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多江南汉臣,在这般儒家礼教的熏陶下,我亦变得数典忘祖了。见那柄插在肘子肉上晃荡着的匕首,那青玉制成的把手使人忆起往昔法玛抱着我置于膝上轻声讲着那些未曾听过的传说故事,说到底咱祖上也是驰马过关山挽长弓善于奔袭骑射的满人,彼时草原茫阔穹宇笼罩,族人随水草迁徙而居,冬日连口流动的净水都喝不上,只得凿冰舀雪入灶锅中,煮沸之后取用,甭说没银箸搛菜,就是想吃一口肉那也只是白水煮肉或是风干肉,一点儿盐糖酱油之类的调味都不搁,哪有现在入关之后被豢养在皇城内拱卫京师的旗人子弟吃穿住行滋润优渥呢?一番忆苦思甜之后,眼眶也有些流汗,像是受了潮的糕饼变味儿了。
“放心,你弟我有分寸。”
也顾不上什么体统,利落地拔出三哥的匕首切下一片儿肥瘦相间的肘子肉,手指捏住肉卷作一口可吞下的大小,想渔船入港送入嘴中,入口瞬间香气充盈齿舌,微醺之后能来一口三分肥七分瘦的肘子肉,真是神仙也不做啊。心满意足地不顾满手油脂,曲起四指向三哥竖了个大拇哥,长舒一口气,似是将苦水都交代在这一声叹息中,之后便浑然轻松起来,半勺蜜似的微笑融化在祥和宁静的氛围之中,我想叫它幸福。
“啊,这肘子真不错,不知是在哪儿家买的,我改天拜访,顺道买个方子回来,说不定还能写本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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