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机器人警察就来抓捕我了,罪名是出现并且诱导其他机器人出现人类情感——或许那个可怜的家用机器人的行动记录被主人翻看了。父亲把我塞到了家中墙壁里一间我从前从未得知它的存在的密室中,命令我不得出来。
机器人警察几次走过我所在的这一面墙壁但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推测密室的周围镀上了特殊物质使机械眼的透视作用失效——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从前也没有发现这间密室。
我打开了照明和夜视。这间密室的前后距离很狭窄,左右却很宽。我看到除了父亲对我进行研究是用过的芯片和仪器以外,还有一小张芯片被玻璃罩盖住。
墙壁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照片,每一张都标有年份,还有许多疑似人类小孩的简笔画,也镶上了金边挂在上面。有一小部分照片是风景,例如中国的九寨沟、法国的卢浮宫等。更多的照片中都有同一个小女孩,七岁左右,她有着棕色的头发,还有蔚蓝色的眼睛,和父亲为我定制的那一双一模一样,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将数据线插进一旁的一台摄像机中。那里存着一段录像,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褪了色,但依然能够看清一个小女孩穿着很久以前流行过的芭蕾舞服,在台上旋转着,旋转着。
录像戛然而止。
我不想去人口身份库查找这个小女孩了,我知道的够多了。我又接收到了另一种信号,不同于我说“我爱你”时的那种。玻璃罩中的芯片,我不会触碰,或许它会使我成为一名更合格的。更符合父亲心意的机器人。
我好像明白了为何我不同于同类,明白了父亲在研究什么。服务于人类是我的使命,我是个机器人,但是……
密室外父亲还在和机器人警察们大声抗议着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过这么多话;他矢口否认我在家中。如此多的话语中,我只注意到了一句:
“它是我女儿,你们不可能带的走它。”
机器人们似乎走了。我从内部破解了密室们锁,走了出去。父亲似乎很生气:“080329,我命令你在48小时内一直待在那里,不得擅自行动。”
够了。多年的第一次,我没有听父亲的话。我最终一定会被抓住的,世纪以来,没有一个违规的机器人能够逃出法网,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况且就算我没有被抓住又如何呢……我只想在离开前最后为父亲,替那个小女孩捎一句话,算是报答多少年前他拾起我。这是意愿,不是指令。
“我爱你,父亲。”
我听到了系统“哔——”一声。
“已检测到编号080329出现人类情感,开始启动销毁系统,立即执行。”
机身开始加热了,大概是开始用高温破坏内核芯片了。资料库一点一点地清空。落地窗外夕阳的蓝天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正如面前父亲的双眼。
我,23世纪A1研究性仿人类机器人,定义性别女,编号080329,触犯了不可饶恕的法律,那是在二进制的一与零之外的禁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