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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寒酥|和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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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22-04-02 08:35回复
    我奉劝你早点给我老公开戏


    IP属地:上海2楼2022-04-02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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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7 09:4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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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奉劝你早点听我老婆的话给我开戏


      3楼2022-04-02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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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比预计拜访爱新觉罗适知新辟的府里,足足早了一个钟。】
        【昨夜落大雪,逢道旁有余树,总要落些寒酥在斗篷肩上。有只乌漆的小狸从靴面上划过,留下颗骨碌滚圆的石子,我取那石子在手中掷高,显少乖觉地,没有去砸新修的漆红门,等他们启门、落灯、年迈的门房出来倒一整夜的酽茶,我笼着手,观褐色的汁液渗透在粼粼的雪地里,像那支枯梅投下的树影】贝勒爷起了吗?天长了,【长长打个呵欠,懒怠从绒绒的袖筒里伸出手来——纵是寒冬里,也觉京城的天太长,西北敞亮的天光被此地咬走一半,衔来这里,使我无事可做。上前两步,极客气地向那白胡子老头嘱托】
        您早啊,烦您去禀一声,就说我先来了,叫他起来,【笼着手走,及至门房新炉边烤火才卸了斗篷,暖融融地光景里,又添一句】横竖我也睡不着。


        4楼2022-04-04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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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畴昔琼时,万物并不能够如现在这么不约而同、有条不紊地沈默着,往往很是兵荒马乱。孟英总要堆雪塑像,细声细气地在我耳边连环催命:裕和,裕和,爱新觉罗适知!你权当给姐姐一个面子成不成?——可怖她这样的一个面子,须折我百丈晨光;额涅更胜一筹,绝不打商量,只拢着一裹圆的猩猩红,在庭中招徕三两牌友,与她炙鹿肉、热烧刀,并默认我将出席,当众以寒酥为纸做算术的推演,以一个节目的名义——那些令她们搜肠刮肚的提问,甚至称不上什么真正的考题,大可脱口即答,眼也不眨。然而这于额涅是不满足的,非令我细展全程,我试过了,即便在雪地默写梵文,也照样唬过额涅的醉心,更不提那些珠围翠绕的娘娘们,她们永远揣着袖笼,先煞有介事、噢哟噢哟地点头表以看懂,尔后道出那则一成不变的评语:小财神,下一把我坐|||||庄,你可要在我身畔大显神通!】
          【立府后的首冬待我格外慈善,我不必做谁的弟弟、儿子、牌桌上的参谋,作息极舒适地雷打不动。我甚至不再渴望复苏的春天。整个世界都该窖在这旷谧里。永远。】
          【为这份稠密、安全的氛围,我早起晚睡地读书,实是大幸一件。不防项老俄而躬入帘栊,比清黎的风脚还抢先一步,迎面是他向我吹着胡子学舌,比走街的梆子声更快。但闻这个有关叩德连弩的肇始,已然明白余下的境况,低眉宽笑,将新沸的茶釜从炉上移开。】
          ——那么,您让他候等一个钟,再引来便是了。
          【不疾不徐补充。】只代回一句:横竖我要读书。


          7楼2022-04-06 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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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甚么书?【爱新觉罗适知擅长织网,我意思是,即便周遭人群如沸,他也可捧书如坐莲台,垂目闭识、不闻不问,管他外头声色犬马、洪水滔天。可巧,我,叩德连弩,镇日里头闲不住,还就是个热衷破网的人】适知——【雪卷着小旋儿,捉不到似的,绕着裤脚逡巡奔忙,一只黑貂的卷手筒松松垮垮搭落着,因手已很昂扬地抬起来,聊胜于无地扣了扣门,不等小婢跑前伺候,“啪”一声掀开帘,大踏步进去。乌靴上轻薄的一层浮雪,正抖落在氤氲古书和新茶的方斋内】
            我有两局棋想不开,【和武学无关的造就,理所当然地要来问这能观天测地、擅管中窥豹的文曲星】
            是就在这儿打谱,还是到外头梅树下?【方窗之外,艳梅绽虬枝,白汪汪的一掊雪垂着,风一过就扑簌簌落,摔在地上四五六七八九十瓣,信手一指】咱们去那儿罢!


            8楼2022-04-12 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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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我的标准,这简直不能称为敲门。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碰了一下,木小鲜养的多西珲的两爪叩仪都远胜于他。】
              【他的脚劲却比手力郑重得多,跺满一屋的黑雪才罢。从前在槐龛伴读,他便恃勇横冲,而今换作天高帝远、独我一人做主的私府,自然一切照旧,甚至令这位九门提督的儿子任意更多。项老是拦不住他的——这充其量不过一场别来无恙的叙旧式的趣弄,因而早已注茶两杯,他来时,我只悠悠端起自己的一份,当着他面,吹开一阵料事的、沁肺的纤雾。反正叩德连弩专擅自取自足,从不客气。】
              你且去,使老梅为你添香,瘦石为你镇纸。【雪地里多冷。我肯远涉到檐下,披衾支炉,已很算对得起他。】我就坐在这儿,看得见。
              【仍不忘提上我的茶釜——此乃东瀛古器平蜘蛛的复原,是我参考多部留学僧所献残帙,与精于全手制的铁匠共研的成果——故不忘适时地伴手展耀。相传平蜘蛛的主人是个狡诈的阴谋家,不愿与之生离,竟可到宁为其舍命的地步,在劫时于此具内满填火药,宝釜即成了他轰然的归冢。】
              【可我明白,故事讲给叩德连弩,他只会满是旁骛地捉拿其中他最感兴趣的字眼,断章取义,追询连连:火药?什么火药?】
              【于是仅道】能让你登门请教的棋局,想来非连城所不能设。【否则,他大可直问其妹,何必舍近求远。】
              【我对他颔首示请,却在暗谛一枚雪片如何擦耳落下。】开始罢。


              11楼2022-04-12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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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和爱新觉罗适知,一人阙立庭廊下、一人独坐雪梅中,隔着天与地,远远续一局未竟的棋】
                【他仍悠哉提着一只枯瘦的铁罐、铁疙瘩,疑是门廊里那老头方才为我斟茶时所用,可当时未见他提来,如今在极瞬的时刻便出现在他主子的身畔。原我不过与适知叙旧的一盏茶间,即有他快脚程地取壶来、换新茶、注沸水,手上借势不明,腿脚功夫更是不可估量,想来宝簪姑姑知晓他儿子文弱不堪、木讷呆板,早命了大内高手在外府伺候。可主仆亲密,竟能够共用一个壶?我大为震撼,但想来我面前人是爱新觉罗适知,倒也不足为奇。】
                【风静、雪轻,青玉棋子触手凉薄,我端坐梅树下,执黑子落天元。这一落子下得迅猛,直接奔了死路去,白子紧随其后,在鲁莽的黑子之上布局。对峙、试探、逼近、撕咬——手谈亦通行伍,刀的起、落、斩、劈往往会明明白白写在伤口上,高手们往往通过伤者的刀伤,就可以判断出使刀人的刀法是何种流派,观棋者亦同之,我不知爱新觉罗适知观此诡谲多变、匪夷所思的棋局,作何感想,但我有观此局刀伤、不、局势,黑子霸道沉钝、白子敏锐机敏,二者步步犄角峙力,最终在残局上形成一种微妙的制衡】
                【布棋局罢,卷衣袖去揩额角的几滴汗液,松泛松泛肩膀,预备起身去踱一会步】
                【而此刻,梅香兰庭,雪落了满衣】


                12楼2022-04-13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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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7 09:3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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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仅仅走出三步,就够我笃笑:这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叩德连弩的卒子,只有他这么莽荡敢悍的将帅,才会在开局第一手就呼啸如雷、侵略如火,是谓强占;敌者很是他的知己,懂他懂得入木三分,谋定以柔克刚的主旨,精细地硬守软攻,使之无处发力,是谓智取。黑子爆发之力有余,韬光的韧性却先天不足,一门心思搏杀喋血,执意以刺激、惊奇、命悬一线的走险剥夺观众的呼吸,反是大损元气,每况愈下,终至受困孤城——现下被人拿了七寸,却又无法得个痛快的了断。】
                  【在他尚未码出棋阵时,我便已道过白子背后的姓名,实在无须再猜。】
                  你一个做人哥哥的,输了便认,焉有窃请外援之道理?【十分青睐他面对的巾帼手腕,此等造就,远非一日之功。故而真心诚意地,我劝说他。】纹枰本非你擅场,何必勉强。
                  【我想他依旧在侥幸黑子尚存生机——呜呼!他多走的每一子,都将中驭白者隐狡的暗算,陷入一种温和循环的徒劳。她呢,因了解兄长不肯服输又酷爱面子的性情,决意奉陪到底,饱含着耐心和一点儿悯人的气度。】
                  叩德连弩,放下你的屠刀,坐好。【他竟还在流汗!与琉璃世界背道奔驰,独一个地在三伏天里百番煎熬。不若早些从山中拔身罢!毕竟拨云之后,才照得见一襟澡意的梅雪。】安生地饮茶先。【不忘学上一句项老的广式口吻。】
                  【细着眼睛,任他四下逡巡,把贞净的雪庭踩成一地烂谱。】只知一猛子扎入其中,投入的自然是放大的迷局。待你旁观,一切问题都会缩得很小很小,几近于无。你甚至可以旁观寰宇。
                  【我两袖一揣,兀自暖和着我的。】来——到我身畔,你方看得清楚。


                  17楼2022-04-14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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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嘛,爱新觉罗适知,这个聪明的小混蛋】
                    【我自然是在纹枰的厮杀场上,以一名兄长的尊贵擅自使用了容后再续的特权,不过是诓称困了、倦了、明日再战,便很从容地从绿云金簇的棋势里拔脚就走,直等得夜深沸扬扬的雪累在窗沿上,沙沙地潜行,滑入窗下入梦的玉英的红坛,融浸一个待醒的春天,仍兀自琢磨:为何大开大合的坦荡进攻,会被据守白棋步步为营的困住呢?】
                    【不应该、不见得、不认输,便扛着这样沉甸甸的意志伏在睡梦里,又很轻易被黎明叫醒,便骑着淋雪的马儿穿越大半个北京城,来此赠适知一个明寥的看破。上前几步上阶,】复局在此——【一小会儿功夫,棋子覆寒酥,并不甚远的廊下而立,已很难辨清黑白的边界】适知,那你有把握能赢吗?
                    【那你有把握赢连城吗?爱新觉罗适知。】


                    18楼2022-04-16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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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22-04-17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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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鲜少去对视叩德连弩的眼睛,说实话。他平日总是鼻孔朝天,极难让人见到埋伏在那里面的秘密。可我现在看到了,并且,透过这个秘密,我看到了那位如阴阳、如形影的,他的妹妹。】
                        【他们一样很爱赢。】
                        【只是一个把野心如旗帜那么升降在嘴边,一个把意欲控制全局的争强隐没在多义的温柔笑声里。后者的胜心,并不见得比前者要淡,反之,我以为她的企图更广漠。】
                        【连弩后话一递,我即开口轰出一通响彻天下的马后炮,且尤不自知:这是颇灭他威风的事。】如果你一上来不是只顾于天元拼力搏杀,而在表象上打出些让步的、清平的幌子,暗在角部扎寨安营,也不至这么被动,尽失活棋。
                        【然而,真的会吗?哪怕是为充一时的障眼法,就能产生一个佯作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叩德连弩吗?这么一肖想,好像也并不怎么对味,甚可谓另一种变节了。唉,还是喝茶罢——茶香永远不会走样,永远忠实于经验。】
                        【我垂眉捧汤,忽觉得熟悉。——哦,那日雨中,连城的耳下也有这么一对氤氲的漫游光色,玉制的小松塔,被她摇出一阵《诗三百》的节律,比漫世界的跳珠还叮咚。我从先秦的纵意里乍然抬首。】缘何这么说?
                        【任他挟带着雪气靠近,大马金刀地坐下,不惮以一身清白肝胆与之明奉,求请赐教。——在与异性的相处学上,叩德连弩总能讲出一些超越我认知畴域的理论,这就很有趣。索性搁下碗盏,边伸手烤火,边不耻下问。】难道你的意思是,连城如今对我的了解,已如知你一般,可令她招招制敌了?


                        24楼2022-04-17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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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再次从适知的口中听闻连城的名字,在此之前,二人俨然在毫不触及的泾渭两端,一个呢,端坐绣阁中,擅长一些机敏有趣的闺中事,一个呢,端坐寰宇中,做一个纵情书海、物我两忘的呆子。我是无从得知二人的因缘际会,想来这世上有缘人,总会或早或晚地相遇,正如我同木小鲜剪不断的尘缘一般。不过看爱新觉罗适知在学识上遇到拦路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所以也全了莲心在手谈中满浸玩心的嘱托:携她的令,去将爱新觉罗适知的军!好一个借刀杀人的玲珑局,好一个灵慧狡诈的小娘子!】原来莲心判得很对,你的棋艺未必能赢过她。
                          如果我起先便步步为营、慎思谨行,先抢据半片河山(不过那么一说,以全我在手谈中的莽撞和毫不收敛),再由得你指点、力挽狂澜,那你们也至多算平局,【并肩在檐下,风雪在外中。手收进暖和的绒筒,坐得安逸,复用肘去鼓捣他的臂,笑道】那你也不算赢。
                          我是不太懂棋局上的博弈、制衡与机锋,是不是要勘破一个人的棋意和习惯,要了解到哪一步。【从善如流地承认自己棋艺不精,将覆雪的棋局留给他、留给他们。只取方才折的梅枝在炉前拨火,映得面目耀红,枝头小瓣的梅花在火中焚如烟,只一星火,亮了又灭了,只管升腾起围炉的暖意,又在炉下寻见个“三叉戟”(不过是寻常叉碳的小戟,权当我赠给十六爷的趁手武器),掂在手里瞅瞅,转首向项老】
                          劳烦您去取几个红薯来。今儿我要给秦贝勒展示一下纹枰之外,还有甚么拿手的本事!


                          25楼2022-04-17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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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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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局棋想不开,【和武学无关的造就,理所当然地要来问这能观天测地、擅管中窥豹的文曲星,譬如拳脚上、刀剑上的本事,就要去拜访他同在霄云桥的芳邻,可叩德连弩打小儿就擅长契而不舍、绳锯木断,不仅用在武学中必不可少,及至一些需要诚恳、坚持才能达成的范畴,也是如此,譬如定了主意要去拜访爱新觉罗适疆,我也很乐意早来一刻,在秦贝勒的府上一坐,食两碗或早或晚的早饭,再去姗姗去迟地敲昭贝勒的亮堂的大门。】
                            是就在这儿打谱,还是到外头梅树下?【方窗之外,艳梅绽虬枝,白汪汪的一掊雪垂着,风一过就扑簌簌落,摔在地上四五六七八九十瓣,信手一指】咱们去那儿罢!


                            26楼2022-04-17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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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7 09:2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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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不在意结果的一笑。】
                              你确实不懂。【意思是,这是除你之外的、我与连城的默契,仅属于聪明人的谐振。】假使如此,假使她能每轮比我先想一步的棋,实我之幸。何须你往复传话,让她随意来切磋就是。
                              【无敌是很没意思的。何况敌手还是连城,她若赢了,绝不会像连弩这么翘着尾巴地胡乱招摇,何乐不为耶?】真的,已久未碰到值我打起精神来应对的弈友了。如我二人能下出不袭前贤的新谱,输百局何妨!这分明是大创造嘛!
                              哈,你们这些武将,总很怕输。适疆是,你也是。【他们的毕生追求都是稳定的常胜、不败的武林——我却害怕这样蹇滞的瓶颈,如若世间不存变量,所有恒常都将成为反常。】我对万物的发现,都滥觞于一个失败、一场推翻,譬如说——
                              【他业已心不在焉,并不等我的譬如,信手将梅英烧进烈火飞灰,我不由改了话锋。】叩德连弩,你这是暴殄的罪行!白糖嚼花,又或脱蕊熬粥,都是很好吃的。【晃了晃头】你个西北蛮子,不可教也!
                              【他自然听不进去这么精细的雅事,支着三叉戟,一副冲锋就绪、麻木不仁的表情。好罢,为不负他远道而来只为卷袖干活的心意,只能从善如流。】项老,再拣几个洋芋、山药蛋一道儿煨上,另备一杯蔗浆,过会子淋到烘好的蕃薯上头,今日便不必劳您做早膳。
                              【我把两手揣得更紧,瞥了瞥身侧两臂劲健的狂夫。】我要吃皮肉一剥即离、蜜油淌光的,不能烫手,不能太焦,也不许软得不易捏拾。——你行吗?
                              【我早有预料:叩德连弩不允许自己不行。因而两人吃到饱腹发昏,其后哪管得他去哪儿,我自雷打不动地午歇去了。待雪消融,死局惊奇豹变,黑子回生破阵,我从棋盘之旁的脚印参出:是项老!他沈默地凭一卒更换天机,事了拂衣去。】


                              30楼2022-04-17 15:31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