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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9-04-13 19:53回复
    【早前还未曾出宫的时候,便时常与仲哥一道在箭亭骑马射箭,而后出宫入骁骑营,营中也多骑射项目,如今更是,且一听皇父要箭亭见诏,便整装而行。】
    【今岁暑热之气较往年更盛,即使冗长的伏月业已落幕,这阵不识时务的郁燠之火也仍有几分不容小觑的余威,直至姗姗来迟的秋风一起,才令人陡然生出如蒙大赦之感。是日风淡气爽,正是于箭亭应诏见驾的日子,随着一众红顶青袍的奴才次第退去,数张几近崭新的箭靶终于重新现于眼前,血红的鹄心佥然嵌于其间,观之便如自鲸涛中遽然浮现的海日。】
    【奔走苍龙数载,如今更得王爵加身,对于这等华盖接天的阵仗,早已可谓是司空见惯,就连几分本该在情理之中的激奋之意,也早已被眼中日渐浓重的深沉所取代,而那几段在此地亲历的往事,更成了记忆中不甚光彩的前愆。雕制工致的龙舌弓甫一入手,便有奴才近前奉上羽箭,当下望了眼不远处的一众红顶武官,随即极熟练地搭弓放弦,弓弦破空之声清亮至极,便如为疾风振响的巨鼓,近来俗事陈杂,先有广地诸事还未接洽,后有贵阳之行尚在谋划。】
    【不过,此刻能够引人蓦然凝神的缘由,绝非意料之中的羽箭入靶之声,而是一阵几近熟识的跫音】
    【我与恺哥的嫌隙,始于一次不甚顺遂的济南之行,当日征蓬返抵京师之后,二人至今仍然未谋一面,算是心照不宣地一同退出了这场庸人自扰的残局。即便我于额涅处有几句明暗交错的倾吐苦水,也知自己已经不是仍在年少的幼子,无需再依附母族,亦是有英雄气概,不可以长来压制恺哥——只如今看来,我仍看重的兄弟情义,在他眼中也并没什么要紧的。】
    【面前视野开阔,高低不一的箭靶逐一排开,恰如连绵而错落的山系,而在背后十步开外,却是古朴森沉的箭亭大殿,庑殿顶那巨翼般的阴影投射而下,便将不速而至的恺哥禁锢在了半明半暗的界限之间。目光于檐下阴影中停留片晌,忽然望向了他手中漆光洑流的雕弓,眼中疏远之意分明】
    温飞卿仗八吟之才,犹不免有悔读南华之恨,你要夺这个头筹,恐怕没那么容易。【话音落尽,又顺势望向正中鹄心的羽箭,毫不示弱地诘问道】怎么,我说错了?


    2楼2019-04-13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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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足行伍多年,兼办造演炮、对抗已久,自不在这方寸天地中多加费心。故而幼弟们高张银弓跃跃欲试的盛况,落在我眼中不过逞才争强的驱使。日光大盛,殿阁周遭一檐一角莫不映照得清清楚楚,倏忽风起,铁马铜铃晃动作响,一派金戈气象。】
      【我狭目迎上先州的目光,对他的不以为意报之一哂,身后影子愈拉愈长——是了,站在光里,背后总会有阴影。】
      你?我?【风止之际,信手搭上长安奉来的银弓,掌心虎口处颇多重茧,是昔年随老师习骑射留下的见证。三矢齐搭,意在百步外的标靶】怎么,而今只论你我,不逞兄弟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9-04-14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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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诏下,本该是低幼皇弟们开蒙的箭亭,嫌少地变作了人声鼎沸。周遭有人运弓侍箭羽者,破开迎面直逼的风,以百步穿杨的姿态正中红心。我仍可见当时年幼,在此处显露几分好笑的狠厉,还叫斐哥一顿好斥,而我令内监头顶青果,叫我搭箭弯弓的举动,在往后数日与恺哥的对峙下,委实算不得心狠。】
        【是时日光赫烈,萧索的秋意却未曾稍减,间有稍显迅疾的朔风卷携着惊涛般的松声而至,将阴影中的大殿铺衬得益发森严。霜风四起之际,连筒中残余的数支羽箭,也因此振发出一阵稍显钝重的相击之声,一如谯楼每日晨昏时分击响的钟鼓】兄弟?
        【本侧身立于其人右侧,一句反诘出口,又持弓抱臂望向了千寻之外的云天】身在济南之时,恺哥又何曾把我当作你的手足兄弟?
        【并不算是济南之行,更有从前巴彦一事,桩桩件件,皆是成我哽住喉间的刺,咽不下去也取不出来,刺在了肉里,连带着探究端详他的身世,就成了无名怒火混着血肉烧灼所谓的手足情谊。】
        鹡鸰在原,尚有兄弟急难,看起来,恺哥需要的不是“兄弟”,是一把趁手的好刀。
        【见他弯弓,虎目一凝,正是了,箭是好箭,弓是好弓,箭法精妙,恺哥的一切都足以叫皇父夸赞赏识,只冷心淡情,若在我知道的浅薄境地里,他便就像方才出去的那支箭,稳稳的,只中红心。】


        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19-04-14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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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日流转,竟将流年偷换,昔日手足情谊,而今再提,更如一句苍白的空口笑谈。箭簇泛出冷冷银光,如同我从不在人前显露的自负与傲岸,对他,更无必要。凤趋各异,并非只对额娘所说,更是对我们这段浅薄情谊最好的结语。】
          【一点讥嘲的笑意尚在唇边未褪,箭矢已接连破空而出,瞬息之间,先闻凌厉的震响,凝神看去,力中红心。长安躬身接去银弓,另有侍人奉来巾帕拭手】
          从未。【慢条斯理擦着指节,温热的巾帕很好地取悦了我,明明话音和煦如春风,但冷淡的眸子却如同面对着不共戴天的仇雠。我本可以继续粉饰太平,给一切留个回环余地,但现在想来,却是大可不必】当然,你说得没错,我需要一把好刀,但你太钝。
          【随意掷下巾帕,点一点那把弓,目光又回到先州身上】不过,看在你我同挂着一个“扬佳氏”的份上,我再指点你一次。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9-04-14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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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言其中轻重,是经年后各自历练的功勋构筑而成的气概,可惜我与他同行的几多差事当中,人说的兄弟之间的寻常分歧,于我们二人面前变作迈不过的鸿沟,皇父膝下龙子众多,虽我们同冠扬佳后妃所出的名号,可这残留不多的兄友弟恭,到底是消失殆尽了。】
            【诚心而论,我幼时仰慕众位兄长,更觉恺哥是为楷模榜样,便与年岁相近的几位能嬉笑打赌,玩闹肆意,也遇他后心中肃然,我自问愚钝,却在串联几件事后逐渐知其心胸——比天高。】
            【从身侧箭筒里取出一只羽箭,恰是尾上挂着鸟羽,刻着皇家的记号。摩挲过手中弓箭,搭弓瞄准那面前的靶子,草靶不会动,倒不像是在骁骑营中骑马射杀的速度。眼盯着红心,单看其中,话语却未停。我若成上阵杀敌之中,最骁勇善战的刀剑,于他手中只会反伤,笑了一声。】
            :恺哥一贯是个人物,只连我这样的铅刀都驾驭不了,还想要干将莫邪吗?
            【他胸有沟壑,紫禁出宫落府的众人更是如此,谁论无心觊觎,都是空话,而我也尚且不曾想好划入谁的一方,左右不可能是面前的人了。利箭腾空,利落再搭一尾,快速拉开弓弦,此次满弓更为有力,射偏一寸,撞落前一尾还未入红心的箭。搁置下银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泥,道】
            :州与恺哥亦算共事几回,早已“饱受指点”,此次不敢受教,恺哥仍是留着自品罢。
            【那方瞧见仲哥而来,正欲迎上去,路过他身侧,低声一句】:诸位兄弟之中可供州指点的有许多,往后如何,恺哥不如担忧担忧自己,别到时过江之际,才发觉是泥塑金身,那可就来不及了。


            8楼2019-04-14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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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底平静无波,及至另一声震响穿百步之外,方在周遭叫好声中淡然扬眉】
              先州,【我终于郑而重之地唤他,但目光旋即偏移,落定在被他撞断的残箭之上。至此,我二人淡薄的情谊化为风烟,许是更早,但若非要我就此陈辞,我只能说一句“实在可惜”。长和取来那支箭,即便断了,它也依然锋利】你只是不敢赌罢了。
              【面孔依然坦然,不见丝毫哀恶喜乐。然单薄的嘴角无奈下压,使整张脸又显得肃然。稍稍提了声音,回头看向的明明是灼灼金乌,心中却倏忽泛过星垂江流】
              那不妨看看,这铁笔,究竟是握在我手中,还是归到你那里。
              【余下不表】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9-04-14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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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9-04-14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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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恺哥身侧走过,无暇再去看他面上神色,大抵他也不会显露什么山水,他一贯如此——什么都摆在心中,我这样的直性子粗人,一旦猜不透,又遭辩驳,更是不愿想,也懒得去猜忌。早前我总疑心是自己粗鄙莽撞,才叫心细如针的兄长不喜,如今才明白一二,其中关隘,这十之一二也不过是他自己愿意透露,我才能知晓。】
                  【步履匆匆,才行至仲哥面前,先前济南之行,见他在我与恺哥二人之间左右为难,心中也着实有些过意不去。我自问是个明辨是非的性子,才叫此时相见并不为旁的所撼动。】
                  :仲哥今日来的晚了,还是先去靶场跑过一圈了?
                  【苏五七跟着牵来一匹马,草靶与活靶的区别愈发明显,利落翻身,稳稳地坐于马背上与他同行,二人并未扬鞭,只慢悠悠,过草靶围场,往前边开阔的地界去。】
                  :骁骑营自然是老样子,军士操练,只有有边境战事,恐就能将这日夜操练派上用场……如今也不肯懈怠,便成日里练着。


                  12楼2019-04-14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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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神去看周遭移动的活靶,身后各有穿着灰色衣袍的人在推动快行,我于驰骋的马背上,突兀的想起了斐哥。绍贞七年的太平盛世,皇族天家赐予的极致荣耀,终究是没有世俗的将他留在尘世喧嚣当中。我对面的贝子府也遣散奴仆,变作空落落的一座无人之城。额涅与我提及此事时,语气之中皆是唏嘘,可我却不然,并非被打磨成了铁石心肠,而是料想他还未在仕途走一遭,便不会如我一样磕磕绊绊,或跌或行,可将热忱至真的性格,留在世人挑剔的眼中。】
                    【而我曾与他箭亭狭路相逢,他朗声一句比试,救下我弓箭下“侥幸逃命”的小太监。此般一晃神,才见近处的仲哥已经搭弓瞄准,并非活靶,而是天上头雁,倒是件稀奇事儿。刹那一抬头,雁群飞过,极快的就要将踪迹掩去。手下却不停,即刻将箭羽从桶中拿出来,搭在银弓之上,往天上一射。】
                    【因分神,不得绝佳时机,两只箭前后而出,我的落在后首,堪堪擦着末尾一只逃脱的大雁尾羽而过。自然是落了一个空箭,挠了挠头,笑着勒紧了缰绳。】
                    :吁——果然还是比不过仲哥,看来虽你在火器营,骑射可半点没有落下!好在此刻匆忙,未曾定下彩头,这才叫我没什么损失。
                    【玩笑一句,无伤大雅。】


                    14楼2019-04-14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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