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叄
次日,辰月轻轻睁开眼帘。金色的天花板,镶嵌着白玉雕刻的翔龙,被阳光一照,更显得是金碧辉煌。而自己则躺在一张沉香木床上,那木头上的浮雕与束在床边的雪白的丝绸,无不透出主人的奢华。
门被推开,进来的居然是在后山见到的那个人!只不过那朴素的白衣换作了间着金丝的雪缎白纱,而那天冷若冰上的脸上,也挂了一丝微笑。
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愣。绿色的衣服外面,披了一件与他同样款式的袍子。
“那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千钧,弋痕夕老师曾经的‘学生’。从今天起,我们要一起训练一段时间,今后请多指教!”他已经走到了床边,将买来的早饭放在了桌上。
“我叫辰月,是炽天殿的四象侠岚。请多指教!”辰月回答道。『千钧啊,不错的名字。不过……他说的是真是假?』
似乎是看出了辰月的疑惑,千钧唤来一只海东青,取下了上边的信笺,交给了辰月。
轻轻展开,上面果真是弋痕夕老师的字。
“辰月,你最近要和千钧一起练习。他有能力做你的老师,所以要好好向他学习。如果有什么情况,用海东青来联系我。勿念。”
读完,辰月扬起灿烂的一笑,“千钧老师好~”
早餐之后,坐上了千钧找来的马车,向着西方驶去。
坐在舒适的后厢,想着刚刚千钧的话。“这里是纨城,传说中,仙灵曾经居住的地方。” 纨城,辰月不是没有听说过。记得母亲给她讲过,仙灵族比侠岚更加神秘,知道他们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且,侠岚的左手,有一枚侠岚卦印,那是我们的标记。而仙灵则是右手绣着一枝月见草。【注①】
『母亲是在侠岚阁,自然看过很多珍贵的典籍,而千钧是怎样知道的呢……』
忽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辰月险些跌下了座位。一阵打斗声从前方传来。
掀起窗帘,将头探了出去,看到千钧正与几只灵僵持的不分上下。(介是钧殿装的!)
也不顾‘淑女形象’,一翻便到了窗外。加入了战斗之中。
“天乾蝶舞!”千钧正专心致志地回击着零的攻势,(胡说,是谁刚刚还一直听着车厢里的动静的?)
身后清脆的嗓音响起。数百灿金的蝴蝶刺向重零。瞬间,那几只零已是灰飞烟灭。
“千钧,今天我救了你哦~~”辰月像是很高兴。
『小丫头也不想想,既然我能做你的老师,那么起码会有弋痕夕那样的实力。会被这几只重零纠缠那么久?』千钧只是勾起了嘴角,没有说什么。
像是经过这半天,已经习惯了千钧的态度。辰月没有介意千钧的默不作声,只是询问这接下来要去哪里。
“接下来。”千钧仰头看了看天空,已是艳阳高照。“接下来我们去吃午饭。”
“……”似乎是没想到千钧会这么回答,辰月竟不知说什么好。
又颠簸了一个时辰,千钧辰月准备在一个小镇中歇歇脚。千钧扫了一眼街边的店铺,不知去哪家。侧过头看了看辰月,却发现辰月正盯着一面写着‘听雨阁’的旗子发呆。
于是拉着辰月便走了进去。
不知是没注意还是没觉得不妥,辰月也没挣扎。
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小二很快跑了过来“客官,你们要吃什么?小店可是这镇上,最有特色的酒家了。我们的辰记雪花酪……”还未说完,便被辰月打断。“你说什么?辰记……雪花酪……”【注②】
“我们要两份。”千钧开口道,而小二则眉开眼笑“客官,您可真是好眼光啊,我们这雪花酪可是……”千钧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行了,快上把。我们急着赶路。”
小二本想吹嘘一阵,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仙灵桌雪花酪两份,快些上嘞!”
不出一刻,两个青花瓷盘被端上了桌。
雪白的牛奶经过冰的降温,变作了粥状。上面撒着一些红豆、水果片。被瓷器映着,还有一丝蓝色。
千钧结果小二递来的勺子,将一个摆在了辰月的那份上。挖了一勺,轻轻放入嘴中,清凉的感觉瞬间传过全身。嚼了嚼,才发现,原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点碎冰。果真是美味。
抬头看了看辰月,她只是看着上面的樱桃发呆。
叹了口气,起身坐到辰月旁边。端起雪花酪,左手执碟右手握勺喂着辰月。
“不是母亲做的……”像是自言自语,但泪水竟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滴落……
此情此景,千钧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看着辰月略微红肿的眼眶,而自己却束手无策。竟是如此的心痛!
暗暗攥紧拳头『我千钧,从今往后不会再让辰月哭的那么难过!』
抹去那挂在眼角的泪珠,理了理稍有些凌乱的发,轻轻拍抚着辰月的肩。
似是哭累了,她伏在桌上睡去,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抽噎声。千钧左臂支在桌上,手托着额,注视着辰月孩子般的睡颜。
许久,抬头看了看那两盘雪花酪,早已熔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