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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檀升职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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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IP属地:广东1楼2021-09-25 13:49回复
    (又是一个春天。)
    (延禧的春好似和外头也并无不同——先是墙角的一丛迎春绽开鹅黄,而后园子里沉寂了一冬的花草也渐渐地舒展起筋骨。延禧丁香最盛,听闻宫中的老宫女讲,盛时竟如同瀑布般纷纭可爱。只是来得晚,眼下是见不得这般景致——文熹妃主子身畔那位矜贵的公主最不喜香花。)
    (入掖庭月余,我同靖敏公主曾有过几次照面——却未有过半分交流。小臂上一道突兀狰狞的疤犹在,而我也总不明白:怀行于我,是敌是友,是亲是疏。也罢,她是尊贵的帝女,我是侍奉的奴仆,又何来敌友亲疏之别。)
    (是日,正于园中替主子娘娘侍弄花草,却有她身边的小婢阿环前来,言公主宣我到枕月阁中去。于是沉吟片刻,将手中水壶搁下,遂阿环入阁中去。望了一眼坐于榻上的帝姬,盈盈一拜)
    公主万福。


    IP属地:广东2楼2021-09-25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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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紫禁城的春是甚模样的?】
      【年春复至,冰雪消融的极快,不出几日功夫逐渐回暖,有月余已是百花齐绽,我日日将自己关在枕月中,晨昏定省业是绕着花走,只不过漫春要溢出,总归是躲不开的,称病了几日,对得起哮症之名】
      【于南窗阅书,卷中绒花入目,我遥遥记起母亲身旁的人来,那身如梅傲骨,与她称之的茉莉我觉得不符】阿环,【轻呼】去,请阿檀来。
      【我所言的阿檀,她是知道的,不用多说便去了。阿环的脚程快些,我乐于让她替我办事,且嘴巴紧,自幼的陪伴让她明白该如何与我相处】
      【伊人来时,袖口卷着花香,沾染着一片翠绿的叶,叫嚣着,格外碍眼,目光落定】阿环,替她熏衣。


      IP属地:浙江3楼2021-09-25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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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四处盎然的春中,她是极格格不入的。人人皆爱春、惜春,总要试图挽留似水春朝;而她却不,厌恶着争奇斗妍的春花,厌恶万物勃勃的生气。她的一张靥上,不见终日称病的恹气,亦不见韶光淑气的神采——一双秋瞳永远都是淡淡地,不愿与世人同流。)
        (未博得帝姬的一声免礼,却也在其唤婢声里簌簌起身。阿环取来熏香,上上下下地将我周身游一个遍,才将公主不喜的百花香气散去大半。临走时,又将袖上一片绿叶取下,掷在了枕月门外。曾伴她学读数月,骄矜贵女的习性已尽数摸清,如今这般吩咐自然也见怪不怪。)
        (抬头睇见她身侧的一扇扃牗尚未关严,便倾身伸手将窗格拉紧,一壁道)
        这些下人是怎么做事的,连窗子都不关牢。


        IP属地:中国香港4楼2021-09-25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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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1-09-25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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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该罚,——【见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我业应声】阿环,自领罚去罢。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就连唤阿环领罚时,业不见眼中丝毫波动,不咸不淡的一句,似无关紧要的小事。阿环业不辩驳,应下便往门外走去,走时顺势关上了门,屋子里只余她与我二人,在我不说话的时候,定然是阒静的,且静得可怕】
            【长吸一气,复缓缓吐出】近日,在熹妃那处可还好?
            【并未唤之额涅亦或是母亲,只简单吐露二字是熹妃。年幼时我将母亲看得极重,时刻提防着,是想将她占为己有,随着卓靖的到来,这些年里业逐渐看淡,凭我之力不能去改变不争的事实,试着接受,试着独自一人,在四九城中茕茕孑立,如转角的孤竹】
            袖口卷起来,我瞧瞧那疤。


            IP属地:浙江6楼2021-09-25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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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环颔首出了门去,瘦削的手臂与我擦肩而过。屋内惟余我们二人,她倚坐在榻上,我立于屋中央。抬起眼帘对上她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瞳仁,果真仍是如从前一般。该用个什么词来形容?我想——没来由地想起“落落穆穆”四字。是了,落落穆穆,她总是这样冷落而淡薄。)
              (相对无言,枕月阁中静得落针可闻。目光一错,透过窗格瞧见院中摇曳生姿的树,而她的一句问言又将视线坚决地扭回她含笑的靥上。稍一颔首,应声道)
              熹妃娘娘待人亲厚,一切都好。
              (诚言,并不错愕于她疏离的一声“熹妃”。纵是为她踏过鬼门的生身母亲,可后来有了另一人与她平分春晖,她便无奈地、决绝地放手,干脆抛诸九霄。趋步上前,掀开左侧袖管,将那道猩红的痕曝在二人眼前。猛然记起,今日髻上也簪了一朵绒花,不是我钟爱的茉莉、而是一朵鹅黄的腊梅。)


              IP属地:广东7楼2021-09-26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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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聆及门口传来阿环自掌嘴的声响,一声声、一顿一顿,在话语间隙中,尤为明显,长眉入鬓,扬了声】阿环,离远些。
                【随即一阵极轻的脚步,再业无声响,又归于平静】
                嗯,既然好就行。【她进宫在母亲身边许久,我是知道的,业见过许多次,只是过多的目光不会在她身上停留,仿佛当初的事情在我心中不值一提】额涅近日身子如何?春初还是有些寒意,出去时多替她带件薄衣,她向来心大,冷暖不自知。
                【一语双意,话止于此不再提】
                【我将手中书卷搁置下,她离近时身上带着方才熏衣的香气,是淡淡的,再落目于她手臂,那疤痕猖狂的攀延在藕臂一处,张狂的昭示着自己的领地】
                这疤...是我赠你的,你业赠了我一朵绒花,如此算是礼尚往来。


                IP属地:浙江8楼2021-09-27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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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凑近她,与她离得极近,嗅得到微微一点脂粉香。眼前这位泼天尊贵的帝姬大抵应是全天下最见不得香花的女子,除却她,便再也不曾听闻。而我,自初诞时便与玉英结缘,不仅有诨名“小萼”,更是爱花惜花,以莳花弄草为乐。兴许自天命起始,我同她便是殊途不同归。)
                  (她目光浅浅地落在臂间一道疤上,我便淡淡地望向她。寂寂长夜中,我总把这触目的痕幻想作一朵红梅,肆意地、侵略地攀缘在左臂,仿佛血肉便是土壤养分,蚀骨吸髓而生得鲜红。便总能梦见靖敏公主神仙玉骨,粉妆玉琢的容靥与清绝的眼眸。——究竟是梦想还是梦魇,我不得而知。)
                  (垂下手臂,聆着她的只言片语。抬手抚上今日所佩一朵鹅黄绒花,与当时血染之十分类似。将簪花取下,搁置在她手边案几之上,而后启唇轻声道)
                  初见时我赠与公主一朵绒花,今日再见,亦再赠一朵。绒花已有清丽颜色,便不必再用奴婢鲜血染之。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1-09-30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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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上移,落在她的髻间,今日簪了一朵绒花,是淡色的绒花,极为衬她。我不愿种花、喜花,太过娇柔,更添造作。可阿檀却不同,似与花天生的缘,侍弄花草视为乐趣】
                    【她提起往事来,一如我初见她时的场景,令我哑然。阿檀陪伴在母亲身边已久,可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并不多,似特意回避,我清楚她的秉性,在第一面时就看得清清楚楚,虽不知这些年在宫中的打磨,但博尔君家的女儿傲骨,再如何打磨业不会弃了所谓的尖锐】
                    不必再赠,元来那一朵就很好。
                    【毫无由来的拒了她再以绒花相赠,懒懒敛了睫】这清丽的颜色,衬你正好。
                    【我在乾西四所时她方来母亲身边侍候,细细算来竟有六年之久,虽比母亲身边的另一女官、赫舍里家的表妹年岁小些,但业该在打算之内了】
                    前些日子,母亲有提及赫舍里家表妹以及你的婚事,再过些时候,你业可以出宫了,可有何打算?


                    IP属地:浙江10楼2021-10-03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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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虽也是养尊处优的格格,入了宫却是在主子身前侍奉,因而早也抛却什么珠玉,尽簪些绒花绢花一类的在发上。若是偶然一日佩了金银玉饰,也定是要遂着熹妃主子见什么人、去往别处,才肯花时候仔细妆饰些,生怕给主子娘娘跌了面子。)
                      (怀行淡淡地拒了已然搁置在案几上的绒花,也并不取回,一朵鹅黄好似当真是落花流水一般再无归处。眼前的贵女红唇轻吐,慵慵地提起“婚事”、“出宫”——前两日是听闻主子娘娘提起。乐清跳脱,我却是个闷葫芦,方才所聆几桩亦不知是何年月。于是颔低了首,应声道)
                      还没有打算。就算出了宫去也不过是做个待嫁的小姐,保不齐还当东西似的叫人挑选——倒不如在宫中侍奉才无忧无虑。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1-10-06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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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阒静的庭院里迸散枝条他方,白鸟惊枝遗落雀羽,可这一切的一切,在墙隔绝之外,毫无声息地、万事成空,紫垣独有的枯燥乏味】
                        【诚然,我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业无办法将她与我捆绑一生,这些年来我自知她在母亲那处,她的到来给日复一日的平淡岁月吃了一颗粘腻的蜜糖,但我明白,依旧独自蹀躞,没有一个肩头可以并行】
                        嗯,说得有理,阿檀,【慵慵垂眼,再抬眼时,眼底有光】好久不见。
                        【那朵鹅黄的绒花平静的躺在乌木沉香桌上,煞是显眼。在她起身离去的时候,业并没有将绒花取回,她仿佛打定了主意要送我,与另一朵艳丽的绒花一块,处处提醒着我——】
                        【冲出来,看看这人世间】


                        IP属地:浙江12楼2021-10-06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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