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
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我只遇到过很少的我们。
——卡森·麦卡勒斯《心是孤独的猎手》
*非国设,dover系列不知道几部曲,米白出没,味音痴亲情。
*第一部《Classic》,第二部《I will be》,这个是第三部,也许之后还会写第四部(……也说不定)
*心有所属,灵魂伴侣。
阿尔弗雷德正在梦的河流里游泳,浅蓝色的水花反射着天空恩赐的闪光,天空澄澈得让他想起珠宝商人口里的托帕石。他在洋流里浮起,下潜,换气,动作流畅,就连双臂拨开水浪的力度也像是精确计算过的。惬意的阳光把温暖传递给海水,于是他便在温暖里徜徉,他深吸一口气,合好护目镜,金发扎进水下,他却看清了水下有个人。不是有个人,是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而另一个——他在海洋里极速下沉,金发随着海浪共同鼓舞,如同普罗米修斯的火焰向上翻腾。
“拜托,我亲爱的哥哥,我虽然不歧视同性恋,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其他人,比如你那迂腐爹妈的感受?亚瑟,你可不是小孩子,你们做地下情人也就罢了,现在还想公之于众啊?”他看见刚刚成年的自己,那时候他穿着干净清爽的蓝色短袖,肩膀上搭着被汗水沾湿的红白条纹毛巾,他趾高气昂,正拿着说教里略带讽刺的口吻教训哥哥。
“我和他爱了几年,什么叫地下情人,至于我爸妈那里我会搞定。”他亲爱的哥哥正一丝不苟地打着自己的领带,他把黑色领带掖得板板正正的,穿的是过分正经的三件套。“我亲爱的英雄弟弟,你不是满嘴自由自由自由吗?难不成只有你有享受自由的权利,而我只能放弃爱人没有自由?”
“嘿,亚瑟你不能这么说,我当然支持你的想法,我是指,恋爱中的男人也是傻子,也许他有很多缺点,而你并没有发现,额,他,他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法国佬啊。”他手舞足蹈地开始给自己解释着,企图说服这个固执死板只会一味付出的哥哥。
“这点不用你说,我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每天懒散毫无上进心,有时突然来了兴趣会认真地做到底,多数研究着他那让人火大又费劲的艺术,有事没事就喜欢装作老师的模样给人讲大道理,除了和我吵架有一堆噎我的话之外嘴里再没有什么有用的话。”他的哥哥一边调整自己的腕表,银色的表带贴合着皮肤,他的哥哥顿了顿,“可是阿尔,我就是爱他啊。”他的哥哥说到这颇有点自嘲地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不管他什么样,我都爱他啊。”
“Ok,ok,亚瑟,你什么时候会这么肉麻的词汇了,我的天啊。”他捏着眉心,有史以来对自己的哥哥如此头痛,随后组织着措辞,“你快要把我这个无神论者逼着去见上帝了,拜托,太阳不会真的从西边升起了,什么时候我们的不恋爱现实主义者也像狗血小说里相信爱情了?”他故作夸张,距离出演话剧只差一个舞台。他的哥哥最后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笑了,再没多说一句。
阿尔弗雷德消耗光了氧气,重新浮上海面,阳光好像要晃瞎他的眼睛,他抹了抹脸上的海水,重新下潜,水下却换了另一副场景。这次的场景离他比刚才远,他不得继续下潜,双臂挥舞双腿踢蹬地接近了这个新场景——他亲爱的哥哥喝得酩酊大醉,全然没有任何教养可言地破口大骂,无非是在怒骂法国佬,嘴里崩出来的词汇让阿尔弗雷德都难以置信。
“行了亚瑟,我告诉过你法国人出轨率很高的,更何况他那一双桃花眼天天放电的家伙,你别想着原谅他了,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今天能和法国妞搞起来,也许明天就是英国妞也说不定……”他正絮絮叨叨地给他醉得要不省人事的哥哥讲道理,哥哥的手机却响了,他的哥哥接了电话一下子从他安慰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踉踉跄跄地跑出去,嘴里念叨着法国人的名字。
他一下子怒气冲天,抢过哥哥手里的手机,还没等怒骂,却听到电话那端的法国佬正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一句话,“我骗你的亚瑟,今天家里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姐姐弗朗索瓦丝,我只是想试探你,姐姐现在就在酒吧,我骗你的亚瑟……”正当他要说话,他的哥哥却身形不稳地登上鞋跑了出去。阿尔弗雷德又觉得氧气不足了,然后再一次回到海面,重新吸足了氧气,然后再下潜,这次场景离他更远,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小点,他不得已只能下潜更深。
“我们的第一个七年结束了,然后是第二个七年。”他正在和电话里的法国人攀谈,法国人这句话让他找不到反驳的话,然后法国人继续补充,“阿尔,你和娜塔莎也是情侣,你会懂我和亚瑟在想什么,在干什么,或者说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他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阿尔弗雷德还没来得及看下去,脚抽筋了,而他的氧气也加速消耗,他一边挣扎一边下沉,蔚蓝的海水挣着抢着淹没他,他在梦的海洋里不断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