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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弦歌问情（上）
韩菱纱话虽然是那么说，人，还是得找的，毕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和一个刚出来闯荡的小姐，这样单独走还是让人不大放心，于是在陈州里寻起人来，“唉……真是不放心，梦璃在旁边跟着，应该不会惹出什么事的吧……”
韩菱纱一边采买物资一边寻找云天河柳梦璃二人，刚从客栈旁经过，正从里面走出一白衣蓝衫的少年，韩菱纱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见那背影甚是眼熟，脑海中不知为何闪现出一个身影，同样的服饰，满头青丝由一发冠束起，脑海中的人影与眼前的少年背影渐渐重合，“喂……你、你等一下……紫……英？”那个少年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到眼前的韩菱纱不由得一愣“……你是巢湖边上……”
“紫英？你就是慕容紫英？呃……抱歉……”韩菱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很没礼貌，不由得道了声歉。
“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慕容紫英这样问着，眼中有警惕、有不解。
韩菱纱有点着急心想总不能把梦中的是说出来吧，自己都觉得奇怪，想来对方也不会相信，急中生智“我曾在巢湖边和八公山见过怀朔与璇玑，想来你就是他们说的'紫英师叔'了。”
“原来如此，不知你有何事？”
“我仰慕剑仙之风，因此想要拜入紫英你所在的门派。还有别总是'你、你、你'的叫，我叫韩菱纱。”
慕容紫英脸有点红“……失礼了……韩姑娘若是已准备好，今日便可出发。”
“等一下……我与朋友走散了，我要去找他们，怕是要耽搁一阵。你能不能在客栈里等一会儿。”
“不必，我与你一同前去寻找……！”说完慕容紫英好像被自己这话惊到了，不过韩菱纱没有察觉到，接道“这样吗，太好了！谢谢你。”慕容紫英的脸又红了……
两个刚认识的人就这样再去陈州里寻人，“这样”是哪样呢？两人并排走着，你不言我也不语，气氛颇为尴尬，此时韩菱纱脑海中正在疯狂数落自己“这种气氛怎么能让我韩女侠遇上？！不应该啊，我怎么办？我要说点什么吗？天呐！”这时慕容紫英说话了“韩姑娘，你还未描述你的同伴的长相……恐怕不太好找……”韩菱纱恍然大悟一般“啊，对！与我同行的两人年龄与你我相仿，一人头发有点像……呃……鸟窝，猎户装扮，就是巢湖边与我一道的那个人，另一个着紫色罗裙，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想来倒也好认。”
“那个巢湖边的人？我记得他，他的佩剑我倒是颇为在意……那剑外形独特，只是近身便感觉有丝丝寒气外放，你那位朋友执拿竟不觉寒气逼人，令人意外……（最令我在意的还是那剑的锻造之法竟是我派铸剑百炼之法，这其中关系想来不简单……）”
“咦，紫英你还懂相剑，好厉害！”
“……这没什么。嗯？韩姑娘，你要找的是他们吗？”说着慕容紫英向“弦歌台”看去，韩菱纱顺着看过去，正是云天河与柳梦璃，于是向二人走去。

“好哇！总算给我找到了！”
“菱纱！你快来——咦！你是那天晚上在巢湖边会御剑，还能召出好几把剑的人！”
韩菱纱听了，不用回头看她已经想到了满脸黑线的慕容紫英，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向慕容紫英解释道：“呃……紫英你别在意，他叫云天河，刚从山上下来，没有什么阅历。还有旁边这位她叫柳梦璃，是我们的朋友。”
慕容紫英暗自深吸了口气用平静的语气道：“在下慕容紫英。是昆仑琼华派的弟子。”柳梦璃俯身行了一礼，云天河挠挠头小声道“'穷花派'？？唔……不懂……”
韩菱纱在一旁听到了不由得汗颜“呃……既然找到你们了，紫英说可以带我们去，那我们准备一下就出发吧。”“菱纱，等一下，我想买样好东西，可是身上没有钱，你有吗？能不能给我点？”
“…………居然还有脸说，一点不知反省……真服了你……”
“反省？我知道啊，爹说过有句话叫“一日三省吾身”，意思是一天要反省三次，今天的三次我都用完了，所以剩下的留到明天再做。”
“你…………”韩菱纱一时不知要如何“怼”回去才好，再说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我看……不如先听听云公子说的吧，他这次倒也是一番好意呢。”
“唉，说吧，你到底想买什么？先说好啊，太贵的我可不给你买。”
顺着云天河的目光看去，韩菱纱注意到后面一直站着一位身着水绿色长裙的女子，气质清丽，只是眉间似乎总有一抹化不开的“愁”，那女子面前摆着一张琴，韩菱纱问“你想买琴？要送给梦璃？”云天河摆手“不是、不是，就是买她！”韩菱纱突然明白过来云天河要买的“东西”，正是面前这位女子，怒道“她？……她？！你要买的竟然是……太胡闹了！你这色心不死的野人！不行！我绝不同意！”见云天河又要辩解，韩菱纱毅然决然地回绝“少废话！不行就是不行！”
“姑娘莫要误会。我只是答应为云少侠唱上一曲，还未来得及告诉他不纳金银，我只想求他帮我一个忙。”那女子向韩菱纱说道，韩菱纱听了这话有点诧异“……真的？只是唱歌？还不要钱？我看要帮的忙肯定麻烦……”
柳梦璃劝道“……菱纱，我刚才听这位姑娘抚琴，曲意凄婉哀伤，好像有莫大的痛苦。我们要是力所能及，就帮帮她吧。好吗？”
云天河跟着附和道“对、对啊，我也觉得是要帮她！”
“几位若是愿意耽搁片刻，我自会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们……”
韩菱纱却也没办法再反驳心道“若是只有我三个也没关系，只是现在还有紫英在……”想着想着韩菱纱看了一下慕容紫英，见他脸上也没什么不满情绪松了口气，倒是对方好像是注意到韩菱纱在看自己，不由得看向了韩菱纱，这一看把韩菱纱看的有点不知所措收回了目光。

慕容紫英这时说话了“我此来陈州要事俱已办完，若耽搁一阵却也无妨，姑娘若有难处，我也自会相助。”
韩菱纱听了紫英这样说心情放松下来，转向绿衣女子问道“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姑娘？”
“三位叫我“琴姬”便好，已为人妇，又哪敢再以姑娘自居。这位柳姑娘说我曲意哀伤，心中痛苦，倒是言重了……人生在世，难免有许多妄念，我有个心愿未了，怕是到死都看不破……”
云天河好奇道“心愿？是什么？”
“这可得从头说起——我自幼喜爱音律，却更是仰慕世间的高人侠士，及笄之后便出门闯荡，仗着一身武艺惩奸除恶，倒也十分痛快。”
韩菱纱赞道“呀，了不起！你竟是个锄强扶弱的女侠！”
“什么女侠，也不过是年少时的胡闹……后来我因音律结识了陈州秦家的独子，他虽不懂武功，也很文弱，却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没过多久他就将我迎娶入门。”
“那很好啊，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琴姬没有说话……
柳梦璃问道“莫非他有负于你？”
“不，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钻研曲谱，他还教我读书写字……那真是、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可惜……不管我怎么做，也做不来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让公公婆婆开心……”
“那你相公呢？这些事他知道吗？”柳梦璃问道。
“他？他那样孝顺的一个人，当初为了娶我，却不惜违逆家里的意思……只是这种事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渐渐地，就算有相公陪伴，日子也变得越来越难熬……我那时就有了重出江湖的念头……直到有一天，我又惹得婆婆不高兴……那一次连相公也责怪了我几句，我一怒之下留书出走……”
韩菱纱愤愤道“……与其在家里受气，当女侠说不定还自在很多呢。”
“岂止是女侠？每个学剑的人都梦想成为上天入地的剑仙，我也是一样，离家以后就遍访名山大川，求仙问道……那位站在后面的少侠也是修仙者吧，听你所说'琼华派'我亦有所耳闻，也是修仙大派。”
慕容紫英问道“姑娘缘何又回到了陈州？”
“……可能人心就是这么不知足，当我剑术大进，反而常常想念相公，他的身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好，我很担心……我为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想回到陈州来看看他……我回到陈州时，才知他已过世好几个月了……听说相公在我离开后身子更是糟糕，婆婆为他定下一门亲事冲喜，但新妇过门没多久，他还是去了……我想过千百种与他重逢的情景，可我独独没有想到是这个样子……”
“那我们要如何做才能帮你呢？”柳梦璃问道。
“……如今后悔也没用了，我根本不知道秦家把相公葬在哪里，我只想去千佛塔，在他的牌位前上柱香，请他原谅我以前的不懂事……”
云天河不解道“点柱香有什么难的？我天天都会点给我爹啊。”
“云少侠有所不知，陈州的千佛塔中供有佛门圣物，塔顶有圣光投下，所以不单是本城，许多有钱人都千里迢迢把亲眷的牌位送来此地，想要他们的魂灵受佛祖保佑。秦家当然也是一样，他们还曾经捐钱修塔，和方丈也颇有交情，或许是秦家知会过什么，那些僧人根本不让我进塔，我也想过在夜里进去，可是为了守护圣物，那儿夜里更是有武僧把守……我看得出诸位身手不凡，只想请你们帮我，让我进入塔内，祭拜亡夫。”
“可是，以你的身手竟然打不过那些和尚？”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当初听到相公过世，我伤心欲绝，想到他生前不喜我舞刀弄剑，便立下重誓再也不使用一身武艺，谁又料到后来有这许多波折…………那以后我一直在陈州街头弹琴，想要找到心地善良又身怀武艺的人帮帮我。”
韩菱纱不平道“那秦家人也太过分了，人都入土了，祭拜一下又不会怎样。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云天河接道“对，我也要去！”
慕容紫英点了点头，以示愿意相助。
柳梦璃问道“既然这样，是否今夜就进入千佛塔？”
琴姬感激回道“有劳各位，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一生一世都铭记在心。”
柳梦璃客气道“你太客气了，我还想听你弹琴唱歌呢，所以也不算白帮你。”
“……多谢。这样，今日戌时我便在湖心岛的千佛塔下等你们。”

几人约定好时间，见时间还早打算在陈州城里逛一逛，韩菱纱想到刚才慕容紫英对帮助琴姬的事并没有给出很明显回应，反而是若有所思样子，有点好奇便追上慕容紫英问“紫英……”
“何事？”
“刚才琴姬姐姐说她的故事时，我看你……”韩菱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是自己好奇才去问的，才刚刚认识不久的人，怎么会对自己说那么多。
“听了琴姬姑娘的故事，我想到了前几天遇到的一个……前辈……”
“前辈？”
“他说'抓住所爱的，感情是稍纵即逝的'。”
“抓住所爱……紫英有喜欢的女孩子？”
慕容紫英听到这话脸一下就烧了起来“这……没有，韩姑娘切莫乱讲！”
“嘻嘻～我开玩笑的，别总是韩姑娘、韩姑娘的叫我，听着怪生分的，叫我菱纱就好！”
“……菱……纱……在下确实没有也还请不要乱讲……”
“哎呀，是我说多了，我这里给你道歉了…………不过，那位前辈说的一点都没错，感情确实稍纵即逝……”韩菱纱眼中的光暗了下来。
“？……”慕容紫英有点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的女孩子心情竟然变得如此之快，也许自己说错了？可思来想去确实没找到不合适的地方。韩菱纱见因为自己两人间气氛有点尴尬接着道“正是因为稍纵即逝才要好好珍惜不是吗？等到失去了就真的只有回忆了…………说了些奇怪的话呢……啊，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呢，先走了。”
看着韩菱纱离开慕容紫英还是不太明白，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等到四人再见面已是夜间临近戌时。
“呦嚯！去打坏人了！”
“**，哪里来的坏人。”
“云公子真是好心人。”
“……对方是寺中僧人，切记莫要伤人。”
“知道了，小紫英！”
慕容紫英听到这话脸又一次红了……见三人均已离开，也跟了上去，只是脸还有点烧啊……

我写bai chi都能被和谐掉

六一我终于要开学了（真就儿童节礼物呗）！然而一个月后期末考试……我……先咕一阵？（你咕的还少吗？！）在写了在写了……

冒个泡，大概端午前后会更一点，嗯，大概吧，毕竟7月1日要期末考试啊【哭辽】还有最近疫情反扑，我不想上网课了呀【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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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假期的小尾巴，我先更一章，可以先屯一章，因为不出意外我还有一章在近期更，至于为什么没写完……别问，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捂脸】

第六章 弦歌问情（下）
四人来到千湖岛时，琴姬已经等在那里，向四人道“……一切就有劳了。”
几人坐船前往湖心岛千佛塔，一路走来，没有出现僧人阻挠的情况，这异常的顺利让韩菱纱十分诧异，来到千佛塔下，众人停一旁的树丛中，韩菱纱道“太奇怪了吧？这一路上竟没遇见半个和尚。”，云天河也跟着附和，琴姬解释道“出家人讲究六根清静，无论何时都是空门大开，只不过塔中的圣物实在很重要，寺院才会派人把守。”
韩菱纱道“也就是说那些和尚都在塔中咯？唔……虽然咱们确实是要入塔，可这些僧人。”
“嗯，我等只是帮助琴姬姑娘上香，那些僧人能避则避，切记不可伤人！”慕容紫英对众人道。
“嘻～还是紫英想的周到，听见没，天河，把你的蛮力收一收。”
“好！”
“我这里有些香，应该可以应对一些。”柳梦璃若有所思道。
“太好了！不像某只野人。接下来咱们倒是要想想如何进入这千佛塔了。”
“……塔门似乎关着，咱们要如何进去呢？”柳梦璃看着那塔门道。
“这好办，让我把门推开！”云天河摩拳擦掌准备行动。
“不可妄动！”“你说什么？！”韩菱纱和慕容紫英几乎同时拦住云天河，“啊？为什么？”
“就说你笨！那门看起来又笨又重，从正门进八成会打草惊蛇。”韩菱纱说着转向了不远处开着的一扇窗户。
“韩姑娘是想从窗户进？”琴姬问。
“不错，如此不如赌一把试试看咯。”
五人翻窗而入，所在位置不过是佛塔第一层，似乎分内外两层，眼前的墙面上嵌有佛像，被塔中烛火映照忽暗忽明着更显神秘庄严，这不禁让柳梦璃感叹道“……这千佛塔内确实是宝气庄严……”
“秦家家大业大，相公的牌位应该是供在最上面几层，我们边走边找吧。”

几人一面避开塔中巡逻的武僧，一面寻找牌位，一路上却也没找到，待走到第八层，刚走上楼梯他们便看见一名女子，那女子高挽着发髻，头簪六只绿玉发簪，髻前簪花，身着绛紫色罗裙，上着轻粉宽袖襦衫，外带披帛，艳丽富贵。
韩菱纱率先叫到“这里有人！？不是和尚！”
那女子站了起来看向琴姬道“……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来的……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我一眼就能认出你……”那眼神里有很深的怨恨，还有……悲伤。
琴姬略感疑惑“你是……？”
“想不出吗？……我却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琴姬恍然大悟一般“……！你是秦逸他、他的——”
“他的妾。”那女子冷冷道“……直到相公过世，我也做不了他的妻子，你尽可安心，我的名份永远都只是一个妾。”
琴姬想要辩解“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相公和公公婆婆心里，我却胜过你这个妻子百倍千倍！若不是相公心肠太好，顾念一点旧情，今天又哪里轮到你坐正妻之位！”
琴姬听到无言，确实是她不讨公公婆婆开心，也确实是她冲动下离家出走，她不知道相公心中怎样看她，面对面前女子的刻薄回答她只能沉默。
韩菱纱听到很是不高兴“喂，你别这么尖酸刻薄地欺负人！人都过世了，争这些有的没的名份还有什么用！（丈夫去世了她不带孝，还穿的这么花枝招展，这秦家怎么想的？！）”
那女子答道“小姑娘，你说的太好了。没什么可争的，”接着像是故意说给琴姬听的，眼神是填满了的温柔“毕竟相公生前，是我日日夜夜侍候左右，替他熬药穿衣，他也待我惜如珍宝。夫妻同心，心意相连，就算……就算他的病再也没法治了，这短短数月，不也如神仙眷侣一般——”
“不、不要说了！”
“怎么？你不爱听？不爱听我和相公是如何恩爱？你可知，妇人妒忌、合当七出？也难怪公公婆婆不喜欢你——”
琴姬用恳求的语气向那女子道“求你……求你别再说了……我今天来……只是想给相公上柱香，很快就走……”
听到“走”这个字，那女子又讽道“走？是啊，你又可以抛下他，就跟从前一样。”
“不是的、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知道吗？自从相公去了，我怕他一个人孤单寂寞，每天都来这儿陪着他，从早到晚都待在他身边。可你呢？！你抛下了他整整四年！不是四天、四个月，是四年！”
这一句戳到了琴姬的痛处，欲辩无力，那女子说的没错，自己离开了四年……
“你如今要说的话，相公他若泉下有知，也不会愿意听的！你要上香，可以！但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
“放心，你当然能！这件事一点都不难！我要你上完香之后，即刻离开陈州，永远不许再回来！你根本不配待在这里！”
韩菱纱向那女子怒道“太过份了！凭什么？！”
琴姬，答应了……那女子走到一旁背转过身，琴姬走到牌位前，跪了下来，拜了又拜，纵然再多不舍琴姬都要离开了“……如此，心愿已了，再也不踏进陈州半步……多谢……告辞！”那女子不做理会
韩菱纱再一次向那女子表达了自己不满“哼！真没礼貌！”
柳梦璃劝韩菱纱道“……菱纱，走吧，孰是孰非，不是我们可以说的。”

一路无言，几人走到渡口时韩菱纱终于忍不住了生气道“那个女的，好讨厌！陈州又不是她家大院，要由她做主！”
“……别说了，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她说那样的话，你不会生气吗？”
“生气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如果当初没有意气用事，再和相公想想别的法子，或许……或许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柳梦璃安慰道“我看那女子满面怨怼……她说的也未必全是真的……”
“……生人已逝，真的还是假的，已无所谓了……若她令相公开开心心过完那段日子，我反倒只有说不尽的感激和惭愧……”
云天河道“……你这么说，和我爹说过的好像……他说真心为一个人好，就是要让她天天高兴，就算那个人不喜欢自己，甚至根本不认识自己也没关系。”
“……这话一点都没错……世人只盼做神仙的好，却不知心有牵挂，无论圆满不圆满，也胜过孑然一身……”
“飞升……成仙……心有牵挂，无论圆满不圆满，也胜过孑然一身………”慕容紫英自言自语着。
韩菱纱看慕容紫英若有所思的神情，想到（紫英他去修仙目的是不是也是成仙呢？那他是不是也是……孑人一身…………）把目光转向琴姬，问道琴姬未来想要做的事，琴姬回道：“与琴为伴，四海为家，走到哪里便是哪里了。其实不记得有多少次，我就想这么跟相公去了……可是我对不起相公……我没脸见他……我告诉自己，至少……要放下武功，尽心搜集历代的乐曲残谱，替相公了却生前心愿，或许……或许这样……他才愿意在梦中与我见上一面……”
“琴姬姐姐，别这样，你……”
“不用担心……该怎么做，我心里很清楚……我不在相公身边的时候，他一定也很痛苦、很伤心……如今，我不过是尝到昔日的苦果，又凭什么一死以求解脱呢……各位的热血心肠，琴姬不胜感佩，既已说过为你们歌唱一曲，自当信守诺言——”

“……细雨飘，轻风摇，凭藉痴心般情长……”柳梦璃轻轻重复一遍唱词，语气中是悲伤，但是这悲伤又怎抵得上曲中的悲伤。
韩菱纱道“琴姬姐姐……她是用自己全部的心和命在唱这首歌啊……太悲伤了……为什么上天要让两个人有缘，却又无份……”这时一幅画面再韩菱纱脑中一闪而过（这是！青鸾峰！下雪了？那是……紫英？！他抱着的是……是我？）
“菱纱？你脸色不太好……”
“紫英？我没事，大概是受琴姬姐姐的词曲的影响……”
“我自小在琼华派修行，虽也有下山办事所经历的各种事情，今天这样事却也是第一次见，也第一次明白了那'稍纵即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也是上天注定……”
“……或许人和人之间的缘份，的确都是注定的……等到上天要收回的时候，连一天一刻都不会多等……”
“……这样，好残忍……要我选的话，我宁可一开始就不认识那个人，也好过相识以后却要生离死别……”韩菱纱语气甚是悲伤，她不能抑制这种悲伤，好像曾经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一般，她不知道，也不明白，但是这种悲伤就堵在她的胸口，感觉自己仿佛要窒息一般，眼泪亦无法抑制得滴落（为什么！？我……我这是……），这时身边的慕容紫英悄悄给韩菱纱递过来一条手帕，韩菱纱看着手帕愣了一瞬，接了过来，轻声道了声谢，韩菱纱看了看云柳二人，看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样，松了口气。
云天河这是接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就算我们明天就会分开，我也不后悔认识你和梦璃。爹说过，活着的时候要尽欢，死的时候才没有遗憾，要是因为害怕以后的事，一直避开当下的事，那活着也不会开心的，还有什么意思。”
“……我想、我明白云叔说的……与其担心人生无常，不如多珍惜眼前时光……多珍惜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时光啊……”
“……是吗？……生尽欢、死无憾……”韩菱纱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默念道。
悲伤，迷茫，迟疑，不解……
充斥在韩菱纱心头，直到他们返回客栈，回到房间，韩菱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她决定去外面冷静一下。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