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向你作出承诺,说要保护你身边所有重要的人。
我曾经向你作出承诺,说你将再也不会流离失所无处可去。
我曾经向你作出承诺,将再也不会露出软弱的样子。
我曾经向你作出承诺,我将会——
带着未来的你走向更远的未知的地方去遇见不同的人看各种的风景。
我曾经——
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伙伴。
但是如今这样的我,要怎么抬头挺胸对你说我做到了。
停滞不停的脚步已经无法在这个人世间行走下去。而我竟然,还在妄图能看到云破日出后的天空。
那些不自知的愿望和想念,到底是凭借着什么苟活在我心中,并且还努力努力地想要窜出土地攀爬着我的肢体向着天空笔直地生长。
我将再也,背负不了这种愿望了吧。
站在雨中的夜叉,终于摊开双手看雨水将掌心干涸的血迹冲刷,然后和着被稀释的血液将脸慢慢埋进手掌之中。
到往不了更远的地方,行将的地方都寸步难行。
连呼吸都呜咽在喉咙,能感受到闷闷的刺痛。
他一个人站在雨中,即使仰望苍穹也看不到晴明。
若出现在这双红瞳之中的世界,也是像瞳色一般鲜艳的颜色,那我宁愿,再也不要这双眼睛看着这样的世界。
不如舍弃掉。
保护不了的都已经死去,心中的求救无人听见,快要被拖拽着,堕入万劫不复。他握紧手里的刀,被雨水冲刷的刀身泛着凌冽的寒光,在一片混沌之中熠熠生辉寄居着谁人折不断的灵魂。
但是现在,却仿佛成为某种笑话。
亲手想要握住的东西,却也亲手将之舍弃。
这样的我——
保护不了的。
谁都保护不了。
就连自己,都需要被别人拯救。
无法选择哭泣,无法选择懦弱,也无法选择后退。
即使迎面而来的是万劫不复,我也只能继续向前走。
世界以内的黑白灰,唯一可分辨的颜色也是刺目的红,而我竟然再也无法,从这个牢笼的束缚之中逃脱出去。挣扎的是困兽,囚禁着无法嘶吼的欲望,妄图冲破一切以求新生。
即使是梦,这个梦境也太漫长了。醒来之后的目力所及之处,还是那堆累累的万人白骨吗。是这样的吧。
是谁,在我大梦初醒之时在我耳边低声细语说还要继续走下去。
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夜叉不知道是否是自己产生了幻觉,重重雨幕之中有个人站在自己跟前穿白底蓝色卷云的和服,那卷云和天空中放晴过后出现的流云太过相似以致让人差点以为,兴许不久过后天空的阴霾就会被驱散。
那个人低垂着头看他,最后慢慢笑出来。
“我说你,你在心底的求救我可是全部都听到了哦。”
能拯救我们的,只有自己。
“呐我说,以后的路,我来帮你走吧?”
坂田银时蹲下来看着白夜叉,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替他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和雨水。就如同当年白夜叉对那银发小鬼一般小心翼翼。挥着手作出道别的姿态,然后在转身的瞬间在心底悄悄说着——
快点长大吧。
快点长大吧。
我们行进在成长的道路上,在固定的地点和时期遇上未来的自己,然后看着他笑着替你完成生命的延续走向无法预知的未来。
你已经很好地替那个还在私塾瞌睡的孩子走完了这段路,所以剩下的路,我来帮你走完吧。
我亲手向你道别,跟过去的自己说再见。
坂田银时轻轻揉着白夜叉那头蓬松的银色卷发,看着他沉沉地合上眼皮慢慢睡去。作不作出承诺已经无关紧要,你只要始终坚信着——
未来的你,将会拥有更多值得珍惜的宝物。
未来的你,将和一群笨蛋同生共死一辈子都跑不了。
未来的你,将永远富足即使每天无所事事被房东老太婆催着交房租。
未来的你,还会遇到许许多多走进你生命之中的人。
迟早有一天,你失去过的东西都会加倍回到你的身边。
坂田银时站起来看着头顶那片天空。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荻城的天空就会放晴了吧。
那时候你说,我将会到往至何方?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