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过后,海岛再未闻叫嚎声,我们这群人才好自“潮将军”号舱中走出,站定甲板,纵观一岛之向往风光。下船前,以千里镜再回望,残垣上的“永宁寨”三字匾额与福州海旗已化作天际一条白线。踩上沙滩,数不尽的鹅卵石个个似真珠、琉璃一般。唯浪潮尚未卷涌洗刷之处,窥得晒干的血迹已腥臭发乌,似一群秃鹫的狂欢天葬。
岛上驻地,长夜静漫,乃有秋节暗报几位使者动向。白昼旷久,我只身携数兵卒,前往岛上陆地各处巡索。往往遇上新劈之栅栏,刻宋旗图案,多为指挥使手段,提示此处十步外之密林疑有毗舍邪人出没,警醒我等回转。虽经波折,总归遍涉。其中格外留意者,不过植物、土壤、矿产等。数日苦工绘记成志,回反驻地汇总,不消仔细对比,已然深知内情:实在是,不容乐观。
“长风若知我意,何必借力澎湖。”兀自一慨,从游思中醒来。“此地落日尤美,卞乔可去海边走走。我观沈彧更新值守排班,煜泽恰今日轮休。”
卞乔虽女身,经数月海路颠簸,从未叫苦叫累。临安闻其二人时,尚觉是以仰仗辜砂之故,允携其妻。而今思来,伉俪更是同伴,常赞巾帼不让须眉。忆起秋节昨夜通禀,长公主屈尊使纺车,素有天子坤君亲蚕养桑,难知其人今之行径,或为效仿。我知秋节未表之意,南北之争尚历历在目,下澎湖以避乌台更是昭昭之举。此事若灌有心人耳,再传遍临安东京,这趟澎湖之行,难免雪上加霜。于是当晚交待秋节去做一件事,又命他不可再多心思。今时今地,抵窗长望,很随意地讲:
“白日里兵卒清出一片林子。我去看过,多属上好木料——算是近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