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今天他们会回来吧?”
这个日子在我大脑里转了许久了,我极力避免去触碰它,不过该来的依旧是会来的。阿尔弗雷德起得挺早,睡眼惺忪地刷牙。我从他身后走过去,他吐掉一口泡沫,说道,“对,你今天呢?有什麽事?”
“呃……我可能要出门采风。”我随便扯了个藉口说道,话说出口我就在心底骂自己。阿尔又漱口,然后把杯子搁在架子上,说道,“我可没听你提起过?”
“Umh……反正也没什麼区别,”我快速地将话题带过去,“我会,嗯,回来的。”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在今天出门。在地铁站瑟瑟发抖的时候我便开始了漫无止境的抱怨和后悔计划,我应该呆在家里的,毕竟父亲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带著那个美\国女人。我自己也非常清楚我离开的理由,尽量避免和他们的接触,这勉强当做我是社交障碍者吧。我不知道我今天该做什麽,因为出门的念头非常唐突,在餐桌上我边喝早茶边继续含糊地扯了要出门的滑稽理由,而阿尔始终一言不发,事实上我想阿尔弗雷德也知道真正的原因。我觉得他的母亲不太喜欢我,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而我也没法有礼地对待她,父亲和阿尔在场的时候这种尴尬的气氛才会有所缓和。
於是我一大早就走了,阿尔在我离开之前继续善意提醒我的鞋子。这回我应该没有穿过分颜色的大衣,整个早晨的气氛就是冷冷淡淡的,像一杯没有加温过的牛奶。推开门的瞬刻我就感到寒气了,而阿尔在我背后站了一会儿,说道有事记得电话,然后关了门。
这模样其实有些像离家出走,挺滑稽的。这是周末吧?但外出的人少得可怜。偶尔可以看到几个游客背著大包走过去,同样背著相机。我下意识地握住我的相机包,的确它们是我最忠实的朋友。
我觉得有些浮躁,这天空下著如同四月般绵绵不绝的雨,一时间仿佛这里路口断绝。我真觉得很冷。而这个点的车站也看起来荒凉极了。Well……no one call me a tyre kicker now,我自嘲一般地笑起来。我觉得今天我得花上大部份时间来学会如何浪费,於是我择著椅子坐下来,又是一阵冷风钻进毛衣的领子,我不禁有些发抖。而稀稀落落地出现了几个人,我拿出速写本开始涂鸦,我有点想去Lower lea valley*,破败的工业区有它独特的美感,就像东区不知不觉也成了大部份艺术家的园地一样,那里或许是不错的地方。我合上本子的时候,瞥见几个老人朝我露出微笑,我一时间有些发愣,只是胡乱地把东西塞进了包。
我该去别的地方转转,至少这样可以让我轻松一些。我不知道我在烦躁或者抑郁些什麽,很多时候原因都是捕捉不到的。我在地铁上两眼无神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它们非常苍白,这儿——这儿,为什麽那麼苍白?
我想起阿尔弗雷德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几年前的事了,他和他的母亲刚来到伦敦的时候似乎有些水土不服,至少我听到他当面说道,这天气实在太讨厌了!那会儿我还是有些生气的,不过我从来没有直接表露过不满。我的眼睛是个大龘麻烦,之后父亲和他们解释的时候,我很明显地感到不快和不满。阿尔弗雷德或许始终觉得我是一个棘手的家伙,嗯,我知道的。我抬手揉了揉眼睛,方才的酸胀感似乎减轻了些。人开始变少,又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