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王老师，柱子，你们吃好。”吴师傅虽然不知道柱子为何这般，但他能感受到王芃泽对他的敌意，场面好像也不怎么和谐。他明白这时候要是硬凑上去显然不够理智。
吴师傅走后，王芃泽就不再说话了，只是抱着小川往前走，刚刚从路灯的光明中出来就又是一段黑暗，柱子心中苦涩，看来今晚得跟王芃泽坦白了。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商量，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王芃泽很少有失去分寸的时候，他似乎累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他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够明白了，但是看到吴师傅和柱子亲昵的一幕，他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酸。
柱子无言，您何止被我放在我眼里啊。我的心里，我的脑子里都是你……
“既然你这么想独立，好，以后你的事我不再过问。”
王芃泽一口气吐完心中的不快之后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叔，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王玉柱赶紧接过王芃泽怀里的小川就认错，对错其实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王芃泽的健康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还有，明天我会给你再存三千，你去把周秉昆的钱先还了。”
“两千就够了叔。”
王芃泽瞪了柱子一眼，那一道眼神有不满，有难过，好像还有不容置疑！
“叔，我已经用了你很多钱了，这又拿这么大一笔钱，姚敏阿姨那边？”
“用不着你操心。”
小川难得不吵也不闹，就好像他那双单纯的眸子里知道两位大人在说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紧紧地搂着王玉柱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从他的怀里颠簸下来，因为王芃泽走得飞快，王玉柱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三人来到烤鸭店，没等柱子说话，王芃泽就自顾自点好了菜。
“老板，一只烤鸭，一碟儿豆干儿，一碟儿茴香豆，再来一斤白的。”
“叔？”
听到白的，王玉柱不解地看向王芃泽，眼神中满是委屈，自己也有很多苦衷没办法直言，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菜还没上来，王芃泽已经斟满了酒，小酌了几口。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惨淡且悲凉，年少时处在动荡的年代，抓不住幸福，如今身在和平年代，依旧守不住幸福，姚敏离他而去，如今柱子也对他若即若离。
“既然你要喝，我陪你。”
柱子一把夺过王芃泽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虽然前身的自己时常应酬，酒量深似海。但如此豪饮的姿态依旧让他尚且年少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火烧火辣的窒息感，欲言又止。
王芃泽看到柱子似乎有话要说，他接过酒杯满上，静待柱子的那些言语佐酒。柱子就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杯中酒不过二三言语，王芃泽听完柱子的安排已是有了几分醉意，他深知自己酒量不止这点儿，但眼前已是人影错落，有些恍惚。就好像让他醉的不是杯中的美酒，而是那模糊不清，看不真切的未来。
他看到小川包好的烤鸭递来嘴边，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模样，心里总算有了点慰藉。
王芃泽没吃几口饭菜，一斤白酒倒是快要见底了，柱子那些跳脱的思维让王芃泽有些惊喜，他甚至觉得柱子只投进去一万块少了些，到时候如果赚了钱，两人在财务上的分配就很容易出现分歧，毕竟他们临时起意的创业并没有什么法律上的约束和保护。柱子还是太年轻，心思还不够稳重，社会经验还尚需历练。反正他看吴建国就不像个好人。
柱子在附近写了个旅馆，照顾着一大一小，这让他又有了一种短暂的错觉，他可以将这两人照顾得很好，他想，但他不能。
“柱子你说，是不是叔对你不好了？”
王芃泽呼出的酒气噗噗地往柱子的耳根子吹，他小声在柱子耳边问道，迷醉的眼神急切地想从柱子那里听到回答。
王玉柱意识到王芃泽的心里也藏了许多的事情，但是他自己不开口，自己是问不出什么的。
“你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吴什么建国的勾肩搭背？”
“叔？你喝醉了。”
王玉柱看到醉得不轻的王芃泽眼神闪烁，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他面前细数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没醉，我都看到了。”
“……”
王玉柱将王芃泽扶上床，给他脱衣服擦洗身体，王芃泽内里的白色衬衣已经很旧了，不仅皱，边角处有些地方还磨损得不成样子，他自己舍不得一针一线，能给柱子和家人的，却都是最好的。天气渐冷，他来不及感伤，只想赶紧让王芃泽舒服地躺进被窝，不过在用毛巾为他擦洗时，他看到王芃泽袒露的胸口白花花的一片，依旧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在酒精的挥发下，王芃泽本就白皙的身体此刻更是白里透红，两点相思豆粉嫩挺拔，要不是小川紧紧跟在身后，他真想好好看看此刻性感极了的王芃泽。
“柱子，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以后你不能再骗我了。”
“柱子，我只有你了。”
王玉柱的手悬在半空，脑海中又想起王芃泽离世前的样子，甚至于他的一字一句都像梦魇般萦绕在他的心头，不断地啃食着他的心血。
“柱子，有一句话，我怕我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跟你说了！”
“柱子，谢谢你！”
直到听到王芃泽轻微响起的鼾声，柱子的泪水突然间就决堤了，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王芃泽此刻的痛苦，所有的人好像都只看得到王芃泽光鲜亮丽的外表，谁又能知道如山岳般的他内心是多么的广袤和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