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下】
这天晚上,我给他弄热了暖水袋敷着他的腰,我怕他起来的时候腰会酸。虽然他说他不喜欢我把他看成是小孩子,但是躺在我怀里的他,睡着了之后,轻轻地撅着嘴,嘴角微微上扬,让我心里说不出有多喜欢。手上握着的暖水袋有点烫,但是我还是忍了下来。渐渐地,我也困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抱着他,好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我这个人睡得比较死,假如身边没有什么动静,我可以一直抱着同样的姿势,睡到自然醒。在中好像比我浅眠,印象中每次都是他比我先醒来,今天也不例外,惺忪间,我好像感到他在我怀里动了动。
“在中?”
“弄醒你了?”
“不是……唔唔……腰酸吗?”
他扭了扭腰,笑着对我说:“不酸。”
现在,天亮了,能看清楚在中的样子。看着他有点浮肿的眼睛,我想,昨晚的事,肯定把他累坏了,我心疼极了,摸了摸他的脸颊,他把手覆在我的手上。
“昨晚……疼吗?”我问他。
“不疼。”他又是微微对着我笑,现在,我已经明白他对我的感情到底有深,但我反而害怕他会因为在意我的感受而撒谎。
“不许骗我,真的疼要说出来。”
“真的不疼。”
“那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不会。”
“嗯,那就行。”
“你好啰嗦啊……”他不满地撅了下嘴,真是个小孩,我凑过去轻轻咬了他一下。
“我这不是啰嗦,假如你不舒服的话,那在考试之前我就不再碰你了。”
“不会!我说了没有不舒服!真的!”他紧张地往我怀里靠了又靠。
“知道了,傻瓜……”
“啊,对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东西要给你。”说着他转过身,在枕头旁弄了下,“这个,送给你,生日快乐。”
“什么来的?”
“你自己拆开看吧。”
“哦。”
我拆礼物的时候,他一直偷偷地在看。虽然不知道礼物是什么,但是,无论是什么,只要是金在中送的我就喜欢。拆了包装纸,打开盒子,原来是一条领带。说来真巧,我最近正想去买条领带准备过些日子面试用的。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呢。越想我就越开心。
“领带?”
“嗯,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我不要你这样,你是不是真的喜欢?”
“嗯,我正愁着面试的时候去哪里找领带,借我爸的那些又显得很老气,谢谢你,在中。”
“你会打领带吗?”
我差点冲口而出告诉了他我会,但是……我想他帮我打一次。
“额……不会……”
“额……我就知道你不会……”
“你会吗?”
“嗯,会,你坐起来。”
我坐了起身,他绕到我身后,我让他拿棉被搭在背上不要着凉。就这样,棉被贴着他的背,他贴着我的背;他把手垂到我胸前,两手拿着领带的两端,细心地给我解释怎么系领带。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地响起,他的嘴唇有时候会不小心地碰到我的耳廓,可能因为他讲得太投入,也可能是因为我故意往他那边靠。我总忍不住抬起头看他,但是每次我一抬头他就把我的脸转正,让我低头认真看他怎么系。我想方设法拖慢他的进度,不是我使坏故意整他,只是,这样的时光,我舍不得它太快离开。
一次,两次,三次……
“再来一次吧,没看懂……”
“第四次了……再不懂我就怀疑你的智商了……”
“就一次,最后一次,这次一定懂的。”
“每一次你都这样说……”
“嘿嘿。”
他装作生气地把系好了的领带解开,重新再来。趁着他认真,毫无防备,我猛地转过头,我们的鼻尖碰到了一起,他顿了顿,但是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好意思地往后退。我一下一下慢慢地摇头,鼻尖不经意地一下一下扫着他的鼻尖。他的手还在我的胸前,我牵过他的手,仰起脸,我们的嘴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贴在一起,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我也闭上了我的……
下午,送了他出门,我的心顿时空落落的。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感觉他的气息还充满了被褥间。我捧起棉被,放到鼻子下,用力地吸,用力地吸,那里,除了平时人体的味道,好多了一股……咸腥……昨晚的事情一下子再我的脑子里重现。我闭上眼睛回想着他在我身下眯着眼睛、发丝被汗水津湿、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的样子,我忍不住扯过被子,把手伸进了内裤里……我知道这不是有志好青年该做的,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咚咚咚!”
“允浩啊!”
我猛地坐起身,还好被子盖着下半身……
“妈……怎么了?”
“没事,来问你今晚想吃什么菜。”
“……”
欲丨允在丨火早已熄灭,怒火开始酝酿,这二十多年来,郑太太几乎没有问过我想吃什么菜,偏偏今天……这个时候……进来问一个如此“重要”的问题……
“喂,问你想吃什么菜。”
“蒸排骨吧……”
“昨晚吃过了,想别的。”
“蒸鱼吧……”
“你爸不喜欢吃鱼。”
“茄子煲吧……”
“那个油多,吃了容易胖,你妈我在减肥。”
“……我说了三个,你否决了三个,还是你自己想吧。”
“我就是想不起来做什么菜好。”
“平时不也是这样做这样吃,干吗今天要问啊?”
“今天你叔叔阿姨来吃饭。”
“叔叔阿姨?在中的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