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人走出强迫泥潭的五个阶段
一、懵懂萌芽期(7-15岁)
第一次是七岁那年,我记得非常清楚,我母亲带我去走亲戚,路过一个土地庙,当时脑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很害怕的念头:“土地公公让我去摸一下土地庙的门框”,不摸的话,我妈妈晚上就会死去,所以当时我就回头去摸了一下。从最开始走路的时候必须摸一下某个东西,发展到后来的一步三回头,跟某个宗教联系起来,心里老是默念“1、3、9、13”这四个数字,不默念完就不能做其他的事情,否则家人就会全部死掉。有时跟小伙伴一起玩的时候,还愣愣地独自站在那,必须反复默念完,默念特殊数字已成为我做事前必须完成的心理仪式。当时我甚至认为我是神灵派下来的使者,我是世界上最特殊、最唯一的,认为自己是特殊存在,根本没意识到这是病症,也没那种恐惧感。
二、风暴扩散期(15-19岁)
这个时候正好读高中,学习压力大,症状已经从强迫仪式化动作蔓延到学习、生活各个场景,反复检查、宗教禁忌联想、邪恶念头到后来的穷思竭虑,当时已经意识到这是不太正常的东西,有明显的不安和纠结感,身体也出现头痛、眼重、课堂注意力崩溃等症状。每一次考试都要反复检查答题卡上的身份证号,短则几分钟,长则十几分钟,这种紧张不安的焦灼情绪,让我有过尿失禁。
每次出门要携带的物品,也是反复检查,记得有一次我们全家去县城买年货,他们在外面等,我在房间把包里的东西反复倒出来又放回去,反复核对,生怕少了一样,当时家人越催我越紧张,有那种濒死的感觉。后来甚至出现了对亲人和神灵的邪恶念头,很自责,很羞愧,感觉自己就是个畜生,一点道德都没有,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更令我恐怖的是——上课或学习的时候如果感觉两个知识点或概念有一丁点“矛盾”,都不会善罢甘休,有时为了弄清楚,证明两者不是矛盾的,我脑中开始进行各种分析判断,辩解安慰,诸如:“书本是国家编写的,最权威的,怎么可能出现错误或矛盾呢?万一以后考到怎么办呢?……”为此我甚至大半夜起来去教室查资料,但凡留一点“疑惑”整晚都睡不着。记得有一次,我为了弄透一个英语语法,我在教室研究了三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没弄懂,此后几天根本就没法上课,思维总是在纠结那个语法问题。
从那以后,我根本就没办法正常上课听讲,一节课45分钟,一大半时间在强迫,另一半时间是在半强迫,课间也不会离开座位去休息放松,因为我要利用来之不易的空闲时间去分析脑中的疑惑。当时真的是除了睡觉就在强迫,每天早晨起来思维本来很轻松很清晰,但非常害怕某个强迫来到我脑中,不到一会就会反复强迫,反正脑袋整天嗡嗡嗡,一团浆糊的感觉,有过好几次轻生的想法。
三、思维沼泽期(19-21岁)
这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阶段,症状越来越严重,越挣扎陷得越深,每天只享受深睡的那几个小时,因为只有这几个小时我才勉强算个正常人。身体也出现很严重的躯体化反应,脑袋就跟绑了个几十斤重的东西,异常的沉重,这已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习和生活,甚至都不敢去谈恋爱,用“炼狱”二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为了自救,我高考志愿报了心理学专业(我现在有时候还在想,要不是强迫症枷锁的束缚,我高考会考得更好。),通过学习,我终于知道了我患的是一个叫“强迫症”的心理障碍。这时候强迫动作虽然有所淡化,但脑中的穷思竭虑般的逻辑分析一刻也没停过,给我带来更大的痛苦。尤其对逻辑和概念性问题特别敏感,不解决决不罢休,大脑无时无刻处于亢奋中,持续运转,已经到了那种躁狂的状态。学习过程中但凡发现一丁点“瑕疵”,只要感觉有一丝“矛盾”的地方,强迫观念就停不下来,有时候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地来,甚至同时出现好几个,为了怕忘记,还用笔记下来,一个一个地去解决、去思考,感觉不彻底想清楚就感觉很危险,以后要是给别人看病遇到类似的问题怎么办?或者公开讲座的时候讲错了怎么办?所以每个知识点都必须要彻底想清楚,要不然就浑身难受,感觉会大难临头。
大一期间,我挂了一位省级资深心理专家,没想到他根本就无法与我共情,完全体会不到我强迫执念的痛苦,对我输出一番大道理,以常人的视角对我进行教育,甚至对我进行反驳,说:“你这些想法毫无意义,不要想太多,人生很美好,有好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要纠结就行了……”这次心理咨询对我没有任何帮助,甚至症状越来越严重,咨询的失败对我造成了巨大的打击,感觉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谁都救不了我。后来尝试过吃药,同样也没效果,反而给我带来了神经性头痛的老毛病,到现在还没好。
四、症状改善期(21-25岁)
我记得那次期末备考,在图书馆内第一次接触到森田疗法,当时怀着试试看的心态,大体地看了一遍,感觉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从此之后,我明白了症状自然消退的规律,学会了带着症状学习。我明显感觉强迫症状得到了改善,对那些邪恶念头,羞愧感和负罪感也明显降低,起码不会自责了。我能基本做到带着症状学习生活,但还有些难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