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六组吧 关注：34,873贴子：2,047,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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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宫，高速路的桥墩，高架桥。。。。。一步一步地寻找，至于找些什么，季洁也不知道，只是凭着记忆和习惯，在北京独自走着。此时老郑已经离开，白羚，季然，田蕊一个个亦离季洁而去已经多年，似乎这个时间只剩下季洁踽踽独行。
“你们俩啊，都够倔的，唉。”白羚的话还在耳边转悠，那是白羚给季洁的定义。就如白羚所说的那样，季洁也是个固执而倔强的人，固执地等待，固执得认为，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这一步，固执地一个人到老。这些话，季洁听过，甚至也知道自己有多么固执，但是，这些事儿，季洁不想改变，也无力去改变，索性一直任由着发展，说不上任性，因为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性格，就如现在，自己一个人去寻找一份曾经。季洁还是没去找孟儿，那是潜意识里的，就像是当年的逃避，怕的是再见到杨震。只是当初逃避了三年，如今，一晃眼已经三十年了。似乎三十年的时间就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去看过白羚，去看过然然。墓碑已经陈旧，有时候季洁一个人就这样待到了傍晚，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在夕阳的映照下，凄凉，哀婉。
其实，从南京回来，季洁更爱去通州的运河公园，那里结合水乡的温和和美丽，还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大气。坐在运河边上，季洁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看向斜上方的天空，天气晴好的时刻，总是能够看见阳光铺在水面上泛起点点波光。其实季洁并不是简单的发呆，只是，找了一肚子的话，除了和白羚，季然，田儿诉说，季洁如今也只能这样发泄心里的思绪了。
又是一个午后，季洁一个人坐在运河公园发呆，似乎和平时的午后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又注定有些不同。
“季老师？”伴随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季洁却想了一会，回了头，才发现是王帅。自从毕业，王帅回了北京，索性多少年没见。但是，打心眼儿里，季洁还是喜欢王帅的。虽然每节课都会闹出些状况，让自己头疼，但是，当年的他就像是一个冒失的孩子，就如，那时候的宝乐。
“还真是您啊？我还以为不是幻觉就是认错人了呢?”看到季洁回头，确定了是自己的恩师，王帅反而来劲儿了。要说起来，当年警校的学生几乎都挺喜欢季洁的，至于王帅，并不例外。虽然因为上课王帅时不时出些小状况而被季洁惩罚，但是，就像季洁对于王帅，所以，这也并不影响王帅喜欢季洁这个老师。
“是啊，人老了，就该回家了。”苦涩的笑容溢在季洁的脸上，但是，随即又被不动声色的隐藏在了平静的外表之下。“嗨，干嘛呢？工作怎么样，没给老师丢脸吧。”
“放心，绝对没有，我现在在在咱们六组可算是神探了，柯南都没法跟我比。”这个王帅，要不怎么和杨旭东是发小呢，虽然喷的水平和杨旭东没法比，但是，要是贫起来，也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
王帅的一句咱们六组让季洁心惊肉跳，晃过神，季洁也觉得好笑，原来时间过去这么久，只要有关那段曾经，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淡定。
“季老师，您没事儿吧？”到底是当**的人，哪怕此刻季洁隐藏的再深，王帅还是看出了季洁有些不正常了。
“没，没事儿。”季洁回过神来“对了，你干嘛呢？”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季洁用手习惯性的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那是多少年的习惯了。
“嗨，看着时间还早，就在这边转悠一会，等会去看看旭东他们家的孩子，今个啊，他家的林洁抓周。季老师，要不一起去热闹热闹，就在那边的一个小饭店。”王帅好心邀请。
“不去。”季洁斩钉截铁。其实她是在怕，就像当初杨旭东的婚礼，季洁拒绝出席那样，她是怕和杨震有什么交集。但是，王帅下面的话对于季洁来说，就不怎么好了。
“哎呦，季老师，您就去吧，旭东见着你肯定特高兴。您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这哥们过得是多不容易，交往多年的女朋友眼看着要结婚了，牺牲了，好不容易娶了妻生了子，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呢，他爸有生病走了，正好，这今个他家闺女抓周，您也去，让他高兴高兴！”王帅自顾自的说着，显然没注意到季洁表情的变换。
哪怕王帅对于杨震的称呼成了杨旭东他爸，季洁还是知道了杨震死了。那个他爱过的男人死了，而她竟然不知道。
“季老师，季老师。”王帅说完，听不到季洁的回复，再看看季洁，才发现自己老师有些不对劲儿。
“啊。”被王帅这么一喊，季洁回过神来，机械地看着王帅。
“您没事儿吧？”王帅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也在分析着刚刚的话是不是哪儿不够得体，把老师吓着了。
“哦，老师没事儿，对了，你不是说要去参加旭东女儿的抓周礼吗？天色不早了，别迟到了。”还是掩饰，季洁抬着头看向天空，刚刚还阳光灿烂，此刻也只剩下漫天夕阳了。
“也对，这天儿是不早了，得，季老师，我先走了。。”在季洁的提醒下，王帅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天儿似乎不早了，也该过去了。
“嗯，回儿见。”王帅赶着时间，也忘了问最重要的问题——季洁住哪儿。这么大一个城市，再想找到季洁，估计是很困难了。
看着王帅离开，季洁才对着平静的河面，下意识地呼噜了一把脸，居然没有一滴眼泪，忽然间才发现，原来，影响了她一辈子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走了，而她居然吝啬到不肯掉一滴眼泪？一时间，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眼泪才慢慢下来，直到，慢慢地，把脸埋在膝盖之间，手指插在头发里，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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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洁自己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等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颤颤巍巍地起身，往外走，那一刻，季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的漫步。但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哭泣，加上半个小时的走动对于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来说几乎已经算是极限了，所以，季洁才停下来打了车。
“去哪儿啊，大妈？”出租车师傅热情依旧，边打表边问。
“啊？”季洁愣了一下，转而又说“去宣武分局刑侦支队。”
车子开动了，司机有搭没一搭地和季洁聊着天，如果平时，季洁还是愿意聊上几句，来了解一下那个自己爱了一生纠结了一生的城市，可是，今天，季洁却不想开口。也许估计连司机自己也奇怪吧，这天都黑了，拉着个老太太，还要去刑侦支队。
终于还是到了，季洁付了钱，下了车。站在楼前，季洁自己先沉默了。来这里干什么呢？缅怀还是纪念？30多年了，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此刻早已经退休了。黯然转身准备离开。
“季老师？”就在季洁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季洁。说句实话，当老师算是一个人生的意外，但是这个意外却让季洁感受到了几分温暖，过年的时候，也会收到来自各地的学生的电话或者祝福，就像是如今，来到北京，遇见了自己的学生。这次叫出季洁的，便是那个当年因为父亲得罪市局人事处办事员，档案不能准时调转而向季洁哭诉的陆莹莹。要说当年，季洁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用自己的关系去找杨震。
“还真是您？您这是？”陆莹莹显然对于季洁出现在这里感到几分惊喜，毕竟，当年的事儿，如果没有季洁，那么此刻自己在哪儿，恐怕还不知道呢，更别说还能当上预审的副处长了。所以，对于季洁，感激之情是怎么也说不清的。刚工作那会子，局里只要发干鲜，陆莹莹都会打包寄些给季洁的，哪怕知道季洁平时并不需要。
“嗨，落叶归根，教不动书就回来了，不走了。”季洁答非所问。因为回来便是件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儿。
“季老师，您看我现在在分局预审，可真没给您丢脸。”陆莹莹调皮一笑，宛如当年那样“要不，您上去坐坐？”
“不，不去了，天挺晚的了，改，改天吧。”季洁回头再次看向灯火通明的刑侦办公大楼，那里，终究不再是他们那些年的曾经。
一晚上的睡眠没有让季洁神清气爽，反而有些疲惫。可是季洁却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上路了。似乎，在和时间赛跑，继续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寻找。每到一处，季洁却又懒得停留，走得多了，看得多了，季洁才发现，原来，在这个城市里，她拥有的太多，所以在离开的时候失去的也很多。也许季洁原来并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了，却提醒着自己去遗忘。
再次从外面回到那个“家”里，季洁拧开门的时候，对面的门开了。
“季老师，您回来了？”说话的人并不是朝夕相处的琦舫，而是季洁的学生陆莹莹，这让季洁有些出乎意料。
“莹莹，你怎么来了？”季洁有些吃惊，拧开了门。
“上次就说要过来看看，可惜一直没能来。这不，今天有空过来坐坐，还是赶上了您还没在家，正好隔壁有人，让我坐坐。“陆莹莹指了指罗琦舫，眼神里有些感谢。
“进来坐吧。“季洁把陆莹莹让进门。“琦舫，谢了。”
“嗨，季阿姨，咱俩还用说谢？得了，我先进去了。”说着琦舫顺手把防盗门关上了。
刚刚还在外面笑得很灿烂的陆莹莹在进了门之后却没有了笑容，似乎在出神想些什么。
“怎么了？工作不顺心？”干了一辈子**，季洁要是再看不出来陆莹莹的异样，那么她就不是季洁了。
“没有，季老师，来，我给您削个水果吧，难得来看您一次，怎么咱也开开心心的。”陆莹莹强装着露出一副笑脸，要说那次给季洁添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让季洁为难许久，那么，时过境迁，陆莹莹并不打算再麻烦季洁了。
“行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事儿全写在脸上，看看，这可不适合当**的。”季洁看似责怪，却又宠溺地说着。
“季老师。”许是委屈大了，总找不到人说，被季洁两句话一说，眼泪就下来了，倒是着实把季洁给吓着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跟老师说说怎么回事儿吧。”季洁抽出纸巾递给陆莹莹，安慰着，心里却没底。当年，季洁还是省厅的法制处长，那么如今，季洁只是个年过半百的普通老人，没权利没人脉，就算是说，只怕自己也就是听听的份儿，再多点，就安慰一下了。
“季老师，我。。”陆莹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似乎今天来看老师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委屈多了，被季洁这温柔的问候一催化，就想着哭了吧。
从陆莹莹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季洁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要说，陆莹莹也不算多幸福，赶着毕业弄这么一出，要不是季洁帮忙，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好不容易工作安定，结了婚，因为职业性质，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这也成了两口子的隐伤，这次，陆莹莹丈夫那句“要不是你，咱俩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彻底刺激了陆莹莹，俩人分居了一段时间。被季洁这么一问，才有了刚刚那一幕梨花带雨。
季洁搂着陆莹莹，无声地拍着她的后背。往事一幕一幕地涌现，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注定是宿命吗？也许当年失去那个孩子看起来最痛的是杨震，但是，谁都没有季洁痛。亲自开口放弃自己孩子的生命，感受着孩子剥离自己身体的那种痛满布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延续自己的下半生，直到已经痛到麻木，不去想不去念。
安抚了陆莹莹，季洁又亲自下厨，煮了两碗面。俩人一起吃完饭，又聊了一些事儿，看着天色渐晚，季洁才送陆莹莹出门，回家。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视线中，季洁叹了口气。还记得送陆莹莹离开的时候季洁劝过莹莹，两口子哪儿有不吵架，不红脸的，多包容点，多体谅一点，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可是，这得有多少爱才足够到相互包容，相互体谅，得有多少缘分才能够哪怕磕磕绊绊也能过一辈子？
楼主题外话：其实俺还是蛮喜欢陆莹莹这段滴，喜欢后面三段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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