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矛盾的人,尤其是对待来电显示的那个人——他的父亲。
他移开视线,似乎不打算接听父亲的来电,反倒是打开75寸大电视,用手机连接视讯,等待音响起不过两三秒,对方火速接通了视讯。
大屏幕上的杰瑞在一间凌乱的房间里,穿着白色小背心,以及……小黄人图案的四角内裤!
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看起来是飞奔过来接听君灿的视讯电话。
杰瑞吞咽下一口口水之后,连忙问:“嗨,君灿,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是关于那个电影……”君灿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小说原稿,若无其事地说,“只要对方的负责人不是杜以凡,我可以考虑参演。”
“我就说嘛!那本小说写得太凄美,太打动人心了,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杰瑞点点头,双手在心口合十,一副悲凉的模样,自顾自地念了起来:“如果我的存在,阻碍了他通往幸福的道路,那么,我只有从他的世界消失……”
这是《生如夏花》中所写的一句,是男女主角分手之际,女主角心中所想所念的。
她的爱很安静,很凄美,但是,君灿却并不认同那种牺牲自己,成全对方的爱的方式!如果他是男主角,他是绝对不会让心爱的女人为了“成全他的幸福”而离开他。
所谓的幸福,书中说是“两情若到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失去灵魂契合的另一半,心不会缺个大洞,疼痛难眠吗?那样的成全,真的有意义吗?
虽然无法认同女主角那种悲壮的爱情,但他仍想挑战演绎那个与他的个性截然相反的男主角一角。
“君灿,那我这就跟小刘联系,让他明天答复我们。”杰瑞又恢复认真的态度,拿起记事本写写画画,一副可靠经纪人的模样——如果忽略他那身可笑的装扮的话!
君灿切断视讯,将自己抛回单人沙发椅上,闭目冥想。
如果他是男主角的话……
思绪还没来得及飘远,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再度震动起来的手机,烦躁地站起身来,给预料之中的深夜访客开了门。
来人五十来岁,长得与君灿有几分神似。
他前额垂下的发已有些发白,眼中透出一丝无奈,跟着君灿的脚步,走了进来。
他在客厅中央那张咖啡色的真皮沙发上落座,看着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君灿,叹了口气,说道:“灿,爸爸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呢?”
“我在忙。”君灿随口说道。
“最近天气转凉了,你自己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见君灿没有回答,他又接着说:“筱姨不放心你,天天担心你吃不好,要不要让小山婶过来照料你的起居饮食?”
“我过得很好。”
君灿言下之意,让君震霖与妻子的操心显得有点多余。
君震霖被这个性格冷淡的儿子拒绝惯了,并不以为意。
他环顾四周,发现儿子的住所十分干净整洁,看来真的不需要他与筱筱担心他。
想起这是君灿搬离家两年多来,他这个当父亲的第一次来到儿子的住处,他不免有些自责。
在君灿的眼里,此刻的他一定就像是一个不速之客吧?
君震霖心里唏嘘不已,语重心长地对面无表情的儿子说:“爸爸之前发给你的短信,你看了吗?”
“嗯。”
“那,你到时候会来的吧?”他满怀希望地问。
“看情况,不忙的话。”
君灿并没有直接拒绝他的父亲,却也跟拒绝没什么两样,这样的聚会十次有九次他都缺席。
“灿,爸爸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和睦相处,你们兄弟俩……”
君灿闻言,蹙起眉头,面露不悦,打断父亲的话:“我们一家人?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你和我妈已经离婚,我们的家早就散了,我妈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儿子,不要跟我提什么兄弟!”
“灿……”君震霖被儿子反驳得说不出话来,为了缓和眼前有些僵冷的气氛,他选择转换话题,“你的叔公月底将从温哥华返国,他让我转告你……”
“嗯?小爷爷说什么?”君灿挑了挑眉,等待父亲把话说完。
“你还记得乔家的女儿吗?”
“乔安?”
他依稀记得小爷爷,也就是他的叔公——君豪,有个至交好友姓乔,乔爷爷的儿子——爸爸口中的乔叔叔的确有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儿,大约在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乔叔叔因胃癌去世了,乔爷爷带着小乔安在他们家住了半年时间,后来就移民去了温哥华。
乔安生性腼腆,有些怕生,唯独对他敞开心扉,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那时他都管她叫跟屁虫。
那时候,小爷爷还笑说等他们长大了,做主让他们结婚呢!
想起两三年不见的小爷爷,君灿打从心里感到一丝温暖,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小爷爷是唯一一个时刻关心他的人,听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不禁有些高兴。
但父亲的话似乎另有下文。
果然,君震霖接着抛出令人震惊的消息:“你叔公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做主定下了你和乔安的婚事,在形式上,他打算让你跟乔安先相个亲……”
“我不愿意。”
君震霖早料到儿子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劝他,只是说:“这是你叔公让我转达的,至于你愿不愿意,等到他回来,你自己去跟他说吧。”
“你该回去了。”
君灿不打算再继续这个并不怎么令人愉快的话题,径自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君震霖在离开前,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叮嘱儿子:“聚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