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时间！ 主人！是时间！
时间 是秘密最好的守护者！”
“呵呵…… ”

十九
“可它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我说过了 守秘人只是他的一个分身”
“难道时间还有其他名字？”
“很多！
有人畏惧他 称他为‘死神’
有人崇拜他 称他为‘末日审判者’
对他迷惑不解的人称他为‘最终之谜’
对他略有所知的人称他为‘生命之源’
众神为了否定他 编造出了‘不朽’
我的同僚们为了超越他
正努力把自己变成‘源头’ 哈哈哈！”
“超越时间？ 这……简直……”
“我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 就叫超越吧！”
“怎样才能超越时间呢？ 听你的口气 似乎不认同其他领主的做法呢？
呵呵 我又多嘴了……”
“你知道在这浩瀚的世界里
最原始的两大‘源力’是什么吗？”
“正义与邪恶！”
“那是主观世界里的诡辩”
“众神与魔鬼？”
“那你还不如说是鸟与鱼呢”
“难道是什么……秩序和混乱？”
“你误解了我的问题 ……”
“……”
“我称它们为‘时’与‘质’”
“啊？”
“最初的世界 就由它们构成的”
“那么说 时间遥在神魔之上？”
“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那‘质’是什么？”
“是构成万物的‘源素’
说简单了 就是比元素界域里的四大元素
更纯粹更微小的‘本质’”
“那……纯粹只是个‘东西’”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以为元素是由神魔所主宰的呢”
“不过是借用元素界的力量而已”
“您所说的这两大势力
似乎 都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们不是什么势力 你懂吗？”
“唔？ 我可以理解为强大吗？”
“…… 算了吧 让我想一想
我要找到一种简单通俗的解释”
“我为自己的愚蠢而抱歉”
“不是愚蠢！ 是好奇！”
…………

二十
“打个比方 时间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河 而‘质’就是河床 两者的关系就是这样吧
不是对立的 也不是缺一不可的 有些暧昧吧？ 呵呵
至少 我只能理解到这种程度了”
“我佩服您的渊博 听了您的解释 我大致懂了 但是 这些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啊？”
“可惜我那时候不这么想…… 我一心想要了解生命的本源
我觉得 只有那样才能真正的活着”
“生命的本源？ 难道不是我妈妈的妈妈的妈妈的 …… ”
“哈哈哈哈 我的小丑仆人 我越来越来欣赏你了……
这何尝不是一个既正确又有趣的解释
有些惭愧 我的探究似乎还不如你的玩笑有说服力”
“不不不…… 我怎敢与您相比 我真的很想听听您的解释 说吧 施舍一点吧……”
“还是那个比喻 时间这条河流永不停息地向前奔流 而我们所谓的生命
不过是激流撞击礁石飞溅而出的水花 ……
这些水花有的很快又落到河里 有的溅到岸上 还有的化为雾气飞舞
但是 他们最终都会汇入溪流 懂吗？
我是说 过程可能不同 但是结果一样 早晚而已！”
“呵呵 我们是水花 哇 是水花 多浪漫的比喻啊 我喜欢……
那请问众神和魔鬼是什么？”
“你没在听我讲吗？
有的水花很大 落到地上成了一个小水坑
有的水花很轻 飘飘荡荡 在空中飞舞 ……
都是水花而已 生命就是时间长河中的浪花
至少 我坚持这个理论！”
“可不可以这么解释？ 您和天上的那些神灵 只不过是块头更大些而已
但早晚也和我们一样 通通要完蛋？
唔…… 我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这只是我的理论……”
“没错 这是我的源论 我当然接受
不！ 应该说 我很高兴你接受它
要知道 塔希里亚的诞生 不过是
三片大水花相撞的结果 ……”
“那我现在又是什么？ 我是说此间的亡魂们”
“你们是水珠经过的轨迹 是水珠残留的影子 是稍纵即逝的彩虹 ……”
“我们…… 只是影子！ 就这么一点？ 唔……”
“其他几位领主得知这点后 露出的表情也和你差不多！
所以他们放弃了和众神怄气 转而想要把碎散的大水花再次重聚在一起
并且一边拼命收集影子 想要成为第三股源力 ……”

二十一
“他们接受了这个理论 所以我从他们身上得到了不少力量 所以我被赶到这儿！”
“我只是一个影子…… 我只是一个影子…… 我…… 我……”
“你还是有问题对吧？ 如果换了别人 在此深渊之地 接受我的理论之后
早就消散而去 走向虚虚无了！
我的前几个随从都是这样 但是我相信你不同！
因为即使你了解了自己的卑微 你的好奇心也会把你继续留在这里！
你还会有很多问题！ 其实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 你只是想要知道答案！
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让别人来告诉你答案 这就是你还在这儿的原因！”
“撕开别人的伤口总是让您快乐 呵呵 是否从前的您也和我一样呢？
和我相比您无所不知 甚至洞悉宇宙的奥秘 但您为何也陷在这儿受苦呢？”
“因为即使我能够解开世界诞生的谜语 我还是无法拔去心口上那根小小的刺！”
“我懂了 我就是世界！ 我就是时间！ 从来就没有什么伟大与卑微之分！
如果时间是条河 那么一定还有这条河要汇入的大海！
影子也好 水花也好 即使是时光也会有终结的一刻
我们心中吧不堪的痛苦 或许正是生命中最美的彩虹
苦难和快乐 天堂和地狱 根本没有分别
在这浩瀚的世界里 我们也同样浩瀚无穷”
“这个答案 是你自己告诉你自己的！ 记住他！
欢迎你来到天堂 …… 或者说 你可以离开了”
“我已经离开了！ 您说过 好奇心把我留在这里
那么 我就应该享受我的好奇心 不是吗？大人！”
“可以 不过你不用再做我的仆人了 …… ”
“仆人和主人有区别吗？ 我尊敬的老爷！”
“哈哈 我曾经把我的头颅放在忏悔之石上 整整一百年……
我以为找到世界的答案就能够找到自我 …… 但我还是痛苦
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知道吗？
你得到的答案越多 你越无法解脱 ……”
“感谢您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你今天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心我把你埋到不朽庭院去 赶快上路吧！”
“是是是是 …… 还是让我捧着您的脑袋吧”
“不了 今天我自己来”
…… ……

二十二
我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胖子乐园” 虽然主人脸上毫无悦色 只知低头赶路 ……
早就听说这是个近似天堂的地方…… 这里的胖佬们果然个个安详 朵朵盛开
不停下搭搭讪 岂不有负我“说书人”的盛名
“嘿！朋友 天气晴朗 微风徐徐 你们都低着头在看什么呢？”
“我们胸前刻着的是 生命中不朽的辉煌和荣耀
时时追忆 丝丝回味 美妙而可口 ……”
“没错没错 我寂寞难耐的时分 也会翻开枯黄的日记 借一点往日的烛光！”
“平淡无味的人生 自然只有点点荧光 我们和你可不同！”
“真的？ 想必各位老爷们生前都是帝王豪杰风流人物 可否数数家珍 让我饱饱耳福”
“按我生前的风度 说点自己的光辉往事
满足一下你等小民的景仰之心 倒是应该的……
但是 蝼蚁之辈 真的能够理解 日月星辰的轨迹吗？”
“这个…… 既然是这样 反正都刻在您的胸前了 我自己来读吧！”
“我倒是不介意被你瞻仰 只是 如此刺眼的荣耀 …… 你看得清吗？”
“这个…… …… 大人！ 等等我 …… 我可不想在这儿迷路啊！”
…… ……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
“他们都活在自己的天堂之中 虽然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在凡人眼中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乐园！”
“地狱不是赎罪的酒馆吗？ 何以变成了荣耀的养老院？”
“深渊从不说谎 乐园就是乐园！ 此中的美妙 不是尔等凡人可以理解的！”
“是啊 但我决不能忍受 看不见自己的脚”
“看着自己的脚？ 那么
继续赶路就是你的命运”

二十三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无头谷抄小路
这儿杀声震天
恍如战场死地
倒地的尸骸迅速融合
彷佛挫骨扬灰
也不能熄灭他们的战火
永不停息的纷争之地啊
令人悲伤……
“你这贱狗 我们本该安静地穿过
不引起那些嗜血者的注意！
可你一直在偷笑 就不怕被卷入其中吗？”
“主人哎！ 呵呵 回到故乡 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啊！”
“我早就说过 是因为装了太多太多的邂逅 太沉了
脑袋才掉下来的！ 至少 …… 至少我是有脑袋的！”
“对啊 我应该好好护着您的脑袋才对
在这儿可是抢手货呢！”
“怎么可能 他们活着的时候就从不知道为何而战
死后又怎么会为脑袋操心呢！”

二十四
有位暴君临死前曾这样为自己辩护：“最美的花朵只会绽放在 最丑陋的恶土上！”
这句话倒是很适用于地府 ……
“熟了！ 哈哈哈哈哈！ 我的预感真是没说的！让我们把她带回去了结一切吧！”
我原以为在领主的尸骸中 是没有快乐这个器官的 ——看来我这仆人还真是不称职
自从踏入思念的果园 他就显得很兴奋 我曾问起此地的由来 他只是淡淡地说：
“世间每一份无果的思念 都在这儿结出了果实 默默地散发着牵挂的苦涩与甜美……”
我不解地看着这位魔鬼 兴高采烈的像个孩子 走到一枚裂开的果实边
取出了…… 取出了……
天啊 竟然是一位女士的灵魂 她脆弱稀薄恍如新生的婴儿
主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她 细心呵护 并立刻下达了旨意：
“放弃原定的巡游路线吧 跟上我的牵引 我们马上赶回地狱之门”
“遵命 我的领主 这是您的爱人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您如此的紧张 如此的幸福……”
“哎呦呦…… 若我的爱人在这世上还有一丝痕迹 我又怎会在此守墓？”
“哦！ 乱摘别人的思念可不是好习惯 虽然她的主人未必知道”
“她的主人一定会感激我的 哈哈哈哈 快跟上！”

二十五
“您在开玩笑吧？ 这是那个堵在地狱门口的傻瓜的……吸血鬼恋人？ 这怎么可能？”
果实中取出的灵魂 很快就长成了一位阴沉的贵妇 让我不寒而栗
主人则一改往日的懒散漫步 鼓起双翅牵着我们回巡 我可怜的小脑袋都快被问号挤炸了！
“您自己也说过 和深渊签了契约的吸血鬼是没有灵魂的
难道有人能在这魔鬼的**里作弊吗？”
“不是‘没有’ 而是‘残缺’ 吸血鬼的灵魂不像其他凡人那样能留下影子
残缺使他们一旦死去 就立刻化为了虚无
既不会被救赎也不法解脱 …… 卖给魔鬼的那部分将被永远埋葬在深渊之底！”
“那这位女士又是怎么回事？ 她有特权吗？”
“有个傻瓜用自己的思念 弥补了她破碎的灵魂 让她重新完整了！”
“灵魂也可以被重塑？ 思念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那位傻武士运气太好了吧？”
“够了 他一点也不傻 ……
他用自己的信仰 用我们的规则 挑战整个深渊…… 唉！”
“我完全不明白…… 他是…… ”
“如果你明白 你就不会在此了…… 和魔鬼打交道最好的办法
　就是珍惜你那些愚蠢的坚持 即使只有一点点！
可惜世人都喜欢找捷径”
“最复杂最不可思议的事 往往有个最简单的答案吗？
不过您还真是个善心的老爷 这么不辞辛劳地护送……”
“你难道喜欢每天回家都看到恶狗挡门吗？
让他早点得偿所愿 我也图个清静啊！”
“哇啊！ 我真是等不及了
可以见证这种史诗般的团聚
…… …… ……
我预感我就要写出
这辈子最精彩的一个故事了！”

二十六
当那位坚贞的武士 见到他爱人的身影时 手边的沙漏碎成数片 他俩缓缓走近 面对面
武士说：“知道吗？ 那件事不怪你”
女子说：“我知道了 对不起”
然后他们的灵魂 在地狱的大门前 一起化为了尘埃 ……
“我说爵爷 就这么结束了 定然没有人会满足的！ 唉 失望啊……
等一等 他们会去那呢？ 天堂还是 …… 对了 从思念之果中孕育出的那个女人
会不会只是那位武士自己的想象呢？ 一种自我欺骗 自我解脱？
您怎么不说话呀 大人！”
“神对人说 不要问问题
魔鬼对人说 凡是一定要找到答案
人啊……
从此就在两头间弹来弹去
我困了 …… ”

二十七
趁着主人小睡 我决定自己在大门周围转转 有些早就想拜访的大人物 今天正好去骚扰
至于大人的警告 早已抛到星空外的天堂里去了！
克莫托斯 地狱的侩子手 无情的行刑者 和许多高阶者一样 他有众多的名字和外貌
我曾在大陆那一边的希达尔工会 见过他的信徒 那些工人们称他为“职业者的守护神”
我也曾在暗礁地牢中见过他的信徒 那些守狱人称他为“绞首之王”
据说很多侏儒也信奉他
多么荣幸啊 终于 现在 让我看到他在地狱卧室的真容
“我听说原来您也是个人类 奋斗到如今的地位 定然可歌可泣
我是个卑微的说书人 可否……”
“为什么要说自己卑微呢？
我在主界的六十七年生命里 一直都是个无人愿近的侩子手
所有的人都说 这是一份可耻可悲可怜可怕的工作
但我的家族从未鄙视过自己的职业！”
“我活着的时候也很怕侩子手呢 呵呵 和说书人相比
至少没人敢欺负啊…… 也不会缺钱……”
“每个人都该尊重自己的工作 或许内容不够精彩 但至少这世界需要你
——这是我父亲说的”
“真是很少见到您这样平易近人的……的神灵
呵呵 在现世真有不少人把您当成神灵供奉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神灵还是魔君？
这重要吗？ 我只是个喜欢自己工作的人
我小时候非常害怕别人看我家人的目光 我也知道人们在背后的议论
我…… 我甚至没有成家立室
因为在记忆中 我母亲从未碰过父亲的手……”
“这真是非常…… 非常的遗憾啊！”
“我死后来到这里 一位天使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 你生前杀过472个人 罪孽深重
但是我们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向我忏悔 我们就宽恕你 带你去天堂
我很愤怒 真的 家族以我的神技为荣
我的工作无可挑剔从未出错 但是他们却……
于是我问 天堂里需要侩子手吗？
天使说 我们没有这个职位 但你可以被拯救
多么可笑 勤勤恳恳地工作 最后却需要忏悔
我拒绝了 然后那位天使取出了我的铡刀
砍下了自己的脑袋…… 而我重操旧业”
“那位天使为什么要自杀呢？”
“后来守墓人告诉我 他是我的人性
也有人就他良知 但我并不觉得少了什么
认真工作 追求技艺的完美 这才是我”
“我想我完全明白了 发自肺腑地说
很荣幸见到您 大人！”

二十八
第一次出轨 刺激而又美妙 我不禁跑远了
记忆中 我们曾经过一个有趣的怪物 主人说他是我的同行
昔日无形者最欣赏的吟游诗人 他的代言人 月光喷泉尼雅
然而在接受了部分神力后 他堕落了
当时多想和他攀谈几句啊 老爷却蛮横地赶我上路
今时不同往日 嘿嘿 希望他的美梦天长地久
“我说…… 您烧的这几本可都是最经典的史诗啊……
您不是吟游诗人吗？ 为何这般仇视他们？”
“别废话 把那本书递给我！”
“这可不行 这是我儿时最爱看的传奇！”
“让我烧了它们！ 让我烧了它们！”
“难怪你会堕落！ 我以为你被无形者青睐 必是有过人的才情
可你怎么能如此…… 如此小肚鸡肠 妒忌可不是诗人的本分！”
“你说什么？ 你怎能如此污辱与我！
我烧的是书 不是诗歌 你最好搞清楚！”
“有什么区别？ 这些都是诗人的心血啊！ 你该了解！”
“是毁灭 正是因为这些书 吟游诗人的时代毁灭了！”
“你是我见过的魔鬼中 最混蛋 最可笑的一个！”
“目光短浅者啊！ 最初的诗歌 是靠我们四处游走传唱的
人们若是喜欢就会记住 然后分享给后人 多美的时光啊
但是书出现了 它记录了所有优秀的 蹩脚的 平庸的诗文
于是人们再也不想去听吟游诗人咏唱了”
“怎么会呢？ 你太多虑了吧！”
“那么我问你 难道你每次讲的故事都是一字不差的？
每次讲述时的表情也是千遍一律？ 又或是
每一个故事在你心里永远都是同一种感慨？”
“这个…… 自然不是 我喜欢即兴表演 添油加醋……”
“对！ 这才是诗歌的本质 她是活的 是会变 会成长的
而书杀死了她 无耻地夺走了她！ 不觉得可笑吗？
它只是记录了诗人的一次演出 却一字一句地
把诗歌变成了死物 变成了庸人最终的标准”
“可如果没有书 诗歌又怎么能流传下来呢？”
“若是精彩动人 自然会有人铭记
传唱中 她又得以再生
若是腐臭 流传何用？
诗歌的载体是人 而不是书啊！
唉 人们早已忘记了 忘记了……”
“那你烧这些书又有什么用呢！”
“祭奠一个逝去的时代 她不会再回来”
理智告诉我 他疯了 而我却难过地哭了起来
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直到主人气呼呼地把我拖走

二十九
你若是对传说中的地狱之门 有太多宏伟的设想 那你灰飞之时定然会大失所望 ……
准确 精确 确切地说 他就是一个圆 一个硕大空洞的圆
主人常常吹嘘：“这是诸界中最圆的一个圆！ 虽然 从魔鬼的角度看 他依旧然不够圆！”
所以 当你从这个圆里坠入时 会以为自己是一支被射向靶心的箭
而你忙碌的生活 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射
差点忘了告诉你 地狱之门有个滑稽的名字——“完美”

三十
和很多古老的遗迹一样，蜘蛛成了它最后的守护者，地狱之门的周围挂满了蛛网
无数忙碌的灵魂 上上下下补个不停 蜘蛛模样的鬼差 则在一边认真地指导
“他们在织的是什么鬼东西？ 难道是想齐心协力堵上地狱的入口吗？”
“他们都是些和地狱无缘的人 但是一心追求完美的人生 他们是在做最后的弥补！”
“弥补什么？”
“他们的人生！
地狱之门是一道不断自我完善的活构体 它吸取每个死灵生命中的美好片段
然后仿照参考 编撰出一套‘完美’的定义……
几位深渊领主当初可费了不少心力啊！”
“难怪那房门叫做‘完美’ 这样做有意义吗？ 我总觉得那些领主大人都闲得发慌……”
“当然有 人活一世 你又没有想过
为什么别人有的你没有？
情爱 权力 力量 荣誉 财富
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中会缺这缺那？
有时候不管你多么努力 有些别人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 就是与你无缘！
我知道活着的时候 人们有各种各样自我安慰的理由
但是死后呢？
又有多少人回顾往昔 能够一笑而过的 …… ”
“特别是在地狱之门 见识过了完美之后 ……
这么一看 他们每个人都在照着大门的模样补呢
补完之后呢？ 那些圆满的‘人生’ …… 我是说 总该有什么奖品吧？”
“弥补了生前的遗憾 他们再无牵挂 回归虚无！
那些规整的最后心血
因为质地优良大小整齐 正好用来糊地狱的天花板！”
“…… 物尽其用 ……”
“以前在地狱之门上还刻着一句话：‘希望永存’
后来被人们用‘希望’一点点地磨平了……”

三十一
知道吗 整天见鬼 在地狱就是生活的全部 但还是有些见鬼的经历很“见鬼”
“我说 你快把我主人的脑袋还给我 他可是此地数一数二的君主
在他现身之前 为了你的安全……”
“安静 骑士不会抢夺别人的财产 但是你也别想耍滑头！
我在找一颗斗士的脑袋 它被丢失在毫无光明的幽域 …… 我只是想看看 ……
啊 对不起 看来他不是！”
“哼！ 算你知趣！”
“在地狱像你这般，自由的鬼魂并不多见
如果你遇到一颗特别的头颅 请务必告诉我
告辞了”
“如果你愿意多说一些线索 我愿意效劳啊！”
“他和我一样是剑术出众的骑士 我们约定了一场决斗 ……
但那时我们的国家却开战了 …… 个人的荣誉无法与国家的利益相抗衡 ……
最后我冲入敌阵奋力砍杀 希望战神保佑 能够让我在战场上与他相遇 ……
完成剑的誓约”
“老套的剧情 你俩都死了 故事完了！”
“我拒绝了战神的青睐 来到地狱
想要再次找到他 实现诺言”
“这可怎么找啊？”
“我到处闯荡 最后在预言沼泽得到了情报 …… ”
“他们开价一定不低”
“不足挂齿 毕竟我有了方向
但当我在无头谷找到他时 他却连自己都忘了 …… ”
“难怪要找脑袋？ 不过无头谷是…… 我劝你……”
“不可能 我不许你污辱他
剑不会说谎 荣誉不会腐朽
他一定有什么苦衷 ……
我是不会放弃的！”
看着他蹒跚背影 我哭笑不得
“不老老实实在无头谷受罚 却溜出来吓人 真是的！”
“那头盔就是他的脑袋 无头谷可不是他得到归宿！”
“老爷？ 您说笑吧？”
“对你而言 的确是说笑
上路吧 咱们去垃圾山 拜访那些拾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