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

我再躺一下，等我国庆补课结束就爬起来zzzzz

（我与家里的许些姐妹并不相同，一是我年青，族中有许些姐姐早已嫁了人，也有作了一品诰命夫人的，比若四伯伯家的长姐姐，或是嫁了宗亲家的王爷，二是我养在天子脚下，又是跳脱的性子，年少时未看出男女模样，常上街玩耍。三是我阿玛并不是入仕为官的料子，为人也风趣幽默些。我不喜读书女红，世人眼里女儿家该爱的，我没一样喜欢，也没心思学，翘课去寻喜欢的事儿是常事儿了——但或是命运捉弄，我掀开帘儿，向外稍探了一眼。）
（巍巍红墙，说住的尽是紫禁城里最贵重的女子。）

（冬日的雪早早化成了水，许少的冰也渐渐融化了，一场细细的春雨下过，殿里养着的花骨朵开了花，我某日醒来，听着细细的雨声拍打着窗棂，恍惚中想到，这便迎来了我在紫禁城里的第一个春日。）
（我不禁想之前我做了什么，似是只是虚度日月，虚度我如今还多的青春年华罢了。我在想以前的我会如何看待，不过想了一会儿，我就放了。）
（那女子定会不屑的呵一声，一眼也不愿多看。）
（我便懒了，想着请安的时辰还在后面，便故自又歪过头，闭上眼，小憩片刻。）

【我总觉得家里送我进这红墙内是个错事儿，我要当真是个性子烈的，也该闹上一闹，可惜，我太珍惜我项上人头，只想作活一日，好一日的浑浑噩噩的日子，至于其他，我不太愿意多想，也觉得无甚劳子意义，落月日日提醒，才让我记着，日子正慢慢走着。】
【我正打着盹，落月突然推醒了我，她在我耳边道。】
定妃到了。
【我当即惊得不可再惊，我扯了衣襟，想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些，至少有个人样儿，只是一会儿，那人影就到了眼前，我矮了身子，低声道。】
定妃娘娘安。
【我听见我自己心跳的声音。】

【许久未觉紫闼寂寥，布尔和的陪伴于我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宽慰。人言深宫勾心斗角——有女人在的地方，又有哪个得以免俗。已熟稔孑然一身的滋味，若怀七分信任，除却喜姐儿，便唯有自家姊妹。我如是想，脚步愈急。】
【只是，春和疏风，它什么也不知道。没心没肺地撩拨着柳尖儿，挽留之意譬如绕指柔情，缱绻难舍、纠缠不休——这样的小家子气，着实非我所喜。却叹人微言轻管它不牢，索性便由着去了。】
去传吧。
【雪腕儿抵着芸檀手背，指尖轻轻一点，示意着亟亟而行。春与冬的交界未分楚汉，未曾换下的厚重帘帷，依旧挑得那样费劲。虚虚矮了身，钻入掬香暖帷之中，再抬睫，已见倩影迎来，仍是个鲜丽模样。一瞬的沉默旋即弯了眉眼，定妃？是定妃娘娘啊——经年暌违，生疏难免，却佯装视而不见。】
免了，免了。

【那厚厚的一层遮住了外头还厉的凄风，窗牖紧紧闭着，我兀自觉得沉闷，眼却挪不开，只望着昀姐，指尖勾着衣角，有些期期艾艾道。】
昀姐……娘娘……可好?
【暌违已久，但何能说我心不念。我看着那就像沉睡的巨兽般的紫禁城，想了千般万般不好，唯一的好便是，有她在此。】

【印象中的小妹，惯是巧舌如簧。譬如枝头悦动的雀鸟。叽叽喳喳近乎聒噪。岂料这一道宫墙，却叫人转了习性，乖巧温婉、不像样儿。】
怎么问出这样的话儿？
【两裁眉眼正弯，信自与她打趣。小妹稚嫩，不谙世事。初入宫闱能明白点儿什么——不外乎忐忑与思恋，平白惹了眼泪作祟。】
又不是小娃娃了，岂可这般矫情？
【我却不肯与她客套了，诸如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云云——戏文中煽情的桥段，最是避之不及。软掌搭她柔荑，兀自挨着软榻坐定，掬香的摆设惯是不赖，间或还能窥着些个前主儿的风雅意趣来，却未必处处衬她，现今儿看来，亦不过凑合罢了。】
【我如是想，顺手捉了一撮小胡桃，随意往檀口中送。仍是熟悉的家乡风味，圆罐儿换做小碟，诚无多少不同。】

【我也于此待了几季，某长夜漫漫里，独倚斜栏，端看那挂在空中的物什，任由月羽落在眼底，我忽懂了常人说的寂寥落寞，就是天下独余一人，我想的发寒，又突然想——昀姐呢？她在这的日子更长，更久，她是否会孤寂呢？】
【我只当此刻我还是那个依偎在她怀里的小姑娘，什么都不必做，遇着事儿哭一场也可解决，我突然投入她的怀抱，把头埋进昀姐的胸口，自入宫来的委屈等等皆涌上心头，抽噎着小声说。】
我觉得昀姐没有以前那么开怀了……！我也不开怀，我不知我该做什么，我要做什么……

做什么？若是想不着——那就放一放吧。
【知她忧虑，却又无可奈何。时过境迁白驹不复，我等终究不可回到从前，轻笑着挽起彼此臂膀，恣意地选择往来道路。亦无需在意花径的末端，究竟会是何般景色——今非昔比，就算自己能装作若无其事，聪慧如她又有什么看不穿。】
【金乌高悬，跋扈地驱散了浮云，露出硕大的脸盘儿，恣意扫视着人间。总有那么一束光，恰到好处投上她的眉睫，眸底分明还蕴些烂漫，那是原本我最喜欢的东西，现在瞧来却是讽刺至极。】
起码这些日子，你尚能做你自己。再往后，可就不好说了。
【显与藏，未必急于一时。仗着自个儿尚有一处依傍，总还能关照着她。纨扇轻压，抵着软绵绵的胸脯，扇面上头孤零零的一只水鸳，斜漾于碧波之上。有些说不清近日偏爱它的由头了，除却布尔和亲绘之外，更有深韵不值揣摩。】

【斗转星移， 白驹过隙，丢去的时间是还不来的。我只想抱着她的臂弯，似乎低低垂下眼来，回到那场温柔旧梦里，这金色的樊笼究竟囚着多少场温柔旧梦，我不得而知，低声道。】
可时间不多了，留给我想的时间好少。我好似已经懂了，做自己很好，但很难。
【谁不想做自己呢?但无什么傍身，谁又敢做自己?我不知做自己于我是不是做紧要的事情，我心里的小人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忽然想到了，握着昀姐的柔荑，急急道。】
如果一定要说…我想保护昀姐，想跟昀姐一直一起。

担心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傻丫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哪儿不明白只管问我，自然，往后更多的事儿，还是要有你自己的主张。
【这样的言语，如何来答？装腔作势亦或嬉笑怒骂，又如何能应付了她？唯有面面相觑，沉默以对。铺天盖地的阒寂叫人无从答起，似乎比起她的笃定来，自个儿那些不痛不痒的说辞，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是了，前些日子……见过万岁爷了？
【生硬地撇开话，答案我知。却故作纳罕语气，免叫稚气女儿家，未启唇便先红了脸蛋儿。只徐徐凑近她些，眨巴着闪亮杏眸，直截了当将人窥探。小妹的甜言蜜语，向来动人心弦，我甚至在想若跟前坐的不是自己，换做了咱万岁爷——又会是怎一副模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于宫闱、当为利刃，竭尽全力显其锋芒。】

【我总知我说话是有几分过于天真的，以往在府里，我说我想要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往往都会引人发笑。可我又擅长把我天真的话作实，我喜欢骑马，射覆，什么男儿家喜欢的我都喜欢，我也学了不少，唯独走到今日这件，是我不可更改。】
【我不想再跟昀姐在一起的时候提起旁人，小声嘟囔着说。】
见过了，也没什么出奇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嘘……当真口无遮拦！我看定是你胆小，头一回未敢瞧仔细了。
【翠黛一颦，捡了轻巧话语予她，只当似那孩提时光，与闺中并无两异。非我有意高估自己，欲凭一己之力佑谁周全，于紫闼皆为痴人说梦罢了，不过是心有不忍，仅此而已。】
【可再是出于善意，谎言终究有戳破的一天。】
那到底不是寻常人儿，下回……你便知道了。
【此时说来，云淡风轻，目色毫无躲闪，径直摄上她的乌眸，依稀觉得白禅女儿骨子里的执拗，使我与她并没有多少差别。孤立无援时的谦卑与隐忍，曾叫我受尽了委屈，时过境迁、将心比心，岂舍得她重蹈覆辙——只有宠爱傍身，于她而言才是最好不过的。】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目之所及，已是轩窻外的寂寥，间或几只飞鸟掠过，哼唱着归乡的欢歌。雪腕儿轻搭魏紫小臂，顺势起了身，旁的话语无需赘言，或迟或早她总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