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宁玉】-----君の一九三九

我的回忆总是只到一九三九，因为宁愿一切都只到一九三九。
一九三九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那一年，汪精卫到上海，组建临时政丨府。而我也被从一个小译电员晋升为译电科科长。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以前是教书的，父母也都是知识分子，没什么背景也不爱政治的缘故。
一九三九年，我认识了很多的人。
那一年，我们家的旧邻居搬到杭州去了，司令部的秘书换成了白小年，译电科招了一批新人，我交了个男朋友叫刘林宗。那一年我见到了你，顾晓梦。
那是一个春天，因为你的洋装上带着花香。
你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我很生气，没有人可以这么鲁莽的进我的办公室。
“这地方还真是单调啊。”你一边说一边走进来。
“你走错地方了，请出去。”我抬头看了一眼，一个外人。
“没走错，我是来报道的。”你没有出去的意思反而走的更近了。
“报到请先到人事处。”我放下手中的笔，盯着你，没有人像这样一脸嬉笑来报道的。
“喔，没到时间，报到证上写的是明天。我就是路过，提前来看看。”你环顾着四周，打量着我，话说得很随意。
“那请你明天再来吧。”我站起来很礼貌的请你出去。
“李科长好。顾小梦。”你伸出的手，我不想握，可是惯有的礼貌和你的神情还是占了上风。你的手很软，比我的小。
“明天再来吧，记得穿军装。”我坐下来继续做自己的事，不再看你。你走了。
第二天，你着了军装前来报到。虽然换了衣服，可还是那副表情，一副八九岁欠揍的死小孩样。
“顾晓梦。”我看着材料，再看看你。
“叫晓梦就可以了。”一旁的小宋笑着，也许你也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头一个月，先跟着小宋，她一会会带你去自己的位子，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她就可以了。”我合上材料，问“有什么问题没？”
“你的头发是哪里做的？”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认识一家...”
“出去吧，小宋，”在我的示意下，小宋把你拉走了。
看着你的背影我想，有钱人家的小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总有一样坏掉的，不是脾气、品行就是脑子。不过也不关我的事，我还有很多文件要看呢，在当时。


其实你的脑子很好使，很聪明，不出一月业务就掌握的很好了，跟大家也都相处的不错。你的品行也很好，直接、豪爽，至少大家的印象是这样的。你的脾气嘛，稍微有一点大。
“科长早。”在你没来的时候，我早上进办公室前不会遇到任何人。你说来得早是因为你家的司机不爱睡懒觉的关系。你有时穿旗袍有时穿洋装有时很随意有时很刻意，但是从没穿过军装，你把制服留在科室每次上班换上下班再换下来。
我们是怎么会变得很熟的呢？我试图去回想，却找不到开始的那一天。记得你请全科室的人吃饭的时候我们还不是很熟，只是寒暄几句，依稀记得你好像说那道清蒸桂鱼做得很好。那次在图书馆碰到，也只是点点头，然后你顺便送我回家。
只知道夏天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变得很好了。我想那个春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能想起来的都只是各种场合下，你在我对面或是身边的情形，而且有些还很模糊，画面中我们有交谈但内容已被我遗忘。我努力去回想了，可是越想越模糊，所以我放弃了。
但是，后来你跟我说我们见面一个月后说话就很多了，我甚至有告诉你我家的猫叫摩西，我的名字是外公取的。
记不得你是从哪天开始叫我玉姐的，只记得最初的最初，确实是叫科长的。也许是某一天，你叫的很自然我听着也很顺，于是仿佛你原本就该这么叫我的。
我记得是从哪天开始叫你做晓梦的。那时你已经叫我玉姐了。开始的时候，听别人都叫你晓梦。而我在那之前都叫你什么呢？好像什么也没有叫，每次对你说话的时候，你的眼神都在聆听，我不需要靠叫你的名字来让你注意。
那一天，大家都走了，我以为我会是最后一个走的。没想到一出来会看到你还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伏案工作。你背对着我，支着头，我轻轻的走过去只看到你四分之一的脸。
“晓梦。”
你抬起头来的时候，我没有任何话要说。我当时好像只想叫你的名字。
“一起走吧。我也刚做完。送你一程。”你一边说一边整理文件。
“晓梦。”我居然又叫了一声。
好在你正忙着把文件锁到柜子里，才免了我的尴尬。
可能就是因为那天太反常了，所以我才记得。
在我要进屋的时候你叫了我一声，我回头，你却说没事。等我转回去了，听到你说，“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也知道你用的哪种笑。
“晚安。”我反身过来关上门。


上海的夏天是热的，热的人的心都燥了，可是白天的你却变得安静了。
你总是十一半的时候跑到我的办公室，跟我一起吃过午饭，然后一直待到下午两三点。
你说大厅里的人太多，又没有风扇，不仅热还气味不好。你说你一到夏天就特别容易中暑，所以一定要死乞白赖的尽量长时间待在我的办公室，不然铁定会中暑。
“顾大小姐，你还真是个大家小姐啊，这娇气的毛病真不少。”我打趣你说。
“是啊，本小姐毛病很多，玉姐你可要小心伺候喔。”你这是向我撒娇吗？不是吧。
你说过，叫你顾大小姐的人，不是带着讨好就是带着厌恶，除了我。
倘若你不是顾家大小姐也未必有这般的性子和气度吧，倘若我不是出身书香之家大抵也不会这般严肃冷静吧。所以我从不觉得该去无视或是看重你是顾家大小姐这件事。你就是顾家大小姐，不是吗？顾家小姐只是你的一个称呼和属性而已，在你各种的属性中，这一条并不算太突出的。
你静静地趴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好在我的办公桌大，所以你趴在边上也并不妨碍我的工作。等我处理好公文，再转头看你时，你居然已经睡着了。我想是文案太多了。以前我也不会觉得文件很多，但是你在的时候我会有种居然还没做完的感觉。
明明知道你只是睡着了，还是不自觉的去探一下你的鼻息，摸摸你的头，怕你真的中暑晕过去了。每次你都哼哼两下继续睡，醒来后半边脸全是红的。
“出去工作吧，顾大小姐，你那份可没人帮你做。”我拿起文件夹拍拍你的头。
“没事，我效率高，大不了一会加班的，晚上工作更舒服。而且玉姐你也要加班，我这可是好心陪你哦。”你非得多晃一会，磨磨蹭蹭才肯走。后来我也想过，你留下来，是不是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情报。但是这样得到的情报不会太多，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那个夏天你没中暑就好。
“晓梦，做完了吗？”我看见你对着一个文件在发呆。
“完了，你等我一下。”你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抽屉里锁好，然后去更衣室换衣服。
而我坐在你的位子上等你。你曾问过我，为什么下了班还穿着军装。那是因为我一般直接回家，然后换下军装来清洗。“原来玉姐这么洁癖啊。”你当时说。
后来我也会放两件旗袍在这边，用来替换。因为你这个淘气鬼总是喜欢到处跑，不爱回家。而晚上穿着军装到处玩，太不合适了。
“玉姐，这么早，我们去看电影的？”
“玉姐，我们去跳舞吧。”
“玉姐，我们去宵夜吧。”
“玉姐，我们走吧。”
为什么，我就是不能拒绝你这一类的各种建议呢。

别人都以为，像你这般成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娇蛮小姐，一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且五谷不分的。但实际上你是非常的贤惠，是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呢。你衣服折的工整有型，菜炒的色香味全，粥煮的绵软甘醇，而且你居然还会补衣服和织围巾。
别人都以为，像我这般书香门第家教甚好又很自持的人，一定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全能型淑女。但实际上我就是一生活白痴。父母当初的愿望是让我成为居里夫人一般的人物，所以基本上除了学习，我什么都不能碰，到如今勉强算个生活不能自理。
第一次吃你做的饭是在第三次去你家。宋妈弄了新出的空心菜，你说你最喜欢了，一定要亲自下厨做个素炒空心菜，还非要拉我一起去。其实我不太喜欢厨房，油腻腻的，不过还是去了。看着你洗菜、切菜、炒菜，极其熟练地样子，完全不用我插手。
“把盐递给我一下。”你一边翻炒着菜一边对我说。
“哪一罐？”我看了看那一堆的调料罐。
“白色的，盐。”
我也知道盐是白色的，可是这边好几灌白色的。你看我没动静，不耐烦的说：“细的那个，粗的是糖。”
“那，给你。”我挑了我觉得最细的递给你。
“玉姐，这个是生粉啊。”你看我一眼，无奈地笑笑，放下锅铲，伸手拿了盐罐。
“是你说细的，这个最细了。”我端详着手中的生粉。
“玉姐你不会是这么，这么。算了，你没做过饭，难道也没看过你们家人做饭？”你单手打开盐罐，加了盐在锅里。当时，你是想骂我笨吗，晓梦？
“有什么好看的，浪费时间又无聊。”我把两个罐子都放回原处。
“哎，看来你错过很多美好的厨房偷食时光啊。那，给我个盘子，这回不会拿成碗吧？”你回头冲我笑。
“给。”我当时真的非常的窘迫，有点生气，又有点不好意思。
吃饭的时候，你说：“玉姐，你长得很具欺骗性啊。像你这样的，只能是嫁到大户人家做少奶奶才行了，不然一定露馅。”
“做什么少奶奶。做饭这种事，也不会很难，我可以学的。”我才不会被这点小事难到呢。
“要是我哥回来的话，我考虑一下让他娶你好了。这样以后我给你做饭的，你看可好？”当时我想，你是存心气我。现在我想，也许我该答应让你给我做饭，一辈子。
“你这饭的代价大了点，我看我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我哥可是绝对的青年俊才，绝对配的上玉姐。不过他在国外也不知道哪年能回国啊。”你叹了口气，我想你是想你哥了吧。我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不能了解那种感情。
“像你这样结婚了也不用自己做饭的，为什么要学啊？”
“因为我想做给心爱的人吃啊。”你说着把筷子举到我面前。我伸出筷子去夹，你却躲开。
“啊——！”你发出那种哄小孩的声音，让我很为难。可是你就这么举着也没放下的意思，盯着我，笑着。我用眼角瞟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没人在看，赶紧张开嘴，咬下你筷子上的菜，差点没噎着。
“玉姐。”看你又去夹菜。
“不要了。”我赶紧拒绝。
“夹给我自己的。好吃吗？”你果然是夹给自己吃的，还害我紧张了一下。
“还不错。谢谢！”
“那就都吃了。不止空心菜，还有那个鱼。”
那天我们好像光吃菜了，都没吃米饭。
晓梦，我现在菜也炒得很好呢。我呢，自己也能补衣服了。还有，我织了条围巾，是你喜欢的颜色和款式的。
晓梦，你看，玉姐现在已经可以生活自理了。晓梦，玉姐应该也可以照顾别人了。可是晓梦，晓梦。


晓梦，要不是你，我不会遇到刘林宗，虽然你做的不露痕迹。
你说要迁就我，咱们就去看两场话剧，你连票都买好了。我当然乐意陪你去。
仲夏夜之梦。我们都喜欢的剧目。
“演的真好啊，玉姐你喜欢吗？”出了演出厅你说。
“这样就算好了吗？如果两位想看更好的演出，请下个礼拜再来。”我还没回答就有人接话了。这个人应该是之前坐在我们的前面的吧，好像还在没开场的时候回头张望过两次。
“你谁啊？有人问你吗？”你有些生气。
“在下刘林宗，上海最好的话剧演员。”林宗礼貌伸出手，你却没有握。他转向我，我握了他的手。
“最好？我怎么没听过。”你拽着我向外走。
“顾大小姐估计是忙着出入其它场所很少到我们剧院来吧。”林宗跟在后面。
“你！谁要来看你。”你气急败坏的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慢走两位，下礼拜见。”我回头看见他在向我们挥手微笑。
在当时我就很想看他演出的，一个自信的人一定有他自恃过人的地方。他的名字我是又听人提过的，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所以后来即使你赌气不愿陪我，我还是自己去了。
他演的真的很好，你看过吗？
就是在那次，我和林宗第一次聊天，在你不在的时候。聊天的内容估计你也是知道的吧，因为你们是同志，那次聊天可能也是任务之一，一定是。
林宗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讲话像是有节拍一样，让人能忽略其内容而只陶醉在那声线和节奏中，就像一曲音乐。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在我耳边不停地说话。后来我们约会的时候，我曾让他给我读小说。晓梦你真该听一下，那些字句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有生命力，让人感动。也许你也听过吧。
那天分别的时候，他说对我很有好感，希望可以做朋友，更希望可以做进一步的交往。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说这话很是失礼，但是我却不觉得唐突，因为他的眼神很清澈，就像你一样。应该说那一刻他的眼神比你的还要简单直接。所以我相信他。
如你所知的，当我再次把他介绍给你的时候，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我当时还有些害怕你会生气，因为你好像不太喜欢他。但是你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不开心，还说以后有很多免费的话剧可以看了，让林宗多给你些票。我想你们应该可以好好相处的。
你们相处的不坏，因为林宗一向很温和，就像他此刻的神色一样。这医院的气味令人窒息，只有他的脸还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不知道他醒过来看到战争已经结束会是怎样的心情，是遗憾自己错过了赴汤蹈火的历史还是庆幸伟大的理想得以实现？
记得某天，你躺在在我的身边说，真想一睁开眼我们就都已经老去了，战争也结束了。那时我还笑你说胡话，是我错了，当时。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恋爱中的人心情都是好的，新鲜的，恍惚的。我的心情确实是那样的，感觉有些不真实。于是我开始有了些像诗人样的情绪，觉得有一些美妙的语句在心中，到唇边。然后对你念了一首诗，总是一再地：
总是一再地，虽然我们认识爱的风景，
认识教堂小墓场前刻着它哀悼的名姓，
还有山谷尽头沉默可怕的峡谷，
我们总是一再地两个人出去
走到古老的树下，我们总是一再地
仰对着天空，卧在花丛中。
“这种情话样的诗应该念给Mr Liu听。”你是故意玩笑的吧。
“嗯-。”我摇了摇头。这个诗，我只想念给你听。林宗是个话剧演员，对着他念诗怎么都有种像念台词的感觉，不真实。
“恋爱就是不真实的。”你也曾故作老成的说。
“明天跟他出去吗？”你问我。
“是啊。要一起去吗？”我希望你能去，确实的。
“不去了，要是回来的早的话上我们家坐坐吧。你知道的，周末家里都有好吃的，就算赶不上晚饭，甜品也要尝尝。”你的情绪不是太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
林宗是个很好的伴侣，和他在一起是那么的轻松自然，不论说不说话都是那么的舒服。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最终还是错过了你家的晚饭。
我们在后院的葡萄藤边，在月色中，品着香槟。你让我留下，我没有拒绝，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一晚，对着夜空，你也念了一首诗：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
哭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笑，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笑，
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死，
望着我。
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当时确实无心太顾及你的情绪，只当是你偶尔的感怀和诗意。如果我知道你心中的痛苦和秘密，如果我能知道，我该如何抚平你心中的忧伤和痛楚？
这世上什么是无缘无故的，什么是宿命的？在那个沉重的时刻,我握着你的手，不是无缘无故的，你的头靠在我的肩上，不是无缘无故的。一切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晓梦。


你还记得我家的那只狗吗？
纯白色的，叫摩西。
那天你去，它就趴在我的脚边，一动不动。你去摸它非要让它搭理你，可是它依旧不动一下，懒懒的。
“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猫嫌够不爱了吧。”我拍掉你抓它的手。
“我可是不是八九岁的小毛孩。我是上海人见人爱的顾大小姐。”你得意的眉飞色舞。我不理你，把手伸向摩西，它很自然的舔了舔我的手。
“它是不是很粘你啊。”你突然问。
“算是吧，在家基本就跟着我。”我好奇你问这个做什么。
“玉姐，给你看样东西。”你说着站起来，伸手拉我起来，向外走。你的鬼主意总是很多。
“大雪天的看什么非要出去啊。”你只是走也不说话，摩西看我起身，它也跟了过来。
出了门，到院子里，你也不说话就是站着，看着摩西。
“不是有东西要看吗？在哪？”我环顾四周。
“你看。”你指着摩西。摩西正蜷在我的脚边。
“看什么？你搞什么鬼？”我看着摩西，跟在屋里时一样的姿势，完全没什么可看的。
“我就想看看白色的狗在白雪中是不是会看不出来。看来白色的东西落在白色的东西上也是很明显的。就算是本色也不能掩饰，玉姐你说是不是？”你这是想说你自己吗？当时。
“是。可以回屋了吗？我冷了。”我搓了搓手。
“好吧。”你拉着我的手跑进屋，可怜的摩西反应慢了一点，追过来时还撞到了门上。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可以掩饰住的。”我自己和你倒了杯热茶，“任何伪装，只要用心去看都能识破的。”
“那玉姐能识破我吗？”你那淘气的表情是故意的吗？
“你又没有伪装，识破个什么劲。”我敲你的头，算是惩罚你信口开河。
你不说话，又去招惹摩西。摩西的毛都被你弄得不顺了。摩西真的是脾气很好，也很能忍，你就这么揉它，弄它的耳朵，它也不叫唤。人家都说物似主人型，可能是真的吧，只要是没有危害的我一般也是不抵抗的。
“你让我们家的狗有一天好日子过，好不好。”不过我这个主人还是要替摩西抱不平一下。你这才乖乖的放开它，在我身边老实地坐下。
“都说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可见乱世中的狗是很可怜的。”我摸着摩西的头，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很快就会太平的，也许快的玉姐你想也想不到。”你说。
“这个我可不敢太期待，只要一家平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会很快看到的，相信我。太平盛世不会太远。”你握着我的手，想让我相信。
现在我相信了，因为我看到了。晓梦，现在我相信你了，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呢。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在太平盛世的时候养很多猫猫狗狗的，你说的，我是相信你的。


一九三九年的最后一天，不知道算不算是有心灵感应，晚上我就是睡不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话响了，是你。我仍记得你当时说的每个字，当时的语气。
“你好。”我有预感是你。
“玉姐吗？”你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也扬起了嘴角。“嗯，是我。”
“玉姐这么晚不睡难道是想我哄你吗？”你是喝酒了吧，这么淘气。
“那我现在就去睡了。”我故意装的严肃。
“玉姐。”你突然不笑了。
“怎么了，酒醒了？”
“想你了。”你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一阵的战栗，我拉了一下沙发上的毯子盖到身上。
“玉姐。”听着你叫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玉姐。”这一声比较轻，你又叫我了。就像我现在一样，经常只想叫你的名字。我有些怪自己当初不曾完全体会你叫我的心情，不曾回应的你的心意。
“玉姐，新年好。”你的声音又恢复到欢快的调子了。
“新年好，不早了，去睡吧。”我怕你明天醒来会头疼，你一定是喝酒了。
“玉姐是不是怕我喝醉，你放心，我没喝多少。因为我想清醒和你说一些话。”你总能猜到我的想法，知道我当心你。
“说什么啊?说吧。”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已经说完了。”你淘气的笑着，我几乎能猜到你的表情。
“大过节的就拿玉姐开心是不是，你不说我挂了啊。”我故意生气。
“真的说完了。就是，新年好，好了我又说一遍了。”
“这句话还要特意清醒说啊，你。”你必定又有孩子气的道理，让我好笑又好气。
“嗯，是的。真的，玉姐，新的一年一定要什么都好。”你很认真的说。那一个“好”字是我听过最好的祝福。
“谢谢。晓梦也是，新年好。”我也是认真的。
“晓梦有玉姐就是好啊。”你又是撒娇的语气。
“你就正经不了两分钟是不是？”
“不早了，你去睡吧，沙发上凉。”你说。
“知道了，你也是。”
“我已经在床上了，哈哈，玉姐，我把电话移到床边了。”你这个淘气鬼。
“晚安。”
“晚安。”听你说完，我挂了电话。
过了那晚就不再是一九三九了，接下来那一年，一九四零，汪精卫到南京正式成立国民政丨府，我们也去了。如果早知道我会在南京失去什么，我绝对不会去的。如果可以用一生来交换，我都只想要，有你的一九三九。
晓梦，
直到告发你的那一刻，才清楚知道，我对你是何种的深爱。
直到再见这件旧旗袍，我才敢确信，你对我是何等的用情。
晓梦，我想你了。
-------------完-----------------------

最后依旧秀一下马甲
这篇很短，时间是离1942年稍远的1939
那些青春静好，低吟巧笑，来不及体会就变作了回忆，让人不断地想起，去再也回不去
晓梦，玉姐会照顾自己的，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看了这么久最虐的一篇玉梦文，大半夜的活生生虐哭了，哎，99，我老崇拜你了！！

回复：14楼
递上小手绢给小七
小七的文何尝不是虐人无数啊

九九的文，不管长的短的，总是能一下戳到人心里去

我想到今天看得一句话说的是因为人物塑造的相当好，所以只要写一个故事大纲出来，读者就会入境。我想99哥就是这样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