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诺弗瓦出生在卢瓦尔河谷,这里有达芬奇的故居,在其本人最早的那篇也是自传色彩最浓重的《死者的自述》里我们能对波诺弗瓦的童年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父母双双出轨,童年同时缺失父爱母爱,因为面容过于清秀而备受校园暴力。波诺弗瓦这样写“人们生来都有仰望强者怜悯弱者的本性,但是只仰望最顶端的强者,怜悯最底端的弱者。所以人会仰望最强者,而嫉妒比那些自己强一些的人,人会怜悯最弱者,而欺凌那些比自己弱一些的人。”这样的童年赋予给波诺弗瓦的只有不安、不相信爱、以及冷漠和绝情。所以在之后那本让他一下子出名的《性与爱》里,波诺弗瓦毫不避讳地在书里批判那些情爱,在他的笔下亲情也好,爱情也罢,通通只是背叛者嘴上的谎言,他这样描绘“人生来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没有人会在不顾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去对另一方无私地奉献自身的感情。”
体验过爱的人才会感恩和宽容,得不到爱的人只会冷漠和麻木。波诺弗瓦曾在我工作的《泰晤士报》里发表过几篇零零散散的文章,都是在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他的观点自始至终都是利益第一。我们可以想象也可以理解,从未感受过父母给予的世间最真挚的爱,又在幼年因为长相被嫉妒被排挤的波诺弗瓦是如何地鄙弃这个世界。我在写这篇之前搜索了很多波诺弗瓦幼年的照片,波诺弗瓦是天生的微卷发,照片里的波诺弗瓦长得干干净净,彼时蔚蓝的眼睛还没有半分对于世间的厌恶。他穿着简单的背带裤,嘴角是大大的笑容。这样影响整个人生的童年,而在本书里波诺弗瓦只是简单地提了几句,“小时候父母双双出轨,在学校里又被欺负”,远没有第一本书里《死者的自述》那样着重描写。我想这一切都要和波诺弗瓦的另一半密不可分。
多数读者们只知道波诺弗瓦因为亚瑟的离世而自杀所以羡慕这样纯粹美好的爱情,却殊不知在此之前波诺弗瓦的眼里从来没有爱情的位置。而改变波诺弗瓦的只有和他在二十多年前认识的亚瑟•柯克兰,那些知道波诺弗瓦过去的人则更加好奇,柯克兰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能够改变波诺弗瓦?我想看了波诺弗瓦的这本情书后读者的心中都有了答案。波诺弗瓦在他的院子里种得最多的便是玫瑰,全都是清一色的红玫瑰。在当年反同之风盛行的时候波诺弗瓦和柯克兰义无反顾地握紧彼此的手,在如今支持同性恋的时代里却从未以此作秀,那份法文结婚证书和英文结婚证书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想如果给你的一辈子套上标签,那这些标签将会是:“精彩”,“荣誉”,“高傲”,“坚定”,“幸福”,我总是会偷偷嫉妒你天生的好运气,仿佛是上帝给我们开了个莫大的玩笑。你出生在优越的家庭,从小接受更好的教育,虽然你和你的哥哥们总有争执,但我知道你们兄弟都是一个样子,关心别人却嘴硬。在你面前我总是情不自禁地自卑,我没有富裕的家庭,没有完整的家庭,甚至没什么亲人,我整个人就是不完整的。命运兜兜转转地却让我们相遇了。」波诺弗瓦在这段感情里表面是一副掌控者的样子,在他的几本书里都能看出他对人与人的分析和理解,对情绪敏锐的感知和灵活的大脑帮他在异性圈甚至同性圈都赢得不少好处。
但是波诺弗瓦纵有看似情场高手的模样,他却这样写“我虚伪,麻木不仁,我有时又时常憎恨自己这样特殊的能力,我总是能捕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这样我可以说出更好听的话去奉承别人的心情。别人为我冠上高情商的帽子,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演出来的。”正是这样矛盾的波诺弗瓦,在这场信心满满的博弈里输给了柯克兰,或者说这场博弈根本不存在,从一开始波诺弗瓦就失去了博弈的资格。柯克兰同家人们为了这段不被世人接受的感情争斗,于波诺弗瓦来说,他从来都是居无定所,对柯克兰来说他却是舍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离开了这座坚实的家。
但是当一个英国人,他拉着你的手,完全不顾大街上还有游行的反同示众一路跑出来,平日里注意形象的英国人跑得满身臭汗还同你淋了一身雨,当你想为他擦汗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地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结婚吧。”
波诺弗瓦能拒绝吗?
「我从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你同我不一样,你真挚,热烈,永远坚定,你知道目标在哪里,如何去付诸实践。尽管我总是嘲笑你不解风情,又总是太过别扭,你大脑的聪明全用在了工作上,因此在对人之间反而没有那些复杂的东西。」
第一个同性恋婚姻合法的法案在荷兰通过之后就掀起了不小的反同热潮,那时候的波诺弗瓦处在了风口浪尖上,他早在报纸里说过自己有同性恋人,法案通过后他干脆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和柯克兰去荷兰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