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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民国 小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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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我是王赵妮,这是我关于这个小镇所有的故事了
第一人称原创人物视角/普设/民国大灾荒时期
主角对王耀亲情向单箭头/不可磕代/全篇活在回忆里的老王
一发完 7K短篇
七夕写单人向,逆版本冲冲冲
也许会变成长篇,我不好说


IP属地:江苏1楼2025-08-28 15:40回复
    最近看到几篇文,一谈到民国就是姨太太军阀,文字行间都是纸醉金迷,很多人喊着想穿越去民国,我只觉得可怕,就仿佛他们认知里的民国是神仙一般的时代。
    当然我并不是觉得这种幻想是一无是处的,但就像一些人所说越是这样才越是应该去穿越。
    穿越者不是去享受盛世的,而是去力挽狂澜投身大潮的。不可否认那是个需要“光”的时代


    IP属地:江苏2楼2025-08-28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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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07:3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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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开枪很准,那枚子弹打中了他的脑袋,血从那小孔里溅出,粉色黄色混在一起的组织也跟着淌出来。
      枪口还冒着烟,他倒在地上,呜呜呀呀说着什么,手指都扣进土里,像他手上的疤一样,弄得很脏。
      哦,他还活着
      我这么想,又重新举起枪。
      连打了好几发。
      旁边的人推了我一下,让我注意节省点子弹,我点点头,用袖管擦了擦脸。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
      王耀总让我好好的,他说我是有福的,我不知道什么算有福,什么算好好的。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从队里回家时,我还是走的那条老路。
      路边的树都被扒光了衣服,袒露出树干和枝条,地上有一个又一个小坑,大概是野草被扒出来留下的。
      我回去得很早,天还亮着,有几只野狗盯着我,我看回去,它们不动也不叫,只是那些瘦削的脊背都弓得高高的,我停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继续抬脚准备走。
      不远处有个孩子,也一直在看我,他估计想等我开枪打死那条狗,他离得那狗近一些,好抢走了吃。但我没动手,我不想吃狗肉,也不想开枪,我只想回家。
      快到家门口,邻居赵婶正开门倒水,打湿了在一旁的我的裤脚,我看她一眼,她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她家里飘出肉汤味,很好闻,我见她也不是故意的,她随后还轻轻拍拍我的肩膀,我便不生气了,继续往家走。
      门很难开,但门锁并不高,小时候大概在我的头顶,现在只在我肚子的地方。我拽着系在腰带上的钥匙,因为不想解开腰带,就干脆提着胯、踮起脚,拽着钥匙开锁。
      锁开后,我进门,里面的锁方便很多,因我小时候爱蹲在门口看蚂蚁,为了让我好进出,里面的锁就很简单。
      进门没走几步,天就开始打雷,没几秒雨就掉了下来,我三步冲进门,还没放下挡在头顶的手,又想起挂在院子里栏杆绳上的衣服,便又冲进雨里,把它们都拽下来,团几下塞进裤裆里,往屋里走。
      雨下得太大,我淋得浑身湿漉漉的,应该快点去洗澡或者擦干身体。
      但我不想动了,就撩起衣服,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想起来衣服没拿出来。现在它们在我腿间鼓鼓囊囊的,像个肉瘤一样。
      我现在大概看着很滑稽,像个落汤鸡,毛稻草一样的头发紧紧贴着我的头皮,脸和脖子。腿间鼓鼓囊囊,衣服又脏兮兮的,说是叫花子但也不太像,可官老爷也没这么样的。
      倒是和前几周的赵婶差不多,那天她要生了,应该羊水都破了,她出了很多汗,嘴巴却干裂得出了血,还淌进了脖颈里。
      她靠着两个枕头,厚厚的被子压在她身上,她先是大叫而后哼哧哼哧发出一些呜咽,最后就哑着嗓子叫了很多人名字。没人理她,她娘家来了一个人,手拿着很尖很利的剪刀,我瞧着走近两步,被她推了下,又冲我骂了两句。
      我觉得委屈,但也只好退后一步,见她掀起被子一角,黑漆漆的被子里,赵婶支着腿大岔开,一团深红色黑漆漆的肉团在她两腿之间缩着,像心脏一样抽动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看着不像人,但应该是活着的。
      赵婶的“孩子”活不久了,我这么想又退后了两步,如果那东西能被称为人的话,也算是孩子吧,我听见身后人的窃窃私语,觉得胃里像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很疼很疼。
      然后那锋利的剪刀就伸了进去,随着赵婶嘶哑的尖叫声,我被突然向前挤的人推倒在地上,结结实实给地板磕了一个头。
      见没人在意我,我拍拍衣服站起来,他们三两在那说着悄悄话,我觉得没意思,便把水拿给赵婶后,就回家了。


      IP属地:江苏3楼2025-08-28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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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我听见有狗叫声,因为不算太大,加上大约几分钟就没声响了,便没有去管它。
        我睡得不沉,迷迷糊糊起夜,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但夜里不点灯,我还是差点被桌椅绊了一跤。
        我很想把它们卖了,但这些都是王耀留给我的,我不想丢掉它们。
        第二天,我起床,看见腿上青了一块,我冲桌腿踢了两脚解气,又蹲下身用袖管擦干净鞋印子才出门。
        门口不远处有人聚在一起,我靠近看,发现是只狗和一个人,或者说两具尸体。不知道是野狗是吃人被撑死,还是人袭击狗被咬死,反正这些事都有可能。
        我准备走了,赵婶拉住我,她指指门内,小声问我喝不喝汤。我想了想,摇摇头。见此,赵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有些慌张地四处望,又捂着肚子淌了两滴泪,我怕她又发疯,便急忙逃开了。
        我回队里报道,碰到了李叔,他背上驮着几具尸体,像驮着一捆干稻草,一摇一晃的,时不时有几滴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掉在地上。那味道很大,而且感觉是黏在鼻腔和上颚,一直走到很远,都似乎还能闻到。
        李叔自己也瘦瘦的,我小时候便很怕他,现在也是,但我拿枪的时候就不怕了。
        我拉了拉衣服,因为本就宽松,通常我拿腰带系得很紧,原先觉得还好,但现在有些痛或者痒痒的。
        回到队里,因为今晚不回去,我托人要了纸笔,学着记忆里王耀教我的开始写日记。
        我很久没写,落了很多天,小时候的事情也都没记过。我想如果说要记得的话,还是都记下来才好。
        哦,我记得信好像应该先说名字,但日记也许不用。我这么想,就直接开始写日记了。
        有记忆开始,我就被王耀带在身边,他不是我的爸爸,也不是哥哥。但从前他说我是他的家人,我觉得都可以,毕竟我一直喊他的名字。
        他不喜欢我叫他爸爸,叫哥哥还行,但我不喜欢叫,我记得我是有哥哥的。我想不起来,只记得他手上有枚疤,具体什么形状我忘了,我们流浪到这附近,然后在庙里走丢了。我被打了个半死,抢来的食物也被拿回去了,哥哥抱着我,求了一堆没听过的神仙,连破庙里写在纸上的土地公都求了。我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哥哥不见了,我找不到他,饿得实在受不了,便翻墙进了一户人家,然后就被收留了。
        他是个大好人,但留下的只有我。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说我是个有福的,我会好好地。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才活着。
        我数着日子,既没有等到被卖去当丫鬟,也没有等到下大锅。因为实在害怕,就去跪在地上磕头。我偷偷从手心缝隙里看他,一边挑着吉利话,说着什么大恩人、大好人,愿当牛做马之类的话。
        他吓了一跳,忙拉起我,说不要我做什么,只要我好好活着。
        然后他真就没卖了我,也没把我当物件丢进锅里,我在心底千恩万谢,面上也顺从。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好,但无所谓了。
        我是个记仇的,从前哥哥睡着时踢了我一脚,我第二天也都踢回去了。他笑我,我也笑他,我们哈哈哈大笑,然后引来几个人,盯着我们的眼睛像野狗一样,我们被打了半死,但好歹活下来了。
        然后我就不敢随便大笑,或者大哭。
        王耀时常想办法逗我笑,他长得好看,脾气也挺好,做饭也好吃,还会武功,比画本子里的人还要厉害。
        他什么都依着我,唯独不让我进书房。我读过田螺姑娘还有天鹅报恩的故事,也不敢做他不让的事情。我想他或许就是天上的神仙吧,我揉着脑袋想了很久,实在记不得曾经救过什么动物,或者人。
        不知道我因为草席里的肉腐烂得厉害,我实在吃不下,这算不算积德。
        总之我在这间老宅的日子过得很顺心,其他人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他们从不怀疑我和王耀从哪来的,也不管王耀是谁。
        就好像除了我,没人在意王耀一般。但他们也会正常和王耀说话,聊天。
        再大一点,我央求着,王耀能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因为他总不允许我跑得离家太远,不允许我离开这个小镇。
        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说等我长大一些,就可以出去了。我信以为真,每天努力吃饭,以至于我很快就要比他长得高了。
        我吃得胖了、高了,才熬过了离开他的几年。


        IP属地:江苏4楼2025-08-28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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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里巡逻的人敲门让我早点休息,声音听不清,我估计是队长,他平日对我很好,如果说我哥哥还在身边,那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我出声回应,又拿出罩篓半盖着,只露出一点光,借着这点光,我又捏着笔写日记了。
          刚刚写到哪了?
          哦对了,我长得高了,平日里穿得像个男孩,太阳又把我晒得黑漆漆的,大家都干瘦的,看不出男女。
          我倒是觉得我并不像男孩,但似乎其他人都这么觉得,没人觉得我的脸像个姑娘,甚至没人在意我来葵水,队里的人都把我当兄弟。
          王耀告诉我,这取决于我怎么想。我还是很困惑,但觉得来葵水很疼,也不想生孩子,我一想起破庙的叫花子和街边的泼皮汉就害怕,也怕李叔,他不在乎我是男是女,只要我还是个人就行。所以我怕他,我想我要长得又高又壮,最好是又聪明又厉害。
          王耀总是懂得很多,虽然如此,但他又不像古董老爷爷,他总是很……,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或许他总是很快活,他笑,他哭,他是个栩栩如生的人,我靠着他,他在躺椅上给我讲故事,就这样我听了好几个春秋。
          他总是对我了如指掌,但我却对他一无所知,我想如果哪一天,他愿意了,或许会同意我进那间书房。但我等了好几年,也没有等到。
          我和王耀吵了一架,他也经常会和我闹脾气,吵架的时候,他很小孩子气,我觉得王耀大概是什么地主之类的大户人家的孩子,一定是被疼爱着长大的,所以有时候他比我还要“娇气”几分。我每次生气,他都是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好声好气说话,他基本不说无理取闹的话,我也听不进去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他总是很坦率地表达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变得像他这样。最后,我也只学到一点皮毛,我生气时别人看不出,我忍耐着,直到王耀告诉我没关系,然后拍拍我的肩膀,就像很小的时候哥哥拍着我的肩膀那样,哄着我睡觉。
          王耀生气起来并不恐怖,他长得可爱,板起脸来也没什么威慑力,声音不算很大但也不小,就是会砸东西。他力气比我想象中大很多,一拳能砸碎一面墙,但他打我手心的力气却不大。
          我现在想,便想不到,为什么和王耀吵架了,是我的错吗?还是他的错,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想哭,但我忍住了。
          王耀也有安静的时候,他从不歇斯底里,也不伤春悲秋(我不怎么用成语希望没用错,王耀教我读书时,我偷了懒,好在他不会看到这本日记),我不喜欢他很平静的样子,他不说话,也不笑,只是盯着水面或者纸张上的字发呆。
          我看不见那水底有什么,也看不懂那些每月传来的信上有什么,我只知道王耀在伤心。


          IP属地:江苏5楼2025-08-28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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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伤心时,有时会大哭大闹,有时却一声不吭,我不知道哪种是真的伤心,哪种伤心更深,我时常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不热,我却总在这时想落泪。我看不清他,我抓不住他,他是我的家人吗?他是谁?他是什么?
            第一次,我见到了有人冲王耀发火,那个人开着黑色的像是铁牛一样的东西过来的,应该是小镇外的人。
            王耀不让我出去,我就能乖乖待在二楼,在窗户前的镂空花纹间去看,但除了看他们两个人黑色的头顶,什么也干不了。
            在之后不久,也许是一年还是两年,王耀跟我说他要离开了,我说去哪,他只是说去很远的地方,我点点头,告诉他我去准备行李,他拦住我,他带着棕色的黑眼睛盯着我,他说:你留在这。
            我松开手,我知道该说什么,我该不该生气,该不该质问,或者只是老实接受。我不知道那天我说了什么,只是第二天我蹲在门口,等了一天,也没有见到王耀。
            赵婶在往门口泼水,她瞧见我,问我在干嘛,我摇摇头,只说是等王耀。赵婶转了转眼睛,她笑笑说:他不会回来了。
            说罢她又转头问我知道什么,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笃定,也不在乎。但最后,我想了想,拿了布,把赵婶家门口的水擦去不少。
            果然第二天,我开门时,就见到赵婶对她门口的人吐了一口唾沫:呸,好你个叫花子,睡我门口,晦气东西,扒皮玩意儿……
            她骂了一会,见躺地上的人没反应,用脚踢了踢,那人被踢翻过身,瘦削的脊背像一页纸,他的脸藏在脏发里,一口烂牙从裂开的嘴里露出来,瞳孔已经散开了,看来已经死了。
            赵婶拂了拂心口:遭罪,遭罪。
            这时她见我,便又笑着说:妮,你要队里吧,要是路上见那李鬼,麻烦让他过来把这东西搬走。
            行,我这么说,冲她点头,心里暗自窃喜,她没有发现。
            这里就是这样,如果不在门口泼水,那些流浪汉就喜欢靠着门边睡,但他们又是有追求的,爱选门口干净的,这才有了泼水,尤其是脏水的习惯。
            他们从不在我家门口躺,王耀走后,他们见我有枪也不敢这样,我觉得高兴,说实在,我真不想见李叔。
            还想继续写,但已经开始困了,我放下笔,吹了灯,躺在板床上,闭上了眼。


            IP属地:江苏6楼2025-08-28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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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队长进来喊我,他拍拍我,拽着我的头发喊我名字,我被痛醒,朝他讪笑。
              他上下扫视我,黑漆漆的眼睛嵌在凹陷的眼眶里,眉毛又粗又黑,见我醒了便松开手,笑两声,又变回对我很好的队长了。
              他推着我往前走,说先去吃早饭。边走,边问我昨晚有没有听见有人说话声,昨晚有犯人逃了出去,我摇摇头,回答他说:没有,除了您晚上说了两句话外。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那双鹰钩似的眼睛盯着我,我害怕极了,他抬手,我下意识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别闭上眼。
              好在他只是推了我下打趣道:你睡昏头了吧。
              我赔上笑脸,忙说是自己记错了。
              早上的饭我吃得不安,捧着碗差点把吃食慌出来。早饭其实不错,有米的味道。大约是厨师用米和树皮磨成粉做的粥,里面还有点荤油味,我强塞几口,庆幸今年没有水旱。
              今天听说要枪毙个叫花子,说是挖了某个地主家的坟,刮了几片人肉去吃。把这人打个半死,才交代说是实在饿得不行,见地主家小儿子刚病死,平日富养的白胖,才动了心思。
              这把地主家气得半死,当场把这人打得快没了气,老爷指着他气愤地说:白给你馒头吃了。
              众人才想起来这叫花子,在地主家干苦工每天给一馒头吃,这名额还是他把亲闺女卖去当丫鬟里换的钱买来的。
              罪过罪过。
              富太太们抚着心口,转动着手串,又捂起鼻子,娇滴滴哄着大腹便便的老爷回家去。
              看来他们不打算看行刑,队长喊我去拿枪,我跟在他后面记了名字,接过枪背在背上。
              我握着绳,跟着人走,枪支一下一下敲着我的背,我从没有在王耀面前用过枪,也没有在他面前杀过人,他从不怕我见血但总是护着我,所以我离了他,也站得住,撑得起,杀得了人。


              IP属地:江苏7楼2025-08-28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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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花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但为了在底下围观的人看得好,队长叫人用稻草绳把他捆在木杆子上,他的头歪斜着,身上血和泥土都混在一起,结成了一片片泥垢,黑黄色的液体从他眼眶和衣角滴下来,破布条子搭在骨架子一样的身上,我瞧着估计就这样随便丢了,除了野狗也没人吃他,但也不好说,以前也会有人炖骨汤。
                早上没吃饱,所以我这会儿便饿了,我想着王耀给我做的饭,但嘴里只有股臭豆干的味道,我叹了口气,跟着其他人一起举起枪。
                这支枪没有子弹,就是空包,听个响,让下面的人看个热闹,开枪的有一人就行。
                底下的人有人鼓掌,有人在叫着万岁,有人木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放下枪,装模作样的挺直了背。叫花子不是替死鬼,他比我那倒霉的哥哥好不少,有舌头,手脚也好端端的,只是挨了顿打。我想起队长屋子里抽屉里的票子,想到赵婶家的肉汤,我想着王耀为什么不带我走,我等着等着,就差点忘了,我是个锱铢必较的人。
                我还是很想王耀,我分不清是怀念他在身边的生活,还是怀念他这个人,我偶尔也会怀念哥哥,但记忆里大多是挨饿和挨打,但我摸嘴角时,总是发现我在笑。
                结束后,队长喊我留下,我摸了摸拴着钥匙的裤腰嗲,跟着他进了屋子,他给我一个包袱,我打开是双绣花鞋,他摸着我的脸,问我饿不饿。
                我想着关上的门,锁紧的窗,冲他点了点头,他转身去拿柜子底下的东西,我解下腰带,钥匙丁零当啷响了一会,把手放裤子上擦了擦,拿起一旁的蜡烛,又从口袋里掏出火柴。


                IP属地:江苏8楼2025-08-28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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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07:3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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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队长的枪,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子弹,火光跳动着,黑漆漆的烟一下一下扑向天空,越来越高,我笑了出来,很大声,好在周围很嘈杂,救火的人扯着嗓子叫嚷,没人注意到我从后门溜走了。
                  我背着枪,准备回家,还是那条老路,我遇到了李叔,他背着一具尸体,手上拽着个小的,我冲他说:赵婶那你要去一趟。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咧着牙,凸出的眼球像个鼓囊的水袋,他手手的孩子怯生生看了我一眼,还是个活的。
                  李叔点头,他的目光落在我松垮的衣领和腹部,我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裤腰自然松松垮垮。
                  我想这也算个理由。
                  于是王李叔背对我后,我举起枪。
                  路上没别的人,那孩子摔地上,又迅速爬了起来,从李叔怀里掏出半个饼子,狼狈地啃着,又弓起背,眼神里没有半点刚刚的怯懦。
                  我没理会,就当积德,便继续走,回了家,来到那间书房前,我听见了隔壁的争吵声,深吸一口气,打开这扇门。
                  里面没什么东西,几把椅子,几本书,我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是一堆堆捆好的信封最底层的已经发黄,里面都没有纸,也许王耀把它们带走了。我有些生气,这些轻飘飘的纸张难道比我更重要吗?我们不是家人吗?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和王耀或许算不上家人,那我该怎么称呼他,我想了很久,觉得王耀教导了我很多,那我理应叫他一声老师。


                  IP属地:江苏9楼2025-08-28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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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遍了这里,只在柜子缝隙内的墙角里发现一张被火烧了一半的纸,我把它拿出来,勉强认出上面的字,我大概知道王耀去哪里,也大概知道赵婶为什么敢笃定王耀不会回来了。
                    身后的门被打开,我回头,赵婶领着人冲进来,指着我说就是我,和他们无关,她早就丢了我们。我看了她一眼,她心虚躲开了。为首的人和我很熟,我们经常一起爬树,偷懒躲巡逻。
                    我说,今天的枪除了队长那把,其他都是空包弹,你们换了吗?
                    我举起手上的枪,向他们挥挥手,那是我曾和他定下的暗号,意思是:有内鬼,队长来了。
                    现在这个暗号,会救他的命,所以我见他往后退了步说:搞错了,我们走。说完又狠狠推了带路的赵婶。
                    我不知道那张纸上写的革命,写的牺牲是什么意思,但我想王耀这么聪明厉害的人,选的路一定是光明灿烂的。或者说正是因为它的意义重大,才会让王耀义无反顾地选择吧。
                    抛弃了那么多,除了几个下人什么都没带的少爷,把一腔热血都留给了它。我不明白,但王耀教导我不耻下问,我觉得,我也应该去问问老师,问问王耀。


                    IP属地:江苏10楼2025-08-28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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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我举起枪,对着赵婶的大腿左右的位置,开枪。赵婶突然蹲下身随后哎哟一声倒地上,痛苦哀嚎。
                      我想,她也许以为我想打她的肚子,但实际上我也只是不想她跑出去大叫。我不明白,如果我真打肚子,她蹲下,我不就打中她的心脏或脑袋了吗?肚子就这么重要吗?儿子就这么重要吗?那为什么要丢到我们?明明吃不饱,都要饿死了,却不停生孩子,为什么?
                      我想起那天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于是对赵婶说:那个人是我的哥哥。
                      本来还抱着肚子,呜呜叫唤的人愣住了,她突然捂着嘴,更多的泪从她眼里掉了出来。她开始尖叫,哭喊,她又开始发疯了。


                      IP属地:江苏11楼2025-08-28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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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曾问我,要不要跟他姓,我说好,于是我就叫王妮了。
                        我的原名是赵妮。
                        “同志您叫什么名字?”
                        “王赵妮”
                        哥哥和王耀,我都不想忘记。
                        这就是我在这个小镇所有的故事了。


                        IP属地:江苏12楼2025-08-28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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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体养女儿的可行性(1)
                          《民国小镇往事》前篇,耀中心,有其他角色出没,无cp,仅有cb,亲情向描写。禁止嗑代。可单独看后篇,两者不受影响。希望有评论030
                            我叫王耀,作为意识体与人类相比似乎一生未受过什么磋磨,我见山川河流依旧,身旁之人变换,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是这个国家的意识体,在我的记忆里,总有人是无法忘记的。我欠了他们很多,除了记住他们,甚至不知该如何回报。
                          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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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个镇谁家最有钱,除了上头的官老爷外,便是地主了。
                            那是朱漆墙上刷,金箔窗上覆,屋瓦片片沾玉露,足下砖石少纹路,雀鸟安然自在,伸手便落掌心鸣叫。蹒跚者白日自大门行至内堂,日照屋顶,正好珍馐味美,银碟桌上码。马夫候着数台轿,娇小姐高楼赏奇珍,随手指,便有千金万两难出阁。常言道,若非皇家亲宗,寻常官家竟不如地主富。
                            说书人扯着袖,两脚岔开,大张着嘴,舌苔袒露,几声大笑逗得台下众人眉眼舒展,气不从鼻子过都顺着笑沿着喉咙漏出,就是那瘸腿的叫花子也蹲在墙角乐呵,杵着拐就要起身掏钱,那快活模样,不晓得还以为发达了,化身成了话里的富老爷。众人见状,纷纷指着他笑,有好事者佯装要一脚将那叫花子踢回角落,嗅着鼻子大叫荤臭。那叫花子闪躲,歪嘴露出烂牙就是一句:今晚爷就躺你家门口。
                            众人又是一阵嬉笑,好事者吐了口唾沫,眉毛蜷起,大骂造孽。
                            见此说书人快活不止,张嘴又是一段:
                          要问天下英雄名,字字大家心里明。若问我?呵,哪里有难哪里找。哎呀呀,鄙人孤苦无依,恰逢灾年,水旱蝗汤,一命呜呼间,一少年自天而降。那模样,若非观音座下童子,只怕也是深山仙人之姿,力大无穷,能言善辩,黑发黑眼,内力深厚。救苦救难,慈悲为怀,问其名,大笑三声,鸟雀林间起,天际日月明,光照大地,还多要一笔。
                            偶尔有赏钱一枚丢在台上,说书人咧嘴,模样竟是更快活。
                            偏这时一绣着金色牡丹的小袋直挺挺丢到台中央,说书人哎呦一声,便心疼得捡起,没等长袖拂去尘土,他定睛看,那针脚细密泛着光泽,布袋也摸着顺滑柔软,莫不是某种绸缎。
                            说书人,两眼发愣,那三寸不烂之舌此时却跟腐朽的木条子似的,上下敲击却只得半点言语。“哎哟,天老爷,您是,这,这是——”
                            “看不出?赏你的,至于我是谁,哼!”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本是看戏的众人便各自退开几步,有人盯着说书人手上的布袋看,有人偷摸着从台檐上顺走几枚钱,大多数人则是好奇地盯着不动。
                            远处的小贩还在叫卖——大饼子,油馒头,刚出炉!
                            风狂吹不止,两旁树落了一地叶,众人四散开,马鼻子里窜出两团白气,一俊俏郎骑着马,红衣长挂,肩侧垂着发,眉毛漆黑,瞳孔似砚台浓墨,炯炯有神。两颊带肉,面若童颜,眉眼带笑,竟叫人不自觉亲近。
                            说书人搓手,弓着腰,夸张哀嚎两声:“诶哟,少爷,您,您怎么来了”
                            “你这碎嘴子,我刚放你走没几日,就在这凭空污我清白。”来人轻笑,腰侧长剑轻晃,玉石闪烁,他拇指轻推,一节森白刀身显露,童颜下竟有关公神。
                            说书人擦着额头,眼珠子胡乱转悠着,话却有了底气。今日遭难,也算是造化了。
                            “怎么会呢,王少爷,您真真是大善人啊,不是您,我早死了,我这是在赞扬您啊,是吧,大家。”他冲着周围留下的看客使眼色,有几人低声认同,大多人则是露出看好戏的眼神,但都离得远了些,谁不怕那明晃晃的刀子。若是个难缠的主,惹怒了他,只怕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王耀摇头,收起笑面,手腕一动,噌吰一响,那柄剑自白日下出鞘,划破空气,如猛虎咆哮,似龙吟之声。古人有言:雄剑鸣开匣,人头落玉盘。周围人一哄而散,附近小贩护着摊子,生怕被人乘机偷走饼子。
                            王耀勒马转身,下马拱手低头道:“惊扰大家,实在抱歉,只是台上人胡言乱语,扰我心神,今日之事,还望多包涵。”说完他从袖重又掏出钱放在小贩摊前,对还未离开的人说:“今日是我唐突,请大家吃饼。”他收剑退开,又朝说书人慢慢走进。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有胆大者凑近拿了饼,其他人见此也悬着心靠近。
                            说书人提着心吊着胆,你你我我,说不出话。
                            “少爷都是我的主意,我实在愧对您,愧对父亲。我实在怕,这世道,我怎么敢赌呢?”
                            王耀皱眉,攥着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他面上露出点凄悲的神色。说书人大吃一惊,慌忙说:“这,这,您这是,哎呀,哎呀,我这张嘴。”说书人懊恼摇头。
                            “赵先生,我不怨你怎么说我,我都不怨,但只求一件事,我不是英雄,也没能救下他。”王耀咽下哭腔,他注视着面前已经上了年纪的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受您父亲恩惠,却无力救他,还连累您流离失所,实在有愧。”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11-13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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