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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改文_修罗情系列1笑问生死缘(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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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麦星宝
  • 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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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达百晓会总坛前两天,宫孟贤不得不再找座山洞歇一宿,因为陆学季兄妹的毒又发作了,于是,天尚未黑,大家又早早便躺下歇息,并捂着耳朵躲老远,免得还没睡着就先被叫疯了。
火堆旁只剩下宫仲书、宫宜霈兄妹,还有崔景、崔莲兄妹。
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由于陆家姊妹都在山洞里,崔景便暂时把目标转移到宫宜霈身上来,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难怪宫仲书格外紧张,想尽办法要隔开崔景的騒扰。
「崔公子,舍妹已成过親,且为人母了。」他徒劳的想提醒风流公子这件对方根本不在意的事实。
「是吗?那真是恭喜了!」果然,崔景一点也不在乎,任何事实对他而言都不重要,重点是,宫宜霈虽然比不上陆家姊妹的美艳醒目,但也有七、八分姿色,自然也包括在他的「狩猎」范围之内。「不过,他怎地没有一起来呢?」
「呃……」宫仲书咳了两下。「妹夫不会武功,来了也没用。」
「不会武功?」崔景马上看出宫仲书的眼神不太自在,猜想答案可能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于是……「那么,他是做何营生呢,镖局的大掌柜?」他若无其事的追问下去。
「不,他是……是……」宫仲书犹豫着答不出来。不是以妹夫是庄稼人为耻,而是担心妹妹被嘲笑。
堂堂镖局大小姐下嫁给庄稼人,谁会相信!
不过宫宜霈自己可一点也不在意。「他是种田的庄稼人。」谁敢嘲笑她尽管来吧,她会让对方死得更难看!
「庄稼人?」崔莲惊呼。「你竟然下嫁给种田的庄稼人,为何?」
「奇怪了,种田的庄稼人有什么不对?」宫宜霈泰然自若的啃着雞腿。「没有庄稼人,你们早就饿死了!不会武功又如何?武功再高强,还不是要靠不会武功的庄稼人养活你们!」
她抬起眸子轻蔑的瞥他们兄妹一眼。「除非你们打算做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不然就少在那边自以为清高了!」
崔莲尴尬的窒住。「呃,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是……」
「舍妹是觉得很意外,毕竟一般人是不会把镖局大小姐和庄稼人凑在一起的,不是吗?」崔景镇定地为妹妹解释,「我想,宫姑娘的夫婿定然是个十分出色的男人吧?」再捧上几句消弭宫宜霈的怒意,不亏是经历过无数女人的风流公子。
「那当然,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宫宜霈骄傲的挺起胸脯。「朴实親切、勤劳苦干,对女人来讲,他还是个最体贴窝心的丈夫,总之,我没见过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体贴吗?」崔景垂下半眼。「姑娘的意思是,他舍不得让你干活儿?」
「谁说的,我又不是废物,为何不干活儿?」扬手一丢,啃光的雞骨头咻一下飞入夜色中。「我是说,当我坐月子时,明明爹派了老媽子来伺候我,而我那庄稼人夫婿自个儿的活儿也刚好够操死他了,但他依然坚持要親手替我洗衣做饭、熬汤进补,换了是你,你行吗?」
他哪行,连泡茶他都不会,哪可能为人洗衣做饭,还熬汤进补呢!
「咳咳,那本是女人家的工作,我们男人……」
「所以啦,他愿意为我做那原本是女人家的工作,还不够体贴吗?」
崔景一时哑口,差点回不出话来,「呃,为了生活,庄稼男人原就得会各种活儿,一般男人就不需要了。」因为他们有仆人伺候,庄稼男人没有。
「所以说罗,还是庄稼男人可靠,」宫宜霈一连拿手绢儿擦手,一边嘀咕。「哪天要是我病倒了,恰好身边没人伺候,倘若我的男人什么都不会,是要我硬拖着病体下厨做饭,还是大家一起饿死算了?」
不然呢?
他又不懂厨房里的活儿,就算硬逼他进厨房也没用,而厨房里的活儿原就该女人承担的,就算病了也该负责到底,所以罗,她不下厨谁下厨?
可是,他真的可以这么说吗?
张着嘴,崔景这回真是连半个字都想不出来该如何应答,他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经验呢!
宫宜霈似笑非笑的撩着嘴。「你会武功又如何,还不是比不上一个庄稼人!」
崔景有点狼狈。「但这种时候他就帮不上忙了。」
「不,」宫宜霈摇摇头。「我宁愿他帮不上忙,不然谁来照顾我女儿?」
「你是女人,自然是你!」男主外,女主内,天经地义。
「我?」宫宜霈淡淡一哂。「虽然你追过许多女人,但你一定没有把她们任何一个放在心里过,不然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为何这么说?」
「倘若你心里真有她,那么你一定宁愿涉险的是你而不是她,这无关男或女,只是有没有把她放在心里。所以……」宫宜霈微微泛起温柔的笑。「我宁愿来的是我,而他,留在家里……」
「最好不是要我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蓦地,黑漆漆的夜空中传来一句低沉的警告,旋即咻一下,一项软绵绵的「物品」摔然凌空落入宫宜霈怀里,她错愕地往下看,赫然一个可爱的小娃娃对着她呵呵流口水,她却好像看见厉鬼一样骇得倒抽一口气,差点没当场吓破胆子。
「芙儿?!」她尖叫,脸儿上扬,眼珠子霎时瞪圆,下巴落地,张口却遍寻不着自己的声音,吭不出半个字来。
好了,留在家里干嘛也不必说了,反正责任又回到她身上来了。
「妹夫?!」宫仲书也很意外,不过他不心虚,所以没被吓掉魂。


  • 麦星宝
  • 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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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冤魂的诅咒似的,独孤濠全为了追赶老婆,他连衣服都没时间换,身上依旧是庄稼人的组布衣褲和草鞋,随便包两件女儿的换洗衣物就匆匆上路了,一路上为了女儿的尿布搞得灰头土脸,这一肚子火,哼哼哼……
他慢吞吞的步向那个因为惊吓而扯歪了五官的小女人。
「女人,照顾孩子是你的责任,别把她推给我!」
「全全全……」好不容易终于挤出声音来,舌头却猛打结,绕来绕去总是绕不到正确位置上。「全哥,你你你……你怎会在这里?」缓缓出现在火堆的余光中。
「是啊,幸好我仍在笑,不然你就会死得很难看!」独孤濠全喃喃道,语气不太妙,脸儿却始终笑咪咪的,好像戴着面具的生死判官。「你自个儿说吧,逃家的老婆,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宫宜霈心虚的缩着脖子,女儿捧在胸前当盾牌,咧着尴尬的嘿嘿笑。
「人家……人家不是有留字条给你吗?」
「字条?」站定在宫宜霈面前,独孤濠全双臂徐徐环上胸前,微眯着眼,高高在上的睥睨着跪坐在地上的妻子。「『对不起,我必须去帮爹爹!』,就这么一句话,你想应付谁?」
「你!」声落,娃儿被举高,某人一整个躲到咯咯笑的女儿背后。
「胆小鬼!」独孤濠全啼笑皆非的叹气。「你应该先跟我商量的。」
本以为她会先跟他商量过之后再决定行止,所以他才没有盯住她,没想到她比他认为的更鲁莽,竟然一个人偷偷跷头!
她到底有没有当他是丈夫?
「先跟你商量又有什么用,你一定不会让我来的嘛!」咯咯大笑的女娃儿背后传出某人的咕哝。
「谁说的,我不但会让你来,还会跟你一起来。」
「耶?!」女娃儿兴奋挥舞的手臂下摔然冒出一双惊讶的眼。「你会让我来,还会跟……」噎住,尖叫,「跟我一起来?你跟我一起来干嘛?」
「岳父有难,我不能跟来帮忙吗?老婆有麻烦,我能装作不知道吗?」
「你连锄头都没有带来,帮什么忙?」宫宜霈冲口而出,一半不可思议,一半愤怒。「就算你带来了,恐怕锄头还没举起来,人家已经把你砍成一十八段了!还是你以为我能保护你?告诉你,这回我们要面对的是一整个绿林帮派,我连自己都顾不了,哪里还顾得了你,搞不好我比你更早被砍成三十六段!」
独孤濠全无所谓的耸耸肩。「那我们就死一起吧!」
话一出口,不要说宫宜霈马上融化成一摊柔水,宫仲书叹息着暗暗点头,庆幸妹妹真的嫁到了好夫婿,崔景和崔莲兄妹更是讶异地睁大了眸子,想不到一个平凡的庄稼汉竟能有如此温柔深挚的心意。
不过,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庄稼汉,虽然穿着庄稼汉的粗布衣褲,脚上踩着草鞋,但他的气质不像,俊挺的五官也不像,还有……还有……
对了,他的笑容!
那样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无论他是不悦、不满,或无可奈何的叹气,他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须臾不曾消失,看久了竟令人有种悚然心惊的感觉。
「全哥……」宫宜霈感动得有点哽咽了。「为什么?」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独孤濠全淡淡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不过他们不是鸟,他们是人,人类的夫妻就该有同生共死的夫妻情,不然就无法白头偕老。
但他们不过成親一年多,他对她已有那样深厚的夫妻之情了吗?
嗯嗯,那也不奇怪,她都已经把爱恋的心寄托在他身上了,夫妻之情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
宫宜霈为难的瞅着女儿。「芙儿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独孤濠全侧身在宫宜霈身边坐下,顺手抱过女儿来親一下。「该她活,她就不会死;该她死,她就不会活,无论生或死,你都无法改变,又何必顾虑太多?」
「可是,全哥……」
「够了,别再说了,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独孤濠全眼光飘向山洞。「还是告诉我一下,那鬼叫又是怎么一回事?」
宫宜霈瞅着他好半晌,深深叹了口气,终于放弃说服他的企图,「是表哥和表姊,」两手悄悄圈住他的胳臂肘,紧紧挽住,缕缕情丝也紧紧的缠绕在他身上,再也解不开了。「他们毒发了。」
「我还以为有人在一刀刀凌迟他们呢!」独孤濠全喃喃咕哝,两眼移向崔氏兄妹。「那么这两位是?」
「崔景公子和他妹妹崔莲姑娘,他们两位是来帮我们的。」宫仲书赶紧为他介绍,免得他再「追杀」妹妹。「两位,这位就是我妹夫。」一方面也是要「警告」崔景,誘惑的目光别再流连在他妹妹身上。
「原来是风流公子!」独孤濠全笑吟吟的拱拱手。「独孤濠全。」
「独孤公子。」崔景抱拳回礼,心头有点颤栗,因为独孤濠全的笑容隐隐流露出一股杀气,但不知为何,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得到。
独孤濠全真的只是个平凡的庄稼汉吗?
疑问一起,他立刻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大家都只顾惊讶于独孤濠全的乍然出现,反而没有人想到……
为何没有半个人察觉到他的接近?
********
独孤濠全的出现,宫孟贤十分意外,也很感动,因为独孤濠全坚持不肯回去,固执的非要和妻子同生共死不可,无奈,宫孟贤只好让他跟去,但暗地里又嘱咐宫宜霈,一旦双方真的打起来,她务必要带着夫婿和女儿立刻脱离战场。


2026-05-22 12:3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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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麦星宝
  • 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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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宜霈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她不能真的一开打就落跑,也不能不顾丈夫和女儿,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全哥,明天就到百晓会总坛了。」
「嗯。」
「你在山脚下等我们好不好?」
「不好。」
往吕梁山的官道上,二、三十骑骏马不疾不徐的奔驰而过,最后一骑上载着一家三口,宫宜霈抱着孩子坐在独孤濠全前面,独孤濠全在后面控缰,紧紧跟住前方众骑,感觉得出来带头的宫孟贤已经尽量放慢速度了。
「但真的很危险呀!」愈近百晓会总坛,宫宜霈就愈担心,忍不住又想劝独孤濠全放弃跟她一起去的想法。
「我不怕。」独孤濠全漫不经心的说。
「我替女儿怕可不可以?」
「没必要。」
「该死,全哥,你怎地这样顽固死脑筋,」由于担忧,宫宜霈的耐性早就磨得只剩下一根头发,不过三两句话,脑袋就开始抓狂了。「就跟你说真的很危险,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
圈住她腰际的手臂紧了紧,「你不希望我陪你一起死吗?」独孤濠全轻轻间。
「当然不!」宫宜霈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希望你活得好好的,比谁都健康,比谁都快乐!」
独孤濠全沉默片刻。
「那么,倘若将来我比你先死,你也能一个人活得好好的,比谁都健康,比谁都快乐……」
「当然不能,你死了我哪里还能快乐得起来,没可能的事!」不待他说完,宫雪菱便断然否认。「搞不好我还会跟你一起死呢!」
「是吗?」似乎很满意听到的回答,独孤濠全的笑容又深又浓。「为什么?」
因为她爱他呀!
宫宜霈张嘴,回蕩在心头的答案就要脱口而出,谁知话到舌尖上,喉头抖了一下又吞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不出口。
「因为……因为……」但还是得给一个答案啊,该给什么答案呢?
「嗯?因为什么?」
可恶,可恶,一时之间,谁掰得出来嘛!
正当她打算耍赖不做任何回答时,女儿突然拔了一下她的头发,顿时脑际灵光一闪,终于给她想到说词了。
「因为芙儿会找爹,烦都烦死人了,哪里还快乐得起来嘛!」
独孤濠全又安静了一会儿,遽尔失笑。「真不老实!」
脸上热了一下,「谁……谁不老实了,人家说的是实话嘛!」宫宜霈缩着脖子直勾勾的望定前方,不敢让独孤濠全瞧见她心虚的表情。
不过独孤濠全不用看见也想像得出来,「好吧,就算你说的真是实话好了,那么……」唇畔的笑透出几分狡诈。「既然你怕芙儿烦你,真有那种时候,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由于心虚,宫宜霈没想清楚就脱口道:「好……咦,不对!」
「没什么不对,我很欢迎你陪我一起死,所以,你也不能拒绝我陪你一起去,好,就这样!」
「等等、等等……」
「不等!」
「可是,全哥……」
「对,我还在笑,你最好不要惹得我笑不出来!」
好诈!
但是……
眼眶泛着热气,宫宜霈叹息着往后贴紧他的胸膛,感受他强劲有力的怀抱,满心温柔与感动。
一个愿意与你生死与共的伴侣,女人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 麦星宝
  • 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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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际,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空气透着桂秋的爽冽,山道两旁松劲柏翠、鸟语唧唧,远处群山苍茫、溪泉潺潺,这景致、这气氲,彷佛通往桃花源秘境的通道,谁会想到这里竟是绿林九大帮之一百晓会的老巢。
「岳父打算如何?」
望着最前方宫孟贤的背影,落在最后的独孤濠全低声询问身边的宫宜霈,一边应付怀里咯咯咯笑个不停,一刻也静不下来的女儿。
这时候的他,换上宫仲卿的长袍,俊挺潇洒,更不像是庄稼人了。
「向他们央求,请他们卖给我们。」宫宜霈语气平板的说。
「如果他们不肯卖呢?」独孤濠全再问。
「借。」
「不借?」
「打。」
「打得赢吗?」
「……可恶!」宫宜霈突然狠狠的捶出一拳,扎扎实实的落在独孤濠全的臂膀上,全然没有斟酌力道,却好似打进了棉花堆里,他竟然连根头发也没有动一下,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都是你啦,干嘛带着孩子来找我嘛!」
他的心意令她感动,但也不能就这样真的让他们父女俩陪她一起死呀!
独孤濠全依旧笑咪咪的。「岳父如何跟你说?」
宫宜霈叹气。「爹说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我就得立刻带你离开。」看人家开打她就落跑,那她跟这一趟来究竟是为什么?
散步
「如果?」独孤濠全的语气是不以为然的,连笑容也是不以为然的。
看这情形,九成九不会有什么如果,非打起来不可。而他们这边不过三十多人,对方却一口气亮出来三百多人,光是气势上就被压得哭不出来。
再看宫孟贤一迳忍气吞声、低声下气,摆足了低姿态;对方却只派出一个三角眼堂主出面应付,个子比谁都矮,下巴抬得可比谁都高,那副猖狂姿态,简直就像天王老子下凡尘来教训不肖子孙。
「你以为有他们撑腰……」三角眼堂主缓缓转动三角眼,轻蔑的冷哼。「松江府海家、宁国府夏侯家和庆远府崔家,我们就会怕了吗?」
「不,我只是希望贵会主看在武林同道份上给予方便。」宫孟贤好言好语说。
「如果我们说不呢?」
「但我的外甥需要那玉盒救命啊!」
「那又与我们何干?」
「程堂主……」
宫孟贤继续说尽好话,但对方始终不管不顾,依情势来看,不打才怪,而事实上也的确打起来了,不过并非由宫孟贤喊打,而是由对方抢先开战。
三角眼堂主嫌他们罗唆又碍眼,所以要赶他们走。
「你们已经得到回答了,可以走了!」
「可是我的外甥……」
「你们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但……」
「好吧,是你们自找的!孩儿们,『送客』!」
送客是「赶人」的代名词,听起来比较好听,做起来可一点也不客气。
恭送客人的阵营早就风风光光的摆出来了,亮出那三百多人并不全都是充场面的小喽罗,三角眼堂主只是负责说话而己,其他还有好几位堂主级的一流好手,恰好一对一卯上他们这边的好手,三百个小喽罗负责在一旁抽冷子放暗箭,一开战就呈现一面倒的状况,怎么看都不太妙。
瓮中之鳖,哪能妙到哪里去!
那边一上手就打得轰轰烈烈、精采万分:这边宫宜霈自然也不可能乖乖的按照宫孟贤的吩咐立刻走人,而是一把将独孤濠全拉到树后躲起来,两只眼追着战况愈来愈紧张。
她怎能走!
「不要脸、不要脸!」她一连跳脚一边骂。「他们凭着人多势众群殴我们,以众凌寡、以多吃少,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当她看到宫仲书受伤时,光是跳脚大骂已不足以发泄她的怒意了。
「全哥,你和芙儿在这儿躲着,千万别出去!我要……」
「要如何?」
「去帮我爹他们呀!」
「如何帮?」
「把那些不要脸的畜生统统摆平了!」人在生气的时候,大话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懂了,就交给我吧!」独孤濠全笑吟吟的接下任务。
交给他?
交给他什么?
「嗄?」宫宜霈尚未会过意来,女娃儿便飞到她怀里来咯咯笑,「耶?」她呆了一呆,抬眸要抗议,眼前却已失去独孤濠全的踪影,她惊疑地游目四顾。「咦咦咦?全哥?」他又不会武功,怎会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正疑惑间,战场上蓦然传来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凄厉惨叫声,她马上转过头去看,只一眼便目瞪口呆的傻住了。
他是谁?
战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醒目的身影,长衫飘飘、丰姿洒逸,翩然萦旋的瘦削身躯如龙翔、似凤舞,只一翻身,手中一把紫绸玉骨扇便挟着山崩地裂的威势飘扬而出,瞬间涌出一排排连绵不绝的扇影,像是叠积的山峦,又如朵朵层云,呼啸着以漫天倒海之势覆向百晓会的徒众们。
独孤濠全,她那个朴实親切的庄稼人丈夫,此刻不但一点也不朴实、一点也不親切,更凶狠暴虐得宛如自十八层地狱里硬闯出来的修罗鬼神。
而围绕在他四周的百晓会喽罗们方才感到一片暴浪怒涛般的压力呼涌过来,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宛如炸开的矿山碎石般四散飞溅,被扇尖点到的,口喷血箭往后跌飞出去,摔在地上时早就没了气儿;被刷开的扇沿横划过喉咙的,双手捂着鲜血狂涌的咽喉跟路着连连后退,最后倒在地下痛苦的翻滚,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喽罗们便倒下百多人。
最恐怖的是,挂在独孤濠全脸上的親切笑容连一瞬间也没消失过。


  • 麦星宝
  • 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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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锣!警锣!敲警锣!」
三角眼堂主一边惊骇的大喊,一边丢下宫孟贤转而扑向独孤濠全,连同其他丢下对手赶过来的同伴一起围攻独孤濠全。
然而独孤濠全根本不把他们那几个所谓堂主级的好手看在眼里,依然身掣如闪电,迅捷若流星,彷佛一抹飘渺的幽魂般在重重围袭中穿掠闪飞,忽东忽西、倏左又右,时如长虹贯日、时若狂风旋舞,扇影乍现倏逝,即收蓦扬,无论他们如何奋力抵抗,一条条人命仍不断在令人毛发悚然的尖嗥声中殒落。
「点子扎手,大家一起上啊!」
见势不对,三角眼堂主气急败坏的咆哮,那些早已拉开腿准备要逃到天涯海角去的喽罗们犹豫一下后才回过头来,再迟疑地互觑一眼,咽了口口水,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卯上去。
但一切都是枉然,所有的抵抗但是徒劳,不,他们几乎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只不过眼前一花,那条有如魅影般的死神之手便揪住了他们。
在锐利如刃的扇影中,鲜血继续喷洒;在狂猛强厉的掌风里,生命继续流失,那样冷酷无情、那样惨烈凄厉,使得突然失去对手的宫孟贤等人,不但跟宫宜霈一样震惊又骇异地看呆了眼,心底更冒起阵阵颤栗的寒气,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这什么状况?
虽然独孤濠全的四叔会武功,但宫宜霈和宫孟贤父子三人从不曾考虑过独孤濠全是不是也会武功,连想都没想过,因为他一点也不像会武功的人,而且学武之人罕有以种田为生的,除非是行走江湖多年后退隐田园以度余生。
独孤濠全还太年轻,距离退休隐居等着老死的年纪还早得很呢!
可没想到他不但会武功,而且功力之高绝,望眼整个武林,除了少林上两代大长老明云大师还可以和他卯起来拼拼看之外,还有谁能和他一较高下?
他到底是谁?
疑惑的思索间,战况又有了变化,三百多人只剩下不到四十个惊魂丧胆的人,其中一人眼见独孤濠全杀到他这边来了,一时禁不住恐惧,竟然像女人一样拉细嗓门尖叫着掉头就跑。
「不,不,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恐惧向来是有传染性的,更别提其他人的神经也早已紧绷到临界点了,他这么一叫、一逃,顿时扯断了其他人的神经,轰的一下,大家动作一致的跟着那人转身四散溃逃,魂飞魄散的惊叫着、哀号着,好像被惊扰的蜂窝似的,一大群嗡嗡叫的蜜蜂纷纷夺路窜逃,恨只恨爹娘少生两对翅膀给他。
「我也不想死啊!」
「别杀我!别杀我!」
惊恐的求饶声,仓皇逃逸的身影,若是百晓会会主也在场,看见他的属下逃得如此难看又可悲,丢尽他十八代祖宗的脸面,搞不好会气得当场吐血而亡。
尽管如此,自他们加入百晓会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无法寿终正寝的命运,他们才刚起跑两步,独孤濠全便宛如勾魂使者般凌空飞至,死亡的隂影刹那间便笼罩住他们,玉骨扇刷一下拉开,溜溜一闪,一面充斥着暴厉与歹毒,由一波提一波的扇影交织而成的罗网便覆天盖地的兜下来……
他一个也不打算放过!
于是,当百晓会会主匆匆带领着支援人马赶到时,现场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除了宫孟贤这边的人之外,其他三百多个百晓会堂主喽罗们全部按照宫宜霈的「要求」:摆平了一地。
独孤濠全一个人摆平的。
尤其那个三角眼堂主的死状最是「可观」,因为他最嚣张,就在百晓会会主脚前,他横躺成大字形,胸前刺出十几根长短不齐的肋骨,白惨惨的,挂着丝丝血肉,脸孔扭曲得像炸猪皮,几乎看不出原样,那对三角眼愤怒又骇怖地大睁着,是不甘心,也是恐惧。
天底下没有人不怕死的。
而独孤濠全从头至尾始终笑吟吟的,还悠哉悠哉的摇着玉扇,彷佛他才刚逛完庙会回来,惬意得很。
「你……」百晓会会主环顾遍地尸首,脸色比焦炭更乌黑。「究竟是谁?」
「先别管我是谁,」独孤濠全愉快地说:「我说大会主,请快快把万年冰玉盒交出来吧!」
「凭什么?」百晓会会主瞥向宫孟贤,再拉回眼来定在独孤笑愚脸上,目光隂森森的好不姦险。「或者,这就是所谓白道的作风,凭藉武力强取豪夺,人家不肯卖,你们就下手枪?」
独孤濠全莞尔,刷起扇子在手心上拍打。「错罗,会主老大你全错罗!」
百晓会会主眯起眼。「我哪里错了?」
独孤濠全笑嘻嘻的朝百晓会会主身旁瞄了一下。「我是要你把万年冰玉盒还给我,不是要你卖给我。」
百晓会会主怔了一下。「还?」
「怎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万年冰玉盒是你的宝贝妹妹在兰州偷来的,不信的话……」独孤濠全抬下巴努向百晓会会主身边。「问问就知道啦!」
百晓会会主立刻侧脸望住身边的女人。「玉娘,不是真的吧?」
但他身边的女人却彷佛没听见他的问话似的理也没理他,光顾着瞪大两眼盯住独孤濠全的笑容,一脸惊骇慾绝的惨绿,好像就快昏倒了。
「你你你……是是是……」
「我是。」独孤濠全笑呵呵的承认,再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其实万年冰玉盒我家多得是,六叔并不在乎被偷走一个、两个,可是玉盒是从我六婶手中被偷走的,六婶觉得很没面子,发誓非得找回来不可,而且还要让那个偷走玉盒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扑通!


  • 麦星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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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会会主身旁的女人惊吓得面色如士,双脚一软跌坐到地上去,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说你呀,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向我六婶下手!」独孤濠全摇摇头。「就算六婶身手不怎么样,但她只消说一声,六叔非动不可;只要我六叔一动,最多半个时辰就够了,你们这小小的百晓会想不烟消云散都不行了!」
「但……但当时我……我并不……」女人挣扎着想为自己辩解,眼眶都红了,水光若隐若现——她还不想死啊!「不知道她是……她是……是……」
「是吗?难怪我说你怎会那么大胆呢!」独孤濠全又刷开玉扇摇起来了。「好吧,算我可怜你,你只要立刻把万年冰玉盒还给我,我就不告诉六婶是谁偷了她的玉盒,如何?」
二话不说,女人马上扯着百晓会会主的褲管呜咽着嗓门大叫,「快,大哥,快把万年冰玉盒还给他,快呀!」
百晓会会主又惊又疑的看看独孤濠全,再往下看依然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妹妹。
「这是怎么一回事,玉娘,你……」
「大哥!」女人尖叫,鼻涕、眼泪一起冒出来。「求求你,大哥,快还给他吧,我们惹不起他们呀!」
惹不起?
百晓会会主双眉不服气的挑高了,可是他也很了解自己的親妹妹,向来蛮横傲慢的妹妹何曾表现得如此胆小懦弱过,这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的确惹不起对方。
「来人,去取玉盒来!」百晓会主命令,再目注独孤濠全。「你到底是谁?」
「你最好不要知道,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等我离开之后,你可以问令妹。另外……」独孤濠全瞥向百晓会会主另一边。「那位被陆学季睡了的小姐,真是令郎的未婚妻吗?」
百晓会会主犹豫一下。「不,她只是一个丫鬟。」
独孤濠全点点头。「很好,那么就请你把我岳父在苏州的布庄还给他,往后也别再去招惹宫家镖局,明白了?」
因为独孤濠全傲慢的口气,百晓会会主的脸色隂了一下,好像打算不顾一切拒绝,先来个绝地大反扑再说,就不信百晓会两千多人会拚不过区区一个人,但反抗的念头只不过浮现一刹那而已,马上被他妹妹制止了。
「大哥,我没骗你,真的,我们惹不起他们,否则除了帮毁人亡之外,百晓会就没有其他路好走了呀!」
百晓会会主注视妹妹好一会儿,终于又勉强按捺下火气。
「我会把苏州布庄还给宫孟贤。」
再过片刻,独孤濠全从百晓会会主手里接过来万年冰玉盒,略一检视证实是真品之后,他才笑吟吟的留下最后的警告。
「要换了是家父,或者我几位叔叔中任何一人,今天你们百晓会非亡不可,不过毕竟他们都已退出江湖不问世事,我想怎么做他们也管不着。但错过今天,倘若你们再犯到我手里,我保证不会再手软,你们最好记住了!」
语毕,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依旧茫然不知所以的宫宜霈和宫孟贤等人也只好跟着他离开。
万年冰玉盒到手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看不见独孤濠全一行人的影子,百晓会会主的视线才慢吞吞的往下移落,目注仍然坐在地上的妹妹。
「他到底是谁?」他咬牙切齿的问,不甘心又不服气。
「……」
「玉娘?」
女人抖颤了一下。「二……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曾出现七个残虐的煞星、暴戾的魔头,他们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不论黑道白道,只要得罪他们,非被赶尽杀绝不可,武林中人一提到他们,无不谈虎色变,闻名丧胆……」
才听到这里,百晓会会主已不可抑止地感到一股颤栗自心底浮现,背脊阵阵发寒,冷汗自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连手脚都发软了。
「阎罗谷的七阎罗?!」他心胆慾裂的冲口而出。
「……」
见妹妹虽是无言,却满眼惊惧的瞅着他,显然被他说着了,瞬间,百晓会会主彷佛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似的像傻子一样痴愣愣的呆在那里,脸色呈现过度骇异的灰白,唇角也在一下下的抽搐着。
「但……不可能呀,刚刚那人……还那么年轻……」
「当然年轻,因为他是……」
「是谁?他究竟是谁?」
「笑阎罗的儿子。」
*********
「给我等一下!」
眼看独孤濠全一路头也不回的奔出山区后,停也未停的继续往前行,好像打算就这样一口气走到滇境的毒龙谷似的,宫宜霈不耐烦的一把揪住他,三不管先将女儿送回他怀里再说。
女儿愈来愈重了,抱久了手很酸耶!
「说,你到底是谁?」脑袋里的问号不解决,她会脑抽筋。
独孤濠全滑稽的挑了挑眉梢,「怎么着?咱们连女儿都有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说着,手摸向她的额头。「你是发烧还是糊涂了?」
「谁跟你说那个!」宫宜霈气唬唬的拍开他的手。「我是说,你怎会武功?」
「这还用问,」独孤濠全失笑。「有人教,我就会了呀!」
「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没有人问我嘛!」
谁会去问一个农夫会不会武功!
「你自己不会说!」
「为何要说?对我而言,会不会武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种田。」
「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会生孩子呢!」宫宜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没有我辛勤的『揷秧』、『播种』,」独孤濠全笑嘻嘻的挤眉弄眼。「你也生不出来呀!」
还「施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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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了一下,宫宜霈又揍他一拳。「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快说,到底是谁教你武功的?四叔吗?」
独孤濠全摇头。「不,是我爹。」
宫宜霈错愕的呆住。「原来你爹也会武功?」
「不只我爹,我几位叔叔都会。」
「那你爹,不,公公是谁?」
「我爹是谁很重要吗?」
「废话,当然重要!」宫宜霈重重道:「我好奇得要死耶!」
「只是好奇?」独孤濠全慢吞吞的再问。
「不然还会有什么?」宫宜霈不假思索地反问:「你的武功吓人的高,看得我以为是眼花幻觉,我怀疑江湖上还有谁及得上你,当然会想知道是谁教你的嘛!」
「如果只是好奇的话,你跟我回老家不就知道了。」独孤濠全瞥向一旁,一大票同样好奇得要死的人各个装作四周风景好漂亮,他们看得都入迷了,其实耳朵拉得一个比一个长,就怕听漏了一字半句。「我爹和几位叔叔们已退出江湖十几年,再提他们的名号也无意义。」
「好,那我们马上回你老家去!」话落,宫宜霈一把捉住他的臂肘,转朝相反的方向,打算立刻上路回他老家。
「请给我等一下!」换独孤濠全来说这一句了。
「干嘛?」宫宜霈回过头来问。
「不管你表哥了吗?」
宫宜霈呆了一下,旋即泄气的松开手,「对喔,还有表哥的事喔!」两眼懊恼的瞄向陆学季兄妹。「可恶,他们就会找麻烦,今天事了,明天照样桶楼子,真想不管他们了!」
「如果你这么说,我就不管了。」说罢,独孤濠全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脸贴上女儿红嫩嫩的粉颊,一副无事一身轻,他总算可以和女儿好好親热一下了的模样。
宫宜霈怔了征,硬把他们父女俩贴在一起的脸儿扒开。
「等一下,莫非你知道如何进毒龙谷找蛇芝血兰?」
「二叔告诉过我方法。」
「他又怎会知道?」
「怎会不知道,他进去过啊!」
「他进去做什么?」
「找蛇芝血兰。」
「耶?!」
「不然你以为我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万年冰玉盒?」
「给人偷?」
「……」
要真有人敢偷就来吧,可是得先找到阎罗谷再说,不然就得碰运气,看「某个笨蛋」会不会又白痴白痴的带着万年冰玉盒在兰州逛市集,然后……
呃,他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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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对于独孤濠全究竟是谁,每个人都跟宫宜霈一样好奇得晚上都会作噩梦,但却没有半个人开口询问。
连他自己的老婆都问不到了,别人问有个屁用。
于是大家只好闷着一肚子问号上路到毒龙谷,自然,没有人敢再看不起独孤濠全了,甚且还对他抱着七分戒慎、三分忌惮,说话小心翼翼的,能避远一点就避远一点,能不看他就不看他。
一口气就可以杀上三百多人,那样功力高绝、那样心狠手辣,要是一个不小心惹毛了他,一人、两人,甚至十人、二十人也不够他塞牙缝!
而宫宜霈也不再说要他回去拿锄头了。
现在不是要种田,不需要锄头、斧头或猪头,他只需要一把扇子,一把可以杀人的扇子。
「你的扇子,为什么我从没见过?」
「你看过有谁摇扇子种田的吗?」独孤濠全莞尔笑道:「用不着自然就收起来啦!」
「借我看!」宫宜霈很干脆地伸出手去。
独孤濠全笑着掏出扇子放在她的掌心上,她马上缩回手去仔细端详那把扇子。
淡紫红色的丝绸扇面,两边是深紫红色的玉扇骨,中间是檀香木扇骨,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十分精致高雅,扇面两边各一幅画,一边是线条流畅、笔触稳重的老农荷锄乐,落款人是君胜翊,另一边则是……是……
「哇哈哈哈哈……」宫宜霈蓦然狂笑起来。「这……这谁画的?」
「某人,」独孤濠全的笑容仍挂在唇上,却透着几分无奈。「某个才九岁的小鬼头,他坚持也要画,不然就要偷走我的锄头让我没得种田。」
「太……太可爱了!」宫宜霈笑得趴上他胸前,还一边笑一边握拳捶个不停。
另一面画的也是种田的老农,但这位老农就不太乐了,不但噼哩啪啦下暴雨,水都淹上腰部了,而且锄头还被狂风吹跑……
「他老是抱怨我都忙着种田,没空陪他玩,所以要把我的锄头吹跑!」
「他……是谁呀?」
「七叔的儿子。」
鬼阎罗的儿子,不鬼才怪!
不过,相对于从无锡到吕梁山的快马加鞭急赶,他们回过头来要到滇境的毒龙谷这一路,速度减慢了许多,因为多了一个小娃娃,大人无所谓,小娃娃可受不了苦,独孤濠全也舍不得让宝贝女儿受苦。
但眼看时限一天天逼近,陆学季兄妹也愈来愈受不了五日一痛的苦,仗着自己身为长辈,宫如媚决定开门见山向独孤濠全索讨万年冰玉盒。
「把万年冰玉盒给我,你们夫妻俩可以慢慢来,我们要先走一步!」
独孤濠全懒洋洋的瞟她一眼。「姑姑知道蛇芝血兰是什么吗?」
宫如媚瞥向宫孟贤,后者摇摇头表示不知。
「是……兰花?」照名字来看,应该是吧?
「的确是兰花,不过……」独孤濠全抱稳女儿,好让宫宜霈喂她喝米汤。「少了一个字。」


2026-05-22 12: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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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什么字?」白兰花?野兰花?紫……
「毒!天下至阳之毒!」独孤濠全轻轻道,无视众人愀然色变的反应,他继续往下说。
「血兰一旦开花便永不凋谢,还会散发出一种致命的香气,毒龙谷之所以会成为有去无回的绝地,就是因为谷内满布血兰的香气,只要吸上一小口,这辈子也就别想再吸到第二口气了,所以需要万年冰玉盒去封住它的香气。此外,血兰一旦移位,不到一刻钟就会枯萎,只有万年冰玉盒才能够冻结它的生命……」
他慢吞吞的抬起眸子,似笑非笑的勾着嘴角。「请问姑姑,你想如何进毒龙谷寻找蛇芝血兰呢?」
宫如媚骇然瞠眼,好半晌都答不出话来。
「那你要如何进去?」宫宜霈问,纯粹是好奇,不是为宫如媚说话。
「我不怕毒,天底下没有任何一种毒伤得了我。」独孤濠全轻轻道。「事实上,我家的人都是百毒不侵。」
「真的?好厉害!」宫宜霈惊叹。「是天生的吗?」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二叔冒险进毒龙谷掘取蛇芝血兰是为什么?就是为了炼制解百毒的药啊!」
「所以,就算你把万年冰玉盒给姑姑也没用?」
「对。」
「非你去不可?」
「也没错。」
好,答案出来了,姑奶奶可以到一旁去喝茶休息了。
「但我们前进速度如此之漫,如果超过限期怎么办?」不,姑奶奶还不能喝茶休息,姑奶奶还有疑问犹待解惑。
「不怎么办,横竖那种毒又死不了人,除非自戕。」
「咦?」这答案太令人意外了,众人不约而同惊呼。「不会死?」
「不会,可是……」独孤濠全的笑容多了一点诡谲的味道。「五日一痛会变成三日一痛,而且一痛就痛上整整六个时辰,然后……」
他耸耸肩,没再说下去,也不需要再说下去,大家都猜想得到结果是什么。
虽然那种毒死不了人,但当中毒者再也承受不了那种痛苦时,也只好自个儿寻求解脱了。
陆学季猛[chōu]气,脸色刷一下变成墨绿色的。「那我们还不快快赶路!」
独孤濠全双眉一扬,笑吟吟的。「你想命令我吗?」
换了是以前,陆学季不但会马上承认他就是要命令独孤濠全,还要顺带嘲讽挖苦几句,然而在见识过独孤濠全残酷无情的杀人本事之后,他什么也不敢,只敢背乌龟壳。
「不不不,我不是!可是……可是……」无助的目光瞥向亲娘寻求帮助。
「他不是那个意思,」宫如媚忙道;「但他们毕竟是宜霈的表哥、表姊,你忍心看他们受苦吗?」
「为什么不?那也是他们自找的,不让他们吃够苦头,他们学得了乖吗?」独孤濠全依旧笑得亲切又温暖,语气却十分冷酷。「要按照我的意思,我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救他们!」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宫如媚愤怒的提高了嗓门。
「为何不可?」独孤濠全淡然反问:「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做个真正的男人,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做个真正的女人——就像姑姑你,两个都是废物,要他们留在这世上又有何用?」
「你你你……」宫如媚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们哪里不像男人、女人了?」
「他们又有哪里像男人、女人了?」独孤濠全带笑冷哼。「是男人就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知所当为,知所不当为,但你儿子偏偏当为不为之,不当为偏为之,自私、任性又不能吃苦,胆小如鼠又欺善怕恶,成天只会胡搞瞎搞尽惹祸,惹了祸就推给别人去承担,请问他哪里像男人了?」
两眼一转,独孤濠全再瞥向一旁的陆佩仪,后者被陆佩琴硬捂住嘴巴,免得她又乱说话惹翻了不该被惹的人。
陆学季只是自私、任性,陆佩仪则是根本没脑筋。
她拿外人没辙,只能低头,但独孤濠全是她的表妹夫,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无论是否她的长辈,也不管武功有多高,就该听她的、就该对她低头,她总是这么认为,毫无道理的认定只要是「自己人」就非被她踩在脚底下不可。
「至于那个女人根本不配被称作女人,最多只是个任性的孩子。要问女人该是什么样子,喏,看看我老婆就知道了……」独孤濠全得意的目注宫宜霈。「坚强勇敢又独立自主,女人该做的事她都会,男人该做的事她也行,只要是该她做的事,她绝不逃避,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起码佩仪会生孩子!」宫如媚脱口道。
「**也会生小狗,」独孤濠全低头对上女儿好奇的大眼睛,她乖乖的一口口喝着米汤,眸子则好奇的在众人之间飞来飞去。「但**会照顾小狗,表姊却连照顾自己的孩子都不会,嗯嗯,多亏姑姑提醒我,原来表姊连**都不如!」
宫如媚来不及发视,陆佩仪已憋不住先爆发了。
但见她一张脸涨红得像在火里燃烧的烙铁,还冒烟,用力一把推开陆佩琴,整个人张牙舞爪的扑向独孤濠全,像疯狗,不,像疯**。
「敢叫我**,我杀……!」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一切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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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濠全依旧一臂稳稳的抱住女儿,还对着女儿挤眉弄眼做鬼脸,逗得女娃儿咯咯大笑;另一臂却伸得笔直,手里握着他的紫玉檀香扇,扇面已刷开,扇沿恰恰好抵住陆佩仪的咽喉。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有种你就杀了我,我……」
「你疯了是不是?」宫如媚气急败坏的一手蒙住那张不知死活的嘴,一手硬将陆佩仪往后拖离那把要人命的扇子。「搞不好他真的会杀了你呀!」
但陆佩仪却还挣扎着想扑过去「教训」那个胆敢对她不敬的「表妹夫」,「有娘在,他才不敢!」她信心十足地大喊,很有把握「自己人」绝不敢伤害她,只能乖乖任由她教训。
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有她在有个屁用!
「他当然敢!」宫如媚真的生气了,现在才惊觉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孩子,纵容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她在就可以为所慾为了。「他姓独孤,我们姓陆,我又能拿他怎样?」
「娘是他的长辈,他不能不听娘的!」
他要真会听她的,就不敢拿那把扇子比在「自己人」身上了!
「我不是他的长辈,是宜霈的长辈,我管不到他头上去,你懂不懂啊?」
「舅舅总是他的长辈吧?他得听舅舅的,舅舅得听娘的,说到头来,他还是得听娘的!」总之,她高兴怎样就怎样,所有人都得听她的!
「你……」宫如媚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敲醒陆佩仪的脑袋了。
宫宜霈见势不对,忙缩回汤匙,故意用力吸吸鼻子。「全哥,臭臭的耶,芙儿是不是嗯嗯了?」
独孤濠全一惊,赶紧收回扇子,双手将女儿举高送回老婆怀里。「还给你!」
宫宜霈又好气又好笑的横他一眼,「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肯把女儿还给我!」再悄悄向其他人使个「请快快滚蛋」的眼色。
于是,闲杂人等马上走得半个也不见,陆佩仪也被宫如媚和陆佩琴硬拖走了。
只剩下宫孟贤,「女婿,我想能不能……」他也想说服独孤濠全是否能稍微加快点行进速度,免得宫如媚又跟他埋怨。
「岳父,」但独孤濠全并不打算被他说服,连说服的机会都不想给他。「你手下那些镖头趟子手虽说是拿你薪饷为你办事,但他们是为了生活拼老命,你可曾问过他们是否愿意为姑姑他们一家四口拚掉老命?如果他们不愿意,偏又为这种事失去生命,请问岳父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宫孟贤哑口无言。
「此外,」独孤濠全又说:「倘若大舅子、二舅子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葬送性命,断了宫家的嗣,请问岳父又如何向你父母在天之灵,甚至宫家祖先交代?」
一语惊醒梦中人,宫孟贤顿时惭愧得汗流浃背。
「在我看来,表哥和表姊已是无葯可救,眼下我也只是看在宜霈的面子上,想尽点人事设法纠正他们的个性,岳父却还想继续纵容他们,」独孤濠全毫不留情的指控。「请问岳父这么做跟宠坏他们的姑姑又有什么两样呢?」
「我明白了,」宫孟贤冷汗涔涔的喃喃道:「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望着宫孟贤匆匆离去的背影,独孤濠全的笑容始终不减,而后,他转注宫宜霈,她正在帮女儿换尿布,彷佛根本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老婆。」
「干嘛?」
「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
「我对岳父的指责。」
「谢谢你。」
「嗯?」
「你把我想讲却不能讲的话全都讲出来了。」
独孤濠全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来到宫宜霈身后,环臂圈住她腰际。
「你真是个好女人!」
现在,他总算能够了解老爹为何会那样宠爱妻子、呵护妻子,凡事都为妻子着想了。
因为她值得。
**********
由于独孤濠全一番话,宫孟贤不但打发手下的镖头趟子手回镖局,也想打发宫仲卿兄弟俩回去,但宫仲卿兄弟俩打死都不肯离开宫孟贤,他只好让他们留下来。
十月初,宫孟贤一行人终于到达大理城,此时离限期己不到十天。
陆学季的脸是青绿的:因为害怕超过限期之后将会面临的惨况;陆佩仪的脸是褚红色的:因为刁蛮的愤怒无法发泄;宫如媚的脸是乌黑的:因为焦急,还得分心防范陆佩仪向独孤濠全做愚蠢的挑衅。
而独孤濠全却还好整以暇的说要在大理住两天,因为他的宝贝女儿累了。
「但期限快到了呀!」宫如媚急道。
「你急?」独孤濠全若无其事的把万年冰玉盒的包袱递出去。「那你自己进毒龙谷去找蛇芝血兰好了!」
「你!」宫如媚气得鼻孔生烟又拿他无可奈何,蓦而转向宫孟贤。「大哥!」
「什么事?」宫孟贤却也像没事人般。
「看看你的女婿呀!」
「他怎么了?」
「期限快到了,他不但不加紧赶路,还说要逗留在这里住上两天,存心要让大哥你的外甥、外甥女受罪,」宫如媚愤慨的指控。「你怎么都不管?」
「我不想管,因为……」宫孟贤深深注视着宫如媚。「他们是该受点罪了。」
宫如媚呆住了。「大哥?」
宫孟贤摇头叹息,「他们被你宠坏了,再不乘机纠正,他们这一辈子就真的完了!」语毕,他便迳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不,大哥,」宫如媚急忙追上去。「他们已经知道错了,真的啊……」
静静地目送宫如媚追进宫孟贤的房里去,独孤濠全和宫宜霈相对一眼,也回房去了。
「全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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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奇怪吗?」宫宜霈靠在床头哄女儿睡觉,一边问坐在桌旁喝茶的独孤濠全。
不觉得奇怪吗?」宫宜霈靠在床头哄女儿睡觉,一边问坐在桌旁喝茶的独孤濠全。
「爹都叫镖头他们回无锡去了,但海公子、夏侯岚和崔景兄妹为什么还不肯回去,爹也有叫他们回去呀!」
独孤濠全淡淡一哂。「崔景是……」
「崔景是为了表姊,崔兰是为了大哥,这我知道,其他两个呢?」
「其他两个嘛……」独孤濠全缓缓转动着粗糙的茶杯。「你认为海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娘娘腔!」宫宜霈不假思索的回道。
「是吗?」独孤濠全莞尔。「我倒认为他是个心机深重的男人,他的娘娘腔全是做出来给人看的,好让人不对他起戒心。」
心机深重?
那个娘娘腔?
「不会吧?」宫宜霈吃惊的瞠圆了眼。
「这一路来,他一再向我示好,甚至提议和我换帖子结拜为兄弟,处心积虑要跟我拉上关系,目的只有一个……」放下茶杯,独孤濠全眸中闪过一丝隂鸷。
「我的武功。他定然怀有相当大的野心慾待实现,所以才会极力拉拢我,企图让我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闻言,宫宜霈怔了好半晌。
「好可怕!」她喃喃道。「那夏侯岚呢?」
独孤濠全眉梢子一扬,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你关心他?」
宫宜霈白眼一翻,猝然起身,用力将女儿塞入他怀里,转身要出去。
「我去问大哥!」
「好好好,我说,我说!」独孤濠全一转手将她扯回来坐上他的大腿,一手老婆、一手女儿,好不得意。「他丢不起那个脸。」
「丢脸?」宫宜霈错愕的愣住。「丢哪个脸?」
「是你说的,你曾当面告诉他说他每天都在混日子,这辈子将会虚度光隂、一事无成,倘若他现在走人,岂不正印证了你对他的评语。」
「所以他才不回去,因为面子?」
「正是。」
「无聊!」
「确实。」
「应该劝他去种田的。」
「……」
这个女人,是不是中了种田的毒了?
********
东山冰雪披顶,西峦挺拔如屏,狂风在蜿蜓曲折的峡谷中呼啸着尖厉的怒吼,奔流的江水排山倒海,宛如万马奔腾般在怪石陡岸间咆哮而过,激起一波波豪迈悲壮的浪花,刹那间又殒落于无形。
「没路了!」狂风太烈,激流太响,宫孟贤不得不拉嗓子大吼。
独孤濠全默默转身步向陡峭的山壁,山壁上下左右全布满了枯树绿藤,独孤濠全一阵拨弄,绿藤后竟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山洞,独孤濠全点燃早己备好的火把,带头进入山洞内。
约莫一刻钟后,眼前豁然开朗,原来他们已走出山洞,眼前是一片围绕在山峦间的苍翠林海,还有蜿蜓的溪水,沉静的小湖,宛如世外桃源般清幽。
「这里就是毒龙谷?」
「不是。」
独孤濠全继续往前带路,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他们来到另一座山谷前,他才停住脚步。
「那里头就是毒龙谷。」
「那我们还不快……」宫如媚起脚就想过去。
「如果你想死的话。」独孤笑愚笑咪咪的提醒她。
宫如媚立刻冻结住了,一脚低、一脚高,不知道该不该让它落下去。
「瞧……」独孤濠全指指山谷前的地面。「山谷内虽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但山谷前却是一整片干枯焦黑,除非你闭住气息,否则任何人一踏上那块干枯焦黑的地面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我们练武之人起码可以闭息一住香左右,甚至两住香,这还不够时间找到蛇芝血兰吗?」宫宜霈困惑地问。
「聪明,你可说到重点了,老婆!」独孤濠全笑道。「其实蛇芝血兰根本用不着费力去找,笔直走进去大约一刻钟左右,就会看见一大片多到你采不完的红花,那就是蛇芝血兰。可是……」
独孤濠全两眼望定山谷内。「蛇芝血兰虽是天下至阳之毒,但要炼制百毒不侵的丹葯,以及其他许多种剧毒的解葯,非得用上它不可,换句话说,它也算是至宝的一种,举凡至宝之物必有凶猛之兽护卫左右,而这蛇芝血兰的护卫是……」
「蛇!」宫仲卿脱口道:「既然叫蛇芝血兰,保护它的一定是蛇!」
「大舅子,你也不差嘛!」独孤濠全颔首。「没错,的确是蛇,千年大蟒蛇,蛇身粗如水井,蛇长十数丈,令人头痛的是……」
「还有什么好头痛的,杀了它呀!」宫如媚冲口而出。
「大蟒蛇拥有一身比铁石更强韧、坚硬的鳞片,」独孤濠全恍若不闻地继续说他的。「不仅刀剑伤不了它,连拳劲掌风都丝毫动它不得,所以我们杀不了它……」
杀不了那条大蟒蛇?那还有什么戏好唱?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更糟糕的是,大蟒蛇虽然无毒,但它却能够直接将胃液喷出来伤人,众所周知,蛇的胃液溶蚀性十分强烈,那大蟒蛇的胃液溶蚀性更厉害千百倍,只要被喷上一小滴,它就会从表皮溶蚀入骨头,再从骨头溶蚀到四周,直到将你整个人溶蚀掉为止,简单一点说,只要一小滴大蟒蛇的胃液就足够将你整个人融化成一摊血水,连骨头都不剩……」
毛发呢?起码还会留一点毛发给人家探听吧?
大家的脸色开始往雪白方向发展。
「幸好,大蟒蛇胃液的溶蚀性还不算太快,从肌肤溶蚀到骨头起码要半刻钟左右,还来得及让你把喷到胃液的肌肉挖出来,但如果你被喷上一整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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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还不算快?
所有人的脸色又从雪白逐渐转为青绿。
「要掘取血兰很容易,大蟒蛇甚至看也不会看你一眼,然而一旦你要把血兰带出毒龙谷,大蟒蛇就会尽全力阻止你,而你呢,就得卯死命躲开大蟒蛇的攻击并逃出谷来,一旦逃出谷之后,大蟒蛇就不会再追你了。」
「那……很不容易吗?」宫仲书忐忐忑忑地问。
那还用得着问,要是容易,毒龙谷就不会被称为有去无回的禁地,也不会没有人知道谷里究竟住了什么人或怪物,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活着出来过。
除了毒阎罗。
「你说呢?」独孤濠全笑得两眼眯成两条缝。
「我想……」宫仲书咽了口唾沫。「呃,应该不容易。」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大蟒蛇有两条,一公、一母。」独孤濠全再补充。
两条?!
一条都搞不定了,要有两条,干脆直接投降算了!
瞬间,众人的脸色又从青绿转为乌黑。
「好了,我该进去了!」独孤濠全拎着万年冰玉盒的包袱就要进去。
「等一下!」宫宜霈惊惶的尖叫,一把捉住他,不让他进去。「那么危险,你怎能一个人进去!」
「我跟你一起进去!」宫孟贤也说。
独孤濠全摇摇头。「二十多年前我二叔进去过一回,那回他又躲又逃,跟那两条大蟒蛇足足玩了将近两个时辰捉迷藏后才得以安全逃出来,岳父大人,你能够闭息那么久吗?」
除非是死人!
宫孟贤张嘴无声,独孤濠全忽地眸子一转瞥向夏侯岚。
「或者,夏侯公子愿意陪我一同进去?」
夏侯岚瞬间涨红了脸,立刻明白独孤濠全是故意的,心下顿时窝囊到不行。
如果他活腻了,马上就可以勇敢的接下挑战,然后轰轰烈烈的壮烈成仁;偏偏他还没活够,虽然又气又愧,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回应独孤濠全的挑衅。
「我……我也无法闭息那么久。」他还不想死!
「是吗?那就不勉强了!」独孤濠全淡然一哂,再低眸望住捉牢他不放的宫宜霈。「老婆,放心,我二叔都能安全无事,我也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可是……」宫宜霈眼角悄悄溜向宫如媚和陆学季兄妹,表情是犹豫不决的,她的良心正在激烈交战,想不顾陆学季两兄妹要独孤濠全别进去了,但又说不出口。
独孤濠全笑得温柔。「我保证,最多两个时辰一定会出来,嗯?」
「不!」宫宜霈终于叫出来了。「反正那毒又死不了人,我们别管他们了!」
因为她的「自私」,独孤濠全禁不住笑出声来,并当着众人面前在她额上重重親了一下。
「谢谢你,老婆,但我必须进去,否则你会被人骂死的。」
如果独孤濠全真的听宫宜霈的话不进去,不只宫如媚和陆学季兄妹会骂她,外人更会骂她,骂她自私,骂她没良心。
「我不怕!」宫宜霈忿忿道:「骂就骂,又啃不了我,谁怕谁呀!」
「老婆,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那是表哥他们自个儿惹的麻烦,干嘛要你为他们冒险?」
「老婆,但我……」
「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农夫,为何要管这种闲事!」
「老婆……」
「可恶,你就那么想去吗?好,我让你去,可是……」宫宜霈火大了。
「爹、大哥、二哥,我要你们发誓,拿到蛇芝血兰交给姑姑之后,往后你们得跟姑姑他们一家子画清界限,他们姓陆,你们姓宫,宫家再也不能揷手陆家的事,就算他们即将被人杀死在你们面前了,你们也要当作没看见!」
宫孟贤和宫仲卿兄弟俩互视一眼,点头。
「好,我发誓绝不再揷手你姑姑一家人任何事。」他严肃的立下誓言。
「我也发誓。」宫仲卿跟进。
「我也是。」宫仲书也发誓了,如果有人注意到的话,他的语气特别轻快。
终于可以摆脱那几个专惹麻烦的家伙了!
于是,宫宜霈仰眸瞅定独孤濠全。「你发誓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
独孤濠全点点头。「我发誓!」
又迟疑一下,宫宜霈才不情不愿的放开手。「一定要出来啊!」
「我会的。」独孤濠全又親親她的额头,再親親宫宜霈怀中的女儿。「有你们两个在等我,我怎么可能不出来呢!」话落,他毅然回转飞身纵入毒龙谷中。
独孤濠全的身影一消失,隐忍许久的宫如媚才敢爆发出来,连同陆佩仪母女俩一齐怒气冲冲的冲向宫宜霈,如果不是宫仲卿兄弟护在妹妹身前,陆佩仪还想先和宫宜霈干上一架再说。
「太过分了,霈儿,你怎可如此自私?」
「姑姑比我更自私!」
「我是你的长辈!」宫如媚理直气壮的挺高胸脯。
原来自私是长辈的特权吗?
「姑姑姓陆,我姓独孤,风马牛不相干!」宫宜霈嗤之以鼻的别开眼。
「你叫我姑姑!」
「那又如何?有本事就去支使陆家的人为你做牛做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请别老是回头找娘家的人帮忙,怎么着,姑姑也被陆家的人休了吗?」
「你……」
「够了!」宫孟贤愤怒的介入两人之间,「如媚,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你们陆家的事我都不再揷手,好自为之吧!」
而后,他回头安慰女儿。「放心,最多两个时辰,女婿一定会出来的。」
宫宜霈默然无言,直勾勾的拿眼盯住谷口。
两个时辰,好漫长啊!
**********
两个半时辰过去了,宫宜霈焦急的在谷口走来走去,崔莲悄悄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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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给我吧,我喂她喝点羊奶!」
心不在焉的,宫宜霈把女儿交给崔莲,再继续踱过来踱过去:心头的焦虑愈来愈甚。
眼见女儿如此忧心,宫孟贤也开始后悔。
「霈儿,我发誓,这件事了之后,我绝不再管你姑姑他们一家子的事了!」为何要让年轻有为的女婿去为废物般的外甥冒生命危险呢?
但宫宜霈却彷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继续踱来踱去,脸上的忧急愈来愈强烈,好像就快哭了。
「霈儿,你……」他想再安慰他。
宫宜霈蓦地双眼一亮,猛然煞住脚步,大叫,「全哥!」旋即飞身扑向谷口。
几乎是同时,谷内也扑出一条踉踉跄跄的身影,一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即刻扔下包袱,一手拔出匕首,一手扯下衣衫,咬紧牙关开始刨挖自己身上的肉;宫宜霈惊骇得一时反应不过来,下一刻,再见宫孟贤和宫仲卿竟也拔出小刀帮他剜肉刮骨,宫宜霈这才一个哆嗦猛然回过神来。
「爹!大哥!」她又惊又怒的大叫,扑过去想要推开他们。「你们怎么……」
「小妹!」宫仲书半途攫住她。「别慌,看仔细!」
宫宜霈怔了一下,旋即定睛仔细看,这才注意到他们在剜挖的肌肤都已呈现浮肿溃烂的状况,有的甚至己溃烂到几乎见骨,顿时心痛如绞。
「去准备绷带,快!」宫仲书硬把她转个身,不让她继续看。
眼看独孤濠全半身血淋淋的,宫宜霈一时心慌意乱得不知所措,一听宫仲书吩咐,立刻飞奔去取包袱,当她在撕扯内衫做绷带时,一颗接一颗滚圆的水珠滴落在绷带上,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可恶、可恶,他信誓旦且保证会很小心很小心的说,结果却这样血淋淋的给她看,他最好不要给她死掉,不然她一定要陪他一起死!
是他说的,他很欢迎她陪他一起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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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独孤濠全几乎半边身子全被大蟒蛇的胃液喷到了,有的地方不但被剜刮至深可见骨,连骨头也不得不狠下心去刮干净,在他昏死过去之前,他只说了一句话。
「该死的二叔,里头明明有五条大蟒蛇!」
难怪他会如此狼狈,还逃得出来算他厉害!
但逃出来是一回事,他身上的伤又是另一回事,他那半边身子被剜刮得坑坑洞洞的,有些地方挖得连白掺惨的骨头都露出来了;有些地方一大块肉被挖掉了,简直就像肉摊上的猪肉,零零散散的快被卖光了。
最教人担忧的是,打从昏厥过去之后,他就没清醒过,他们随身携带的刀伤葯根本起不了任何效用,虽然宫仲书已赶回大理去请大夫,但来回最快也要四、五天,独孤濠全能不能捱到那时候实在是个很大的疑问。
而最可恨的是宫如媚母子三人,他们竟然毫不在乎独孤濠全的伤势,趁乱拿了万年冰玉盒就跑。
「走了也好,自今尔后,我再也不管他们的事了。」宫孟贤说道。
宫如媚母子三人一离开,陆佩琴和海公子如果不跟去的话就太可疑了;既然两个大美女都走了,崔景自然也要跟紧她们,否则他就不叫风流公子。
至于夏侯岚,也许他终于看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独孤濠全,跟这一趟来,他原想好好表现一下,也好让宫宜霈明白她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结果只让自己显得更可悲,于是,他也悄悄走了。
要是他知道他这一趟来反而让宫宜霈更加了解她对独孤濠全的感情,他可能会懊恼的干脆一掌打死自己算了。
最后只剩下崔莲,她并没有跟她哥哥一起走,宁愿留在宫仲卿身边,虽然她不会医术,但可以帮忙照顾孩子,好让宫宜霈能够专心看护独孤濠全,而她这一点体贴,也终于让宫仲卿真正的正眼注意到她了。
「谢谢你。」宫仲卿诚心道。
「不客气,她是个很乖的孩子,很好照顾的。」崔莲为孩子换好尿布后,开始喂孩子喝米汤。「独孤公子那边如何了?」
一提到这,宫仲卿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情况很不好。」
闻言,崔莲也忧心的朝临时搭建的藏族牛毛帐篷投去一眼。
「二公子怎么还没回来呢?」
「他才出发两天,最快也要四、五天,我真担心妹夫……」说不下去了。
「不会的!」崔莲忙道:「独孤公子是好人,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宫仲卿喃喃道。
而另一连,帐篷里,独孤濠全几乎全身都扎满了绷带,痛苦得辗转[shēnyín]不已,眼看厚厚的绷带依然不停渗出血来,宫宜霈忍不住又掉下眼泪。
这两天来,她的泪水几乎没停过。
「绷带就快没了,霈儿,你再去准备一些吧,我想你大哥那边应该还有一些柔软的内衫!」为免她更伤心,宫孟贤只好设法支开她,「这边由我来就行了。」说着,他拧干另一块濕布放到独孤濠全高烧的额头上。
宫宜霈并不想离开独孤濠全,却不能不离开,没有绷带就没有办法替独孤濠全换葯,就算普通的刀伤葯没用,他们还是得尽人事。
然而一掀开帐篷,她就愕住了。
「这种地方居然还会有其他人来?!」
就在帐篷前,宫仲卿正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一个瘦伶伶的年轻人,右肩背葯箱,左肩挂皮袋子,手上还拎着一个包袱,虽然文质彬彬的,但身上的陈旧长衫上下俱是破补丁,好像考不上科考的穷酸书生,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哪里还顾得了身上穿得光不光鲜。
难不成是屡考不中的落魄秀才,由于太羞愧自觉见不得人,于是决定躲到荒山野岭来隐居?
不对,他背着葯箱,应该是大夫!
一想到这里,宫宜霈立刻一个箭步上前,「这位公子是大夫吗?」她满怀期待的问。
但那位年轻人根本不理会她,甚至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回答她的是宫仲卿。
「他说他只是个说嘴郎中,根本没本事医人。」
「可是他有葯,」宫宜霈指着葯箱
「也许他的葯有用!」
「我也这么跟他说了,可是……」宫仲卿无奈苦笑。「他说他的葯也是骗人的假葯,医不死人,可也治不好人。」
「骗人的……假葯?」宫宜霈怔了一会儿,眼眶禁不住又红了。「那怎么办嘛,全哥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呀!」
本是面无表情、目光淡然的年轻人双眸蓦地闪过一丝异色。
「请问姑娘刚刚说谁?」
「全哥,我的丈夫,他伤得好重,快死了呀!」
「他可是复姓独孤?」
「对……咦?你怎么知……耶?」
才一眨眼,那年轻人业已身影一闪飘入帐篷内,宫宜霈和宫仲卿不禁呆了呆,连忙跟进去一看,年轻人竟已开始在拆除独孤濠全的绷带,他的动作十分快速、熟稔,就像经验丰富的大夫。
「请准备热水,」他一边拆,一边迅速吩咐。「还有绷带,愈多愈好!」
「马上来!」宫仲卿立刻跑出去。
「但你不是说你只是个说嘴郎中吗?」宫宜霈疑惑的问。
「那是藉口,我不喜欢替人疗伤治病。」年轻人说。
难怪他看上去就一副穷酸样。
不喜欢替人疗伤治病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穷一辈子,搞不好连养活自己都有问题,更别提穿好看的衣服。
「他的伤,你有把握吗?」
年轻人抬起炯炯神亮的眸子来,这是头一回,年轻人正眼看她。
「有我在,他想死也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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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2 12: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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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独孤濠全吃力的撑开双眼,眸子酸涩沉重得几乎刚一睁开就想阖上,可是身边的人影却使他硬撑着不让眼皮掉下来,并疑惑地想转过头去看清楚。
是他吗?
谁知他才刚开始扭动颈子上的肌肉,一阵巨大而深沉的痛楚便彷佛惊涛骇浪般自左半身猛然袭来,那痛楚尖锐得好像同时有几千几百个人在用斧头一下又一下地砍剁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寸都不放过,而且直接砍到骨头里去。
他觉得自己怏被砍成肉酱了!
反射性地,他咬紧了牙关,想要以意志力忍受这一波几乎无法忍受的疼痛,岂料痛楚却沿着牙关蔓延到脑子里头去,使他整个脑子也像是在抽筋、在痉挛似的痛不可言,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痛得连[shēnyín]都[shēnyín]不出来。
「别动,千万别再动!」朦胧的声音,好像有人从遥远的地方对他说话。「不要用力,不要反抗它,慢慢呼吸,对,慢慢的……」
宛如催眠般的指引,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覆述,好半晌后,他终于慢慢的调匀了呼吸,痛楚也从高峯逐渐消退下来,最后成为一种重钝的、麻木的感觉,而后,他再努力打开眸子,怔怔地和另一双目光对视片刻……
「怎么,二叔也把你赶出来了?」声音沙哑又孱弱。
「爹说大哥既已成親,下个就该轮到我了。」
「不成親就不能回去?」
「是。」
「那恐怕你这辈子都回不去了!」话落,独孤濠全的眼睛再度阖上,虽然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却虚弱得再也没力气睁眼张嘴了。
突然,他闻到一股奇特的幽香,跟着,一样凉凉的东西凑上他嘴边。
「九转返魂液,在大哥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已经给你喝下半瓶,再喝下这半瓶,你的精神就会回复过来了。」
一听可以回复精神,他立刻迫不及待的啜饮起来,直至咽下最后一滴。
不一会儿,他便感到先前的孱弱迅速褪离他的身体,浑沌的脑袋转趋清明,全身舒适异常,彷佛干裂的土地浸润了充足的雨水,整个人都充满了劲头,好像马上就可以下田去垦上几亩荒地了。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他的精神回复了,跟[ròu]体完全无关,他最好还是乖乖躺着,连根头发也别动,最多拉开眼皮看人,或者张嘴说话。
「你,想回去吗?」声音依然透着疲乏,但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有力。
「想。」
「我想也是,咱们家里头兄弟姊妹二十几个,就属你最恋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一出门就想要回家,真是个恋家鬼!」
「……」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随便凑合了!」
「如何个随便凑合法?」
「让你自个儿挑,你一定挑不出半颗雞蛋、龙眼来,因为你不喜欢女人,那只好学学大哥我,哪个做爹的要把女儿嫁给你,或者哪位姑娘家主动说要和你成親,也甭管对方是圆或扁,你就娶了她,这么一来,你不就可以回去了?」
「是。」
「很简单,对不?」
「对。」
「那就按照我的话做吧!」
「好。」
很好,听话的弟弟才娶得到老婆,不过……
「话再说回来……」独孤濠全的目光停留在盘膝坐在他身旁的年轻人身上,深深叹息。「瞧你这副好像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德行,想要碰上那种机会恐怕也不容易啊!」
「你就不能换件整齐一点的衣衫?」
「这件还能穿。」年轻人面不改色的拉拉起码有十几个补丁的衫摆。
「天,男人像你这般小气、吝啬的还真少见!」
「我是节俭,节俭是好事。」
「好好好,你就继续节你的俭吧!」独孤濠全闭闭眼,再徐徐睁开。「现在,告诉我,我的伤势如何?」
「不轻,大哥你起码得先躺上两个月才能下床,之后再静养两个月就可以自己行动了,想要活动自如得再加两个月,至于抡掌挥拳使功夫嘛……嗯,起码得再四个月以上!」
「要那么久?」独孤濠全有点吃惊。「前前后后加起来十个月快一年了呢!」
「你得先把肉养出来,人只有骨头是动不了的。」年轻人严肃的指出事实。
「说得好像我只剩下一副骷髅了!」独孤濠全喃喃道。
「半副。」年轻人一本正经的纠正独孤濠全的语误。「大哥你半边身子的肉几乎全被刨光了,若非我有千年红参果和紫灵芝炼制的凝血续筋生肌膏,大哥绝捱不过三天,即便邀天之幸勉强捱过去了,想要完全康复也得耗上三、五年以上,而且也无法复原如初,往后你那半边身子会无法施力、不好使唤,行动滞碍不便,甚至得拄拐杖走路……」
他瞄一下葯箱。「幸亏爹让我把凝血续筋生肌膏带来了,我可以保证大哥定然能够痊愈如初,与受伤之前没有两样,甚至看不出半点疤痕来,不过非得要有那么久的时间慢慢疗养不可,生筋肉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想快就容易出差错,更何况,这已经比三、五年快多了。」
「的确,如果真是三、五年的话……」独孤笑愚吞了口唾沫。「好吧,十个月就十个月,或许还赶得上种晚禾。」
「想干田里的活儿,得两年后。」
不能种田?!
「你你你……你说什么?」真正的灾难,最最沉重的打击,如果不是不能动的话,独孤濠全会马上爬起来跳脚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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