拉斯·凯奇欢迎亲爱的教皇之子,回家。”女人也跟着敬礼。少年木讷的看着他们敬礼,男人伸出手,帮他解开了铁链,握住了少年的手。牵着他的手,慢慢的走向一个更大的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