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姜楚在这件大事尘埃落定后很慎重地请徐墨阳单独吃了一顿饭，这是自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单独在外用餐。
“徐墨阳，谢谢你，真心的谢谢你。”姜楚用真挚的眼神看着眼前人。
“咱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
“不是。我就想认真的跟你道谢。这么多年来我和姜晓遭遇了很多，你是第一个对我们伸出援手，真诚的站在我们这边的人，没有鄙夷、嘲讽、冷漠。”这些年来的凄风苦雨和自己的苦撑仿佛终于可以放下了，又或者不是放下是终于有人可以并肩站在一起分担那些重量。
姜楚喃喃地说给徐墨阳，也像说给自己听，“我一直不敢对人说姜晓的事，因为从心底里我就对破坏家庭的行为深恶痛绝。从父亲去世母亲外出后来改嫁，我就对家庭的温暖无比渴望，即使后来到了这个新家，我也不敢有一丝松懈，总怕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又被抛弃……”姜楚的声音哽咽，两眼泛红。
“我，我……在继父和母亲去世后，我只有姜晓一个亲人了，我怕她觉得我这个哥哥无能，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而离开。所以我纵容她，宠溺她，其实事发后我很后悔，都是我的纵容害了她。如果我能像个真正的家长那样严厉地管教她，或许她就不会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是我把自己没有从家庭中获得的东西投射到晓晓身上。”
徐墨阳不愿打断他，只有握紧他的手，用掌心摩挲他的，给他温暖。等到姜楚心情悄悄平复才说，“没关系，现在有我。”
姜楚雾蒙蒙地看着他，“那天，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徐墨阳凑近，两人唇几乎碰在一起，低低地说：“你说呢，你看我说的像假话吗？傻瓜，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可是我们两个男的，我们在一起，就成不了家了。”姜楚终于抑制不住颤抖，哭出了声。他后背佝偻，很是可怜。“我们能走多远呢？”
对于姜楚的疑问徐墨阳也没有想太多，他的告白仅是现在的心情，是啊，现在自己喜欢这个人，那么，以后呢，在一起以后，能过多少年？自己还不是打着结婚的算盘，与李柔柔在一起，虽然现在生出了想要迫切结束的心思。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承诺会永远在一起，我只能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天我就会对你好，像你想的家人那样。所以，就让我们试试吧，像恋人像家人一样。”说罢徐墨阳紧紧把姜楚拥进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两人的身体合二为一。

第十九章 要说清楚
转眼，度假酒店智能系统升级改造项目进入收尾阶段，预定的两家公司一起组织的团建活动也定在这个周末。
徐墨阳决定在团建之前和李柔柔说清楚。他像无数次约会那样，约了她在一个法国餐厅吃晚饭，然后开车送她回家时将车停在离她家别墅一个路口的小路边。
车外的围墙爬满了金银花，在夏夜吐露着芬芳。车内的人说出的话尽管委婉也让柔弱的女孩如坠冰窟，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李柔柔对这个结局早有预料，却还是哭得泣不成声，她以为拖一天就能有一天的转机。
徐墨阳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拖泥带水当断不断不是他的风格，他希望就算做不成朋友，分手的的恋人也可以在再见时能平静的打个招呼。“比起做恋人，我们更适合做兄妹。真的，你是个好女孩，又漂亮又贤惠，会是个贤妻良母，以后一定能遇到适合你的人。”
李柔柔一直哭一直哭，车在这里停了一个多小时，好几辆车从旁经过。徐墨阳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坐着看着前面的伞状路灯投影。李柔柔好不容易由哭泣转为抽泣，她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将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我以前就认识你，不是今年，是高中时。我也在临海六中，比你低两届。”她吸着鼻子，顿了一下，“从那时我就喜欢你。其实高中时你的名声一点都不好，全校的女生都知道你是个花花公子，三天两头换女朋友，可我还是很喜欢你，像个**粉一样。今年我爸让我回国相亲，开始我很抵触，后来我妈发了你的照片和信息过来，我一下子就傻了，觉得兜兜转转老天终于圆了我的梦。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

她越说越顺，是终于可以把心底的秘密公开出来的畅快。“其实相处以后，我还是有失落的，你也没有那么好，可能是少女时期对你想像的太好了。我早就察觉到你对我没感觉，因为跟我在一起不管干什么，你总是不经意去看手机消息。”说到这里，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徐墨阳，那眼神里有三分幽怨、三分不满、三分怜惜和一分自嘲。
徐墨阳在她的眼光下无比尴尬，他竟不知自己有这么多漏洞。
李柔柔调整呼吸继续说：“你心里那个人，能让我见见吗？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牵挂。”
对此，徐墨阳自然不能答应，“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喜欢，真的对不起。就当我渣吧，都是我不好。我也是才明白自己的心。对不起，柔柔，你值得更好的，我这样的渣配不上你。”说完深深叹口气。
“既然你承认自己对不起我，那这个手怎么分得听我的。我不要父母知道我是被你抛弃的。”
“行，就说你看不上我，我不好。”
“本来就是你不好。我得慢慢跟父母说这事，给我一些时间。”
“嗯……那周末的团建？”
“我要去，那是之前定好的事。”
“行吧。到时派车来接你和阿姨。”
“我还要你全程陪着我们，像说好的那样。咱俩的事过了这个周末再说。”
“我尽量吧，两个公司一起搞的活动，还有体验反馈，我有的忙。”毕竟是自己耽搁人家女孩这么长时间，徐墨阳内心有愧，对李柔柔的要求也不好意思太直接的拒绝。他想着要跟老佛爷报备一下，省的到时老两口蒙在鼓里剃头挑子一头热。
……

第二十章 现场打脸
早上的晨炮让姜楚腰酸腿疼到不行，定好的闹钟也不能打断徐墨阳要吃饱喝足的心情。本来时间很充足，这下好了，鸡飞狗跳冲进卫生间洗漱的姜楚在心里把徐墨阳吊打了一万下。
徐墨阳馋着脸也挤进卫生间，一边放水一边看气的直翻白眼的人。“嘘，嘘，嘘，别生气了，我说了，时间来得及，早晨路况好十分钟就能到你公司，别拉着脸了，姜小楚。”
姜楚吐出口中牙膏沫，恨恨地说，“呸！这星期你都别想再上我的床。”
“那可不行，你问过它没有？”流氓徐猥琐地甩了甩尺寸可观的某物。
“***的，臭流氓。”
心急火燎地赶到公司，这回姜楚顾不得也没有时间提前下车，只好被徐墨阳直接送到楼下集合点。好在他昨天下班随身带了签到表、通讯录等，来的也不算晚，只有三五个人和总经办两个小姑娘。
看到姜哥这么早便从一辆熟悉的车上下来，小米和小刘咬着的煎饼都忘了嚼，彼此交换了个暧昧的眼神，然后心理露出姨妈般的微笑。姜楚因为在车上遭到调戏还红着脸，下车时狠狠掐了下流氓徐的大腿。
见人员集合的差不多了，安排好后续工作的姜楚留下小刘坐大巴领队，自己和小米先出发去对接。因为早上起的早还被迫进行了激烈的运动，什么都没顾上吃，一上车姜楚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他睡得太沉，以至于车辆被剧烈撞击时他都没醒直接就晕了。

……
“呜～李总，我们坐的小车出车祸了，呜～呜～姜哥晕过去了。”李朝暮早上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和杨殊从家里直接开车去的云海，半路上接到电话，是小米打来的。小姑娘头一年参加工作，没遇到过事，一开口就哭了。
将车子一把轮停在路边，李朝暮着急地问：“慢慢说，别着急，叫救护车了吗？姜楚伤哪儿了？你们呢？把位置发给我。”
“车辆撞的不严重，我和刘师傅都没事，只有姜哥，他头破了，身上看不到伤，但是现在叫不醒。已经打了120，说是10分钟能到。”
“这样，你一会儿跟着上救护车，我往你们那边赶，看去哪个医院，咱们医院里碰面。”
杨殊听他挂了电话才出声询问：“姜楚没事吧？”
徐墨阳皱着眉说：“情况不明。这会儿车队应该已经都出发了。你给乐振楠打个电话，先别告诉他姜楚车祸的事，就说我们有事会晚到，让他安排大家跟墨阳公司的人该干嘛干嘛。”

……
姜楚是被一阵上下其手给烦醒的，闭着眼他还在想，**的徐墨阳，没完没了的折腾他，太困了好想睡啊。然后睁开眼果然看到徐墨阳一张放大的脸。他伸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张大脸上，“有完没完，我都要累死了。”说完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清脆的巴掌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室内顿时陷入尴尬的静谧，察觉出氛围不太寻常的姜楚一侧脸就后悔了，恨不得还睡死过去。一屋子人，李朝暮、杨殊、徐南风、小米、医生、护士，还有被打脸的徐墨阳，全石化在当场。
还是见多识广的医生轻咳一声先开了口，“看吧，病人真的没有大碍，该查都查了，就是头皮挫伤。”
徐墨阳还不死心，拉着姜楚的手凑近了问他：“姜楚，你哪不舒服？还晕吗？”
姜楚在众人关切的眼神中动了动手，又动了动脚，说：“没事啊，我怎么啦？”
“没事就好，你们出车祸了，你一直晕着，大家都担心坏了。”李朝暮高大的身躯站在床头，说完还斜了一眼唯一坐在床边的徐墨阳。
医生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离开了，姜楚这才看明白，自己正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徐南风嘴角噙着笑一脸痞样，“哎呦，姜楚你可醒过来了，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有人就得大闹医院了。”
杨殊脸上也是笑意，只是抿着嘴弯着好看的眉眼在一边看好戏。
徐墨阳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刚才他的确有点失态。
本来应该一早到酒店的人迟迟没出现，他心里疑惑着却还要主持活动开幕式，后来同乐振南一道讲过话，安顿好两边的人马，才有空给姜楚打个电话，可是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
正要再打，自己爹妈带着李柔柔和李夫人也到了，他不得不又是一番殷勤伺候。给人安顿在内含单独汤池的竹枝庭，又简单介绍了新上的服务项目，安排了专人伺候，这才借着前面人多事多溜出来继续打电话。这回电话很快接通了，意外的是接电话的人不是姜楚而是李朝暮。
在听到那一句“姜楚出了车祸，正在医院……”徐墨阳双膝发软差点跪了。他心急火燎地跑出去，没注意到身后李柔柔疑惑探究的目光。她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名字，然后又看到徐墨阳狼狈跑走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