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再次醒来时,房间还是空荡荡的。
奈布终于明白了:他的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现在没有能帮助他的人,只有他自己了。
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奈布异常冷静地打电话告诉班主任近期的事并表达了对班主任关心的感谢后提前请了一星期假。
毕竟,还有后事需要自己处理,而现在除了自己也没谁可以依靠了。
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奈布凝视着镜外的自己,他看到自己一遍遍的说:“会好的,都会过去的。”
在警部的帮助下,奈布联络到父母单位的领导以及几个要好的朋友,请他们来参加父母的火化,领导各自说着简短的客套致辞。面无血色的看着父母尸体被火化,奈布神使鬼差的看向了边上人们的表情:悲伤的,哭泣的,动容的……
“这些人,真的,在哭吗?”
冷漠的想法吓了奈布一跳,他拼命的想要甩掉这个可怕的念头,可这个想法反而扎根愈甚。
取完骨灰,奈布抱着两个盒子,机械的随着人们走到门口。
“奈布啊,爸爸妈妈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啊?”一个看样子和爸爸妈妈关系似乎很好的男人问了,言语间满是关心,“你亲戚们呢?我记得你父母和他们关系不好也没往来,要不要暂时住在叔叔家,也轻松一点哦?”
看着面前人笑容慈祥,奈布莫名升起了恐惧的情绪。
“谢谢叔叔……”奈布故作感激,然后摆出痛苦难过的样子,事实上他手心里全是汗了,“但是……我……想在有爸爸妈妈痕迹的地方住……”
中年人定定地看着奈布,随后叹了口气,“好吧,注意身体,人死不能复生啊,别自己魔怔了,搭了自己的健康,你爸妈不还得心疼死?”
奈布就那么听着,一句话也不说。
“好吧,叔叔给你打个车……”车字还没说完,奈布便婉言谢绝并且跟着警察叔叔走了。
奈布静静的坐在车后,前面的女警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如果是又哭又闹的话反而还好安慰。
“那个,我父母案子有进展吗?”率先打破静默的是奈布。
女警稍微一愣,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还需要更多的排查,有点突破。”
奈布没有回答,女警实在尴尬,但也同情这个孩子。
于是她的眼神满满都是柔和。
“抱歉,可以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吗?非常谢谢您的心意。”可他不需要这样的同情。
奈布虽然从小到大不说娇生惯养但也的确被宠爱着,可他也的的确确是个骄傲的人。
以这样的,自以为是的关心,一遍遍的提示奈布:你再也没有父母了,大家都是如此同情你。这难道不会太残忍吗?
他本是个如此要强的人呐。
女警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很抱歉。”收敛了情绪的外露,女警看着奈布的目光隐隐的有些敬佩。
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像他这样着实不易。
浑浑噩噩又度过了一天。
奈布为父母举办了一场没有人参加的葬礼。
葬礼上,他一点眼泪也没有流。
不是他不想哭,而是他哭不出来。
哭了的话,就真的丢掉了什么。
奈布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冷漠的家伙了。
可没什么用啊,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啊。
父母留下了些什么呢?房子,钱。
那份给自己上学的钱一直在储物柜里,房子是买的,那么水电气以及饮食问题还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目前打零工是最好的方法。
就在附近商场外部的新开店面里好了。奈布记得有一家韩式烤肉店招工,一小时17块。现在在上学,双休一天8小时,两天272。一天三十也足够伙食了,水电的话现在节省也来得及,父母有保险,应该还能有一笔偿款,够他节省着过了。
奈布打定主意明天就去问问保险的事。
在父母床上,奈布缩在被窝里,他矛盾的想着应该坚强起来有没办法的孤单。
他恐惧着没有其他人的家。
所以后来,奈布患上了心理疾病。
他没办法独自呆在密室,除非:狭小到只能包容下他一个人,就像把自己包裹起来一样。
就比如他现在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妄图隔绝全部的,令他窒息的空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