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一】
他们回日本那天,我去接的机。比我们先回来的晚一天,听说,是又回波士顿的那个医院去做了个复检。
东京机场在夏日的冷气给的很足,我只穿了条七分裤,等久了不免觉得有些冷。和叶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带着外套和休闲裤,冷的时候往身上一套就找个地方一趴,呼呼的睡的比谁都香。
他们提完行李出来时我看了下时间,比原班机晚了四十五分钟,应该是延误了。
见到我,没有特别骚气的煽情;毕竟才刚刚分开一天。我拍醒和叶,一起迎了上去。看到小姐姐挺久不见的她真实的样子,可着实比戴着金框眼镜的“艾琳”要顺眼的多。
工藤牵着她,一人推着一个行李箱,当然包都是在他背上的。
谨慎让我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脸色,直觉可能波士顿的复检情况不太好。万幸来之前我叮嘱了和叶,叫她有什么问题别瞎问,有什么话也别瞎说,只管说好听的、让人开心的,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高速总能遇到一个又一个的收费口,工藤倒也不客气,虽名义上打趣说我破费了要请我吃饭,但我知道近期能够吃到最大可能的大餐唯有他和小姐姐的婚礼。
于是我有啥问啥:“哎,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那戒指闪得发亮戴在他们手上,如果是黑天估计可以判定是天上的星星。
工藤听了我的话灵机一动,从副驾驶转头回去看小姐姐靠在车门上望向窗外,于是腆着个脸,装出一副不要脸的样子,小声说着:
“喂——灰原,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笑嘻嘻的问句小姐姐却只是看着窗外,一路扫视那沿途的风景。她摇了摇头,并没有看向工藤这边,只是轻轻回复着:“我不知道,你随意。”
看得出小姐姐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工藤靠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她心情不好,很不好,我其实也一样,得坚持两周,医院那边才能有结果。”
唉,这初为人父母的,真费劲。
我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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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工藤宅,和叶扶着失神的小姐姐先进了房里。
我因为在东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预计还得停留一段时间。等和叶出来,道个别,我们也就离开了。
他们停在家门口跟我们挥手,从后视镜看到他们大约半分钟左右也都走了进去。
路上和叶跟我说:“志保姐姐真的挺难过的,连自己房间都有点走不对,最后结果不会有事吧?”
我叹了口气:“谁知道呢,祈求吧。”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其它事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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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宅因为一个月没人在家的关系,微微积了些灰。工藤新一打电话叫了个保洁,回头察觉房间里怎么静悄悄的。
他带着一丝沉重上了楼,推开迎面而来的第一个房间——主卧,果不其然,窗帘拉的死死的,宫野志保衣服都没换,就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他当然知道她没睡,也不可能睡。从回来时在飞机上就一直用睡来逃避这个现实,现下肯定睡不着。
他走了过去,蹬掉鞋,上了床,轻轻打开被子,把她从身后紧紧地揽在怀里。
“好了,灰原....别焦虑了。”
她像只小猫一样翻过身来缩进他的胸膛,然后就开始小声抽噎着的哭。渐渐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眼泪打湿了他一片衣襟,她边哭边问着:
“怎么办,工藤..怎么办?”
也就是那一刻工藤新一才意识到,无论宫野志保平日里有多坚强,无论她身世再怎样坎坷经历再如何曲折,当她成为一个妈妈,遇到关于孩子的问题,也不过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身份,从来不会比别人坚强多少。
就跟当初的雪莉亲耳听到姐姐的死讯。那么骄傲,在组织的实验基地呼风唤雨的女人,不也一样在毒气室吞下了毒药,企图一死来了解自己的性命。
第一次初为人父,面对灰原的追问,老实说他也回答不了。难道安慰她不行就做引产?开玩笑,这句话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所以只能抱着,抱着。窗帘遮挡住了阳关使房间里昏暗一片,寂静无声。唯有她还在不时吸一下鼻子的抽涕声,死死的抱住他,似乎像两个人相依为命,在寒冷的冬天里互相取暖。
次日,工藤新一便将咨询这件事放到了与工作一般重要的日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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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开会,尾声,没有人再有问题。
工藤总监咬了根笔,然后又拿在手里转啊转,迟迟不宣布散会。正当大家都焦躁紧张不安之时,听总监忽然幽幽这么来了一句:
“你们谁....家里有孩子啊。”
几个男同事举起了手,面面相觑着,一脸问号。
“嗯嗯,女同事也先别走,留下来听一听.....那个,你们能给我推荐一下,哪家妇产医院好么?哪个医生?针对怀孕初期,将近三个月的那种情况的。”
“老...老大,您结婚了是么?”
“别打岔——”
工藤新一向那个男同事扔了根笔,然后吩咐着:“给我把你们老婆产检时候的医院、医生;印象里哪个好都给我写下来。女同事们回头拿去复印,然后一人带一份回家,对你们以后也有好处。”
这个会散于那一份一份的记录单呈交上来。
工藤新一盯着较为整齐的字迹,内心还是回家相对满意的。
回到家,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搜索,一个一个的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