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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英雄之死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很久没有发过贴估计已经没人记得我了(笑),给新生代们自我介绍一下,这里是名不见经传的业余同人小说写手乌姆,写过那么一点点不值一提的空洞同人。虽然不值一提我还是要厚脸皮安利一下,从主页里就能找到。
这个故事的灵感始于龙牙姐——我一直认为与叛徒领主同归于尽这种轰轰烈烈的死法是对阿布的英雄之旅最大的成全,相比于作为无果而终的旅行者幸存下来,壮烈的死亡未必是一件坏事。说到这里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奎若和乌姆的宿命之战,一个被命中注定的对手杀掉,另一个杀死对手时候却投湖自尽,真是很难说得清到底谁更幸运一些
正如前两天某个吐槽剧情不行的贴子下所说的,圣巢废墟露出的冰山一角足以让空洞玩家畅想圣巢的辉煌、苦难和衰落,此篇正是笔者对圣巢骑士们的想象。
来历不明但是意外很合适的镇楼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3-02-11 12:05回复
    cy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3-02-11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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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0 03: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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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前骑士是不好做的,出身外乡的御前骑士更是难做。单说每日惯例的问安,就有许多说法:来得太早犹如自吹自擂,仿佛要同侪皆以你为榜样;来得太迟显得你蔑视宫廷,不把圣巢的规章当回事;分秒不差钟表般准时未免活得太累,在别人眼里也太过一丝不苟,凭空立起一道生人勿近的壁障。
      泽莫尔卡着点提前五分钟到了谒见厅,正看见圆滚滚的球体慢悠悠的划过一条弧线,受惯性的驱使摇晃了两下,这才彻底不动了。国王的家臣们立刻紧张的议论纷纷,他们的声音极低,根本听不清楚。越过白色的朝服定睛细看,原来是一颗头颅滚进了宫廷,在苍白色的地毯上种下了一行蔷薇色。
      这颗头颅属于,或者说曾属于一名圣巢武士,制式的头盔就是证据,颈部的创口很不整齐,大概是被不太锋利的大型武器截断,要么是冶炼技术很差,要么是欠缺保养,总之,武器的制式不是圣巢的种类,武器的主人大抵也是粗犷豪放之人。
      已有几分初步判断,泽莫尔沿着地毯上留下的血迹向外看去,血迹的源头是灯火通明的演武场,稍远些的血迹已经凝固,留下一片乌紫色的黑痂。
      “还有谁来做我的对手!”还没看到始作俑者,蹩脚的圣巢语已经顺风而至,想必是好战的小民族出身的流浪武士,兴许已经连战连捷——值守的圣巢卫兵不得不紧锁眉头遮掩面露的惧色,隶属宫廷的圣巢武士也担忧的摩拳擦掌。
      一阵熏风裹挟而来,议论不休的家臣们立刻掩住了口鼻。果不其然,一只身材高大的外乡虫——他的口器看起来像斯奎特,虽然背后有一对鞘翅,与粗壮的身体相比却显得格格不入,许多干枯的颅骨串成念珠围在他的脖子上——扛着染血的武器闯进宫廷,毫不吝惜的用恶狠狠的眼神扫视群臣:“谁来与我决一死战!”
      演武本是点到为止的,不懂规矩的蛮族却往往以命相搏,要是全力以赴击伤击毙了对手,显得自己和蛮族一般,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野蛮人手里,未免太不值得了,不难理解圣巢武士为什么心有戚戚焉。这点小事当然轮不到御前骑士出手,泽莫尔自顾自的踱到旁边,仔细观察他的武器,那是一把不知用什么动物的骨头制成的长柄武器,依据骨骼本来的形状做出兼有长戟和大斧特征,完全依赖使用者的蛮力发挥威力。
      瞥了一眼背后的大剑,虽然说大型武器多多少少没那么精细,至少保养的很不错,泽莫尔有信心在三个回合之内砸碎那把粗糙的骨戟。
      蛮族战士见无人应声,把长戟向地上一砸,大声嚷道:“难道没有一个圣巢的武士敢与我一决高下吗?”
      “你来!”他指着一个全副武装的武士,但后者不知出于何种态度没有理他,蛮族战士又雄赳赳的走到地毯那边,指着另一个强壮的战士,“还是你来!”
      御前骑士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像格鲁兹似的到处乱撞是一回事,把乱撞换成寻衅又是另一回事,总得有人站出来给他点教训才是吧。
      这个人当然不是自己,毕竟我只是个谦卑的外族骑士,还是不要耀武扬威为好。泽莫尔掐灭了出头的想法。
      “哼!圣巢都是一群胆小鬼吗!”转了几圈也没有得到答复的蛮族战士气愤的怒吼,“我沿路听说圣巢怎么怎么伟大,什么永世不衰的国度,现在看来只是一群缩头乌龟而已。”
      泽莫尔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下意识的探向背后的大剑。国王想必很不高兴,要不要在陛下发火之前满足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呢?触角烦躁的打着结,作为骑士,还是不要擅自作主比较好吧,要不要等等国王的命令?
      御仗后面传来一声叹气,紧接着是陛下无可奈何的声音:“德莱娅。”
      纤细的白色影子闻声跨过御仗,看都不看那个叫嚣不止的蛮族武士,径直向演武场走去。
      同僚的参与让事态变得有意思起来,泽莫尔权且打破先去御座问安的惯例,从侧门悄悄溜进演武场外围。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3-02-11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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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是因为德莱娅可能会输,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大概和螳螂族突然攻打花园差不多吧……且不说双方已经签署了和约,就算真的开战也应该进攻首都才对。骑士只是好奇德莱娅会怎么处置蛮族挑战者。
        短短一个分神的工夫,蛮族战士左右游弋,挑了一个好位置站定,德莱娅才登上演武场,举起手中细剑致意。这是标准的骑士礼,只可惜是对牛弹琴。蛮族战士大喝一声,拖着武器向前猛冲,对准德莱娅的身体中段横扫而来,德莱娅扭转关节向右滑步,正好避开自左下向右上扬的锋刃,并绕到了蛮族战士的背后。蛮族战士一击不中,立刻急转腰膝,双手改变握姿,以蛮力强行迫使长戟变向,本应划过的半圆轨迹急转直下,突然变成向侧后猛砸。德莱娅向后轻跃,避开了突如其来的一击,却并未趁长戟砸在地上时发起急攻。
        地毯上的头颅掉的并不冤,蛮族战士的力量、经验和反应速度都可谓杰出,只是战术和技巧有所欠缺。像德莱娅这样的敏捷型剑士应该避免正面交锋,以身法和积少成多的攻击取胜。
        蛮族战士显然也注意到德莱娅身法非凡,这样空挥只是白费力气,干脆把武器插在地上指着德莱娅叫道:“这算什么!你不敢和我正面过招吗!”
        狡猾的蛮族,身法是德莱娅的优势,正如力量是你的优势,断然没有道理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的道理。出乎意料的是,德莱娅竟然微微颔首,并双手持剑肃立,以示自己不会移动。
        蛮族战士不禁喜形于色,提起骨戟疾驰而来,两人距离不过几步,刹那之间骨戟已抡起圆弧,斜击直指德莱娅不受盔甲保护的脖颈。她为什么还不动?原以为德莱娅意图以速度取胜,在蛮族战士的攻击到来之前抢先突击。蛮族战士握戟的节肢迟疑了片刻,似乎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他的心中,但眼前白光一闪,那柄沉重的骨戟竟从右边荡向左边,拖曳着重心整个向左倒去,蛮族战士稳定心神,放弃攻击连连后撤,以求伺机再战。看得分明的泽莫尔却不禁直冒冷汗——德莱娅左手扶腕,聚集全身之力,以剑格为支点借力荡开了骨戟,在蛮族战士中心不稳之际,甩开的剑尖正好扫过他的喉咙。
        泽莫尔仿佛代入蛮族战士的视角,不由得背后发冷,看来以后还是对德莱娅恭敬一点比较好。
        已经结束了,血从皮肤的裂隙中溢出,随后喷泉似的涌出,蛮族战士到死也没有明白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德莱娅活动了一下手腕,轻轻摇头。返回王座谒见的途中,泽莫尔故意走的很慢以便那位风风火火的同僚可以追上自己。
        “真是场激烈的打斗啊。”泽莫尔有意无意的感叹。她身边的骑士则没什么表情,仿佛刚刚置身其间的并非本人似的,又走了几步,才礼节性的回答:“不过是个野蛮人罢了,不明不白的杀人,不明不白的被杀,实在算不上英雄。”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3-02-11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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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稀有的芝士之神大水母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3-02-11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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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严查了,审核时间估计比较长,今天发第一段(3、4楼)如果没看到的话按照经验过一天就会放出来了。
            笔者有时差,对于什么时候该更新可能有点错误的认知,可以多催催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23-02-11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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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事,围观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3-02-11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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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σ´∀`)σ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3-02-11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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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0 03: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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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3-02-11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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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美水母 母门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3-02-12 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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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前骑士的下午茶会是周日的惯常,伊斯玛的提议并未如预期一样增强凝聚力。德莱娅恪守骑士的美德,总是只带着耳朵不带舌头,泽莫尔也鲜少参与讨论——当然不是因为不爱说话,只是作为唯一一名出身圣巢之外的御前骑士,要是有什么模棱两可之语传到国王耳朵里,引人怀疑就不妙了。宁静之地有句古话说,“做什么不如什么都不做”,尽管被误用胜于有道理,在这种场合却十分恰当。伊斯玛总能找到新的话题,但她不愿意打断其他骑士的攀谈,因而很难在赫格默兴致正高时插进话来,下午茶会每每演变成赫格默滔滔不绝新政和内阁八卦的时间。
                      与往常一样,赫格默作为下午茶会的主导者大大方方的落座,从每周下达的政令开始说起。御前骑士的工作大多是训练卫兵,但赫格默已经转为文职,不再身先士卒,反而承担着许多政务。听说早在圣巢诞生之前他便追随着如今的国王,备受信任的人得到重用也不奇怪。
                      “汝等听说了吗?陛下要求拜谒宫廷的巡礼者须先行受训三日,研习圣巢礼仪。内务部想必难免操劳,诸多蛮夷甚至不能掌握圣巢语。如此众多的巡礼者,又向何处安置是好。”
                      “陛下肯定气坏了,听说有个蛮族战士在演武场下手没轻没重,杀掉了两个武士,还把他们的头踢进宫廷里。”奥格瑞姆挠挠头猜想政令的起因。
                      泽莫尔适时的插进对话,有意引向蛮族战士的话题:“那个蛮族战士确实有点本事,在圣巢外面也算得上是英雄豪杰,可惜和德莱娅骑士比起来还差得远。”
                      赫格默把目光投向泽莫尔,隔着头盔的视线让泽莫尔心里直打鼓,摸不清楚这位底气十足的老骑士有什么打算。可是连温柔的伊斯玛也皱起眉头,仿佛暗中站在赫格默那边,不禁让外乡骑士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在摸不着头脑的不止泽莫尔一个,奥格瑞姆显然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跟随着同僚一起看向泽莫尔。
                      “不足挂齿。”居然是德莱娅罕见的接过话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不会死的——被无名的野蛮人杀死太不光荣了。”
                      “死亡还有光荣和不光荣之分吗?”泽莫尔明知故问,想引德莱娅说出这句话的潜台词。可惜德莱娅并没有上钩,因为赫格默抢先做出回答:“泽莫尔可曾听过有死之荣,无生之耻?一世无成,空老于林泉之下,岂不是无谓之死。倘若能够扶危救亡,力挽狂澜于既倒,即使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受教了。”泽莫尔客气的向赫格默行礼,心中却难掩失望的情绪,德莱娅没有肯定赫格默的话——她的本意究竟是什么呢?接下来的谈话只是平常,骑士们便告别去忙各自的工作。
                      “亲爱的泽莫尔,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伊斯玛拉住泽莫尔的披风,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清的声音问。
                      “请便吧,仁慈的伊斯玛。”泽莫尔如往常一样微微俯身把自己的视线降低到与伊斯玛差不多的高度。
                      绿袍骑士远远望见同僚离去的背影,又拖出圆桌下的椅子:“请坐吧……我有些想说的话……”
                      说几句话的意思是有些悄悄话要说,有些想说的话则是要促膝长谈了。心知肚明的泽莫尔规规矩矩的坐下,和伊斯玛单独谈话比赫格默或是德莱娅都自在许多,如果不是泽莫尔已经习惯了谨小慎微的做派的话。
                      “我一直有一个愿望。”伊斯玛的视线让泽莫尔如坐针毡,仿佛是她破坏了伊斯玛的愿望似的。
                      “德莱娅和赫格默是最早的御前骑士,我刚刚加入的时候,大家都有许多工作,并不常见面。我们被合称为五骑士的时候,大家也很少有共同的话题。可骑士们的心肠都是热忱的,只是碍于面子不愿意言表而已。”
                      泽莫尔一言不发,好像在回味这话有什么深意。
                      “这样一群难得的伙伴,要是因为交流不通畅而疏远的话,岂不是很可惜吗?所以我呀——自作主张请骑士们参加茶会,想让大家更亲近一些,成为好朋友,团结在一起。泽莫尔不愿意和我们做朋友吗?”
                      “自然是愿意的。”泽莫尔微笑道。愿意确实是愿意的,可是微笑却未必是真笑。
                      “可是刚刚在茶会上,泽莫尔用敬称称呼德莱娅……”伊斯玛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即使是委婉的指摘也并不让她好受,“朋友之间,应该是可以免去些凡俗的礼节的吧?还是说,泽莫尔和德莱娅产生了什么误会吗?”
                      我只是身不由己罢了……泽莫尔知道伊斯玛没有恶意,可事情并不总向着理想的方向发展,仁慈的伊斯玛为大家组织小小社团是加强同僚之间的友谊,神秘的外乡骑士在聚会上拉帮结派就只能是居心不轨。泽莫尔撤回了没说出口的前言,转而顾左右而言他:“让伊斯玛见怪了,我只是习惯了敬称,特别是前日目睹德莱娅娴熟的技巧,实在是骑士的楷模,让我有些心生敬畏了。”
                      “这样啊……”伊斯玛有点落寞的移开视线,泽莫尔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用客套的生分拒绝伊斯玛的好意到底还是有些难过。
                      但伊斯玛鼓起勇气似的抬头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知道的,泽莫尔心里装着很多事,很多很难说出来的事——如果泽莫尔需要的话——骑士们一定会乐于帮助的,请泽莫尔日后……也少些拘束吧。”
                      泽莫尔心神微动,垂眼避开了伊斯玛,只是低低的应声:“好。”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23-02-12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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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莫尔在训练场又遇到了德莱娅,后者正在操练卫队。兴许是因为伊斯玛的鼓舞,泽莫尔下定决心主动出击。
                        “德莱娅骑……德莱娅。”眼见德莱娅击败一同训练的卫士,泽莫尔叫住同僚,白袍骑士没有应声,但侧身示意自己听到了。
                        “今天的茶会上,赫格默所说的光荣的死亡与你的本意并不相同吧?”泽莫尔走近训练场中间。
                        “确实不同。”德莱娅肯定了泽莫尔的猜测,却没有进一步说下去的意思,只是把手按在佩剑上。
                        “德莱娅愿不愿意迁就一下好事者的好奇心?”泽莫尔歪歪头,故作活泼的问——即使德莱娅不愿意,也只会当作一句玩笑话。
                        德莱娅突然用眼神抓住了外乡骑士,后者不禁绷紧了身体,如果说伊斯玛的对视如春季的和风细雨,德莱娅的眼神则可以与寒冬的风霜相媲美。
                        “泽莫尔骑士。你害怕死吗?”德莱娅挪动脚步,正对着泽莫尔抛出一个问题。可泽莫尔却从罕见的敬语与问话中听到凛凛的杀气,不会是触犯了德莱娅的逆鳞,马上就要像野蛮人一样被杀掉了吧?
                        “和我打一场,我就告诉你。”根本不给泽莫尔拒绝的机会,德莱娅转身登上演武台,抽出单手剑站定。
                        泽莫尔没有办法,只能抽出大剑跟上:“请德莱娅骑士赐教吧!”
                        德莱娅高举手中细剑行礼,随后猛踏地面,拖剑急速拉近距离,泽莫尔舞动剑弧,从德莱娅不持剑的左手边攻来,硬生生封住白袍骑士前冲的去路,倘若真令细剑欺近,泽莫尔的大剑恐怕支绌不开。
                        大剑在手中一沉,泽莫尔便知道是德莱娅轻踩剑面借势腾空,手中的力道骤减几分,把轮舞的剑圈像挥出的鞭子似的向外送去。德莱娅不得已顺着剑的势头向后跃去,以手支地才稳住后退的势头。
                        白袍骑士并不气馁,虽然冲锋没能成功,却把两者的距离拉近到五步之内,对于德莱娅这样的敏捷剑士来说,正是施展攻击的绝佳位置。
                        白袍骑士突然暴起,舞动的剑尖留下一串残影,仿佛分成七八支剑一齐攻来。泽莫尔暂时放弃了反击,扭转大剑插入地面,捧着竖琴似的不断格挡。剑尖拨动剑身,响起叮叮当当的乐曲,
                        四、五、六、七,泽莫尔心中暗暗数着连击的次数,德莱娅的攻击虽然一次比一次凌厉,进攻的空档和破绽却也随之增长,泽莫尔抓住机会掀起大剑,正好从下方撞上第八次攻来的细剑,细剑的主人也不得不避其锋芒,以剑格护住正面,屈膝稳定重心,暂时遏止了突击。大剑的剑尖拖动着、旋转着从地面微微升起,泽莫尔如同飞扬起剑刃织成的舞裙,在演武台上搅动一团锋利的气旋。白袍骑士轻甩细剑,连续后跃了三次拉开距离,待那团汹涌的风暴渐渐平息,才又一次提起剑做出准备架势。
                        “泽莫尔,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强!正是我的同路人啊!”德莱娅发出宣言,像一道白色的闪电飞驰。灰袍骑士仿佛也被气氛感染,脚下微挪调整重心,双手拔起垂落的大剑,高高举过头顶,呼啸着划破空气竖劈下来——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23-02-13 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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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输了啊。”看着大剑的锋刃尚且与德莱娅头顶有些距离,细剑的剑尖已经抵住自己的咽喉,泽莫尔放下剑,干脆利落的承认了自己的落败。
                          德莱娅却没有收起剑的意思,仍然抵着灰袍骑士的喉咙问:“泽莫尔,你害怕死吗?”
                          虽然知道德莱娅不是真的动了杀心——否则自己刚才已经死了,泽莫尔一边下意识的缩缩头,想要离剑尖远一点,一边不由自主的开了个玩笑:“我要是回答错误的话,会不会被德莱娅骑士杀掉?”
                          德莱娅把剑插回鞘中,泽莫尔识趣的对同僚作出答复:“当然啦,我怕死怕得要命呢,死亡是一切的终结,名誉和财富在死亡面前显得缥缈虚无,智者和勇士也不得不向它俯首屈膝。反过来说,如果连死亡都不害怕,还有什么能约束一个人呢?”
                          白袍骑士沉默良久,仿佛在搜寻合适的措辞,最终却模棱两可的说:“是啊。”
                          泽莫尔分不清她到底在表示赞同还是仅仅是一句语气词,秉着多说多错的理念默契的没有说话。
                          “我还以为……泽莫尔骑士一定能理解的,”德莱娅有些怅然的漫步,“我不害怕死亡。正如泽莫尔骑士所说,人迟早都会死,智者和勇士也无法回避一切的终结,既然终结必然降临,死亡的早晚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泽莫尔暂时代入了白袍骑士的观点,到底还是有些别扭。
                          “有人说圣巢的土地上曾经隐居着一位骨钉贤者。在他年轻的时候,他的足迹踏遍整个圣巢,挑战并击败了数不胜数的强者,再没有能与他一较高下的对手。
                          “骨钉贤者感到无敌的寂寞,于是他收下了一个徒弟,把自己毕生的感悟传袭给他,不断的训练培养到最强——然后让他杀掉自己。
                          “贤者亲手培养了一个足以与他匹敌的对手,他们的战斗持续了三个昼夜,溢出的剑气摧折了周围的草木,山岭为之崩塌,河水为之断流,新的骨钉贤者终于杀死了不再年轻的师傅,旧的传奇就此落幕,新的传奇由此开始。”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心中隐隐约约浮现出德莱娅描述的轮廓,灰袍骑士却不敢去想象那些话语背后埋藏的庞大能量。
                          “传说古代的英雄们宿命早已注定,他们短暂的一生犹如彗星,划过苍穹的辉光足以吸引每一道仰望的目光,当他们的生命在燃烧中凋零之际,命中注定的陨落又将他们的事迹推向高潮,使夜空中的残光历经千年依旧依稀可见。
                          “我渴望一场英雄的葬礼。”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23-02-13 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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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英雄的讨论只是御前骑士之间的小小插曲,伴随着领土的扩张带来的行政压力与周围的小邦日益增长的敌意——这个世界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敌意,如果不是因为圣巢过于急切的展露獠牙,侵占土地、剥夺头衔的话——啊,作为谦卑的外族骑士,轮不到我对伟人复杂深远的谋略妄加揣测。只是被称为五骑士的团体不得不就此分道扬镳:新近建成的十字路作为圣巢的门户,是外来商人、使节与朝圣者的必经之路,鱼龙混杂之下难免磕磕碰碰,不论是出于维持秩序还是保护贸易的考虑都急需一位能够主事的行政长官,于是经验最丰富的赫格默被派任总督;因为与王后的独特联系,德莱娅受命护卫王后步辇移居花园,以防备失去土地的苔藓族的威胁。可能是因为圆滑细腻的处事姿态,泽莫尔被派往南部和骄傲的民族打交道,以期和螳螂部落打好关系。
                            离开圣巢的首都,泽莫尔倍感轻松,无时无刻不在的眼睛和耳朵终于不再盯着外乡骑士的言行举止,省去诸多繁文缛节,骑士的心情也连带着好转起来。
                            不甚均匀的轮廓在菌盖上印下层层涟漪,紫色的蘑菇撑起高高的华盖,在褐色菌毯上投下许多庞大的圆形阴影。把柔软的蘑菇当作落脚点,泽莫尔迅速攀登,一座昆虫外骨骼制成的机关门映入眼帘。
                            守门的螳螂警惕的扫视着泽莫尔,大约是因为后者看起来与圣巢虫全无相似之处,螳螂犹豫了半天才发出警告:“请回吧,前面的土地不欢迎外来者。”
                            泽莫尔打量螳螂修长纤细的身形和镰刀般的捕捉足,天生的武者果真名不虚传。恐怕是罕有哪一个种族能够与螳螂单独决斗而占据上风的,骄傲部落的传统大抵由此而来。
                            “我是圣巢的使者泽莫尔,代表国王的意志负责谈判。”泽莫尔取出圣巢印章作为身份证明。
                            提到圣巢,螳螂的脸色立刻暗下几分,但还是表面客气的说:“请稍等片刻,容我传讯领主。”
                            泽莫尔气定神闲的观察着外骨骼机关,大块的外壳经过打磨和涂油变得坚硬无比,层层叠叠相互接合好似一片铜色的鱼鳞,正适合搭建防御性的城寨;圆盘状的骨骼被雕出内凹的花纹,精准的间距和槽深不亚于首都的顶尖工匠,雕好的圆盘嵌入机关的中央相互咬合,堪比圣巢电梯使用的齿轮和铰链;细小的碎片根据它们本来的形态接受工匠的设计,像许许多多细小的吸虫咬住机械的空隙,使各个更大的零件成功组装在一起;不知哪一种巨虫的附肢经过修葺和填充,做成一个机关把手插在许多齿轮上方,如果不是一只爪子搭在上面有碍观瞻就更好了。
                            那只爪子轻轻扳动机关,固若金汤的城寨便升起一道缺口,原来巡逻的守卫已经不见踪影,一位年轻的螳螂姑娘正站在她面前:“泽莫尔骑士,你好,我是尤利娅,负责接引你面见领主。”
                            说完她便转身引路,泽莫尔跟在后面,时不时打量青年螳螂:她的爪子还不够成熟,尚没有成年同族那样骇人的锯齿,作为未成年的补偿,两对轻盈的薄翼正在背后振动。
                            舍弃飞翔的梦想换取捕猎的武器,泽莫尔不禁咋舌,真是个不错的成年礼物。
                            螳螂部落的城寨内贯穿着一条横行的大河,湍急的水流中只有一片河心的浅滩可供落脚,恐怕这便是螳螂部落为圣巢使者准备的下马威了。
                            “泽莫尔骑士?”在泽莫尔出神之际,尤利娅的声音让她的猜测又不是那么可信了,“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尤利娅声音轻柔,用力振动翅膀以示自己的可靠。跨过河流自然难不倒御前骑士,但考虑到螳螂部落对圣巢的敌意,泽莫尔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实力。
                            “那就辛苦尤利娅小姐了。”泽莫尔踱到河边,犹豫了片刻才解下背后的大剑,解除武器难免心有不安,不过骑士并不惧怕螳螂,更何况对方只是青年,武器短暂离身也不至于出什么差错。尤利娅修长的爪子勾住斗篷的肩带,泽莫尔脚下一轻,菌毯柔软的触感便感知不到了。
                            翅膀真便利啊,泽莫尔俯瞰着白色的湍流,很快把思绪转向谈判的使命。试探性的攻击碰壁之后,圣巢灵活的改变了态度,转而试图拉拢螳螂作为进攻深巢的马前卒,泽莫尔不是第一个到来的使者,在此之前的外交努力已经促成了双方的互不侵犯条约。可互不侵犯是一回事,军事同盟又是另一回事了。想要消解宿怨,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泽莫尔抬头仰望,少女对她的心思毫无察觉,淡色的光穿过透明的膜翼在骑士脸上留下一片碎金,周围的景物也蒙上一层暖融融的色调。这可比宫廷里自在多了。
                            一个不和谐的细小音符从右侧传来——紧接着便是右边传来的巨大拉力,螳螂部落终于有所动作了吗?泽莫尔下意识的探向背后的剑柄,却抓了个空,失重的坠落感让骑士失去平衡,湍急寒冷的水流强行吞没了泽莫尔,尤利娅的惊慌的声音只有一半传入耳中,随后便被水流欢快的奔腾掩盖了。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23-02-13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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