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却也似无心地、它昂昂首在我与李彰之间如一位朝秦暮楚的贰臣般游走,那漆茸在雨水的浸透下变得芒刺钩心,我想,并非是因它软弱细绒中可有犀角或锋冰的发轫,而是我切实感到某种轻悬颈上的触碰令心的小潭擘浪滔天,指的亲吻、体温相接、庄子在蝶梦境中也无法破阐的须臾,这方雨水的天地,我想我真的浸在其中痴迷——我们?他说。并将我与他划作同一场风暴的共济、同一座瑚岛的舟人,那么是否寰土已被无垠之海淹沒,就可以系臂跳进水里回到同袍同泽的诗行之间?小猫扑动使我的神识复从幻海中涌现,又沈沈瞩目在李彰碎滴垂坠的发缘,款款、又收回想要拭净的指尖。)
李彰,(我总要称全他的姓名,唇齿厮磨,以拟讬自己虚张声势的遮掩)爱雨者也并不爱雨湿衽裳……或者是茸毛。
(颌折顿、却不想拆分相碰的肌理,另使一只手捋开黑猫正试图舔抚的半团缠毛,李彰发尾水还在滴,忽然想念干燥,却又希望雨于此间能再长久地停留。未将视线凝束在他身上,只是伸掌接下一枚失落雨圆。溅到心里仍然很凉,浅浅道)你现在和它一样狼狈了。
(欲将水滴在他袖宇蘸干,我仍未发觉粼浪正簇簇使两座孤俦的瘦岛拥泅,抬首视去、云裘跌落,唇齿之邦倳刃相戮,吻是一颗锚,在漩涡里靠得更近。兽声、雨声、所有的别声都被阻隔在樱乡他外,透蓝色漫延进黄昏海,镕裁在诗心前为促狭的梦境让步,我随手在心海写下半行诗言:她是一只失速的银鱼在浪里粼游!但是静默、静默,不会有沙漠,一场淋漓的雨水撞进沙丘,最终也并非是河流。沙漠中总难以避免海场或蜃楼。)
(相依者相离,尽管那两片柔软曾紧密地相连。)
李彰,(我再点出他姓名如念一句掞藻飞声的名文,语言暗哑)已经这样靠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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