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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露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2-04-18 20:49回复
    宫人斜:https://tieba.baidu.com/p/7124540938?pn=6


    IP属地:江西2楼2022-04-18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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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不和煦,股足了劲儿似的,将发丝吹得蓬乱。惊雷来前同天作报备,日头也避锋芒,转身掩在云后。尚仪局的文书卡在此时需要递出,我詟服于宫人斜,双眉拧作一股,十足忧心要耽误。
      日前,同住一屋的小清正同我讲甚么志怪故事,掩在春雷之后的鬼mei斜着眼将人钉穿,我因恐怖,还吓唬她,再要讲这些怪力乱神,便请人收拾她。至于是谁,我没有乱讲,却于脑中构筑出一位凶悍形象、持dao的阎罗,大抵...大抵,同那鲨神雷同罢——如若讲出来,众人都知晓是谁的。
      风过颭动,以寒冷作借口,掩去诸多恐怖。雨落下来,视死如归似的,仿佛要将青石板也砸穿。我被困在雨幕中,不由得想,或许、或许,是钱氏哭破了天也说不准的。可是,我依稀记得有闻钱娘子撞柱的狠厉,也不知晓传言之中的主角,究竟是哪一位怀有这样烈性。
      女人们是有许多方法的,做任何事。譬如我娘,以涟涟泪水哭软耶耶的态度,但我们都知晓,那是无用的——耶耶铁石心肠,相敬如宾,已是十分克制了。但我仍替娘不值得。顶顶可惜的是,纵然我再如何抱屈,娘也并不开怀,每每看我眼神,总是复杂又疏离。叫我总疑心是我做错,又摸不着头脑,是何时犯下zui行。
      即在胡思乱想、暗自怊然时,身后的脚步便显尤其震动。我浸在昨夜恐怖里尚未抽身,几要以为,当真要遇上那位染xue的可怖殿下。仓皇回首时甚至打个趔趄,才看清来人。
      “郑典籍——”
      断在此处,如风鸢失去桎梏,没头没尾。
      (488)


      IP属地:江西3楼2022-04-18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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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夕风雨,但她明晰的是这一夕狂风骤雨冲刷不尽红墙中外的丑恶晦暗,譬如,她在不久以前见过顾娘子在听闻郡公的事情后,沉默而熟稔地拆卸下加诸自身的簪环钗缕;譬如,她在某处看到的几近癫狂的女史瑟缩着,莫名发笑的形容让她感到一阵恐惧——就像很多年以前在益州看到过同样的人也曾是一样的形容,就好像……这些非人非鬼的怪物擅长逼疯某个女人时,再为她们冠上各种恶名。
        这样的感受使她几欲作呕。
        而就在此刻的她好似这风雨中漂泊无依的一丝游魂般,在承受被唤作解离的苦痛时她也无法意识到自己最终将要去何处——就像现在她身处的宫人斜,几乎是毫无征兆地推进。直至那声「郑典籍」迫使她从无端的飘忽里转过心神,她垂下眉眼。
        “雨下得很大。”
        两瓣浅而又浅的粉樱一张一合,观露的声音实是很微弱,却又没有完全被外间窸窣错杂的风雨声盖得很结实,当漏下的风灌进她的袖口时试图为她捉住喘息的契机,能够使她抬首呆呆地望过去。这时的她又不像是游魂,而是类同宫人斜里伫立的一面朱漆圆柱般的木讷。
        “你也没有带伞吗?”
        她不禁要轻轻歪斜着脑袋,再度发问。
        “你是谁。”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2-04-21 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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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2-04-21 0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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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给我十足的奇异感觉。
            起初是兴化周宅之中的热切使人受宠若惊,入明宫后小清自发的熟稔搔动人心,这一切的一切,同我在海丰时候的备受冷落似乎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好像将我从一抔冰里头捞出来、又放在了热水里。我是煎熬的、下一刻就将要化掉。
            可是郑典籍的态度,减缓了我融化的速度。
            “奴侍尚仪局,是...名不见经传的,周氏。”我只好以一句相对完整的话语传递她索要的答案,风将它们吹得残破,也不知道究竟能听去几何。
            “是以为可以同天公抢时候,是妄自托大的一件事儿,只好遵定它的惩罚。”
            漫天的雨幕总是阻当人的脚步、却衍生出思想的道路来。我们多是因为束缚住了肉()体、才只好使得思绪日行千里。我在发声的同时,不禁为自己的话语所发散。天公的惩罚或许是阻遏我前往某一处、那么人们的惩处显然更具象一些。
            “恐怕是要受些惩处的。”没头没脑地,也并不指望她能听懂——郑氏根深蒂固的氏族地位,足以保证她们与我们的不同。
            只是...只是那些宫中辛秘里头构筑的风雨,带着腥稠的味道,那些,又是否算作惩处呢?
            我不寒而栗,借着又一阵风,拢一拢衣衫。
            “郑典籍听说过甚么明宫的刑罚吗?”
            (409)


            IP属地:江西6楼2022-04-23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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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最惧怕晦暗难分的雨幕,往往将伴随的雷霆响彻、无法避免的冷意几乎会无休止地在她身上的每一寸骨肉进行噬咬钻心般,或是垂髫时的梦魇延续至今她还怯畏自己是否会死在某一时刻里。是了,她终究会死去的,就像古往今来葬送在这宫中的每一片如凋敝的枯叶般的魂灵们,他们的游魂兴许还徘徊在宫殿上空。
              “你幸运,还好是遇见了我。”
              观露是想要为周小娘子撑伞的,她并不愿提倡以规矩惩罚在女史身上立威,温和,仁慈,就像很多时候明贵妃会将羽翼覆下的庇佑施与她,但她如今疑心自己是否真的有为她人撑伞的能力。
              “任何刑罚都有规矩可依,凡死生残缺,有册可录。——而那些最严厉的刑罚,从来不在宫正司手中的册子上。我记得我刚进宫的时候,曾被郑宫令罚在长街提铃,她总有这么多磋磨人的法子。”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22-04-25 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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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22-04-25 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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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尚未接受过皮肉上的苦痛,所有的难捱,尽在耶娘日复一日的冷落上。他们如持刀的刽子手,在我心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伤痕,仍不允许药石襄助,或者说,他们受了摧折、便也不愿意看到美好垂青我。
                  于是,周蛮成了这样的人,敏感又脆弱,却仍打肿脸充胖子,非要强调,我有多么强悍。如若有一人肯于拨云见雾,将伪装一层一层撕开,或许就要发觉,也不过就是一个可怜虫。
                  我不能叫她知道我是个可怜虫,可她分明已有此见地了。
                  弱柳似的,我在风的呼啸与她的话语之下,极快地瑟缩——这是假意透露给她看的,又是对于鳐姑姑忽然离去的真实写照。
                  “我很害怕。”
                  她同我说你我,这助长了我的胆量。
                  “这儿不是最最规矩森严的地方吗?哪里容得甚么无录册的...私刑?”
                  说这话时,女郎明显的停顿,在当下的时局,又冠以这样的形容,会——我确信一定会令人联想到钱娘子声声泣泪的鸣冤。这正是我的目的。
                  是了,有人能在liu放的路途中待人处私刑、那么有没有人会在明宫中行此越矩之行?郑宫令的惩处在此刻不值一提——纵然,我很抱歉,这或许是郑典籍心中不可磨灭的极刑。
                  我只想知道,我的小姑姑,是否也遭遇了不为人知的...私刑呢?
                  (410)


                  IP属地:江西9楼2022-04-25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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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
                    她想要拥住周小娘子的心情犹是旧时她枕在顾姐姐屈起的膝头上,宽大的衣袖沉重却又温柔地覆及她肩头的位置——观露并没有顾姊姊这样的温柔的力量,温柔需要拥有宽容和大度,观露却无时无刻不在心底怨恨的。她所作的只有和周小娘子一遍又一遍的陈述两个字:别怕。好似业惟有这二字才能够使她有些微心头慰藉。而不断为自己捕捉稀缺的、会被世人引以为赞歌的「勇」,是观露捉不住的东西。
                    “你信不信,规矩是用来约束你我的。”
                    其实懂得害怕,业并非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会因为畏惧而不敢越雷池半步——很显然,这还是观露并不愿提倡的。
                    “我再同你讲一件从前听人说起的旧事,说还是宝应年的时候,尚食局的一位掌膳受人指使害死了前任的紫宸殿宫令,当时的尚食念她留下证据,遣她出宫、为她安顿好一切,以为那个人不会和氏族相碰。可是不过几日的工夫,却传来人在回乡途中身死的消息。”
                    廊外风雨如晦,错落窸窣有致的嘈杂强迫性地钻进她的耳朵里,仿佛在鸣叫的——不是雨声,是从很远处混杂其间几近疯癫的痴笑,这几日时有发生的。
                    她的声音却愈发冷下来。
                    “有人倚仗权势,有人默许作恶。”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22-04-26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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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讔语,她同我的字句破碎在宫人斜的角落里,湮灭在我们不自觉的靠拢中。这句话,在当下时局里,几乎等同于大不敬了。那句“仗势”、那句“默许”,究竟是在说经年以前的明宫,还是在说如今呢?又或许,数十载里,明宫只是在不断轮回?
                      我借着郑典籍的宽和——对于我的宽和,贸然去探寻她眼底隐秘的角落,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灰蒙蒙的天向我关上这扇窗——我甚么也察觉不到。
                      “这座明宫,可以被称作'旧事'的,似乎超出了我的想象。”
                      或许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道听途说,但这还不够么?明宫里无时不刻发生的战争,不就是由各式各样的道听途说构筑的么?
                      “郑典籍,如若是循规蹈矩,可以作为铠甲吗?”
                      答案是否定的,借由鳐姑姑的秉性,已昭然于我眼下。可我仍要听她说,仿佛只有这样,才成为我的确信。


                      IP属地:江西11楼2022-04-26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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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宫令说先生恨褚纾。但褚纾早已伏法,于是她便如恨屋及乌地发泄在褚别身上,可是为甚么褚别会是先生的子息、为甚么他会成为内侍。前朝旧闻里的那位大宦官身上背负的是累累孽债、举世骂名,所以他会将这样的人和那位狂妄大胆的郡公放在一处比较——仰仗皇恩而为之,始作俑者便是当权者的纵容。
                        她之所以这样大胆的,或许连观露自己也无法参透为何会如此,她的魂灵与肉身并不能够严丝合缝地在一处妥帖安存,她的魂灵在不断地叫嚣着,像是源自地狱的一把熊熊燃烧的业火般,很快、她就要被这吞噬。
                        “你学过下棋吗?”她不知为何会想起——以至要就此境地向眼前人询问的,“将军不离九宫内,士止相随不出宫。连下棋都要遵循规则才能够走得稳妥,更何况宫中这宗所在。但是能够作为铠甲的从来不是循规蹈矩,而是敬畏。”
                        宫人斜的风是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凄清,它籍天公这股冷雨的助力灌进袖口的瘦腕清癯、那片莹洁却并非无暇的肌肤,似乎是在使她清醒,不断地清醒,就像在益州时自冯宅出逃的那个夜晚,就像先生死于烈火的那个夜晚,冷雨缠绵。即使她不再愿意想起,也会通过梦魇折磨她每一个夤夜。
                        沙沙声渐渐地停歇——雨好像小了些。
                        (430)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22-05-02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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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22-05-02 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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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学过棋,师从父亲。然而他终究是一个溃败者,无法教习生徒青出于蓝,我的棋风畏葸不前,是无法在方寸之间杀出好歹的。或许是因为这字的戾气太重,连同想一想、也要抖三抖。
                            怯懦之人一生积攒的勇武皆倾撒在远赴京都上,穷尽以后,我连风雨都畏惧。这样的我,是怀有充足的敬畏、受到足够的庇佑的吗?
                            我没有答案、她没有给我答案。
                            所以风熄雨寂,我仍恐惧原来的恐惧。


                            IP属地:江西15楼2022-05-02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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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可笑——一个连自身都被缚在迷局困象中的人居然妄图着解旁人心绪的道,因而当她无法做到的时候,她会满怀愧疚与遗憾地以为自己的无用。宫人斜的墙根下常常会长出的野花它不被日光雨露眷顾,在一日一日里逐渐的走向腐烂的命运,观露犹如此类,但她的腐烂是藏起来的。
                              所以,所以。
                              “你要去送文书,我同你一道去吧。”
                              (结)


                              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22-05-02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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