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吧 关注:1,017,382贴子:14,801,390

【原创】情人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尊严与爱,救赎与欺瞒, 奉献与牺牲
「那个纸醉金迷的年代,那些腐烂又苏醒,摇摇欲坠又生生不息的情爱,陌生人,请听我娓娓道来。」
· 🍸致敬《茶花女》,女主身份同玛格丽特。
· 🍸全员向 ,时间线混乱,勿深究
· 🍸尽量不OOC,职业根据个人理解发生变化(私设)
短篇集,不定时更新,食用愉快(鞠躬)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0-06-20 16:11回复
    wow
    【鼓掌】


    2楼2020-06-20 16:12
    回复
      期待哦


      3楼2020-06-20 16:13
      收起回复
        抢一个板凳!


        4楼2020-06-20 16:13
        收起回复
          斯内普篇·安魂曲
          · 🍸特别提示:每一篇都是独立的单人向,单篇中除主打人物以外,其他都属于友情出演。女主是专一款,你是加利娅。
          · 🍸斯内普私设:皇家学会会员
          ***
          第一次见到他,我只有十九岁。
          一场混沌而荒凉的噩梦,或许是灵魂的自甘堕落,我成为坐着四轮马车,在别人羡慕同情的目光里昂起下巴的女人,尽管我总能捕捉到几分厌恶和轻蔑,但我选择视而不见。
          我在孤儿院呆了很多年,世态炎凉早已看透。按照惯例,成年以后要么留在那里帮忙,要么滚出去自谋生路。当我拖着几件少的可怜的行李走出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铁门,我才感觉我是活着的,我开始拥有生活。偶尔会感激科尔夫人没有逼迫我做那些粗活重活,给我留了几分得以生存的资本。我没读过什么书,比起那些名媛出身的高级妓女,我只有一张娇媚动人的脸,一张不过多久就会风烛残年的脸,我曾亲眼见证那些提前步入这个行列的女人是如何在瞬间失去花容月貌,徒留沟壑纵横的眼神,仿佛灵魂已经破碎不堪。
          我不过是在挥霍青春,在纸醉金迷中等待死期。
          1956年夏天,我有两个暧昧对象。说来有趣,他们彼此相识,时常相遇却不曾剑拔弩张。找到这样的风尘女子做伴,无非是一时兴起,或是想炫耀自己腰缠万贯,或是想用女人给自己长长脸面。女伴的男伴越多,越说明她风情万种,得到她的他有多么值得人眼馋,仅此而已。如果有人动了真情,也不会说出口,毕竟在那个年代是要给人笑话的,出来包养女人的男人,最怕的就是丢面。
          那天午后,我吃了些点心,和其中一个人到剧院去看了场剧,他给我买了几朵红玫瑰,很艳俗,但我装作欢喜的拿过来,别在衣领上,让我被衬托的更加动人。我们做在包厢里,舞台上的女主角高亢地唱着歌,我百无聊赖的玩弄了一会裙摆上的花边,把视线在席间的人群中流转。
          我看到了他,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黑发就那么自然散落在肩头,周身环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我心中微动,时间在他转头的瞬间被凝固。是我的眼神太炙热还是机缘巧合,我再也不得而知。彼此凝望仿佛就是永恒,我无法描述那一刻的悸动。他有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眼波流转间就形成空洞的漩涡。
          他一直望着我,直至剧终。男伴拉起我的手,落下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吻。"一会你可以自己回去吗?我会找好马车,晚上去看你。""当然。"
          一个合格的情人是不会过问太多,包养我的人有家室的居多,我也远远地见过他们的夫人,穿着繁重的裙子盖住盈盈一握的纤腰。我为她们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感到不耻。
          可我别无选择。
          "西弗勒斯·斯内普。"低沉如提琴般的声音,我知道是他,就像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加利娅。"我微微一笑,他身上有苦涩的植株的汁液气味,闻起来很安心。我看见自己小小的剪影落在他的瞳孔,转眼就化开了。
          西弗勒斯看着我的眼睛,有几分失神和恍惚。"你像一个故人。"他缓缓地抬起手,试探的触上我的脸。"眼睛真的很像。"
          我不语,他似乎也觉得唐突,向后退了几步。"请原谅,"他眼神变得锋利,仿佛我的出现短暂的软化了他昔日的棱角,现在他从我制造的幻境里走了出来。"Have a nice day."
          这是爱,这才是爱。年轻的心脏因这场偶遇而嘭嘭跳动着,却又生疼。我知道我总是别无选择,他说过了再见,就是再也不见。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他又会说些什么呢?我想起偶然瞥见他胸前的皇家学会徽章,为自己不切实际的幻象笑出声来。
          可我别无选择。当我透过黑暗注视身旁男人的脸,都不禁庆幸这不真不切给了我喘息的空间。
          那些男人都不是西弗勒斯,也永远不会是他。
          ***
          那些年我躲在窗后远远地看着他把瓶瓶罐罐里的液体倒出来,又搅在一起。颜色澄清的在玻璃器皿里浮浮沉沉,他用另一只手翻开昏黄的书页,薄唇微微张合。
          我就这样看着,光从树叶的空隙里落下来,恍惚就过完了一生。
          如果他要我,我就和他走。卖掉那些首饰和披肩,干干净净地跟他走,去哪都可以,只要他肯要我,只要他肯要我。半睡半醒的边缘,我总会有这样疯狂而又不切实际的想法。我想穿上衣服,光着脚跑到他的实验室,可我只是合上眼睛,又陷入另一个稀奇古怪的梦境里。
          ***
          我依然烂醉在形色的人身边,留宿他们的时候却越来越少。偶尔拒绝在男人眼里是情趣,所以我的生活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有滋有味。
          没人想到我会动心,对一个根本就算不上情人的人。初遇那天他的手指碰在我的脸上,就在心里打了烙印。
          我别无选择。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0-06-20 16:17
          回复
            ***
            终究是暴露了。
            "外面很冷,进来吧。"
            那天伦敦下了一场大雪,空气半是干燥半是湿润,虽然穿着几层衣服,还是冷的彻骨。我依然像往日一样借着做礼拜的机会去看西弗勒斯,却意外的受到了邀请。
            我愣愣地向后退了一步。
            "进来吧。"他重复,一手推开了门。我犹豫片刻,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屋里没有烧炉子,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只是少了冷风抽在身上的疼痛。
            他立在窗边,阴影投落在桌面的文案上,我探头去看,复杂的符号让我深深地皱了皱眉。西弗勒斯点了一支烟,却没有放到嘴边。
            "你冷吗?"我问他。
            "嗯。"轻飘飘的回应,一张冰凉的唇落了下来,和我纠缠在一起,带着他特有的苦香。"冷,真冷。"
            也许是为了驱寒,他喝了些酒。尝不出什么味道,从他翻卷的唇舌中,隐约有百合的香气。
            雪崩。西弗勒斯揽在我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几乎要把我折断。
            "睁开眼睛。"他说。
            我顺从地看向他,脸庞腾的升起粉色的烟雾,西弗勒斯的大手摩*****,一滴眼泪突然从那片深渊里落了下来。
            "莉莉,莉莉。"
            雪崩。我微微一笑。
            "我在。"我说。"西弗,我在。"
            我别无选择。
            那里很冷,衣服被温柔地撕 扯开来,天旋地转,我像被风浪拍打的小船。我二十一岁,风华正茂,有一份表面上光线亮丽,实则肮脏不堪的工作,我有一个爱人,不是情人,是爱人。
            铜色天平上隐约有两个虚幻的影子。我眼角发干,喉咙发涩,呜咽声梗在喉口,怎么也发不出来。"咣当"一声,一块带着挂坠的金属块落在地上,我在迷乱中看去,隐约看到一张女人的照片镶嵌在里面,她有一双翠绿的眸子,一双与我一模一样的眸子。
            雪崩。呼啸的寒风把窗框吹的吱吱作响,我终于在凶猛的冲撞中哭出声来。我听到自己破碎的抽泣着,泪如泉涌。
            莉莉的眼睛是纯洁的,而我是肮脏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怎么会这么傻,连这样明显的区别都视而不见。我小心翼翼埋在心底的初遇,十九岁少女的怦然心动在此刻都变成了笑话,他说,我像一个故人,从那时起我就该明白,初遇时我看到的是他,而他看到的是她。
            好在,好在。如果我身体和灵魂都干干净净,也许此刻我会被心口的痛撕扯地万念俱灰,可是我是个妓 女,我一早就知道这是一场单向奔赴,也许有一天,我连奔赴的资格都将失去。亲爱的西弗勒斯,如果你知道你把一个妓女当做逝去的爱人,如果你知道你身下的人是谁,恐怕你会恶心的无可附加吧。
            雪停,风止。
            他眼里渐渐恢复清明,而我早已把泪水咽回了心底。
            "我爱你。"我微微一笑,"你要我吗?"
            漫长的等待足以让最有耐心的人发疯,可我只是固执的等着,哪怕是另一个答案。
            "…对不起。"
            我仓皇而逃。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0-06-20 16:18
            回复
              ***
              再见他,是在卢修斯·马尔福送给我的别墅里。它通体是白色的,有三层,外面还有一个花园,卢修斯说如果我有其他需要的可以派人告诉他,我只接受了一些点心和鲜花。那花园长久没人不打理,早就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杂草,西弗勒斯一袭黑袍站在其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你来啦?"我把茶杯放在桌上,清脆一声。里面的红茶微微荡漾,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那是一个黄昏。橙色的夕阳笼罩在那片荒芜的土地上,他孤身站在那,很落寞,很难以接近。巨大的空虚感吞没了我,如果说那个夏天是我第一次在男人的眼中沉沦,那如今便是命运在暗示我我即将脱离既定的轨迹。
              "我和他们打听了你的住处。"西弗勒斯低声开口,"他们无一例外把我当做不可救药的傻瓜。"
              笑容僵硬在脸上。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的视线一格一格地垂落,最终也只是牵起了嘴角。"是啊,"我感慨说,"你也要在我身上倾家荡产吗?"
              "嗯?"他从上注视着我,"很贵吗?"
              "你负担不起的。"我拿起杯子抿了抿,"很贵。"
              "如果你是这样理解我的来意,那么很抱歉。我不是那些被你蒙骗住的男人中的一员。"他眯了眯眼,"是我打扰了,你可以继续享用你的热茶,小姐。"
              他转身,杯子在我手中碎成了碎片,殷红的血流出来,打湿了裙角。
              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我,我脏,他很后悔,很厌恶。
              可我别无选择。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0-06-20 16:18
              回复
                ***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男人们依然带我去看剧,只是我总是低垂着头,提不起什么兴趣。那个光线阴暗的角落坐过形形色色的人,只是我再也没有闻到那股不算熟悉的苦香。
                "加利娅,你最近越来越忧郁了。"卢修斯把我抱在膝上,钻蓝色的眼睛平静地像水,"他们来催债了吗?如果需要钱,你可以告诉我。"
                我摇了摇头。庄园的壁炉里总是燃着热烈的火苗,裸着肩膀也不会冷。他喜欢我穿着齐肩的长裙,像世界名画那样寂静无声地坐在他身边。
                "今天有个舞会,想去吗?"他长长的手指盘起我的头发,微凉的呼吸扑在我的皮肤上。
                "你应该和夫人一起去。"我不动声色。
                "你说得对。"卢修斯笑了,"我喜欢你的聪明。"
                说来也巧,卢修斯前脚刚走,布莱克公爵就来邀请我,同一场舞会。"这次有特别表演,"他笑的洒脱,"你肯定喜欢。"
                "带我这样的女人也不怕惹人笑话。"我和他打趣,他却扶着门框一件认真的告诉我我和情人不一样。"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情人。"西里斯为我整理裙摆,"真漂亮,甜心。"
                我知道他是与众不同的,骨子里有反抗的精神。他枕在我腿上跟我抱怨贵族生活的拘束和不便,用讽刺幽默的话把那些装模作样的皇室骂的狗血喷头。
                无关男女的情爱总是让人动容。
                "好啊。"我答应了。
                ***
                我又看到西弗勒斯了。这是那次不欢而散以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鹰钩鼻上挂了一副金边眼镜,修长的手指摆弄着各式各样的仪器。
                "这就是特别表演。"西里斯冲我一笑,"皇家学会的科学实验,说实在的,这比跳舞有趣多了,但……"
                我移开眼睛,西里斯把手放在我腰间。
                "加利娅,我知道你喜欢跳舞,我们跳一曲吧。"不等我拒绝他就拉我在舞池里旋转了起来。周围响起窃窃私语,我头晕目眩,他拉我旋转起风,就像那个寒风刺骨的冬日,属于西弗勒斯的手掀起了我的裙摆。
                我从来都不记得我喜欢跳舞,就像我每一个情人都不记得我不喜欢看戏剧,可他们总是带我坐在包厢里,我就得伪装出一副欢欢喜喜的模样。
                我厌倦了,可我别无选择。
                因为我肮脏,我**,我不堪。
                "西里斯?"
                "嗯?"
                "我脏吗?"
                话音未落,他一直食指抵在了我的唇上。
                "不许这么说,加利娅。"他温暖地笑着,"你很善良,很可爱。我知道你别无选择才做了这种事,你是纯洁的,真的,很纯洁。"
                "那么…"我盯住他,仿佛接下来说的话要汲取我所有的氧气,"能吻我吗?"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堕落,以前是我被迫在男人身下承 欢,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
                西里斯丝毫没有犹豫,他捧起了我的脸。
                "当然,加利娅,我爱你就像爱我的姐妹,你和她们一样纯洁。"他低语,垂下头来寻找我的嘴唇。
                我仰起脸的瞬间,听到一声很响的爆炸声,西里斯警觉地把我护在怀里,我透过他发丝的空隙,看到西弗勒斯翻滚的黑袍。
                他一边面无表情的向我走来,一边用提琴般的声音像观众介绍:"这是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你的敌人炸的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他语气中翻腾着直白的恨意,我却迷惑了。他冰凉的手越过西里斯的肩膀,把我从他怀里扯了出来。
                "跟我走。"他说。
                他回答了我,他要我,他带我走。
                可是太晚了,我已经清醒了。贵族舞会上翩翩起舞掀起的裙摆,包间里男人放在我身旁的点心,白色的别墅,荒芜的花园,冷风呼啸的冬日,金属块,百合花。
                晚了。
                晚了。
                莫扎特的《安魂曲》飘扬在礼堂的上空,像雪花簌簌地与空气擦肩而过。很多很多面前,当莫扎特在冬夜里闭上眼睛,他已经找到了灵魂的安定与救赎。
                而我别无选择。
                THE END.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0-06-20 16:18
                回复
                  一共发了四段,有吞的话请提示(瑟缩)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0-06-20 16:21
                  回复
                    文风惊艳!lz写的好好啊


                    11楼2020-06-20 16:27
                    收起回复
                      有杜拉斯内味了!


                      12楼2020-06-20 18:29
                      收起回复
                        ***
                        "天明我们就离开了,"布雷斯整理着大衣,"有一个欢送会,你想来看看吗?"
                        我看着他把银色的扣子扣好,有些出神。
                        "所有的人都去吗?"
                        "嗯,如果你想去,现在收拾还来得及。"布雷斯把我拉近,在我手指尖留下一个吻。"加利娅,我会回来的。"
                        我下意识的露出娇媚的笑容,用甜甜的嗓音说些他爱听的话。"当然,我等你回来。"同样的金红军装,在我眼中却盛开出了不同的意味。也许会遇到他,我这么想着,打量起镜子里那对毫无波澜的碧波,颦蹙间就饱含情意。
                        一阵热浪在舞池中央散开,酒杯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喝醉的人倒在椅子上,面颊绯红得像日出。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喝彩,还有人唱着低哑的小调,是一首苏格兰的民歌,里面抒发了对祖国坚强的爱意。少年们轻狂的笑意在玻璃折射的光里流淌,不知是盛宴还是狂欢。
                        他们朝气蓬勃,他们生死未卜。有人绝望,但又有人把希望延续。
                        我等到了他。
                        "很壮大,是吗?"他把身子靠在窗边,远离喧嚣,只有冬天专属的固态般的宁静。他的眉眼沾了汗水,像是被晕染开的水彩画。"我们都知道,这次踏出去,可能就走不回来了。"
                        他十九岁,父亲战死,在那片熊熊燃烧的烈火里同时失去的还有他的母亲。空气是冷的,可是他描述中的火舌仿佛已经舔到了我的衣角。他像在发光,因为某个愚蠢而伟大的原因变得高尚,或者说,他本就高尚。
                        "害怕吗?"我问他。
                        "不怕。"他摇摇头。
                        一束车灯穿透了朦胧,灰尘在光束中飞舞。远远地传来粗犷的吆喝声打破了我们周身的寂静,里面的狂欢早已停歇,人们睡下,悄无声息,几秒钟后又不得不整装待发。
                        "该走了。"我冲外面扬了扬下巴,"记得小心。"
                        天亮起,他握住了我的手。他凑到我耳边,哼唱起我在席间听到的歌谣。他的心跳与我的相连,奔涌不息。
                        恍惚间,我看见晨曦里的森林,夏日清甜的空气,1919年我穿着草绿的长裙跑过一片金色的麦田。那时候我怎么会预料到我的命运?稻草人穿着小衬衫,在风里昂起头,对我微笑,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自己,也取决于命运。
                        他吸引了我,因为他能发光,因为他与我截然不同。
                        因为他是我,是那个我没成为的我。
                        天亮了。
                        ***
                        我没有对他许下"我等你"的承诺。那天,他红着脸松开我的手,洁白的脖颈也漫上来粉色。我觉得好玩,几天前在报纸上看到过英姿飒爽的他,英俊的脸上凝重严肃。少年少女为情 爱红了脸,红了眼,那种发自心底的悸动,却是我从来不曾体验过的。
                        那天我目送他走上军车,临走前却没有说再见。末日的爱来的莫名其妙,谁都有可能成为某个人的精神寄托。他还年轻,没谈过恋爱就死去,未免也太过单薄。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那些敌军轰炸的夜晚,那些防空警报响彻云霄的白日里,那些防空洞里昏暗潮湿的日子,那些缺衣少食狼狈不堪的日子,我在心里一遍遍描摹他的眼神和轮廓。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刻记起他的情 妇。就像我和他之间构建起依赖的桥梁,生死未卜之时,那些平日里花天酒地的男人也幡然醒悟。他们在动乱中体会到平淡安稳的可贵,抓紧时间弥补对枕边人的冷落和伤害。
                        他们还有回头路,可我没有。
                        我勉强维持着生命,勉强吊着一口气。有次走在街上突然人群躁动,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向防空洞跑去,拉拉扯扯之间,我被推到在地上,手里的栗子咕噜咕噜地滚出去很远。
                        已经没有买栗子的小贩了,这点也是我跑遍全城才在一位老人家搜罗到的。他是个法国人,几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拼命地打手势,把钱往他手里塞,虽然我知道这个年头钱币就像废纸,但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他最后还是给我了,操着一口生涩的英语:
                        "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说:
                        "我爱人爱吃。"
                        我看着它们洒落在地上,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在胸口翻滚着,奔向喉口。我趴在地上吐的昏天暗地,干咳个不停。身边的人群熙熙攘攘地向前挤着,几只脚踩在栗子上,它们变脏,变烂,我无助的看着也无能为力。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天亮。
                        我仰头,从十一月份就蔓延开来的烟雾已经吞噬了整天天空,大不列颠笼罩在阴云之下。我忘记了那扇象牙白色的门,地中海那片醉人的蓝,我只记得我在等他,而他会回来。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0-06-21 04:02
                        回复
                          ***
                          就在那个街角,我把自己包裹在灰尘扑扑的衣服里。几天前的一场动乱里,我的裙摆被踩破了,索性还剩一条披肩,勉强能盖住膝盖。城区里的房屋几乎全部成为废墟,人们在夜里蜷缩在街上,用彼此的体温取暖,哆嗦着等待天明。
                          就在那个街角,同行的男人打开收音机,一阵敲打和电流滋滋的声音过后,是有着难以压抑兴奋的女声。
                          我们赢了。
                          人群是死一般的寂静,暴风雨前安详的假象只维持了片刻,人们摘下帽子,脱下鞋子,把触手可及的一切扔向天空,老人小孩年轻人成年人男人女人都手拉手,大声唱着那在我耳边萦绕着的英格兰民歌。
                          那个部长下葬的那天,在这个街角,我遇见了他。战争打响前夜,他拉着我的手,缓慢深情的哼唱着曲调。
                          "下面播报牺牲战士名单,请亲属节哀顺便…"
                          他终于要回来了,我终于熬过了暗无天日,等到了黎明,等到了天亮。
                          "路易·亚尔弗列德·泰勒。"
                          这次我们来得及,我可以再好好的彼此了解,我们可以谈论莎士比亚,谈论拜伦,谈论一切。
                          "克雷尔·迪恩·卡特。"
                          我可以握着他的手,亲吻他的嘴唇,在他怀里看星星。
                          "迪克·夏普。"
                          也许他还会脸红,我还会觉得好笑。我们去威尼斯划船,开一瓶红酒,他一杯,我一杯。蓝色月亮从海水里升起来,湿漉漉的,皎洁又明亮。
                          "琼纳斯·尼尔·伯德。"
                          我要告诉他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我要告诉他我很想他,我会抱着他哭出声吗,也许我会的,也许我终于可以恣意地大笑,难过时趴在爱人的肩上呜咽。我要告诉他,我爱…
                          "哈利·詹姆·波特。"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完整的名字。一切都是完整的,一切都是完整的。人群的喧嚣向后退去,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丢在这?这太冷了,太冷了,他们不能丢下我…
                          我挣扎着像欢笑的人群走去,却懊恼地发现自己格格不入。为什么呢?我缓慢的转动眼睛,半年前那里是一座教堂,如今已经被夷为平地。情侣们疯狂地接吻,拥抱,又哭又笑,广播还在播报着,但是我的耳朵像蒙上了水雾,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无法融入完整之中,因为我不再完整。
                          像是电影开始前的那段时亮时暗的调整,就在这个街角,他买了一袋栗子,穿着军装,笑得温柔可爱。他说他不得不走了,到了那边吃不到栗子,所以提前来买。
                          他唱歌,微笑,他握住我的手。他和我肩并肩,透过雾蒙蒙的窗户,看天色转亮,看黎明降临。
                          我等到了。
                          天亮了。
                          我蹲下来,眼泪从指缝里洒在地上,我知道我始终没有被救赎。死去的是他,也是那个渴望被救赎的我。那个穿着草绿长裙风一样掠过麦田的我,那个晨曦里披着束束阳光的我。
                          "Harry,Harry。"
                          "我等不到你了。"
                          THE END.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0-06-21 04:05
                          回复
                            一共三部分,被吞了请提醒!谢谢谢!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0-06-21 04:06
                            回复
                              顶顶顶!楼楼的文笔好好啊~


                              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20-06-22 08:35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