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紫英这时说话了“我此来陈州要事俱已办完,若耽搁一阵却也无妨,姑娘若有难处,我也自会相助。”
韩菱纱听了紫英这样说心情放松下来,转向绿衣女子问道“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姑娘?”
“三位叫我“琴姬”便好,已为人妇,又哪敢再以姑娘自居。这位柳姑娘说我曲意哀伤,心中痛苦,倒是言重了……人生在世,难免有许多妄念,我有个心愿未了,怕是到死都看不破……”
云天河好奇道“心愿?是什么?”
“这可得从头说起——我自幼喜爱音律,却更是仰慕世间的高人侠士,及笄之后便出门闯荡,仗着一身武艺惩奸除恶,倒也十分痛快。”
韩菱纱赞道“呀,了不起!你竟是个锄强扶弱的女侠!”
“什么女侠,也不过是年少时的胡闹……后来我因音律结识了陈州秦家的独子,他虽不懂武功,也很文弱,却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没过多久他就将我迎娶入门。”
“那很好啊,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琴姬没有说话……
柳梦璃问道“莫非他有负于你?”
“不,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钻研曲谱,他还教我读书写字……那真是、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可惜……不管我怎么做,也做不来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让公公婆婆开心……”
“那你相公呢?这些事他知道吗?”柳梦璃问道。
“他?他那样孝顺的一个人,当初为了娶我,却不惜违逆家里的意思……只是这种事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渐渐地,就算有相公陪伴,日子也变得越来越难熬……我那时就有了重出江湖的念头……直到有一天,我又惹得婆婆不高兴……那一次连相公也责怪了我几句,我一怒之下留书出走……”
韩菱纱愤愤道“……与其在家里受气,当女侠说不定还自在很多呢。”
“岂止是女侠?每个学剑的人都梦想成为上天入地的剑仙,我也是一样,离家以后就遍访名山大川,求仙问道……那位站在后面的少侠也是修仙者吧,听你所说'琼华派'我亦有所耳闻,也是修仙大派。”
慕容紫英问道“姑娘缘何又回到了陈州?”
“……可能人心就是这么不知足,当我剑术大进,反而常常想念相公,他的身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好,我很担心……我为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想回到陈州来看看他……我回到陈州时,才知他已过世好几个月了……听说相公在我离开后身子更是糟糕,婆婆为他定下一门亲事冲喜,但新妇过门没多久,他还是去了……我想过千百种与他重逢的情景,可我独独没有想到是这个样子……”
“那我们要如何做才能帮你呢?”柳梦璃问道。
“……如今后悔也没用了,我根本不知道秦家把相公葬在哪里,我只想去千佛塔,在他的牌位前上柱香,请他原谅我以前的不懂事……”
云天河不解道“点柱香有什么难的?我天天都会点给我爹啊。”
“云少侠有所不知,陈州的千佛塔中供有佛门圣物,塔顶有圣光投下,所以不单是本城,许多有钱人都千里迢迢把亲眷的牌位送来此地,想要他们的魂灵受佛祖保佑。秦家当然也是一样,他们还曾经捐钱修塔,和方丈也颇有交情,或许是秦家知会过什么,那些僧人根本不让我进塔,我也想过在夜里进去,可是为了守护圣物,那儿夜里更是有武僧把守……我看得出诸位身手不凡,只想请你们帮我,让我进入塔内,祭拜亡夫。”
“可是,以你的身手竟然打不过那些和尚?”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当初听到相公过世,我伤心欲绝,想到他生前不喜我舞刀弄剑,便立下重誓再也不使用一身武艺,谁又料到后来有这许多波折…………那以后我一直在陈州街头弹琴,想要找到心地善良又身怀武艺的人帮帮我。”
韩菱纱不平道“那秦家人也太过分了,人都入土了,祭拜一下又不会怎样。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云天河接道“对,我也要去!”
慕容紫英点了点头,以示愿意相助。
柳梦璃问道“既然这样,是否今夜就进入千佛塔?”
琴姬感激回道“有劳各位,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一生一世都铭记在心。”
柳梦璃客气道“你太客气了,我还想听你弹琴唱歌呢,所以也不算白帮你。”
“……多谢。这样,今日戌时我便在湖心岛的千佛塔下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