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wakes dawn(CP:黑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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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位流浪者,他行遍许多个世界。”
似乎很多故事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场的,但由这句话引出的故事却是千变万化。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歌者不知多少次的讲出这句话时,依然能在孩子们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中寻觅到探知与渴望的因由。
不过严格来说这并不算一个开头,因为那位流浪者已经去过了太多地方,而这不啻是他旅途中小小的一段罢了。而这个世界的终结亦不能算作终结,因为宇宙中的万千世界他还得去一一探访,直至找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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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映入眼帘的是黄昏时分的景象——自山巅另一侧蔓延而来的色调放佛凝聚着他所能够想象出的所有有关红色的形容,珊瑚红,朱红,金赤,浅绯,——如若更早来到这个世界,或许能有幸目睹到一场盛大的日落。可惜此时太阳已经躲藏到了世界的另一头,而暖色也逐渐被属于夜晚的帐幕吞没。
黑子哲也沿着崎岖的山路慢腾腾地走了几步,最终倚着路旁的一棵古木跌坐到地上。纠缠交错的暗红色根部如同一个巨大的胎盘,令他得以暂时安歇。
他清楚现在并非悠哉地休养生息的时候,他需要找到通往下一个世界的门扉并试图躲过守卫者的眼线。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他所要寻找的事物,那么他必须要离开,而且越快越好。——只不过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如计划般继续前行,在通过上一扇门时,那位聪明而又难以琢磨的守卫者饲养了一只有着暗金色眼睛的鹰,很显然自己那稀薄的存在感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如对付其他守卫者时那么奏效。最终在他强行突破那扇门的时候,腰侧恰好被鹰的利爪烙下了灼热的印记。
残留下来的疼痛令他的精神不时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他不得不时常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燥发裂的嘴唇或咬紧牙关来维系自己的意识,仿佛是寻求安心感一般右手攀上了胸前的金属挂饰,其上的棱角为他的手心带来不同于腰部伤口的、生冷的疼痛。其间这个世界终于迎来了它的夜晚,高悬在夜空中有着几不可辨的缺口的月亮呈现出奇异的薄红色,那色泽让他想起故土在夏天开放的花朵,它有着和某种水鸟相似的名字。
对于他所经过的每一个世界而言他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过客,而那些陌生的世界对他而言亦不过是转瞬而逝的幻影,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和闲情去体味它们。但当他好不容易有空闲去仔细聆听这个世界的声音时,他才发现这里除却他发出的回声一无所有。
——安静,或者说一片死寂。这个世界多到令人惊异的红色并没能使它跃动鲜活起来,反倒安静得不可思议。自岩缝中潺潺流下的泉水没有发出清冽的乐音,树梢间也没有夜莺和蟋蟀歌唱——仿佛他便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的活物,一个十足的异端。
若真的有人生活在这个世界,迟早要疯掉的吧。
双眼在这时不受控制地闭阖起来——他意识到或许这便是自己的极限,思绪正在随着时间逐步流失。如若就此昏厥过去,等待他的是黎明还是永远的沉眠都无从得知。在昏昏沉沉间他想到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的那个人,他试图将对方呐喊自己名字时的口型和看向自己时眨眼的模样一一描摹下来,却发现此时自己的脑中苍白得可怕。
——就在眼前的月光被模糊成一团稀薄的红色时,他第一次听到了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毫无疑问,那是脚步声。他勉强支撑着自己沉重的眼皮,放低的视线捕捉到作为声音来源的那双质地极好的小牛皮靴,靴子的开口处有着一层白色的细绒滚边,往下则是缝在上面的做工精美的雕花银质纽扣。不知何时眼前荒芜的山路已经变成了铺着玫瑰色石板的平坦小径,踏在其上的脚步铿锵有力,没有片刻迟疑。
最终那双靴子在自己的面前停住,鞋尖正对着自己。
“哲也。”
来者这样叫道。属于对方的声音有些飘忽,如同被羽毛笔拂过耳根的触感,却又有着让人无从抗拒的力量。而几乎是在对方叫出自己名字的同一时刻,他的目光与那双不可思议的异色眸子不期而遇。
——“等你很久了,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