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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点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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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20-10-31 16:45回复
    湖广总督 嘉瞻鳞德
    【京畿地段的雨势不大,自城门至嘉瞻府邸,一路不见晴,至书房门前时愈发阴云低晦。屋里提前点了烛火,因尚未至起灯的时候,只是零散的亮起几团暖融融的光。自接过女侍递上的巾帕,雨珠顺着颌骨往下淌,并不急着去擦,先开口问道】
    听闻是直隶总督上的折子,要酌开边门以恤灾民?
    【嘉瞻京中官员不显,独木难撑,便比旁人少些资讯,及至返京述职时方知成光二年的灾患之痛尚未止。直隶总督的折子早我一步进京,十叔是常朝上见过的,想必当日已议过不少,见人点头应是,道完当日情形,这厢撩袍落座于其下首言语道】
    当真酌开边门,借地养民,倒不见得是好事。【姜茶捧在手里,烫的掌心灼热,扬眉笑着】其中牵扯的多,我便只说一点,只肖一省得了好处,这地方就是个香饽饽,莫说流民,就是手中有地的安民也想着来凑凑热闹。直隶总督上这折子是好心要解决,怕只怕好心办了坏事,那便不成了。
    【更不提其中牵扯的,可不止流民安民,尚有税收银钱等等诸多事宜。】
    【当下尚未有谕旨,想是这事儿还不曾议成,只要宸极的板子拍不下,便有缓和的余地。只还未轮得到我动些坏心思,禁掖的诏谕已降至府中,万岁推恩,宣军机及归京诸员于次日至南书房议“借地养民”诸事。】
    【原是有过一番议论,待第二日天色见亮,心中已有章程。】
    【自武英殿至隆宗门前,见候者近十人,京中诸官,且不提行走御前的大小军机自有站位,余下准入南书房者皆不过颔首作礼,算不得熟稔。如此,唯独一个同入京述职的白禅尚称得一个熟字。虽平素与白禅多有龃龉,倒不必急于御前一时,反倒颇为真心实意的寒暄过,少不得绵里藏针打些机锋,后边压低了音,叹道】
    若真成了事儿,今岁怕是少不了事。
    【我与白禅共事湖广数载,彼此之间便是添堵生事也是极为默契,卯时过二刻,诸臣入南书房,抬眼相视,彼此的眼神颇是意味深长。】


    2楼2020-10-31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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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广总督 嘉瞻鳞德
      【兴许直隶总督当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儿郎,但卑鄙的小人总以鄙薄之心来度君子之腹,有些话是说不得的,天家最无情,要防着藏着,即便是骨肉至亲,也不便透露只言片语。】
      【凡人逐利,我在心里下了注,要看看直隶的总督拿了什么好处。】
      【唇枪舌剑当属兰台谏言最有意思,兰台谏臣当属毛头小子胆量最大,他们初出茅庐无所畏惧,一腔热血蒙着眼,只要世间有不平,便有他们的下一铲的影子。最没意思的当属南书房中的重臣,这是朝廷的脊梁,牵一发而动全身,太极拳尤其打的好,你来我往,点子是那么回事,就是难琢磨,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去听,一句话一句话的仔细去想。】
      【很是让人难受。】
      【等吧,等到诸公言毕,这才敢恭恭敬敬的出列,并不急着表态,只道】
      借地养民是好事,但臣以为,这事儿的根本并非在于养民之政,而在于安民之策。去岁水患,毁了万亩良田,农民没了田地,没了收入,便没了奔头,这才背井离乡成了四散的流民。倘若手中有地有粮,不到山穷水尽,谁也不愿意离了根。
      【封疆的吏臣不好做,难就难在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都是直接看在眼里的。其中多少民人血泪,只有封疆的吏臣最明白。我自湘地布政使做到湖广的总督,最先学会的便是要硬下心肠,怜悯才是最没用的东西。兀自叹了口气,又续道】
      大清入关的时候曾有过一道法令,对于流民,各道、府、州、县当不论原籍别籍,必广加招徕编入保甲,再由州县官给以印信执照,开垦耕种,永准为业,这方令百姓安于一地,免再流亡于疆土。
      国以土地为本,民以土地为生。借地于民,重点在于借,而有借自然有还。臣于地方多年,民人之心不难揣摩,只要一个还字在,那民人自不能安于一处。故而,今日若要推行借地安民之政,臣私以为,此令是为望梅止渴之举,实在不高明。


      3楼2020-11-01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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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广总督 嘉瞻鳞德
        【一言出,自有一言甚至数言来驳。我并非孤身战群儒之辈,相反,与诸公相比,我着实是个笨嘴拙舌之人。但好在有一副流于表面的好脾气,心中不论,脸上的笑意和善而真诚。】
        【待驳斥之言毕,不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示意话已入耳。但听归听,我依旧保持原有的态度,不疾不徐的接上前言】
        边地素来以放牧为生,牧场多,熟田少,朝廷要借地,自不会将民人手中的熟田收回再借于流民,是以所借之地大多是荒地、荒田。荒地开垦所需人力与工本,数倍于耕种熟田,且边地的土地不比中原,其地贫瘠,如此一来,所需人力工本只多不少。
        【若说封疆之吏不当有同情悲悯之心,一个国家的中枢之地,朝堂上的博弈连良心都不当有。我见诸公神色不定,心中愈发觉得有趣,清清白白一心为民的表象也愈发拿捏的游刃有余。掌心一开,继而添续】
        开垦之田归于民,数年之后方能见赋税的收入,我朝定期以三年或是六年之后收纳田赋。且说三年之期,臣且拿湖广为例,即便岁岁是全熟的收成,依旧不能补偿当年所投入的工本,更不说天灾难测,一旦遇上水旱之灾,更是生息全无,实乃剜肉医疮之困。
        【言至此有一顿,待缓和一息,又道】再说北方之地,土地瘠薄,荒熟不常,以六年起科征税,所开垦的农田已是枯如石田、荡如波涛,而所报的粮食,一旦有定数,便难以有改动。民视开垦如畏途,宁愿让田地荒芜,也不愿费力去开垦。


        4楼2020-11-01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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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广总督 嘉瞻鳞德
          朝廷的扶持且先不必急着提。
          【其中多少猫腻,想必在此诸公心中不比我知道的少。】
          垦荒之费,不比买价低,甚至高于买价。追名逐利是本能,百姓也不是傻子,回报低于投入的事,没有谁大公无私心甘情愿的去干。
          更不必提蒙人民人混于一地,民俗习惯各不相同,易生波澜,管理上更是难上加难。
          【笑中含讽】便是先不提民人利弊,朝廷行此政,民人不买账,借期一到,田地如何处置?归官田,还是归民田?归官田,民人费力垦荒,一朝归朝廷所有,难民心中生怨;归民田,而田不在民之手,再逢旱涝之灾,怕是流民依旧,到时如何处置?
          【如此,便是确确实实的反对了】臣以为,此政不可行。边门不好开,边地不好耕。受水患之灾的土地多在山东、河南二省,此二省土地多为熟田,倒不如施行从前的政策,将之遣返原籍,以银两赈恤,令之重垦熟地。
          【话已说完,天子依旧不表态,由此退回班列,不再多言。】


          5楼2020-11-01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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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北总兵 白禅弘保
            【此言既出,嘉瞻倒也不再与我深辩,而是面含人畜无害的笑意,另寻一点,以土地本身特性及垦荒之费等来驳。所谓在其位谋其事,我们探究万事万物时总是只能以自己的角度陈述观点,因而文武之争时有发生,譬如刻下,嘉瞻麟德以彻彻底底的文人观点陈述,而我将亦以武将论点回击。】
            垦荒艰辛的确不错,可只要朝廷鼓励得当,再资以钱银,想必也比四处流浪的生活来得要好。嘉瞻总督别忘了,如今我们面对的并非以垦荒作商机意欲从中谋利的商人,而是因灾害被迫流亡的民人,他们曾经也过着安定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即便是荒地,好歹居有定所,世上还有什么比“再次安定”更具吸引力呢?
            【先驳其话,再开新言,重点提及流民的存在对各城治安产生的巨大影响】诚然如直隶总督所说,耕地减少,流民只会越集越多,且几乎全流往京畿、江南富庶之地,各州府还得出钱来养,到时拖垮了当地经济不说,各地治安不保、民心涣散,又该如何发展?与其在关内对其放任自流,或强塞入各地,扰乱原本良好的秩序,倒不如酌开边门,将其安排在口外,自成一地,新立府衙管辖,且大多流民境况遭遇甚至等皆相似,甚至从同一地流亡而来,集中管理更便于因情制宜。
            【一顿,予听者和我自个一刻喘息,却并未说完,复道】民事小,戎事大,流民不安,城内需加强布防巡逻,城际之间又因过关人流密集需加派驻军,人手、武器明显不足,无疑从各方面加重了军备压力,军队疲于解决民生之事,便很难保证训练进度和战斗能力,而军队战力对一国多么重要不言而喻。
            的确,人手不足可以再征,武器不足可以再购,那么说回费用,大家有目共睹军饷乃是国库消耗的大头,这些加总起来难道还比不过推行一个开垦荒田的花费?孰优孰劣,想来毋需赘言。
            【我心亦知,酌开边门实乃权宜之计,并非只有利全无害,仅为缓解一时压力,流民终究将归于故土,可若不行此道,便是将原本只有受灾地的流民之祸扩散至全国各地,则更不可取。】
            至于借期到后的孰田,由朝廷统一从佃户手中按市价购买,可做屯田之用,利国利民。
            【一番话言尽于此,再拜万岁,入列时与嘉瞻麟德恰有目光交汇,并不服气地朝他挤眉弄眼一番,得阿玛警告方止。】


            13楼2020-11-02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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