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昆明往事
2010年昆明站出口的霓虹灯管漏了，猩红的光晕在李远睫毛上淌出血泪。他数着铁栅栏上的爬山虎叶片，第七片焦黄的叶脉裂成蛛网状——和老家墙头那张撕了一半的辟邪符一模一样。
穿皮衣的男人撞进视野时，空气里漫起滇池特有的藻腥味。那件棕褐色皮衣领口泛着油光，后襟裂开道细缝，露出内衬某种鳞甲状材质。李远眯起眼，看见男人指间夹着的不是烟，而是支雕花青铜体温计，水银柱在暗处泛着诡异的蓝。
"兄弟，借个火？"李远晃了晃皱巴巴的红梅烟盒。他注意到对方皮靴沾着某种荧光黏液，像蜗牛爬过柏油路留下的痕迹。
男人转身时带起细小的气旋。李远呼吸一滞——那人瞳孔深处游弋着两尾发光太极鱼，虹膜纹路竟与米线店陶罐裂纹神似。未等他反应，男人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沫在半空凝成微型珊瑚状结晶。
"快...走..."嘶哑的警告混着铁锈味。男人踉跄着扶住垃圾桶，皮衣后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颈后三片银色逆鳞。李远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滇池鮫人传说，那些鳞片该长在尾鳍而非脊椎。
子夜钟声在此时敲响。出站口的LED屏闪烁雪花噪点，本该显示车次信息的屏幕突然跳出串二进制代码。李远下意识摸向裤袋里的老诺基亚，机身正在发烫，仿佛有只萤火虫困在电路板里。
皮衣滑落栅栏的窸窣声惊醒了他。男人消失得如同水汽蒸发，只剩那件旧皮衣幽灵般晃荡。李远伸手触碰的刹那，内衬鳞片突然收缩，袖口暗袋里掉出枚生锈的潜艇兵徽章——编号1978-09。
远处传来治安摩托的轰鸣。李远裹紧皮衣钻进小巷，没发现衣摆内衬正渗出青绿色黏液。这些液体顺着砖缝渗入地下，与城市排污管里游动的发光水母悄然融合。更深处，量子珊瑚的触须正在抚仙湖底舒展，某个青铜匣的锁孔发出饥渴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