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的前前前世开始,我就一直寻觅着你的踪迹】
弦月为我画皮,依恃着夜晚的屏帷作未醒的私语。
青缸挑尽,玉漏一敲再敲,五更天时,我才会记起,我是该恨他的。
◎未至停岸时 未敢幸免
「说来怪哉,这位贵人,好似是夙世缘愆,引我至此。」
藻殿下宝幄梵筵,闳丽悠邈,却才堪堪容全了此间痴欲与罪愆。「今朝旨意今朝授……」好整以暇将他的话凭空渡进口中,丁香抿化檀唇遗雨,兰音幽幽,似也密有玄机:「迨今朝雨过,您要将前愆尽忘嚒?」还是要拔却迷根,渡我出苦岸。
◎今岁他年 如何能轻许
「我不过淋雨来的游魂孤客,您佩金绶紫,还怕欠我甚么?」
佛目之后,岩壁错彩的绘壁之下,肆无忌惮地献上樱桃、丁香,两瓣檀唇好似丹笔涴墨,无声地为他盖印、画押——湘绦松解,绫锦半开的刹那,玉趺一荡,攀着他颈项,奔山赴海一般往下跳,才失重须臾,得入其怀。
「现在是南天门下,天条难诫的谪仙了。」

◎听过满城雨 江南又繁花时节
杨花凋尽,漏声迢递。我不常来的:昌元在成邸之下,与权一般母子连心地、作衔枚晦迹的默客;东西廊庑之中,亦业已有数叶浮槎来去,我却总不与正院的主人有所相逢昌元并非他东西院中任何一位丽媛静女,美得近乎艳色峥嵘;惟得呈与他水洗一般的月眉翠眼……
「昨夜下雨了。彼时正看着权遂练字,雨声滴点打蕉,发觉他侧脸极似您。」
◎在同样故事里 或另一个结局
我在如此殷勤的慈仁中,等待着:等待着他反覆无常的恩威。就如曩昔跪伏在他膝下一般,要你做其麾下奔逃的麇麚、困囿池中的游鳞,而他负责持弓畋游,饶有兴致地将矢星对向你——又或慈悲为怀地擢臂抬弓,射向你颅上顶着的林檎。
「究竟是他的字不成体统,还是王爷不予他体统,」素绢墨痕,黑白俱下,若天河星罗棋布的纹楸倾翻,乌鹭一霎纷飞,我毫不费力地伸手擒住一张,死死攥入掌心。
「权是入册的成王长子,觉罗长孙,敢问成亲王,何处不配?」
◎借假想的希冀 将原委都剥离
手指是柔软的,钳在他旧伤上如施行着一种旖旎的酷刑。疼痛吞没了高高在上的帝胤,将其推回圈椅,由是乾坤倒转,轮到我高踞莲台,睥睨他对我的不臣之心。似在燕赏一副名画般,观摩着其忍痛的眉目,如终于擒住了长久盘桓在心口的一尾毒虺般,既极畅快,又极畏葸。
然则此刻他的疼痛也好、我的隐怯也好,皆难抵我儿经年所获万一。
若可以,我想令眼前人也将它们尽数领受,领受不知来处,无有归处的怕怖;领受寄人篱下承颜候色的谨微;领受被视犹轻芥,不管不问的慞惶——如此,才算平我心头灼沸的冷恨。
「更济佟阿,你看起来好痛呀。不若,答应我一个条件,便不会这样痛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