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还珠】同人文：倾城流光

第018章 燕子上书房（4）
“格格，不用背绕口令了……”一个个绕口令几乎让纪师傅也晕了，“这样，适才五阿哥示范的那首《天净沙》，格格就仿照它的格式，做一首押韵的小曲儿吧……”在说到“押韵”两个字的时候，纪师傅也忍不住顿了一下，鸭孕，亏她想得出……
“啊？什么《天净沙》？”燕子脸上的笑有些僵，她都已经背了这么多绕口令了，它们，不都是押韵的吗？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纪师傅又悠悠地念了一遍。“格格仿照这首曲子的形式，也做一曲吧……”
“形式？”燕子又开始紧张了。
“对，形式，就是每句字数要跟《天净沙》一样，只要五句就好了……”
“好吧……”燕子几乎是绞尽了脑汁，好不容易想出来了几句，“六月池塘青蛙，呱呱呱呱呱呱，水中几朵荷花，大雨来了，哗啦哗啦哗啦。”
“嗯，有进步，不错……”纪晓岚看着燕子念完便低下头，似乎是准备好了大家笑她，他语出鼓励。
燕子听到纪师傅的肯定，喜出望外，“真的？”
“格格资质不差，只要有心学，一定能学好的。”打铁要趁热，纪晓岚看到燕子满脸得意，立即转到下一问题上，“格格，我们来学习五言……五言就是每句五个字，共四句，句句押韵……”纪师傅尽量说得浅显，“格格再来试一次吧……”
这次，燕子没有想很久，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抑扬顿挫地念了出来：“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念完立即瞅着纪师傅，等他再次肯定夸奖自己。
“哈哈哈……”
一阵不可抑制的笑声从学堂里传出，纪师傅只觉得脸上都有些抽筋……
燕子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有些气馁，有这么好笑吗？不就是她以前住的房子不好吗？连五阿哥和尔泰也笑得毫无形象……她噘噘嘴，笑吧笑吧，反正我也不会少块儿肉……
“咳……咳……”纪师傅接连重重咳了两声，学堂里很快安静下来……
“下面，我们来练字……”纪师傅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
底下还是不时会传出闷笑声，燕子知道自己又闯祸了，哎，算了，反正她不是读书的料，当笑料就当笑料吧，只希望待会儿纪师傅不要去皇阿玛那里告状……
燕子漫不经心地磨着墨汁，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握毛笔，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不远处的五阿哥一眼，他带笑的侧脸看上去真的很俊，燕子不禁有些呆怔……
意识到燕子正在看他，永琪转过头，他还没从“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的欢乐中跳出，和燕子的视线碰撞在一起，看到燕子慌忙收回视线的样子，他也觉得脸微微发热……
“墨汁都磨好了吗？”纪师傅问道。
“磨好了……”
燕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刚才和五阿哥对视的瞬间，她竟觉得心怦怦乱跳……不敢再看他，她抬起头，专心听纪师傅讲解，可是什么也听不懂——
“今天我们继续讲解篆书里的小篆，小篆乃王莽时六体书之一。
《汉书·艺文志》：“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
《晋书·卫恒传》：“王莽时，使司空甄丰校文字部，改定古文，复有六书……三曰篆书，秦篆书也。
……”
燕子简直跟听天书一样，她一手托腮，脸上是明显的无聊……
“下面大家拿笔，跟为师一起写几个字……”
燕子拿起笔，忍不住看了看永琪握笔的姿势，依葫芦画瓢跟着他学，真的好别扭……紫薇曾教过她写“紫薇”两个字，当时她是怎么舒服怎么握，写出来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现在，她回头看看众人，每个人都在认真地跟着纪师傅不知写些什么……
再看看自己生硬的握笔姿势，燕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厌恶，她好像一个局外人，怎么也融不进这些高雅的东西里去……轻轻地叹口气，她索性不写了，又用手支着头，想着她入宫以来的点点滴滴……
那声轻轻的叹息落进了永琪的心里，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怎么了，突然间满脸心事的样子……看她无精打采，他的眉也不自觉微微皱了起来……
哎……燕子换了只手托腮，而蘸了墨汁的鼻尖轻轻划过她柔嫩的脸庞，她却丝毫不觉，还轻轻地晃动着手里的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格格……”一声愠怒的声音打断燕子的心事儿，她忙放下托腮的手，却看到纪师傅的脸上……
“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师傅脸上是星星点点的墨汁，看上去像长了满脸麻子……
纪晓岚本来要发怒的，在看到那张本来如花似玉的俏脸上横七竖八的黑色笔迹后，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而她好像好没意识到自己成了大花脸，更没意识到害得他满脸墨汁的始作俑者，真是她……
“师傅，你的脸，好像芝麻饼……”
永琪拼命忍住笑，看着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丫头，她的脸……她还敢在师傅气头上说风凉话？
尔泰看到燕子跟画布一样的脸，唇角也弯起，他忽然很想送给她一件礼物……

第021章 尔泰的礼物（3）
“格格，你的帮手太厉害，算是格格过关了。”
听到纪师傅的话，燕子忍不住欢呼出声，虽然她一句也没听懂纪师傅到底如何解读尔泰的诗，但是听到她不用作诗了，欢喜地嚷出声。她回头冲尔泰眨眨眼睛，抱拳道谢。
永琪哗地刷开手里的扇子，不停地轻轻扇着，眼前的局面让他心乱如麻，小燕子对尔泰崇拜感激的眼神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燕子有些疑惑地望望外面呼号的北风，这都快过年了，虽然今年北京城还一场雪都没有下，但是也冷得够呛，五阿哥还扇扇子？
隔天早上，燕子再进学堂的时候，被桌子上堆得跟小山一样的东西弄得愣掉了，包子似乎还冒着热气，糖糕带着诱人的香味儿静静地被包在她熟悉的纸包里，一碗豆腐花更是让她既想哭又想欢呼，桂花绿豆糕上还印着王记字样……最夸张的，一根棒子斜倚在她桌子旁边，棒子上插满了糖葫芦，有山楂的，有小苹果的，有橘子的，有葡萄的……这，她都可以开杂货铺了。
燕子瞪着那些北京城街道上她熟悉的小吃，尔泰也太夸张了吧？昨天她只说让他带一碗豆腐花……
“尔泰，你弄这么多东西给我我要放哪里啊？等会儿纪师傅来了看到，搞不好又拿什么东西要我作诗怎么办？”燕子现在椅子上坐下，回头看着尔泰。
尔泰颇为无奈地耸耸肩，“只有那碗豆腐花是我带给你的……”
“啊？”小燕子傻眼了。“那这些东西……”她扫视一下学堂，这才注意到，除了五阿哥的位子是空的，所有人都到齐了。他们都在看着她，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已经跟她有点相熟的錾翔贝勒走到她身边，“这个你肯定喜欢！”他指着那根插满了各式各样糖葫芦的棒子。
“你……”燕子有些愣怔，“你让我去卖糖葫芦啊？”她要敢像大街上卖糖葫芦的一样到处吆喝，估计皇后娘娘得气得脸色发青，“就算我喜欢，你也不要直接把这棒子扛进来吧？”
錾翔贝勒有些讪讪的，“这，我……”
“哎呀别你呀我的，哥儿们，我告诉你，好朋友之间不要这么客气，嗯？”燕子帅气地用手背拍拍他的胸口，“不过我倒真蛮喜欢的，看上去又好看又好吃。”她骨碌碌地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没准儿她真可以在皇宫里吆喝一番，那些小阿哥小格格肯定喜欢。
“小燕子，我们也想跟你做朋友做哥儿们儿，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又一个贝勒来到她身旁，指着她桌子上的绿豆糕道。
“我也是，这个是我买的……”
“还有我，这个是我送的……”
永琪的脚踏进学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燕子，正笑嘻嘻地跟他们称兄道弟，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昨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竟然在天四更十分才入睡，眼睛还没合上多久，小桂子就叫他起床了。
“呵呵，你们太客气了，满人生性不都是很豪放的吗？要做朋友，不都是一碗酒一句话的事情吗？”燕子自从上书房以来，都是很紧张的，她的自尊心很强，一直闹笑话让她以为他们一定会以为她是笑料，没想到大家都愿意跟她做朋友，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五阿哥，我这里有很多好吃的，都是哥儿们送给我的，你要不要吃？”燕子看到永琪出现，献宝似的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永琪光是看了那些东西，心里就怄得要死，要真吃了，他还真怕噎死自己。
燕子这才注意到五阿哥的脸色不对劲，他声音也低低闷闷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永琪故意不看凑到他跟前的小燕子，一脸淡漠。
燕子扁扁嘴巴，这个五阿哥真是个怪人，干嘛一脸不情愿理自己的样子？昨天大冷的天，他还扇扇子，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想到这里，燕子伸出手去摸永琪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地道：“不热啊？没生病……”
永琪还愣怔在燕子柔软的小手覆在他额头上的感觉里，此刻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他看着她，心里所有的郁闷似乎都被她摸他额头的手给拂去了。他淡淡扯开嘴角，捏捏燕子的鼻子，“我本来就生病。”
燕子拍掉他的手，“痛欸，没生病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她听到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柔和，才放下心来，“你生病了也活该，这种鬼天气还扇扇子……”
永琪嘴角的弧度扩大，看着没好气数落他的女子，伸手拿掉她桌子上的梨膏糖，“你不是说有好东西分给我吃吗？这个给我好了。”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这个我要送给十一阿哥，我听说他这两天有些咳嗽，梨膏糖可是民间止咳的良方呢……”既能治病，又没有像药汁那么苦，十一阿哥一定会喜欢的。
“我不管，是你自己说要分给我的，现在我就要这个梨膏糖。”永琪忍着笑意，故意将梨膏糖拿到一边，不给燕子抢回去。
“哎你太可恶了，怎么能跟自己的弟弟抢东西呢？”燕子伸手去抢。
一时间，学堂里静静的，只有永琪和燕子的对话，所有人都看着五阿哥和还珠格格抢东西。
“哟，格格和五阿哥这是在做什么？”门口尖锐讽刺的声音传来，燕子和永琪都回过头，皇后在容嬷嬷的搀扶下，正盛气凌人地站在门口，身旁是毕恭毕敬的纪师傅。

第024章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3）
“皇阿玛，皇后娘娘不喜欢我，说我没教养就算了，我毕竟不是您的亲生女儿……”说到这里，燕子低了下头，“可是紫薇怎么惹着她了？你看她把紫薇的脸都打成什么样了？”
乾隆皱着眉头，问紫薇，“你是个聪明懂事的丫头，怎么会跟皇后起冲突呢？”
“对不起，皇阿玛，紫薇以后会机灵一点儿。”紫薇并没有解释，只是温柔地笑笑。
金锁却忍不住了，“回万岁爷，皇后娘娘是要打奴婢，小姐她是为了维护奴婢，这才也一起挨打……”
乾隆点点头，他猜想也是，拍拍紫薇的肩膀，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阿玛，皇后有心找碴，怎么做都是错的！刚才在书房她也找我麻烦了，把别人送给我的那些东西毁掉了好多！”想到这里，燕子仍旧气呼呼的。
“你闯的祸也不少！”乾隆用指头点了点燕子的额头，“你的【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堪称是神作啊，还用毛笔把自己画成了花脸，还甩了纪师傅满脸的墨汁！”小燕子上书房没几天，宫里天天议论的都是她在书房的趣事，一向严肃又一丝不苟的皇后，又怎能不去书房找麻烦？
“皇阿玛都知道了？”燕子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纪师傅还是去告状了……”
永琪和尔泰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有笑意，想起她抑扬顿挫的“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就忍不住想笑。
“朕今晚回去坤宁宫和皇后谈谈，你也要规矩点儿，不要一天到晚干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给朕惹麻烦，也连累紫薇！”
紫薇连忙摇摇头，“皇阿玛，不会，紫薇真的很感谢皇阿玛让小燕子也留在宫里，给了她一个格格的头衔作为保护，有她陪着，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说连累呢？”
燕子喜笑颜开地保住紫薇，“紫薇，你的话都好好听，每一句都说得我好感动，我本来就是沾了你的福气……”
“你知道就好，那就乖一点儿，不要总是跟皇后正面起冲突！”乾隆笑得很慈爱。
“对了，五阿哥，你不是让那两个高手把我的东西都送回来了吗？东西呢？”燕子忽然想起了她的糖葫芦，她要送给皇阿玛一支，感谢他对自己那么疼爱。
“格格，东西在这儿。”明月拿着那些小零嘴出来了。
燕子兴高采烈地拔下一根用小苹果和橘子串成的糖葫芦，“皇阿玛，你尝尝这个，甜的不得了……”
“这是……”乾隆看着，这红红的一串，像是糖葫芦，穿起来的却不是山楂。
“哎呀，皇阿玛你尝尝，快咬一口。”燕子将东西往皇阿***边塞。
“嗯……是很甜……这苹果和橘子这样吃，还别有一番滋味……”乾隆咬了一口，赞道。“这是哪儿来的？”
“是錾翔贝勒从宫外带给我的……怎么样，皇阿玛，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想出宫了吧？宫外好吃好玩的东西比皇宫里可多多了……”燕子笑得可爱，“皇阿玛，我可不可以出宫走走？”
乾隆看着燕子期待的眼神，笑着摇头：“什么时候纪师傅说你学得好了，才可以出宫！”他放下手中的糖葫芦，“朕还有事，永琪，你跟朕去御书房……”
“小燕子（紫薇）恭送皇阿玛。”燕子扫兴地噘起红唇，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无聊地拨弄着旗头上的流苏穗。
紫薇安抚地拉着她的手，她知道，燕子留在宫中，有一大半因素是为了她。
“臣福尔康参见皇上。”院子里传来的行礼声，让紫薇的身子一震，他怎么会来？
燕子也伸头向外望去，一个高大的男子正给皇阿玛请安。“咦，他不是那天在街上占你便宜的色狼吗？”
紫薇本来是背对着门口的，听到燕子的话，忙捂住她的嘴，不好意思地望向尔康，尔康的目光也正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在漫天大雪中交汇，都忍不住心怦怦跳。
“尔康，朕交待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皇上边向外走，边问道。
“回皇上话，事情都已办妥，臣是来向皇上覆命的。”尔康一边跟在皇上后面，回答他的问话，一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紫薇一眼，她的脸颊……
“看什么看？”小燕子挡在紫薇前面，嚷道，要打紫薇的主意，都要先过她这一关。
紫薇拽拽小燕子的袖子，从她背后伸出头，这时皇阿玛他们已经出了漱芳斋，“小燕子，你真的误会了，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哎呀紫薇，你太单纯了，不知道那些坏胚子的心里都在打什么主意……我们不要说他了，我们去景仁宫看永瑆好不好？顺便把这个给他送去。”燕子拎起那包梨膏糖，“呀，你的脸……”她看紫薇的脸肿的更加厉害，忙放下梨膏糖，冲到院子里，用手帕包了一些雪花，轻轻敷在紫薇的脸上，“还痛吗？”
紫薇摇摇头，“走吧，你不是要去景仁宫吗？”
燕子说什么也没想到，她只是跟永瑆发了几句牢骚，告诉他她有多讨厌皇后，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026章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4）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雪已经停了，却刮起了大风，呼号的寒风不时吹起地上的雪花，几欲迷了人的眼睛。
“十一阿哥，娘娘说她和八阿哥留在令妃娘娘那里用晚膳，让奴婢们伺候您用膳。”宫女回禀永瑆，然后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
永瑆还稍稍有些咳嗽，这一下午，紫薇和小燕子都在景仁宫里陪着他。小燕子和永瑆对弈总是输，就请了紫薇做帮手，换成了永瑆一直输，永瑆不服气，一直下了一盘又一盘，直至宫女们传了晚膳上来。
“十一阿哥，你该吃晚饭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紫薇后面几盘有意让着他，可是没想到这好胜的小鬼居然看出来了，而且不准紫薇让他，还说他一定会赢她。
小燕子高兴了，“哈哈，虽然我下不过你，不过紫薇姐姐可是很厉害的……”
永瑆挠挠头，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晚了，“紫薇姐姐，我们下次再接着来，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好，那你要乖乖听话，好好喝药，等你病好了，你一定能打败我！”紫薇轻声细语地道，还摸摸永瑆的头。
“哎呀你们放心吧，有了小燕子姐姐这个梨膏糖，我一定能很快就好起来的。”永瑆又吃了一块儿甜甜的梨膏糖，满脸笑容。
“哎，你别吃了，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了，去吃饭，等会儿喝药的时候可以吃一块儿。”燕子将梨膏糖包起来，“那我们先走了。”
“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你们留下来跟我一起用晚膳吧，额娘和八哥都不回来用膳，我一个人吃很无聊。”永瑆不由分说拉了小燕子和紫薇一起在饭桌旁坐下，宫女给他们递上筷子。
紫薇和小燕子都摸摸他的头，“好，一起吃晚饭。”
用完膳，永瑆像个小大人一样，将紫薇和小燕子送到宫外，看着两个姐姐远去的背影，永瑆唤来了小太监，吩咐他们去买些东西……
紫薇和小燕子披着厚厚的暖裘，慢慢走在雪地上，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之前好多次，两人站在皇宫外面，望着这片金碧辉煌的地方，却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现在，终于进来了，可是，为什么又如此想念外面的生活呢？
“紫薇，我好想柳青柳红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往年这个时候，大杂院里总是很热闹，大家已经开始准备过年用的东西了。”燕子道。
“我也想念他们，可是现在……”紫薇望望周围的宫墙，她想她可以明白娘亲为什么在大明湖畔瞪了皇阿玛一辈子，也没有进宫来找他了。
从朝房出来的尔康信步走在宫里，皇上到兆惠将军家中赴宴去了，说他近日为了太后回宫和过年打点皇宫盛典已经很累了，让他早日回家休息，不用贴身跟着他了。他想到紫薇红肿的脸颊，心里怎么都不能平静，一直在朝房踱步踱到现在。漱芳斋，不是他能去的地方……
“紫薇，我们等会儿回到漱芳斋可以堆个雪人……”
雪色朦胧中，尔康看到不远处，有人提着红灯笼，几个人正走在雪地上，而说话之人嘴巴里喊出的名字，让他不由自主向着他们走去。
“福尔康参见明珠格格，还珠格格。”尔康甩袖子行礼。
本来说说笑笑的紫薇和小燕子两人都有些怔，还是紫薇先回过神，地上是厚厚的积雪，他怎么跪在地上？“福大爷请起。”
“福大爷？”燕子问道，“紫薇你认识他？”
“小燕子，万岁爷就是派尔康少爷接小姐进宫的。”金锁解释道。
“啊？那他有没有再占你便宜？”小燕子眼睛一翻，“喂，五阿哥和尔泰说是我误会了你们，是吗？”
“好了小燕子，我跟你说了……他不是那种人……”紫薇很庆幸这是黑夜里，此刻她的脸颊感觉火辣辣的。
“你，今天怎么没有跟在皇阿玛身边？”紫薇的嗓音娇娇柔柔，连小燕子都听出了异样……
她好奇地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两个人，不对，他们之间，有古怪……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来跟他们行礼？紫薇的双手一直在绞着帕子，头也微微垂下……
“回格格，皇上去兆惠将军家中赴宴，此刻不在宫里……”尔康望着她，借着灯笼的光，他看到她的脸颊还是肿肿的……
“皇阿玛不在宫中？”燕子听到尔康的话，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紫薇，我们去五阿哥那儿坐坐好不好？”
紫薇有些不解小燕子为何忽然想去景阳宫，在尔康的目光里，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只好答道：“哦，好。”
“臣刚好也要去五阿哥宫中……”尔康迟疑了下，却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到了五阿哥那儿，他要跟五阿哥讨些进贡的药膏，希望紫薇的脸颊能够快些好。
“你还想打紫薇主意？我告诉你啊，你想亲近紫薇，得先过我这一关哦……”燕子调皮地笑着，她从紫薇紧张的神态上，已经察觉到了，紫薇对眼前这个高大儒雅的男人，不一样……所以她的话，多了调笑的味道，少了警戒。
“臣不敢……”尔康微微俯低身子，传言还珠格格赤子心性，精灵古怪，他还真是有些不能适应她的快人快语。
“走吧，一起去景阳宫……”燕子拉了紫薇的手，悄悄在她耳边道，“待会儿我再审你，一定要老实交待哦……”
紫薇微微嗔了她一眼，又偷偷看了下尔康，生怕他听见了什么。“你不要乱说……”
燕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风呼呼地吹，卷起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向着景阳宫走去的几个人身上……

第028章 日魂月魄（5）
尔康看到那银色面具时，已经大概猜到了来人是谁，但是一向听说天地会日魂月魄只在江南及沿海富庶之地出没……怎么如今，居然进京城行刺？
永琪剑尖指地，他和尔康偷偷带小燕子和紫薇出宫，究竟是如何泄露了行踪？再想起上次他的箭被淬毒的事情，他的眉头皱的更紧，周围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五阿哥，我来断后，你带小燕子和紫薇先走……”尔康低声道，“日魂既然来了，月魄必定在附近，小燕子和紫薇单独逃走也许正中他们的圈套。”
“杀，一个不留……”日魂几乎是咬着牙齿，似乎能听到那切齿的声音！
永琪、尔康、莫言莫沉四人背对背，围成一个圈，将小燕子和紫薇围在里头，刀光剑影中，不停有冰冷的雪花落在她们脸上，小燕子这时候也感到了害怕，之前她一直很喜欢参与打架的热闹，现在才知道是她太天真了！就像此刻，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了剑下亡魂。
日魂冷冷地站在屋顶，看着天地会十几个最顶尖的高手逐渐收拢包围圈，他的唇畔是嗜血的笑意，狗皇帝，你杀我雯姨一家二十八口，现在，我就让你的儿女和臣子去为她陪葬！
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他们要顾及小燕子和紫薇，只守不攻，现在已经落于下风，再战下去，恐怕有人要见血……
紫薇和小燕子也意识到情势的危及，“小燕子，你用轻功先带我离开，我们两个在这里是他们的包袱……”紫薇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眼看尔康和永琪为了保护他们根本无法彻底施展，抓着燕子的手道。
“好……”燕子一咬牙，揽着紫薇的腰，飞离他们的保护圈，然燕子轻功本就不是很灵光，现在又带了紫薇，还没飞多远，就气喘吁吁地落在地上，她拉着紫薇的手，“我们跑，去大杂院找柳青柳红……”
银光一闪，一身黑衣的日魂带着长剑落在她们身前，那狠绝的眼神，让燕子忍不住哆嗦。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还是强自压抑恐惧，伸开双手，将紫薇挡在自己身后。
不远处，永琪和尔康都急了，他们都看到日魂拦住了燕子和紫薇。可是，要对付天地会的十几个顶尖高手，一时之间，竟无法突破他们的缠斗。
半边银色面具在雪光的映照下，更让燕子和紫薇心底生寒。日魂的黑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响声，他的目光十分森人，长剑缓缓举起……
永琪拼尽全力挡住攻向尔康的黑衣蒙面人，“尔康，快去救小燕子和紫薇……”正说话间，他的胳膊上被划了一剑，很快有血色透出。
尔康飞身挡在紫薇和燕子面前，一把抓住刺向她们的长剑，鲜血立时染红了长剑，一滴滴落在洁白的雪花上……紫薇忍不住惊叫出声，“啊，尔康……”
日魂的手腕渐渐用力，尔康一个翻身，顾不得疼痛，一把折断了日魂手中的长剑，扔在雪地上，溅出一股温热的鲜血。
紫薇浑身都在发抖，又是那刺目的鲜红色……受伤的，还是尔康……她有些站立不稳……
燕子回头看看在刀光剑影中厮杀的永琪，咬咬下唇，又拉起紫薇，使出轻功飞身带她离开，紫薇说得对，只要她们在这里，就是他们的包袱和累赘……都是她不好，如果不是她吵着闹着要出宫，就不会让永琪和紫薇陷入这样的危险中……
两人的身子刚腾空，一抹白色菱纱便缠在两人身上，一把将两人落下，摔在雪地上。“啊……”两人痛叫出声，身子趴伏在冰冷的雪上，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戴着斗笠，立在离她们不远处，寒风吹动了她的衣服和长发……
尔康手掌受伤，迎战日魂本已十分吃力，此刻看到那个戴着斗笠的白衣女子，眉宇间的焦急和担忧愈发明显……
而永琪，看到那个白衣女子的到来，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飞身离开打斗圈，软剑带着森冷的杀意攻向白衣女子……
几个黑衣人见永琪攻向月魄，飞身落在小燕子和紫薇身边，一步步向着两人逼近……
“一萧一剑走江湖，千古情仇酒一壶……”伴随着吟诗的声音，一个拎着酒瓶子的醉汉摇摇晃晃走来，边走边喝，他的手里，还有一支乌黑色的箫。
小燕子趁着黑衣人看到醉汉时交换眼神的空当，抓起一把雪花扬向他们，拽起紫薇就跑。
“嗯？有架好打？”他朗笑出声，好似一下醉意全消，“我也来舒展舒展筋骨！”语毕走下点地，落在追着小燕子和紫薇的黑衣人身后，“来来来，我们来比划比划……”他一把扔掉手中的酒壶，脚步踉跄了下，以手中的箫作为武器，攻向黑衣人。
小燕子回头看黑衣人被阻住了，拉着腿脚发软的紫薇一路狂奔，“紫薇，跑快点儿，我们去叫柳青柳红……”
紫薇抿紧嘴唇，拼命点点头！
“日魂，放下你手中的剑！”永琪的剑尖正抵着白衣女子的咽喉……
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声，似是许多人快步跑来的声音……尔康来到永琪身边，他手掌的伤痕，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停地流……
日魂听着越来越近的官兵到来的声音，黑眸中的粘稠似乎要迸裂出来……他大掌一挥，掌力扬起一大片雪花，风将雪花吹散之后，日魂月魄和那些黑衣人都不见了……
永琪尔康对视一眼，也快速离开打斗现场……两人默契十足，小燕子和紫薇是偷偷离宫，倘若官兵赶来看到他们……小燕子和紫薇就要遭殃了……
第029章 日魂月魄（5）
“柳青，柳红——”燕子和紫薇焦急地拍着门，两人此刻早已筋疲力尽，大口喘着气，忍着泪喊着柳青柳红。
当柳青柳红打开大门的时候，两人都差点倒在地上，幸亏柳青柳红扶住她们。“走，快跟我们走，五阿哥有危险……”燕子的嘴唇都在哆嗦，她急匆匆拽着他们往街上走。
“小燕子，紫薇，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慢慢说……”柳红和柳青都是刚睡下，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紫薇脸色白得吓人，“尔康，五阿哥……我们遇到了刺客……尔康，尔康受伤了……”
柳青柳红慌忙跟着小燕子和紫薇往出事的地方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五阿哥和尔康到来，小燕子眼眶红红地抓着永琪的袖子，大眼里眼泪汪汪，“五阿哥，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吵着出宫了……”
永琪摸摸燕子的脸庞，“我们先进屋说……尔康受了伤……”
紫薇望着尔康略显痛苦的脸庞，在这寒冷的雪夜里，他竟然满额头的汗……他将自己的受伤的手用上衣包住，看得出他的胳膊在颤抖……
尔康冲她笑笑，笑容却太牵强……
“先进来包扎一下伤口吧……”柳红看到尔康和永琪的衣服上都有血迹，她快步往回走，众人都跟在她后面。
拿箫的醉汉此刻的眼神十分清醒，他望着一身黑衣的莫言和莫沉，潇洒地转转自己手里的箫，“既然你们不让我跟着他们，那么清理雪地上血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莫言和莫沉对视一眼，这才知道这人跟在主子等人身后，只是为了踏去雪地上的血迹……
柳红为尔康清洗包扎了伤口，尔康儒雅俊逸的面容在痛苦的撕扯下，有些扭曲……他一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紫薇的脸到现在都没有血色，她显然被吓坏了……
“五阿哥，你也受伤了……”燕子看到永琪的胳膊上，被划破的衣服里隐隐透出红色。“柳红，还有五阿哥……”
永琪温润地冲燕子笑笑，“我没事……小燕子，待会儿尔康包扎好伤口，我们马上回宫……出来这么久，万一被发现就糟了……”
“回宫我一定要告诉皇阿玛，让他派人把那些刺客都抓起来！”燕子边紧张地检视永琪的伤口，边说道。
“不要说！小燕子，千万不要告诉皇阿玛今日我们遇刺之事，听到了吗？”永琪抓着小燕子的胳膊，神情十分严肃。
“为什么？”燕子有些不解。
“如果皇阿玛知道了，你们私自出宫的事情就泄露了！”永琪盯着燕子的眼睛，“答应我，你不会去告诉皇阿玛今日之事……”除了担心小燕子和紫薇会受罚，他也是为了皇姊，如果皇阿玛知道日魂刺杀他们，一定会大力围剿天地会，到时候皇姊就会更加为难。
小燕子的眼眶又红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担心她和紫薇会受罚……她吸吸鼻子，不让自己掉泪，点点头，带着哭腔道：“五阿哥，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
永琪笑着拧拧燕子的鼻子，她可怜兮兮的嗓音，让他的心悸动不已。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兵敲门的声音，“开门开门……”
“糟了，官兵肯定在挨家挨户搜查，怎么办？”柳青起身，望望大门门缝里透过的火把亮光。
“柳红，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永琪冷静地道，“尔康紫薇小燕子，我们先到房顶躲避一下。”
四人来到院子里，尔康用没受伤的手揽着紫薇的腰，一跃上了房顶，然后蹲低身子。永琪带着燕子落在他们旁边，四人看着柳青披着一件外套，打着哈欠打开了房门应付搜查的官兵……
等官兵盘查完之后，四人又回到屋里，柳红帮尔康和永琪处理好伤口，莫言和莫沉已经驾着马车等在外面了……
折腾了这大半夜，小燕子和紫薇都是心有余悸的，马车向着皇宫奔去，四个人都不说话……
坤宁宫。
一声凄厉的求救声从皇后的寝室传出，惊动了赛威赛广……他二人动作迅速地来到皇后房外，“娘娘……”
“鬼啊……有鬼，有鬼……快来人啊……”
二人推开房门，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的身影迅速破窗而出……两人追了出去，很快就抓住了那身形不是很高的人，“什么人，装神弄鬼？”
赛威一把摘下那吓人的面具，对上的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皇后在容嬷嬷的安抚下，喝了一杯宁神茶之后，穿戴整齐，来到了前厅，她怒目注视着那个低着头站在厅里，一脸惶恐的人，在看看地上那把她吓得半死的恶鬼面具，忍不住扇了永瑆一个耳光！“带上他，我们现在去景仁宫！”
“喳！”
一处偏僻的民房里，“启禀总舵主，宫里的线人被杀了……”
“下去！”冷绝的两个字，从日魂的薄唇中凉凉地吐出……
一身白衣的月魄脸上遮着面纱，也面无表情地要离开……
“你站住！”日魂起身，来到她身后。
月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何事？”
“为什么放走那几个人？”
“为什么一定要杀那几个人？”月魄还是没有回头，他既然知道她是故意败在永琪手中，为何还是为了救她放过了杀他们的机会？
“他们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日魂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黑眸中的怒火显而易见。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我更知道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你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月魄仍旧云淡风轻。
日魂恨恨地瞪视了她一眼，拂袖离去。月魄愣怔良久，直到菁儿来到她身边，“小姐……”
月魄望向她，菁儿冲她点点头，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月魄回到自己的房间，摘下面纱，看着镜中倾城的红颜，嘴角是一抹自嘲的笑！那日五弟问她，有没有想过，如果皇阿玛知道了她是月魄会怎样……她回答说没想过……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当她毅然决定陪在驭风身边的时候，她就料想到了自己的结局……如果她的身份被拆穿，到时候，无论是驭风，还是皇阿玛，都不会原谅她。
日烈夺魂，月华丧魄……

第030章爱的刀出入，我心最深处（1）
景仁宫，当早已睡下的嘉妃被唤醒之后，来到前厅，看着一脸怒气的皇后，还有被侍卫押着的永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这是……”
“额娘……”永瑆挣扎着，想挣脱侍卫的钳制。
“永瑆？”嘉妃上前，看到儿子的脸上红红的五指印，嘴角还有血渍已经干涸……她摸着永瑆的头，不解地望向皇后。“敢问皇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皇后一把将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扔在地上，嘉妃看着那铜铃眼和血盆大口，被吓得抚着心口，“嘉妃，你对本宫有何不满尽可来找本宫理论，却让你的儿子戴着这种东西，三更半夜来吓本宫，你好恶毒的心肠啊！”
皇后字字犀利的话吓得嘉妃脸上惺忪的睡意全无，她慌忙跪在地上，“臣妾没有，臣妾冤枉……”
永瑆看到自己的额娘跪在地上，使劲挣脱押着他的赛威赛广，扑到她身边跪下，“额娘……”
“永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嘉妃抱着自己的儿子，“你什么时候跑出去了？额娘是看到你睡着了才回房去睡的……”
“对不起额娘……”永瑆几乎要哭出来了，是他太天真了，他以为凭他灵活的身手，一定不会让坤宁宫的侍卫抓住……
“行了，嘉妃，明日一早，我们去见皇上，本宫一定会让皇上给本宫一个公道！”皇后恨恨地看了他们母子一眼，“赛威赛广，把永瑆给我带走，关到坤宁宫暗房，明日一早，去见皇上！”
“喳！”
“啊，额娘，额娘我不要去坤宁宫，救我……”永瑆拼命挣扎着，哭喊着。
嘉妃一把抱住永瑆，“皇后娘娘，一定是什么事情弄错了，我的永瑆很乖，他不会去触怒您的。”
“哼……带走！”皇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迈动脚步就要离开。
“小燕子，紫薇？对，一定是她们，一定是她们……”嘉妃念叨着，死命抱着永瑆不放，“永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坤宁宫，是不是小燕子和紫薇教唆你去的？”下午小燕子和紫薇来过了，说是看望永瑆，她也从心里瞧不起两个民间格格，只不过她不会跟她们撕破脸皮闹僵，而且她听说，早上的时候这两个民间格格才跟皇后起过冲突——赶她们走吧，她们很得皇上宠爱；不敢她们走吧，她又不想落皇后把柄。于是她借故去令妃那里串门了
皇后听到小燕子和紫薇的名字，又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小燕子和紫薇？”她和容嬷嬷对视一眼，眼神更加锐利，居高临下望着抱在一起的嘉妃母子，“说！”
“对，对！小燕子和紫薇下午来过我宫里，我当时不在，回来听宫女说的紫薇是肿着脸颊来的……永瑆，永瑆，你告诉额娘，是不是小燕子和紫薇怂恿你去吓皇后的？快说……”嘉妃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的第一个儿子被皇上过继给了懿亲王，第二个儿子八阿哥永璇在一众皇子中并不出众，只有永瑆还算颇受皇上喜爱，她不能让他有任何事情！
“额娘……”永瑆怯怯地望着母亲期待急切的目光，嗫嚅道，“不是……不是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教唆我的……”
皇后冷笑了一声，“带走！”
“永瑆……那你为什么要去坤宁宫？你是不会去害人的，额娘知道你……你快说，你到底为什么去坤宁宫？”嘉妃急了，几乎是摇着儿子的肩膀。
容嬷嬷蹲下身子，脸上的笑容让永瑆毛骨悚然，“十一阿哥，奴婢也觉得，您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不会做出对皇后不敬的事情。是不是还珠格格或者明珠格格在您面前说了娘娘什么坏话？”
永瑆摇摇头，畏惧地看着容嬷嬷：“那，那不是什么坏话……”永瑆的声音小小的，“是皇后先到书房找小燕子姐姐麻烦的……”
“十一阿哥，还珠格格是这么跟你说的？”容嬷嬷脸上的笑愈发浓厚，永瑆困难地咽咽口水，愈发畏惧地盯着她，不觉往母亲怀里缩了缩，“那，还珠格格有没有告诉你娘娘为什么要到书房找她麻烦？”
“是……是皇后心胸狭隘，她看不得任何人受皇阿玛，宠爱……”
嘉妃抢先说道：“永瑆，这一定是小燕子告诉你的是不是？我们对皇后一向恭敬，不会出言污蔑的……”
“十一阿哥，紫薇格格有没有说这样的话？”容嬷嬷维持着笑容，继续慢慢地道，“十一阿哥，容嬷嬷也知道嘉妃娘娘一向对皇后尊敬……”
永瑆愣愣地摇摇头，“紫薇姐姐什么都没说，小燕子姐姐……她，她也只是告诉我，皇后不喜欢她，她也讨厌皇后……”
“好啊，这个小燕子，居然趁我不在，教唆我的儿子到坤宁宫惊吓皇后娘娘……永瑆，你站起来，我们去告诉你皇阿玛……”嘉妃听到这句话，立即起身，走到皇后跟前，“臣妾愿跟皇后一起去见皇上，一同向皇上讨个公道……”
皇后和容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都有着阴险的笑意……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尔康想了再三，他实在是不放心，“五阿哥，我跟你一起送她们进去吧……”
永琪摇摇头，“你的伤不轻，还是早些回府吧，明天你要想好怎么跟皇阿玛解释你的伤……”
尔康望了紫薇一眼，轻轻地道：“那我明天再进宫来看你们……”
紫薇点点头，“ 你的伤……”她想说几句关心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放心吧，没事的……”尔康犹豫了一下，他很想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心，却还是没有做出来……
“五阿哥，那我走了……小燕子紫薇，你们两个坐到前面来吧……”莫言莫沉打开马车门，尔康跳下马车，对着五阿哥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小燕子和紫薇坐在马车前面，一人拉着一根缰绳，莫言莫沉飞身一跃，就不见了，马车向着宫门口驶去。
顺利地回到宫中，五阿哥带着紫薇和小燕子一路来到漱芳斋，却远远看到漱芳斋里灯火通明，小燕子有些疑惑：“不是叮嘱金锁她们把灯都灭了吗？”
紫薇看着那紧闭的门和通亮的屋子，一把抓住五阿哥，“五阿哥，这灯火不对……金锁她们不会这么不听吩咐的，一定是我们不在被发现了……你快走……”
永琪心里也在担忧这个，她们离开前吩咐过金锁她们将灯都熄了，看上去就像因为天冷，都早早睡下的样子……可是现在，这通明的灯火……
紫薇急了，“你快走，我和小燕子如果只是扮成小太监偷溜出宫，应该只是受几句责骂！但是如果你也在，皇后娘娘一定会安个更大的罪名给小燕子……”
“为什么要安个罪名给我啊？”燕子嘀咕了句，“你才是皇阿玛的女儿，她更嫉妒你得宠才对！”
永琪点点头，他和紫薇毕竟是兄妹，虽然小燕子名义上是皇阿玛的义女，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在这礼教森严的后宫之中，谣言更是从来没有止住过……
“我待会儿会让小桂子来探探你们的情况。”永琪说完，担忧地又望了小燕子一眼，握住她的手，“你答应我，待会儿不要顶撞皇后。”
燕子看着他关心的眸光，“嗯……好汉不吃眼前亏……”
永琪离去了，紫薇和小燕子都满脸的畏惧，深吸口气，燕子拉起紫薇的手，踏进了漱芳斋的院子里，一步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屋子……
第031章 爱的刀出入，我心最深处（2）
“紫薇，今晚吃了这么多好吃的，吃得我都撑到了，轻功都差点不灵……”并不算长的院子，她们两人却觉得像踩在刀尖上，一步一步，心越跳越快，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燕子忽然大声说话，笑脸却十分僵硬。
紫薇一脸苍白地望了她一眼，没有答话，眼睛一闭，她推开了门，一股热气迎面而来，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将屋子里熏得暖暖的……金锁她们全都低着头跪在一边……
“小燕子，又都吃了些什么好吃的？说给朕听听……”
燕子满脸不自在地望望正在悠悠喝茶的皇阿玛，舌头有些打结：“皇阿玛……这么，这么晚了，您怎么，怎么还没睡？”
紫薇拉了她的手，一起跪在地上，“皇阿玛，我们知道错了……”
皇后冷笑了声，今晚大半夜的把皇上叫醒来漱芳斋，还真是来对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居然不在宫里，那些奴才在他们刚到的时候，还撒谎欺瞒皇上！
永瑆看到小燕子和紫薇进门，忍不住想奔过去，却被嘉妃拉住了。
“哦？知道错了？那么来说说错在哪里……”皇上放下茶杯，听不出喜怒地道，“紫薇你不要说话，朕要听听小燕子怎么说！”
“皇……皇阿玛……”燕子结结巴巴地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困难地舔舔有些干的嘴巴，“小燕子不该偷溜出宫。”
紫薇缓缓抬起头，看着坐在皇阿玛两侧的皇后和嘉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下午在景仁宫，永瑆看到她的脸颊肿了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只是笑着摇摇头，小燕子却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哗哗把皇后先在书房找她麻烦，被五阿哥挡住后，又去漱芳斋整紫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还大发皇后的牢骚……
“还有呢？”皇上皮笑肉不笑地瞟了燕子一眼，这个丫头，整天闯祸一箩筐。
“还有……还有什么？”燕子干笑一声，“没，没有了……”
“这个是什么？”皇上扔出一个东西，落在紫薇和小燕子面前。
“哎，这个面具还挺好玩的，不过就是，有些吓人……”燕子拾起那面具，看了紫薇一眼，皇阿玛给她这个干什么？
“小燕子，你搞得整个皇室学堂乌烟瘴气，本宫只是教训了你两句，你就怂恿永瑆戴着这个东西半夜三更的来吓本宫？怎么，现在想抵赖吗？”
“我……”燕子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哪有怂恿永瑆吓你，皇后，你不要陷害我……”
“本宫陷害你？是谁告诉永瑆本宫心胸狭隘，是谁告诉永瑆本宫在学堂找你茬，是谁告诉永瑆本宫为了报复你故意将紫薇的脸打肿，是谁告诉永瑆本宫容不得任何人在皇上那里受宠？”皇后咄咄逼人，一步步逼近燕子，犀利的眼神盯着她俊俏的脸庞。
“是我说得，那只是，只是因为你把紫薇金锁她们打伤了，我心里生气，发发牢骚……可是我没有让永瑆戴着这个去吓你……”燕子解释着，如果不是她答应了五阿哥不顶撞皇后，她此刻早已跳起来了！
“皇上，你都听到了，小燕子承认了，她进宫以来，闹得宫里鸡飞狗跳，已经闹出了一大堆的笑话！如今，还说话不三不四，制造谣言，污蔑臣妾，教唆皇子做出鸡鸣狗盗之事，如果您再不对她加以管教，她一定会做出更加荒唐的事情出来，到时候伤害了皇上，让皇室蒙羞，就晚了！”皇后抓住机会，言辞激烈地道。
“我承认什么了？皇后，你不要抓着一点儿小东西就到皇阿玛那里挑拨好不好？永瑆现在就在这里，你问问他，是我让她去吓你的吗？”燕子看向永瑆，“十一阿哥，是我让你去吓皇后的吗？”
永瑆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
燕子正准备再说哈，嘉妃抢着道：“还珠格格，永瑆一直很喜欢你，说你对他很好，说你很可爱……我们母子对皇后一向敬重，永瑆更是个懂事的乖孩子，那你说我们永瑆为什么要半夜三更去吓皇后？”
“我……”燕子被嘉妃呛得哑口无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只是很气愤皇后打了紫薇，要发发牢骚，她一向藏不住什么话，有什么说什么，但说完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皇后一直找她麻烦，她就是觉得皇后很难缠，让她很烦心，从来没想过要去害她。
“哇……”永瑆放声哭了出来，“皇阿玛，额娘，小燕子姐姐没有教唆我去吓皇后，我只是听小燕子姐姐说讨厌皇后，想替她出出气，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永瑆哭着跪在地上，他没想到自己会闯出这么大的祸。
“永瑆，你……”嘉妃想要拉起永瑆，忍不住看了看皇上的脸色，“皇上，皇上你听到了，我们永瑆只是听信小燕子一面之词，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皇阿玛，我只是发牢骚，而且，我说的也都是事实，皇后娘娘一天到晚看我不顺眼，难道还不允许我说出来吗？”燕子看看永瑆，看看嘉妃，再看看皇后，她的忍耐极限已经快要到了。
“放肆！皇后是一国之母，掌管整个后宫，你身为格格，本就受她管教，管教你两句就是找你茬，那朕也是找你茬啦？还不快给皇后磕几个头，向她赔罪认错？”
紫薇忙拽拽小燕子的衣袖，示意她赶紧去跟皇后认错。燕子憋了一肚子的气，看看紫薇，又看看皇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大杂院的老人们常说，能大会小是条龙，能大不会小是条虫，看在皇阿玛的面子上，看在紫薇的面子上，看在她答应五阿哥不顶撞皇后的份儿上，她忍了！燕子正准备起身走到皇后跟前跪下，皇后却先发制人——

“免了！皇上，臣妾可以不计较她怂恿永瑆来坤宁宫闹事一事，也可以不计较她在臣妾背后制造谣言中伤臣妾，但是她既然已经被皇上封为格格，就不再是民间毫无教养的野丫头，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皇家风范，如今她居然私自出宫，夜半才归，这件事情，皇上一定要严加惩罚，否则以后后宫的嫔妃格格们，倘若都跟她一样胆大妄为，那这后宫早晚会有不名誉的事情传出，让皇室蒙羞！”
“你……”燕子起身的动作也僵住了，她还说自己不是心胸狭隘的人？
“皇后娘娘，是紫薇想出宫走走，这才让小燕子跟我一起扮成小太监溜出宫去的，紫薇知错了，以后一定谨守宫规，请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原谅我们这一次，紫薇给您磕头。”
“不用急着抢罚，你跟她一起出宫，一个也不能放过，谁知道你们在外面究竟做了什么？”皇后鄙夷地瞥了紫薇一眼，她的娘就是未婚生女，她也就是个皇上的私生女！
皇上的眉头越皱越紧，从兆惠将军家中赴宴归来，因为喝了几杯，他觉得有些困了，就睡下了，正睡得沉，皇后和嘉妃来到了乾清宫，两人都一口咬定是小燕子教唆永瑆的，非要来漱芳斋找小燕子理论，要他主持公道。他颇为烦心，只好来到漱芳斋，想着教训小燕子两句，让她给皇后和嘉妃都赔个不是，没想到，来了之后，一屋子的奴才都吓得发抖，迟迟不见紫薇和小燕子出来，最后才知道，两人竟然不在宫中？
“紫薇，你跟朕老实说，你们去了哪里？”
“回皇阿玛，我跟小燕子进宫之前，在民间有几个好朋友，我们进宫这么久，一直都很想念他们，这才趁着雪夜偷偷溜出去……我们真的只是去看了看他们，就赶回来了，紫薇不敢欺瞒皇阿玛！”
乾隆的眉紧紧地皱起，“你们两个身为格格，却深夜出宫，传扬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们作为女儿家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紫薇缓缓抬起头，“紫薇知错了……”她的眸中含着泪光，看到皇阿玛疲惫的神色，她真得很自责。
“小燕子也知错了……”燕子也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皇上……”皇后看事情有可能又要糊涂过去，忍不住开口了。
“朕累了，皇后，你半夜到乾清宫把朕叫醒，为的就是要惩罚小燕子，明日早朝之后，你们都到朕的书房，就依你的惩罚之法对小燕子做个惩罚！”皇上挥挥手，“小路子，摆驾回宫。”
“皇上，这个紫薇也私自出宫……”皇后看着皇上的背影叫道。
“明日一早，一并来朕书房。”乾隆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皇后冷哼着看了燕子和紫薇一眼，带着容嬷嬷离开了。
燕子和紫薇软坐在地上，永瑆嗓子有些沙哑地叫了声“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立即被嘉妃打断了，“走了，我们也回宫去……”
随着嘉妃离开，金锁和明月匆匆起身关上大门，忙扶起两位格格，大家心里都惴惴不安，不知道明日皇后会如何惩罚她们？

第032章 爱的刀出入，我心最深处（3）
永琪打开房门，就感觉到书房里有人，他冷冷地道：“什么人？”
书房里的灯倏地亮了，一身白衣的玉寒公主正坐在他的书桌上，点亮灯火的，是她的贴身丫鬟菁儿。“奴婢参见五阿哥。”
永琪挥挥手，轻轻叫了句“皇姊……”她怎么会来？
玉寒公主跳下桌子，“你的伤怎么样？”
“小伤，不碍事。”永琪看了她一眼，她眉头紧锁，“皇姊，出什么事了？日魂为何会进京？”
“菁儿，你去外面守着。”
“是，小姐。”
“天地会内部出了叛徒，杭州知府是天地会人的身份暴露了，被满门抄斩。那知府夫人，正是驭风的姨娘。”玉寒淡淡地道。
“你们上次能成功劫走那么多官粮，就是杭州知府暗中帮助，对不对？”永琪知道杭州官粮被劫一事，让皇阿玛大为震怒，连和绅都被皇阿玛怒斥了一顿。
“没错。这些年，驭风的姨娘暗中提供给我们不少消息，我们之所以成功劫走许多贪官的财宝，都得益于她。浙江总督查出他们是天地会众之后，直接将他们抄家，接着满门抄斩，估计这两天，和绅该向皇阿玛邀功了。”
永琪点点头，那浙江总督温荣光是和绅的门生，温荣光在贪婪和心计上，丝毫不输和绅。
“温荣光年底要回京述职，这两天应该就会到京城，我们提前到来，就是要杀他。”玉寒盯着永琪，“五弟，我要你一句话，和绅该不该杀？”
“我？皇姊，你……”永琪有些愣怔，皇阿玛要他现在潜心学文习武，还不大让他参与朝政，他所知道的都是平时偶尔听皇阿玛和一些大臣在御书房议论的，再就是皇姊告诉他的。额娘去世已久，一个丧母的皇子没有母亲的庇佑，他比别人更懂得隐藏锋芒。
“这么多兄弟姐妹中，皇姊只和你关系最好，你不明白为什么吗？”玉寒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摇曳的烛火。
“皇姊，我知道民间对和绅都恨之入骨，而且，这些年，和绅也贪污了国库不少银子，他的确该杀！但是他手中握有实权，皇阿玛又十分倚重他，我认为此时不宜动他，如果动了他，恐怕，这大清江山也要动荡了……”永琪缓缓地道。
玉寒点点头，与她所想一致。她递给永琪一个瓷瓶，“待会儿我会让菁儿给莫言和莫沉易容，让他们拿着这个去刺杀我。”
“刺杀你？”永琪愣愣地接过瓷瓶，“这是什么？”
“西湖有一种红莲，莲子里的嫩芽芯儿本身没有剧毒，但如果跟蝉蜕和蜈蚣混在一起，就是剧毒。解药必须用西湖水佐服，才能发挥作用……”玉寒的纤纤玉指依旧在拨弄跳跃的烛火。
“莫言莫沉的武功根本伤不了你，我会让他们全力刺杀你，不会让日魂瞧出破绽。”永琪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可是皇姊，要阻止日魂杀和绅也不必拿你自己当苦肉计吧？”日魂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势必要杀和绅，皇姊要阻止他，就只有一个办法——她身中剧毒，必须用西湖水配以解药，才能解毒，日魂为了她，自然得回杭州去。
“知道你们今日为何会遇袭吗？”玉寒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永琪。
永琪摇摇头，“宫里应该是有天地会的眼线，所以我觉得很奇怪，皇阿玛今夜出宫去了兆惠将军家里，日魂应该会选择皇阿玛下手，怎么最后挑上了我们？”
“没错！傍晚时分，有人到我们的落脚点告知皇阿玛出宫了，那时正好驭风不在，来人向我禀报完之后就走了，我让菁儿跟在他后面，把他和那个潜伏在宫里做天地会眼线的侍卫统领都杀了……那人来的时候，天地会好多杀手都看到了，我无法隐瞒，只好说晚上宫里会有大人物出宫！驭风吩咐众人分别守在皇宫好几个宫门口，刚好你和尔康从神武门出来了……”
永琪不由得惊了一身汗，“也就是说，从我们一出宫，就被盯上了？”
玉寒点点头，“幸好你没有穿皇子朝服，尔康也没有穿官服，当时他们不确定你们的身份，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一直跟踪你们……直到你们从那个院子里出来……”
“我们的对话他们全都听到了？”
“没错，驭风一确认你们的身份，立即在街道上狙杀你们……”
而他和尔康，包括莫言和莫沉居然都没有发觉，他们竟然被人跟踪了那么久？
“你的影卫安逸太久了，功夫退步了！”玉寒递给永琪一张纸条，拉开门，“这是我们现在落脚的地方……别忘了让莫言莫沉全力刺杀我……”
一直守在外面的菁儿看见她出来，跟在她身后，俩人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永琪握紧手中的瓷瓶，刺杀是假，下毒才是真……皇姊对日魂的感情，像是凌厉的刀锋，日夜出入在她的心里，可是她仍然甘之如饴……
他正呆呆望着月色，小桂子回来了，将漱芳斋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永琪抿紧薄唇，示意小桂子退下，关上了书房的门……

第033章 胭脂泪（1）
学堂里，当纪晓岚踏进门槛的时候，看到还珠格格的位子上是空着的，而书房里，好像也因缺少了那个活泼可爱的红色身影，一下子冷清了。
“五阿哥，还珠格格呢？”纪晓岚问道，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好像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又闯祸了！
“回禀师傅，皇阿玛让她到御书房等他下朝。”永琪看上去也无精打采，他回头看了大家一眼，好像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没什么精神。
“嗯……那我们先上课吧……”纪师傅清清嗓子，翻开了书册。
御书房。
紫薇和小燕子都有些黑眼圈，两人都低着头静静地立在一边，皇后站在离她们不远处……
“哼，真不知道像这样粗俗不堪的野丫头，皇上究竟是欣赏哪一点？居然也能成为格格？”皇后咬着牙，盯着燕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紫薇和燕子能够听见。
“皇……”燕子冲口而出的话，被紫薇捂住了，“唔……”燕子拿掉紫薇的手，紫薇冲她摇摇头，她扁扁嘴巴，斜了皇后一眼，把脸转向另一边。
“容嬷嬷，你看紫薇格格像皇上吗？”皇后笑里藏刀，讥讽地问容嬷嬷。
“回娘娘，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奴婢不敢对格格相貌妄下评断。”容嬷嬷答得大声。
“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紫薇格格像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皇上骨肉，那个夏雨荷死了也能这么厉害，凭着一把扇子一卷画轴，就能让自己的女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紫薇在听到皇后句句扎心的话后，脸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她咬着下唇，低下头，她知道皇后的用心，她在激怒她们……
燕子不像紫薇心思那么缜密，她听着皇后句句带刺又难听的话，“皇后娘娘，你有种就把这话说给皇阿玛听，在这里挤兑紫薇算什么？”
“小燕子，我就在这里挤兑她，你能拿本宫怎么样？”皇后冷笑着，笑容中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你……”燕子上前走了一步，恨得咬牙切齿，她已经想卷袖子了。
“小燕子……”紫薇拉住她，冲她摇摇头。
燕子又恨恨地瞅了皇后好几眼，把眼睛转向一边，气得她手都在发抖，怎么会有这么难缠的人？
“容嬷嬷，看来本宫应该派人去紫薇格格的济南老家查查她的老底儿……我看她眉毛鼻子眼睛没有一样像皇上的……说不定这一切会有高人在幕后捏造……”皇后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对容嬷嬷吩咐道。
“娘娘言之有理！”
“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夏雨荷未婚先孕，她的女儿夜半出宫，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皇后！”燕子怒喝一声，打断她的话，“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弄死我们你才会满意？”
“是！本宫就是看不得麻雀飞上枝头，麻雀就该安安分分的！”皇后缓缓来到燕子跟前，一字一句地道，“你们两个，本宫就是看不顺眼，就是想弄死你们……”
“你这个狠心的老妖婆，我小燕子从没真正记恨过什么人，但是你，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燕子一把掐住了皇后的脖子，使劲儿摇晃着她，“*****们是吧？我先掐死你……”
“啊……”皇后望向容嬷嬷，大叫出声，“容嬷嬷……”
“你这个疯丫头，快放开皇后！”容嬷嬷冲过来，一把掰开燕子的手，对着她就是响亮的一耳光。
燕子被她打得眼冒金星，“你们两个老妖婆，当我怕你们是吧？如果不是为了皇阿玛，我早就不想忍你们了！”燕子抚着火辣辣痛的脸颊，“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打我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小燕子，你冷静点儿……”紫薇想拉住她。
“紫薇你放开我，我今天不要冷静了！越冷静，她们越当我们好欺负！”燕子一把推开紫薇，她没有那么逆来顺受，她向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燕子飞身一脚踹倒了容嬷嬷，拎起她的衣领，将她拽起，还了她响亮的一耳光，“容嬷嬷，这是你那天打我的！带上今天的，我们一起算账！”她的手刚刚扬起，就听到一声怒吼——
“住手！”
小燕子回头，正是一身明黄龙袍的皇阿玛，他怒气冲冲地望着自己。
“小燕子，你也太不像话了，昨天才闯下滔天大祸，今日在朕的御书房里，也敢动手？”
“皇阿玛，是她们先说恶话挤兑紫薇的！”燕子气呼呼地回过头，“我今天一定要报仇！”对着容嬷嬷的右脸，又是响亮的一耳光！
“来人，把还珠格格抓起来！”乾隆发怒了，她竟敢无视他的话，公然在他面前，在他的御书房动手打人？

第035章 胭脂泪（3）
“这个牛脾气的格格，她不让太医看伤，要怎么办呢？”令妃着急地道。
“娘娘，皇阿玛还是关心小燕子的……您要不要回去先跟他说说这里的情况？”紫薇擦干泪水，每次小燕子出事，都是为了她。
令妃拍拍紫薇的肩膀，“我先去看看皇上……”
待令妃一离去，紫薇转向永琪，轻声道：“五阿哥，你进去看看小燕子吧……皇阿玛伤了她的心，我却不能保护她……”紫薇用帕子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小姐……”金锁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永琪推开房门，听到燕子压抑的哭泣声，心里难言的疼，他轻轻关上门，来到床边，握住她用被子蒙头的手，“小燕子，我知道你很难过，皇阿玛打伤了你的心……”他握紧她的手，轻轻将棉被拿开，让她的小脑袋面向自己，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他的声音和动作愈发温柔。
燕子还不停地抽噎，不时有泪水落下，此刻她浑身都疼，视线也模糊，眼泪迷蒙中，只感觉到好温柔的注视。
“额娘去世的时候，我才八岁……记得额娘咽气的时候，我也是像你现在一样，哭肿了眼睛，那时候的我，也是既孤单，又无助。生在帝王家，我从小就见惯了宫里各种勾心斗角，额娘的离开，更是让我尝尽了冷暖。明明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却没有一点手足的温情。明明我的阿玛就在身边，我却对他充满了畏惧。”永琪缓缓地说着。
燕子慢慢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他——
“其实额娘在世的时候，我也很孤单，额娘很少关心我是否吃饱了，穿暖了，高兴还是不高兴，每天问的，都是纪师傅有没有表扬我，皇阿玛布置的功课，我是否做好，骥喀统领教我的功夫练好了没有……”
感受到燕子也握紧了自己的手，永琪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他伸手抹干燕子脸上的泪痕，温柔地哄着她：“你不让胡太医瞧你的伤口，让紫薇或者明月彩霞看看，先帮你涂些药好不好？”
燕子摇摇头，又将脸埋进了棉被里。
永琪不让她逃避，捧着她的小脑袋，让她看着自己，指指自己的胳膊，“看在我昨夜为了带你出宫受伤的份儿上，我请求你，快些让自己好起来……我还有好多的故事，要和你分享……”我还想，你陪着我，一起走过剩下的人生。
燕子被他温柔宠爱的眼神和语气蛊惑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宝贝她过，她的泪水忍不住又流了出来，“叫明月彩霞进来吧……”
永琪无声地笑了，他的拇指拭去她的泪水，又摸摸她的额头，“等你上好药，我再来看你？”
看到燕子点头，永琪才起身，他快步拉开房门，吩咐小桂子回景阳宫去拿九毒化瘀膏，又吩咐明月彩霞先帮小燕子把衣服褪下，免得等会儿血渍干了黏在衣服上，到时候会扯痛她。
尔泰双手抱胸，斜倚着柱子，沉默不语地看着永琪，眸中，是显而易见的受伤和失落。
永琪看到了，可是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他问道：“紫薇呢？”
尔泰放下胳膊，淡淡地答了句“不知道”，便转过身，缓步离开了。
永琪看着尔泰的背影，他对尔泰很抱歉，但是他知道，这一辈子，他再也放不开那个小丫头的手了……
当明月彩霞帮燕子上好药之后，永琪又来到了她身边，看着她昏昏沉沉的模样，他缓缓抚过她长长的秀发，燕子愣愣地望着他，直到明月端来煎好的药，永琪很自然地将她抱起，让她依靠在自己怀里，又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药汤，放到嘴边吹凉，喂她喝了下去，一勺一勺，药碗很快见底了……
自始至终，燕子都很安静地倚着他，乖乖地让他喂药……
喝下药的燕子很快在药力作用下，昏睡过去，永琪低下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就那样，一直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她……
直到门外传来明月彩霞跟皇阿玛行礼的声音，他才回过神，忙起身，走到门口行礼。
“永琪？”乾隆很意外，居然是永琪一个人单独在屋里陪着小燕子？他看看床上昏睡的小燕子，又看看永琪，轻声问道，“她怎么样？”
“回皇阿玛，小燕子刚吃了药睡下。”
皇上听到这样的话，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他听令妃说小燕子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肯让太医瞧，不肯上药，也不肯吃药，便急急忙忙赶来了。
“你跟朕出来……”皇上走到床边，看了燕子一眼，又为她拉拉被子，转身出去了。
永琪跟在皇阿玛身后，又回头望了燕子一眼。
“昨天晚上是你带小燕子和紫薇出去的吧？”漱芳斋大厅，皇上接过彩霞呈上的暖炉，直视着永琪。
“是儿臣！恳请皇阿玛惩罚儿臣！”永琪知道瞒不过皇阿玛。
“永琪，朕也相信你坦坦荡荡，你跟小燕子紫薇兄妹感情好，是件好事，但是作为兄长，一味地溺爱依着她们的意愿，也会害了她们……”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不会再让小燕子和紫薇陷入危险了。”
皇上点点头，“小燕子醒了派人通知朕一声。”
“儿臣恭送皇阿玛！”

第036章 世间最难为铁胆柔情男儿汉之皇阿玛篇（1）
送走皇阿玛，永琪有些惴惴不安，小燕子被打，他心急之下全然忘了内宫礼法，适才皇阿玛看到他一个人单独在房间里陪小燕子，会不会误会什么？他这样，是不是又害了小燕子？想到这里，他不敢多在漱芳斋停留了，便吩咐明月和彩霞，如果小燕子醒来，通知皇阿玛和他。
刚走出漱芳斋，永琪又想到了紫薇，适才她含泪离去，现下不知怎么样了？他望望四周，没有看到紫薇的身影，叹了口气，还是算了，紫薇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她虽然纤细敏感，却也是理智的，很多事情，她会自己想明白，处理好，他还是不去找她了，免得再生事端……
御花园的一座假山后面，紫薇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胳膊，背靠着假山，跌坐在雪地上，眼泪不停地流，金锁陪着她流眼泪，任金锁怎么问，她都不肯说自己怎么了……
在朝房的尔康，也一直心神不宁，五阿哥已经派人通知他昨夜小燕子和紫薇私自出宫的事被发现了……然，宫中一个侍卫统领被杀，让皇上十分震怒，皇上让他协助刑部一同破案，此刻，他们已经忙了一个早上，却毫无头绪……
午膳时间到了，尔康无心用膳，便趁着这一点儿时间，到景阳宫探听情况。
永琪将事情都告诉了他，他听到紫薇的情况，急得想立即去漱芳斋。但是理智告诉他，在这个多事之秋，他更加不能莽撞。
“五阿哥，我写封信给紫薇，麻烦你让小桂子送到漱芳斋行吗？”尔康想到了写信。
永琪点点头，尔康快速来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
傍晚时分，小燕子醒来了，却发起了高烧……小桌子和小凳子分别往乾清宫和景阳宫送信，紫薇吩咐明月去请太医，在假山后面一直哭了很久的紫薇，回到漱芳斋的时候，小桂子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将信交给紫薇，就离开了……看了尔康的信，她莫名地就安心了许多……
不多时，“皇上驾到”的声音传来，紫薇带着金锁和彩霞行礼，皇阿玛看看紫薇红肿的眼睛，拍拍紫薇的手，“紫薇，待会儿咱们父女俩随便聊聊……”
紫薇漾起浅浅的笑容，“是，皇阿玛，我会给您泡好您最爱喝的碧螺春，您先看看小燕子吧……”
紫薇说完带着所有人退下了，皇上深吸口气，缓步来到小燕子床前。燕子挣扎着起身，想要行礼，却不小心滚下了床，皇阿玛慌忙弯腰将她抱起，燕子却用衣袖遮住了脸，不敢看皇阿玛……
皇上看着她孩子气的赌气，慈祥一笑，轻轻将她放在床铺上……燕子却用被子蒙着头，“皇阿玛既然不相信我，还来看我干什么？不如让我早死早超生……”
皇上的眉头蹙起，他大力将燕子包头的被子拉下，“你这样蒙着棉被怎么呼吸？都挨了板子，脾气还是这么倔！”
燕子看没有被子遮掩，只好将头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啜泣着，纤细的肩膀不停地抖动。
皇上叹了口气，“小燕子，朕有众多的儿女，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你这样大胆。三番五次公然顶撞朕，还不时地干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虽然你不是朕的亲生女儿，但在朕的心里，朕对你的疼爱，丝毫不亚于紫薇。朕知道，你不会去主动挑起事端和皇后起冲突，但是你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在朕的御书房，就和皇后大打出手，你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燕子泪眼朦胧，偷偷地侧过脸，瞄了皇阿玛一眼，“皇阿玛……我忍了，你问问紫薇，刚开始我忍了没有……呜呜……”燕子哭得哽咽，她怎么没有将皇阿玛放在眼里，如果不是为了不想总是惊动皇阿玛，她一次也不会忍皇后的。
“你这个脾气，就是让自己吃亏。不管怎么样，皇后是国母，在这皇宫之中，是有宫规礼法的，你虽然生在民间，朕也没用太多的教条管束你，可是，如果朕只是一味地偏袒你，又如何服众？以后朕的威信何在？”
皇阿玛句句在理的话，让燕子终于肯面对他了，“今天打你的时候，朕也很心疼，好几次，朕给你台阶下，只要你肯低个头，认个错，就不用受皮肉之苦，可是你这个坏脾气，逼得朕不得不打你……”
“哇……”燕子痛哭出声，扑进皇阿玛怀里，眼泪纷纷落在龙袍上，“我以为……我以为皇阿玛不喜欢我了……”
“傻孩子，你是朕心爱的还珠格格……朕不喜欢你为什么封你为格格？”皇阿玛笑出声，轻轻拍着她的背，“如果真的有来生，下辈子，朕还要当你的阿玛，让你从出生就受尽宠爱……”
燕子抬头，望着皇阿玛脸上慈爱的笑容，哭得更加厉害，“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不再让皇阿玛烦心……”
“这样吧，朕会去告诉皇后，以后禁止她去漱芳斋，你和紫薇如果在宫里遇见她，就尽量避开……”皇阿玛想抚去燕子的眼泪，却发现她的额头烫得厉害，“怎么会这么烫？你喝药了没有？来人，来人……”
胡太医只晚皇上一步，紫薇格格让他先在门口候着，此时听到皇上焦急的喊声，他慌忙进了房间，“臣参见皇上！”
“明芳，你快来看看，她的额头怎么会这么烫？”
胡太医为燕子把了脉，“回皇上，格格自上次箭伤之后，体质一直很弱。这次在雪地中挨打，天寒，加之情绪激动，急怒攻心，这热就郁结在体内，散不出去了……臣为格格开两贴药方，只要格格按时服药，很快就能退烧……”
“快去快去……”
“皇阿玛，你对我这么好，我还说你是坏蛋，我真的好坏……”燕子哽咽着又扑进皇阿玛怀里。
“皇阿玛是大坏蛋，有你这么个小坏蛋的女儿，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父女啊……”皇阿玛朗笑出声，他抚顺燕子的秀发，“你先放宽心，好好养伤，尽快地好起来，等你好了，朕就准你出宫……”
“皇阿玛……”燕子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皇阿玛你说什么？”
“等你伤好了，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出宫去玩！”皇阿玛揉揉她的小脑袋，“以后，如果你想出宫，到延禧宫告诉令妃一声，找人护卫好你的安全，你可以出宫去逛逛……只是，每次回来，不要忘了带些民间好吃的东西给皇阿玛，行吗？”
“呜呜……皇阿玛……”燕子又哭又笑的，“你真的是世上最伟大、最慈爱的爹……”
“哈哈哈……咦，这药怎么还没煎好？”
紫薇在门外，听着皇阿玛和小燕子的对话，感动得流下了眼泪，身为帝王，身为一国之君，皇阿玛也有许多的无奈，许多的迫不得已，她懂，她不会再怪皇阿玛什么了……

第038章 世间最难为铁胆柔情男儿汉之永琪篇（1）
两天以后，燕子的伤已经好了很多，此刻她正趴在床上，紫薇和金锁在给她换药。
燕子的小手攥着锦被，伤口还是火辣辣地痛，每次刚换完药的时候，冰凉的药会让她感觉好受一点儿，但是不一会儿，就又开始痛了。
五阿哥这两天为什么都不来看她了呢？燕子想着心事，眉头微微蹙起，小嘴也有些失望地噘着。
她闹情绪的时候，他对她真的好温柔，想到自己偎在他怀里喝药，他亲手喂她，还贴心地把药吹凉……
燕子的唇畔，不觉一股愉悦的笑意，他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他书念得那么好，武功也好，又是皇阿玛最喜欢的阿哥……
想到这里，燕子立即收起笑容，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五阿哥这么优秀，跟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这两天一定是发烧烧得脑子都糊涂了。她被皇阿玛收为义女，五阿哥就是她的哥哥，哥哥关心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想到他这两天都没有来看她，为什么她会觉得心里有些空空的？当她以为皇阿玛不喜欢她的时候，她也很惶恐，很害怕，但是跟现在心里的感觉，好像又不一样……
“小燕子，小燕子……”
燕子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出神，紫薇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小燕子，你在想什么啊？”紫薇拍拍她的脸庞，之前换药的时候，她都会痛呼个不停，这次居然这么安静，让她有些诧异。
“啊？我没想什么。”燕子回过神，“药换好了吗？我今天好像都没感觉到痛。”
“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听到，想什么那么出神？”想得那么出神，当然不会觉得痛了。紫薇好笑地收起药瓶子，吩咐金锁放好，这时候，明月进来说十一阿哥来了，紫薇为燕子盖好被子，起身走到门口，拉着怯生生待在门外的永瑆的手，来到了燕子床前。
“小燕子姐姐，你好点儿了吗？”永瑆声音小小的，低着头，像个犯了大错等待惩罚的孩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是不好！”燕子瞪了他一眼，他这个样子，那么畏惧她，当然不好了，“我也要打得你屁股开花，让你像我一样躺在这里……”燕子故意捉弄他。
“好……”永瑆低着头，吸吸鼻子，就往外面走。
“哎，你去哪儿？”燕子一把拉住他。
“我去找棍子给你。”永瑆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瞅着她。
“你还真实诚……”燕子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不用找棍子了，我又没有怪你。”
“骗人……”永瑆可怜兮兮地道，“你刚才还说要打得我屁股开花。”
“好吧，为了不骗你，你去找棍子吧。”燕子翻翻白眼，这个小家伙此刻一点儿都不可爱，还是笑着比较讨人喜欢。
“好了小燕子，你不要再吓他了……”紫薇笑着摸摸永瑆的头，蹲低身子，“十一阿哥，小燕子姐姐真的没有怪你。”
“对不起小燕子姐姐，我以后不敢了，你千万不要讨厌我。”永瑆拉着燕子的手，眼泪汪汪的。
“哎呀别哭了，你要是再哭我就让紫薇姐姐把你轰出去。”燕子胡乱抹去永瑆的眼泪，“事情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过两天，我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小燕子姐姐你真好。”永瑆用袖子抹抹眼泪，“我长大了一定娶你，到时候我跟五阿哥一样高大威武，就能好好保护你了，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你这小鬼头，鼻涕都没擦干净又开始调戏小燕子姐姐……”燕子笑骂，忍不住伸手拧拧他红红的鼻头，做出这个动作之后，她有些愣怔，五阿哥也这样拧过她的鼻子。
“小燕子姐姐你怎么了？”永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呆。
“呃，没事，以后不许你调戏我，不然，拳头伺候！”燕子还冲他挥了挥拳头，她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想起五阿哥？此刻她捏永瑆的鼻子，不也是把他当弟弟看，从心眼里疼爱他吗？那五阿哥对她，也应该是这样吧？
“永瑆，你以后要记住，不要再这样了。小燕子姐姐再讨厌一个人，也不会去害她，你是男子汉，更加不可以这样！你要做像皇阿玛一样，光明磊落的人，好不好？”紫薇蹲下身子，摸摸永瑆的额头，一句句温柔地道。
“嗯，紫薇姐姐，我记住了。”
三人相视而笑。
御书房里，皇上审视完永琪和尔泰的课业，赞赏地点点头，“晓岚，你辛苦了，永琪和尔泰也越来越出息了。”
“臣惶恐，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荣幸，不敢言苦。”纪晓岚拱手谦虚地道。
“永琪，贝善遇害一案，刑部至今无任何头绪，连尔康也没有抓到蛛丝马迹，朕想交由你亲自负责此案，就当是给你个锻炼的机会……”皇上说到这个时候，脸上有明显的忧心。
“这……”永琪沉吟不答，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是他的心里，既紧张，又罪恶，一直帮皇姊隐瞒皇阿玛她的身份，他已经很对不起他了，如今，这桩案子……
“五阿哥不必谦虚，依五阿哥的聪明才智，想必能令此案有所突破！”纪晓岚道，这五阿哥贵为皇子，却贵而不骄，允文允武，假以时日，如能登上大位，一定是天下苍生之福！
“永琪，朕选你，除了是想给你机会锻炼，还是为了你的安全，上次在围场，你的箭上被淬毒之事，至今也毫无头绪，朕是担心，会不会两事之间有什么牵连？”皇上揉揉眉心，看上去颇为烦心。
“儿臣不孝，让皇阿玛担忧，儿臣愿意接下此案，全力以赴破案。”永琪跪下，沉声道。
“好，尔泰，从即日起，由你和尔康协助永琪，全力督办此案。”说起尔康，皇上忽然响起了尔康手上厚厚的纱布，“尔泰，你和尔康比试，点到为止即可，会让尔康受伤？”
“尔泰有罪，是尔泰太好胜了！”尔泰立即跪下。
永琪看了尔泰一眼，尔康的伤，还有他的伤，都是说不得的秘密……
“起来吧，年轻人争强好胜固然是在所难免，不过还是要有个分寸。”皇上道。
“臣谨记皇上教诲。”
“嗯，对了，纪贤卿，等小燕子的伤好了，你要加紧她的功课。”皇上吩咐道，皇额娘回来之前，一定要多给小燕子填充些墨水，免得皇额娘对她诸多挑剔。
“臣遵旨。”
“永琪尔泰，朕要去漱芳斋跟紫薇下棋，你们一起去瞧瞧吧，紫薇的棋艺，可真是一绝啊！”皇上说完便起身向外走。
太好了，永琪和尔泰对视一眼，虽然这几天小桂子天天都会去漱芳斋打探小燕子的状况，也知道她的伤正渐渐好起来，但是不能亲自去看看她，心里还是十分记挂！
两人跟在皇上身后，向着漱芳斋走去。

第039章 为有暗香来
转眼又是五天过去了，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三，燕子已经可以下床了，这天早上，她回到了书房，大家看到她的出现，都有些意外，有些惊喜。
纪师傅亲自到门口迎接，“臣贺喜格格玉体康复，恭迎格格归来。”
燕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闯祸挨了板子，纪师傅还对她这么客气，“谢谢纪师傅关心，呵呵……”
看着她仍然有些不大自然地走回座位上，永琪忍不住轻轻地道：“你怎么不多休息两天呢？”
燕子觑了他一眼，她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偶尔几次见到他，都会觉得莫名脸红。“呃，我没什么事了，你看我还带着一个厚垫子呢，反正也是坐着听课……”
尔泰看到燕子颊上的两抹绯红，心里还是疼了一下，虽然结果早就料想得到，但是，看到她对着五阿哥露出女儿娇态，他还是觉得失落。
“很快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今日我们就来写春联，做得好的，师傅会奏请皇上，将他的对子写下，贴在乾清宫……”纪师傅道，每年，能把自己写的对子贴在乾清宫，是所有皇室子弟们的莫大荣幸。
燕子悄悄瞄了永琪一眼，小声唤道：“五阿哥，你一定会是胜出的那个人……”
永琪看着燕子崇拜的表情，心里的骄傲和满足简直无法形容，他帅气一笑，也小小声地道：“如果我借你的吉言胜出，一定带你出宫吃尽你想吃的好东西……”他已经知道皇阿玛允许小燕子以后可以跟良妃娘娘报备一声，出宫走走。
燕子本来十分高兴，可是忽然想到上次在宫外遇刺的事情，忙摇了摇头，担心地看了他的胳膊一眼，“还是不要了……”
永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开始凝神思考对子……
漱芳斋。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了屋子，“哎，小姐，你闻到了没有？这是什么味道？真的好香，好好闻……”
紫薇放下手中的书卷，甜甜地笑着，“遥知不是雪，未有暗香来。”轻轻地吟出这两句之后，她拉着金锁，“金锁，明月彩霞，我们一起去看看梅花吧……”
金锁本来没听懂紫薇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梅花的香味儿……”
主仆四人出了漱芳斋，循着香味儿一路走来。下了好几天的雪，今日终于放晴了，阳光照在白雪上，空气中涌动的都是梅花的暗香。
刚走到御花园的梅林，就听到有人大声吟着王安石的《梅花》，踏雪而来，只不过稍稍做了改动，“梅林万株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未有暗香来。”
紫薇她们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吟诗之人，他披着黑色的披风，呼出的热气很快消散了，他是谁？怎么在宫里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身披黑色披风的俊逸男子也发现了紫薇她们，他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梅林有佳人，遗世而独立。想不到我一回宫，就有如此艳遇……”他回到宫中就听说宫里新来了两位民间格格，都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大美人，还珠格格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美如朝阳；明珠格格才华横溢，楚楚动人，丽若皎月。眼前散发着沉静气质的美女，应该是明珠格格。“臣爱新觉罗宥轩参见明珠格格。”
紫薇优雅地也福了福身子，“宥轩贝勒多礼了……”祭天酬神之前，皇阿玛曾让她和小燕子看过皇室族谱，她记得宥轩贝勒是皇阿玛同父异母的兄长懿亲王最小的儿子。
“格格在赏梅？宥轩陪同如何？”宥轩笑得倜傥。
“不敢……”紫薇心里还是有些顾忌的，虽然这梅林是皇宫的公众场所，而且名分上，她和宥轩贝勒算是堂兄妹，可是，想到皇后严厉苛刻的面孔，她还是委婉拒绝了，“紫薇有宫女陪同就够了，不敢劳烦宥轩贝勒……”
宥轩率性一笑，“格格可是担心与我同行，有人会说闲话？”看来他风流的名声真是无人不知啊，连这位进宫不到四个月的明珠格格也对他避若蛇蝎。
“宥轩贝勒多心了……”紫薇又福了福身子，“紫薇喜爱安静，想带着宫女静静地赏梅……”
“好吧……格格自赏格格的，宥轩自赏宥轩的……”他笑得多情。
紫薇冲他歉然一笑，便带着金锁和明月彩霞漫步在梅林中，如火的红梅，晶莹的白梅，娇俏可爱的黄梅，怒放在这冰天雪地里，紫薇感叹着梅的生命力……忽然想起了小燕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是潇潇洒洒，笑口常开，就如眼前怒放的傲霜花……
宥轩贝勒一直跟在紫薇后面，不像是在赏梅，倒像是一直在看赏梅的紫薇……
明月和彩霞对视一眼，她二人在宫中也有一两年了，宥轩贝勒的花名她们听说过很多次……
有一株梅树下的雪特别厚，穿了花盆底鞋的紫薇一不小心，趔趄了下，差点摔倒，幸亏金锁扶住了她，她秀致的眉紧紧地拢起，“好痛……”
宥轩冲过来，也扶住紫薇，“你没事吧？”
紫薇有些惊慌地推开他，“我没事，宥轩贝勒不用担心……金锁，明月彩霞，我们回漱芳斋去吧……”
宥轩贝勒被紫薇推开，本来有些讪讪的，他看着三个宫女扶了一瘸一拐的紫薇，小心翼翼地走着，实在是觉得别扭，他一向看不得美人受苦。
下一秒，他一把拉开金锁，将紫薇打横抱起，“格格扭伤了脚，照这样走回漱芳斋，恐怕脚也废了，还是我送格格回去吧……”
“不……”身子腾空让紫薇有些结巴，“宥轩贝勒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她可不想再起什么风波了……
“格格算是我的堂妹，何必如此客气？”宥轩笑笑，大踏步向着梅林外走去，金锁和明月彩霞都有些着急，这格格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传出去，恐怕不知有多少流言蜚语？
“宥轩贝勒，请你放我下来！”紫薇满脸通红，挣扎着，她很想板起脸对他发火，但是从小文静柔弱的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发脾气。
“贝勒爷，贝勒爷……”三个宫女拦住了他，“谢谢贝勒爷好意，还请贝勒爷放下我家格格，我们会扶她回去的。”
金锁有礼貌地请求着。
宥轩失笑，“等你们带她回去，恐怕她的脚要肿成馒头了！”语毕抱着紫薇，又要走人。
“你这个流氓，放下紫薇！”一声娇喝传来，三个宫女像是看到了救星，慌忙跑了过去，“格格。”
小燕子快步走到宥轩身边，要从他怀里把紫薇抢过去，宥轩不得已，放下了她，紫薇看着小燕子，“小燕子，我们回去吧。宥轩贝勒，谢谢你的好意，紫薇心领了。”她心急地想要拉着小燕子走开，脚腕处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弯下身子，“小燕子，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宥轩贝勒打量着还珠格格，好标致的美人，她的美，跟明珠格格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紫薇，你先等我一下，等会儿我背你回漱芳斋……”燕子一拳便向着宥轩贝勒挥去，毫无防备的宥轩的俊脸结结实实挨了燕子一拳……
他向后退了几步，眼眶火辣辣地痛，这个还珠格格，好野蛮，好大的力气，他吃痛地捂住右眼，“还珠格格，你要是毁了本贝勒的俊脸，本贝勒就让你嫁进懿亲王府，用一辈子赔偿！”
燕子咬牙看着挨了拳头还要调戏人的宥轩，忍不住又出招向他攻去……
宥轩身形灵活地躲避着，和燕子在雪地上打斗起来，他功夫本来比燕子要好很多，此刻却不使出全力，倒像是故意调戏燕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