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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司马】丹霞蔽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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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祭百度


1楼2009-05-03 14:5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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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扬对丕司马的爱


    2楼2009-05-03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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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5:5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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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静天凉,坐在园内抬头看着满天星斗,耳边又响起了他的声音,诡异而又真实。不知何解,今天晚上总隐隐约约看到一抺蓝色,总隐隐约约听到他的声音。曹子桓,你在怪我吗? 
      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前以为他已经在我生命彻底消失,而我也没有在清醒的时候想起过他。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想起往日不堪回首的种种。但只有在今天晚上才发现他一直在我的心里,鲜活如作。 
      现在回想起来,有好些事情不得不如此,我不得不这样做,他的皇朝不得不灭亡,他曹魏的天下也不得不将要被司马家所取代,司马懿在历史上不得不只是个篡权的小人,世人不得不将要误会我…… 
      误会?这个词语用得恰当吗?就连我也不能告诉我自己,一切一切是真情还是假意?就连我也不能替自己去辩解。 
      我告诉自己:如果不下手,相信他的皇朝已落在他人手中,夺权,也只是要守着他死前托孤的承诺。苦笑了一下,他又怎么会明白,怎么会相信?他一直他以为我要的是他的天下,直到他临终的时候,他也这样认为。 
      但不是吗?我要的不是他的天下吗?我不是这样想吗?我自己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快要拥有他的江山时,突然感觉不到想象中的痛快,感觉不到想象中的兴奋,我竟然感觉到一丝悔疚,也竟然暗自怀念他。 
      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我想要的,不是他的江山。 
      曹子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赢了,在我们之间的游戏,你早就赢了。我不得不认输。或许你我之间并没有赢也没有输:我一早把心输给你;而你一早把天下拱手让给我。 
      猛烈地咳嗽着,感到一股腥甜在口腔中蔓延,这一副风烛残年的躯体,应到了殆尽的一天。也好,免得要我在这里苟延残喘,日日夜夜如行尸走肉般活下去。真好笑,曾幻想过在他死去之后要痛快地活着,快乐地嘲笑他在地府里的灵魂。但到头来,才发现在他死去后,我也不曾活着。 
      「父上,天气已经转凉,还是不要在这里吹风,以免身上的风寒更加严重。」一旁待着的昭儿紧张地说。「昭儿,扶为父到房内,我想休息了。」我向他说。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然后他又说:「父上,你近来又虚弱了些,请保重身体。」 
      昭儿把我扶到床榻上,用丝被盖着我虚弱的身体,他说:「父上好好休息,昭儿告退了。」「昭儿,」我把他叫住:「你要时时刻刻紧记,为父死后,要葬在首阳山,要记好了。」 
      他听后跪倒我的床前说:「父上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说话,父上的病很快就会康复。」我听后竟然笑起上来,笑得快要流出泪水。旁边的昭儿被我的笑声吓得不知所措,我平复了呼吸说:「昭儿,他是时候要接我走了……曹子桓……你死后也不能让我安宁……你就等着吧,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昭儿不知如何是好,我闭上眼挥一挥手示意他退下。门关好后,我坐起来,从床下拿出一个木造的箱子,在箱子里拿出一块锦帛。轻轻抚上那锦帛,把它翻开,翻开了跟他的一切一切,也翻开了前尘往事。 
      锦帛上是他秀丽的笔迹,上面写上: 
      ------------------------------------------------------------------------------------------------------- 
      〈丹霞蔽日行〉 
      (建安二十四年,与仲达同游清河,感于哀乐,故作此诗赠仲达,望仲达珍之重之) 
      丹霞蔽日,彩虹垂天。谷水潺潺,木落翩翩。孤禽失群,悲鸣云间。月盈则冲,华不再繁。古来有之,嗟我何言。 
      曹子桓作于建安二十四年 
      ------------------------------------------------------------------------------------------------------- 
      曹子桓啊!曹子桓!你何以欺我太甚?如果这诗是你的真情,我们又何必要作出假意?如果你一直也不在乎你的天下,我们又何必要斗智斗力? 
      你知道吗?我们为了要赢过对方,我们都错过了很多…很多….我们都寂寞了很久…很久….直到永远分别的那一天,我们仍错过了跟对方说真话的机会…. 
      (待续)


      3楼2009-05-03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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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建安二十二年,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世子之位,而他的亲胞弟曹植就成了输家。早在他们争夺世子之位时,我就知道他可以获胜。那曹植绝不会是他的对手,因为他做事没有他哥哥那么狠,他哥哥为了想得到的东西,不惜一切而又不择手段。
        「仲达,我今天真的很高兴。我得到世子之位, 也是仲达的功劳。」他在被立为王世子的那天晚上,在我房间中喝着酒。我猜想不到他为什么不大事铺张设宴, 而要走到我房间来,这不合符他的行事作风, 但他向来也是这样, 常出其不意。
        「世子殿下太谦虚了,微臣也只不过尽本份而已,一切都是世子殿下的本事。」在他被立为世子之后, 称呼也要得立即改变,这点细节我也很清楚,我不想他有任何借口向我挑剔。
        他似乎留意到我对他称呼的转变,他喝了一口酒,嘴边扬起一个满足的微笑说:「仲达,你的一声世子殿下还真动听。能够听到仲达口中的一声世子殿下,满手鲜血, 把亲弟牺牲了, 也是值得。」
        他走到我身边,弯下身用舌尖流连在我的耳窝,然后说:「可怜的植弟,不能够听到这声温软亲热的世子殿下,尤其出自仲达那美丽的嘴巴。」他舌尖传在的湿濡,他的鼻息传来的温暖,竟让我的身有点震颤。他抬高我的下巴,用手指抚着我的唇说:「仲达,再叫我一声。」
        我不知他在玩什么把戏,但既然他喜欢玩这个世子殿下跟臣子的扮演游戏,我只好服从,跟着他的指示再叫他:「世子殿下。」他再次满足地笑了笑,然后俯身细细吻上我的脸, 我的眼睑, 我的额,良久才放开我。他说:「仲达,如果你可以把你眼里的恨意和不甘掩盖着, 再加一点柔情, 一切就真的很完美。但眼神倔强的仲达却有另一番景致。」
        我握着黑羽扇的手抖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我还未能成功把对他的恨掩盖吗? 我还未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吗? 我的嘴角勉强掀起一抺轻松的笑:「世子殿下想得太多了, 仲达——」话说到一半, 唇就被他用手指抵着,他做了声禁声的手势:「仲达, 你可记得当年在花园跟我说过什么?」
        当年的话,我记得一清二楚,而我也知道他这问题的背后之意:「微臣愚昧,微臣不记得了。」他那铁色的眸子在审视着我,然后说:「仲达跟我说,要驯服仲达要拿出本事。仲达是不会那么容易向人臣服的。」果然是这一句,我的推断也没错。而为什么他今晚出现在我房间,我心里也有个底了。他抚上我的脸问:「仲达,就凭现在的曹子桓,足以让你臣服吗?」
        我笑了笑说:「当年无心戏言, 世子殿下勿记于心。仲达蒙世子殿下赏识, 能在世子殿下身边办事多年, 能得一时安稳, 定当忠心为世子殿下效劳, 仲达又岂有不臣服之理?」
        「仲达此话几分真几分假?」他看进的我眼睛问, 不知为何, 这晚他的眼神比平时不同, 有了些温度, 也有了些温柔, 甚至有了些期盼。他今晚真的很怪, 他从来没有问我的说话是真是假, 因为这是无意义的问题。但当谎言已成习惯, 自己也分不清自己说话的虚实,我也不能告诉自己这话中渗入了几分谎言。
        他没有等我的答案,他继续问:「仲达, 你的心, 何时才可向我臣服?」他执迷的要我的心身臣服,执迷到一个不可理喻的地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死心不息要我的心,或许他所追求的都是得不到的美好,比如世子之位,比如他的妻子,比如天下,又比如我的心。在他的眼里, 一切也是玩具, 天下间所有追求也是个游戏。
        他要的是追求不成带来挫折的快感,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当他得到了,又可以垂手舍弃。面对他的执迷我没有大发慈悲让他得逞,既然他喜欢自虐,我就成全他罢了。他越发要得到我的心,我越发要给他挫折。我看着对他说:「世子殿下, 仲达的心, 一直也在世子殿下那里。」假话?真话?我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个天大的笑话, 是个天下的假话。他不会蠢到把这话当真, 也不会蠢到听不出这话的反意。
        他拉开我们的距离笑了几声:「仲达, 刚才你的眼神, 没有一丝隐藏的不安, 我竟然差点相信了。你的境界又高了几层。」他瞬间又再次把脸靠近我的脸, 用手指抵着我的下巴:「仲达, 如果将来我死了, 在我坟前说一遍刚才那句话, 眼神也要跟刚才的一样诚恳。好吗?」这位世子殿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也不按常理去说话, 他说什么做什么也是随兴的。我只记得我点了点头。
        而在若干年后, 在他的坟前, 我如他所愿
        这趟, 我知道我自己说的是真话……
        (待续)


        7楼2009-05-03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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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仲达, 我纵容你的野心, 我纵容你去取你想要的东西。但你先要把心给我, 除了此外, 我对你别无所求……」他挽着我的发鬓说。发鬓光泽如昔, 他的声音低沉如昔。一切都彷佛回到那个时光, 那个我不堪回首的时光, 那个我渴望重回的时光。
          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看到他那独有的蓝色身影, 没有对上他那没有温度的铁色眸子。我的发鬓已变成灰白色, 我的手指也变得枯干了。轻笑一声, 原来弹指一挥间, 又经历过二十多个秋, 他沉睡在地下已经二十多个秋了。我活在他的阴霾下, 已经二十多个年头了。也许他说得对, 我没有办法逃离, 拼命挣扎, 拼命反抗, 也只是他在的掌心之中兜圈, 就算他已经死了。
          把心给我, 除此之外, 我对你别无所求……
          这句说话, 他只说过两次, 最后一次是在他临死前, 最初那一次在建安二十四年。
          建安二十四年也许是曹家的好年, 曹孟德如愿成为魏王, 而汉室也终于踏上它的灭亡之路。权力是个深渊, 一旦踏了进去, 便越陷越深, 永不翻身。曹孟德拥有了权力, 但对身边的人就越发的猜忌, 被疑心活生生的折磨着。听说, 他做了个三马共食一槽的梦, 为此, 他寝食难安。
          「仲达, 告诉你一个笑话」有一天跟他共游清河, 他跟我说: 「父上最近做了个梦, 三马共食一槽。他为了这个梦而坐立不安, 还说因为槽与曹同音, 所以害曹家家业会毁于姓马的人的手里, 所以对姓马的人避之则吉。仲达, 你说是否可笑至极?」他掀起嘴角冷笑着。
          「世人皆笃信梦, 而迷信梦也只不过是对现世无把握之态而已, 渴望在梦中得到启示。但梦终究也是个幻像, 人又何必沉溺在其中?只有弱者才会相信梦。」我说。
          他看着我说:「听仲达的口气, 仲达认为迷信梦是无稽之举?也认为父上是个弱者?」我摇了摇手上的黑羽扇恭敬地说:「仲达不敢。仲达认为魏王最近应该为了些事而心烦, 所以才会造个这样的梦。」
          「三马共食一槽, 姓马的人食曹。 而父上已发现司马仲达也有一马。」他恶意地笑着,但目光变得锐利, 像要把我活生生剖开:「仲达, 你知道吗?父上对我说你有狼顾之相, 不会甘心为人臣。你自己说呢?」
          我一早已有心理准备给曹孟德看穿我的野心, 他是个猜忌心极重的人, 他不会不察觉到。而我亦不明白为什么我仍可以活到今天, 宁负天下人的曹孟德不会是个养虎为患的人。
          他见我没有回答便继续注视着我说:「父上一时说仲达是马, 一时说仲达是狼。但我觉得仲达是只狐狸, 一只会勾人心魂的狐狸, 一只高傲的狐狸。而这只狐狸父上驯养不了, 要他的儿子去替他养着。儿子养着这狐狸, 但却是用他家的天下来作为食粮, 你说这是否父慈子孝?」
          我手握的黑羽扇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不是害怕野心给他看穿, 而是料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把我的底牌揭开, 但既然我的底牌已经揭开, 我也没有必要再去装作什么。「既然世子殿下已经看穿了仲达, 为何不杀仲达?」
          他嘴角掀起一抺人费解的笑容说; 「如果我杀了仲达, 游戏岂不是快要结束?我又岂能得到仲达的心?我不会杀仲达, 这样的游戏才有趣。你在我的视线里去取你想要的, 我在你的视线里去取我想要的。看看谁人能够活到最后, 笑到最后, 又谁人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看着他, 他也许是个疯狂的人, 他用他的天下作赌注, 为的只是我们之间的游戏, 为的只是我的心身臣服。他走到我的身边, 在我耳边呼气说:「仲达, 我告诉你, 你想要的, 你不会得到; 你不想要的, 我都会全堆于你的脚下。」
          我没有说话, 但我这时暗暗发誓: 曹子桓, 你想要的, 你都会得到, 但除了司马仲达的心……
          是夜, 我也是一如既往在他的寝室里度过。在深夜的时候醒过来, 看到他在案上在写着什么。灯光昏暗下, 他的背影给我不一样的感觉, 有一刻错觉他的背影跟温柔二字挂着勾, 也跟寂寥二字扯上关系。
          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 我立刻闭上眼佯装睡着, 他走到我身边, 轻柔地挽着我的发鬓, 轻柔得不可置信。他轻轻在我耳边说: 「仲达, 我纵容你的野心, 我纵容你去取你想要的东西。但你先要把心给我, 除了此外, 我对你别无所求……」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然后离开床边继续回到案上书写。我看着的背影, 感到有些温热湿润的液体滑过我的颧骨, 流到耳际边, 把发丝浸湿了。我记得这是我第一次流泪, 第一次背叛了自己的心, 第一次感到心有点动摇。可是我不想输。我们之间的斗争, 输的那一方下场不堪设想, 万劫不复。
          第二天早上, 醒来的时候, 看见有一张写了字的锦帛放在案上。我拿着锦帛, 看着他的秀丽字迹, 但却不明白诗中之意:
          ------------------------------------------------------------------------------------------------------- 
          〈丹霞蔽日行〉 
          (建安二十四年,与仲达同游清河,感于哀乐,故作此诗赠仲达,望仲达珍之重之) 
          丹霞蔽日,彩虹垂天。谷水潺潺,木落翩翩。孤禽失群,悲鸣云间。月盈则冲,华不再繁。古来有之,嗟我何言。 
          曹子桓作于建安二十四年 
          ------------------------------------------------------------------------------------------------------- 
          现在的我也拿着这锦帛。月盈则冲,华不再繁。古来有之,嗟我何言。 也许, 早在建安二十四年, 早在他还未成为魏文帝的时候, 他已经有了觉悟, 他已经预料到他的曹魏天下最终会给人取代, 也预料到曹家的繁华不再。他纵容着我的野心, 但又要守住天下, 跟我斗智斗力, 也许只不过是为了我们之间的赌局。
          (待续)


          8楼2009-05-03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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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建安二十五年, 曹孟德死了, 他死于自己的固执, 也死于自己的猜忌。他顺理成章嗣位为丞相, 也顺理成章篡了汉室, 自立为皇帝。他成为皇帝后, 思想却没有转变, 他不单没有杀我, 也没有防避我, 还让我加官进爵, 让我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他说:「仲达, 朕说过, 你要的你不会得到, 就算你权力再大, 都不会如愿以偿。」
            我们俩人的底牌也揭开了, 但却莫名其妙的在演戏, 我要什么, 他要什么, 我俩他很清楚。但我们都乐此不彼地赌下去, 也在演下去, 看谁能够活到最后, 演到最后。
            他是否一个好皇帝, 后世自有定论。而我也不知道他是否一个好诗人, 他的诗及不上曹子建和曹孟德, 但却只有他的诗才能让我偶然的心中一动。
            有一天, 他背着我, 望着远方吟: 「方舟戏长水,澹澹自浮沉。弦歌发中流,悲响有余音。音声入君怀,凄怆伤人心。心伤安所念?但愿恩情深。愿为晨风鸟,双飞翔北林。」然后再转过头看着我问: 「这首《清河作》, 仲达喜欢吗?」
            我摇摇黑羽扇说: 「文字再华丽, 技巧再绮缛, 诗中没有真情也只是一堆文字。」他看着我说: 「难道仲达认为这诗只是假意?」我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好一句愿为晨风鸟,双飞翔北林, 也好一句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他连妻子也可以赐死, 对十五位姬妾始乱终弃, 这一个人, 又怎么有真情?那首赠我的《丹霞蔽日行》也许只是他的假意罢了。
            冷风从窗缝里吹进来, 吹进我的心坎里, 惹得一阵阵猛烈的咳嗽, 红色腥甜的液体随着一声声的咳嗽涌出来, 滴在那白色的锦帛上,滴在那秀丽的字迹旁, 彷佛要为这诗添上一些雪中红莲。
            视线开始模糊, 前尘往事幕幕被揭起, 往昔每一个晚上的旖旎, 每一个不含温度的吻, 每一个冷漠锐利的目光, 每一次近乎窒息的对望, 每一次近乎疯狂的交欢。记得有一次, 他又再一次缚着我的手, 再一次狠狠地进入我的身体, 他在我耳边说: 「如果仲达的心还未向朕臣服, 就让你的身先向朕臣服吧!」我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说话时, 他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我就是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想要又不得要领的样子。
            我用了全身的力, 轻笑一声说: 「陛下, 如果你认为这是臣服……」服从不代表臣服, 只是我不屑反抗而已,反抗只会让他有征服感, 服从只是无意向他做出任何反应。他用手捏着我的下巴, 眼神变得深邃了, 他一边进出一边说: 「不管你觉得这是臣服与否, 你要记住, 现在谁在你身上把你压着!」我看着他, 嘴边仍挂着一个毫不在乎的笑容说: 「就随陛下喜欢好了, 当你无心于一物, 还会在乎吗?」最后, 我对这天晚上没有任何其它印象, 我只记得当天晚上所承受的痛楚。
            由开始到现在, 身心承受着许多许多, 彷似我活该去承受这一切。我曾不下数十次问过自己, 当初相濡以沬, 相呴以湿生存下来, 现在不是应相忘于江湖吗?当初在他身边办事, 也只是因为害怕曹孟德, 现在他已死了, 我还要怕什么? 
            而我也不害怕曹子桓会置我于死地, 我又何必要在他身边受他的虐待, 何必要苦苦勾留?离开曹子桓身边, 一切也会好过, 一切也会重新开始, 我司马仲达不愁找不到安身立命之所。但我却告诉自己, 我想得到的还未得到, 我不甘心离开。我要曹子桓付出代价, 要他亲眼看见我把他一切夺走。我要跟他斗到底, 我要为为我俩之间的赌局最终胜出者。可惜的是, 他还来得及看得见这一切发生。
            


            9楼2009-05-03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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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上帝位七年后, 即黄初七年, 他身染重疾, 一病不起。在他弥留的那天晚上, 我独自站在他的床塌前。我本应感到高兴, 这不是我梦寐以求的吗?但我看着他的脸容, 却感到心里像缺少了一块。
              「仲达, 你应该很高兴吧!」他气若浮丝地说。我没有作声, 我没有佯装什么, 但是我就是笑不出来, 也说不出一两句刻薄的说话。「仲达, 朕知道你恨朕, 你恨朕把你卷入这个漩涡,也恨朕处处让你受制,对吗?仲达。」
              「陛下也恨仲达, 不是吗?」我蹲在他的身旁说。「对, 朕也恨你, 恨你永远不能让朕如愿以偿, 就算朕要的, 很简单, 朕要的只是仲达口中的寥寥几字。但仲达永远要朕失望。」
              我没有作声, 我在这个男人面前永远都放不下自己的自尊, 就算是在诀别。「仲达, 朕应该是赢了, 朕能够在这么多年来把狐狸牢牢困在身边, 虽然狐狸从未驯服过。」他又笑了笑, 又轻轻叹了一下, 是近乎满足的轻叹。
              「你要的你不会得到, 因为朕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你的江湖只会在朕那里。」虚弱的他说出这一句不容拒绝的说话。而我也仍然不作一声。
              「仲达, 你应该很快乐吧, 你应该渴望今天来临渴望很久了。」他自嘲的笑了笑:「答应朕三件事。」我点了点头。「第一, 如果你要取你要的东西, 不要伤害我的家人。第二, 好好照顾睿儿。第三…….第三, 仲达明白的。」对, 我明白的, 都这么多年, 我明白的。
              「仲达有什么要对朕说吗?」他问。我定眼看着他, 我定眼看着他是因为害怕眼睑一闭上, 便会有液体留下来。我摇摇头, 我说:「仲达要说的, 陛下明白的。」他嘴角掀起一抺难以捉摸的微笑, 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微笑: 「那么仲达你退下吧, 不要回头看我。」
              我站起来, 然后背对着他, 我闭上眼睛, 感到泪水再次滑过颧骨, 这是我第二次流泪。他在我背后吟: 「孤禽失群,悲鸣云间。月盈则冲,华不再繁。仲达, 我纵容你的野心, 我纵容你去取你想要的东西, 但你要把你的心给我, 除此之外, 我对你别无所求。」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我离开他的身边, 离开他的房间。
              在半夜的时候, 他驾崩了。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对自己说: 曹子桓, 你输了, 是我活到最后, 笑到最后。我的泪水不停流下来, 但我觉得我应该笑一笑, 所以我掀起了一抺笑容, 然后大笑起来。哭与笑, 不同的形式, 但只是一样的心情。
              自从他离去后, 我心的一部份也像跟随他死了一样, 没有感觉没有痛楚。二十五年, 我守住他留下的天下二十五年。而他托给我的睿儿也过了身,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离我而去,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战争, 每一次也心力交瘁, 为的也只是他留给我的天下。
              执起那锦帛, 我轻轻地叹: 曹子桓, 你赢了, 我的心一早已给了你。
              「仲达, 你终于说出口了。」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徘徊: 「仲达, 朕来带你走。要你久等了。」我轻轻笑了一声说: 「曹子桓, 你终于也来带我走了。」
              (待续)


              10楼2009-05-03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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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父上死于一个寒夜, 那晚下了当年的初雪。隔天早上, 我发现花园里的蓝色迷迭香都结了一层霜, 推开父上的房门, 看见父上倚卧着, 嘴边挂着一个微笑, 手上拿着一张锦帛, 锦帛上写一首叫《丹霞蔽日行》的诗, 是魏文帝赠给父上的。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但他嘴边的微笑却很温柔,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笑过。
                自从魏文帝驾崩之后, 我觉得父上的眼神变得很空洞, 好像失去了什么, 好像他的心有些什么死了一样。父上曾对我说他在魏文帝身边, 为的是曹魏的江山, 但二十五年来, 他却没有出手去取, 尽管他有很多机会。我一直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心力交瘁, 为了什么用尽一生的时间去守护着姓曹的江山。如果他口里说的都是真的……
                「父上, 天下不是您想要的吗? 现在是个好机会。何不……」我常问他。「为父现在倒也没有兴趣……」他摸了摸黑羽扇上的羽毛。他说这句的时候, 眼神里闪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痛苦。
                到近来大败曹爽及何晏, 其实也只是为了守着曹家的天下。 可惜魏国皇朝早已经名存实亡, 总会有人去取代, 而只有司马家才有资格去取代这个皇朝, 一切都是万不得已的一个选择。但父上说, 要等他死了后, 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才可以动手。
                我遵照父上的吩咐把他葬在首阳山, 听说魏文帝也葬在那里。父上没有什么陪葬品, 就只有他珍而重之的黑羽扇和魏文帝赠他的锦帛。
                据说, 魏太祖曾经劝魏文帝不可以重用父上, 甚至曾提议把他杀掉, 而魏文帝却拒绝, 仍然起用父上作为谋臣, 聪明如魏文帝不会不知道父上的阴谋, 但他又为什么要把父上留在身边?而父上又为什么愿意甘心为人臣子?
                 
                后世的历史也许会咒骂这两个人, 曹丕是个引狼入室的昏君, 把天下双手拱让给司马家; 司马懿是个篡权的卑鄙小人。但他们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又为了什么?后世的人不会知道……
                或许.. 曹丕付出了天下得到了司马懿的心, 而司马懿付出了心得到了曹丕的天下……但我也不知道….. 后世的人也不知道….也许葬在首阳山的两个人也不知道…...
                (完)


                11楼2009-05-03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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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5:4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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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z写得很不错呢!每个人的性格和心理揣摩的都很好呢


                  12楼2011-01-28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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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这篇文后我就迷上丕司马这对cp了,而且无法自拔了,新三里面真的有好多惊喜


                    13楼2011-03-06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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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这样的司马懿我可以原谅你……真三国无双里的不能原谅啊……


                      14楼2011-06-30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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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虐死我了


                        15楼2011-07-18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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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丕司马之路也是这么来的
                          虽然不看新三


                          IP属地:四川16楼2011-09-03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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