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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东方不败之两只教主过家家》by圆月一弯(两只教主的搞基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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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送你都没用。”
白影自眼前掠过,快如流云。刘正风刚听到第一个字时,只见一道依稀的白影自眼前掠过,快如流云,而只这连面容都看不清的一瞬之间,对方眼里闪动的寒芒却令那黑如点漆的双眸印入刘正风脑海中,让他立刻辨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想到东方不败那神鬼莫测的武功,刘正风心中一凛,眼前一花,白影已经绕着他的身后,从墙头处反掠回来,这时,“没用”两字方才出口。
刘正风手中的刀锋下意识地侧过少许,冰冷的利刃从杨莲亭的咽喉处移到了脖间的血行经脉上。他心知只要一用力,被他挟制的杨莲亭便会咽喉不断,脖颈喷血,却又一时不得速死。而东方不败要先出手救人,也就等于给了他一线逃生之机。
但五岳衡山,除了掌门莫大,刘正风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加上他醉心音律之道,性行高洁,行事磊落,于他而言,挟持杨莲亭脱身是一回事,以彼之性命拖延时间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若是换做五岳剑派中的其他人,哪怕是千百个杨莲亭,别说是为了自己脱身,就算是无缘无故,单冲着他这一身黑衣,就算杀百个千个,也不会手软。可对刘正风而言,杨莲亭虽是魔教中人,曲洋又何尝不是……
良机稍纵即逝,即使他肋生双翼,再退也已是无望。刀锋只在杨莲亭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白痕,东方不败已经到了他面前。拇指和食指拈着一截从墙头折下来的梅树树枝,长不逾尺。刘正风仿佛还能看见青葱的枝叶在东方不败修长的手指之间轻颤,手指之上的一袭白衣如雪像错过了花季的梅花,纷飞飘零,手指之下的枝头恍若犹带冷香。可就是这绝美的姿态中,偏偏杀气如海,直压人心,阻挡不了,也来不及阻挡,转瞬间便能取人性命。
“葵花宝典”的武功,无论是内力还是招式,走得都是奇诡疾变的路数,是以无论是谁,只要修炼了这套武功,自然都会去寻些又轻又细的兵器,方才觉得称手。是以东方不败前世沉迷于闺房绣花之时,对敌用的便是绣花针,此生,用的则一直都是黑血神针。而现在,他身上带的黑血神针早已在西湖下的囚室中,在和任我行互相的拉扯中不知掉在了黑暗中的哪个角落,手上这一枝梅树枝,纯属无奈的凑数之举。想到这里,他不禁目光一扫,向任我行扫去。
任我行给方证浑厚的内力一冲,内息始终不畅,方证见他招式忽然滞涩,知道机不可失,不顾自己内力的损伤,掌势一变,漫天的掌影陡然消失,忽然变作了大开大阖地一轮急攻,任我行一时只能勉力守御。
东方不败手中花枝点上刘正风的刀刃,钢刀发出“嗡”的一声,内力到处,寸寸崩断,刘正风手里只剩了个刀柄,被从虎口处渗出来的鲜血濡湿。
东方不败一招击实,毫不停留。刘正风根本看不清他如何动作,只觉得眼前处处都是枝影,无论如何闪避,一股尖利的锐风始终如影随形,不离他头脸之处,只片刻便双目刺痛,眉心发寒。
刘正风赶紧抛开刀柄,双手将杨莲亭的身体托起,运力便要向东方不败掷去。同时足尖一点,身子后仰,变作了头下脚上的姿势,同时手掌从身下穿出,自下而上,反击东方不败的侧腰。
这一招是衡山派三大绝技之一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取得正是声东击西,变幻无端之意。刘正风此时使来,这几下确实也兔起鹘落,变化快极,颇有几分云雾缭绕之感。
“刘贤弟不可……”曲洋和方生动手,本就始终留意着刘正风这里的动静,见到东方不败掠出已知不妙,还没等他开始盘算该如何应对,东方不败却是出手如电。
曲洋知道,刘正风这一招固然神妙,可东方不败又是何等人?一招震断钢刀却没直接取了刘正风的性命,自然是未必非要杀他不可。若刘正风能立刻束手就擒,想来此时还有转圜的余地。而刘正风这一掌,非但不能伤到他分毫,恐怕反而还会将他激怒。东方不败若是动了杀心,天上地下,神佛难挡。
然而曲洋应付方生,已是不易,等他发喊之时,刘正风的一掌已经势难回转。当下曲洋也顾不得方生,转身向刘正风处扑来。
衡山派的内功大有独到之处,刘正风作为其中高手,掌力颇为不凡。掌风及体,东方不败目光一冷,不闪不避,反而伸手将杨莲亭提起,另一手手指扣起,指间的花枝激齤射而出。至始至终他都没向方生和曲洋看过一眼,可射出的花枝却不偏不倚地正好向着方生的喉颈要害之处。
刘正风掌心触到东方不败的白衣,只觉得掌下一轻,仿佛如万丈深渊,空空如也,心中一凛,还来不及撤回掌力,一股巨力顿时将他牢牢裹住,就像被全身上下都被一条从深渊中临空出现的巨蛇紧紧缠住,呼吸难出,骨骼剧痛。眼前不由一黑,喉中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像被甩出去似地飞起来,身不由己。
曲洋于激斗之中突然背向方生而奔,拼着受他一掌,一手一带,在刘正风落地之前在他背上一托。
刘正风睁开眼时,正好看到曲洋背后被方生一掌扫到,一口鲜血,尽出喷在他的胸前,连他的脸上也溅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温热一片。
好在方生被东方不败弹出的花枝一阻,掌下的力道已经撤了大半,若非如此,少林掌力浑厚无比,又正好印在他背后“大椎穴”上,他早已心脉断尽,当场身亡。
东方不败向二人看了一眼,目光犹如暴雨前压低的天空,铅云翻涌,却一言未发,将手中提着的杨莲亭向二人甩了过去,身形不停,一掌斜斜地挥出,将跃到近前的方生拦住。
十招之间,方生周身四面俱是劲风扑面,连跌坐在一边的曲洋和刘正风也只感心口憋闷,透不出气来。


146楼2013-07-06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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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内。
    “谁说我不会……”任我行扬起嘴角,停留在东方不败腰间的手向下游移,攀着他的双腿两下一分,趁他稍微分神之时,一个俯身,闯了进去。
    东方不败身子猛然一僵,嘶的抽了口冷气,咬着牙崩出一句:“你这就算会……”
    忽然,他心生警觉,紧紧地抓住任我行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等……等等……是曲洋……”
    两人额前的发都湿成了一绺一绺,汗水沿着额角滚落彼此胸前,在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混集到一起,留下一行行蜿蜒的痕迹。
    任我行眼色一冷,稍微顿了片刻,随即在眯了眯被汗水蒙得有些模糊的双眼。
    “不管他。”
    “哎……任……慢……你慢些……我还……”
    门外。
    “进来。”
    曲洋也不知自己到底等了多久,直到任我行的声音犹如雷鸣般突然在耳边响起,他被方生掌风震伤,还来不及调息,虽只两个字,却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只觉胸腹间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过,喉口泛腥,唇角已然多了一丝血渍。
    身子晃了晃,慢慢地吸一口气,强自忍着胸口的钝痛,推门走进屋内,曲洋却被眼前所见惊得心头一阵突突猛跳。
    只见任我行盘膝坐在地上,赤着上身隐隐约约似有些青紫血痕,腰部以下却是被一堆乱糟糟的衣物掩盖,而那衣物上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飞快地向四周扫了一眼,却不见东方不败的身影。曲洋不禁皱了皱眉,那他方才听到的声音……
    感觉到任我行如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曲洋心中一凛,立刻垂下目光,尽量不让自己的脸上流露出探求的神色,定下心思,斟酌词句:“教主,属下已将衡山派……”
    “去拿两件衣服来。”任我行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他马上就要说出来的名字。
    “是。”曲洋又瞥了一眼那堆明显已不能再穿的衣物,显然任我行此时不会有听他讲下去的耐性,于是压下心里的忧虑,盘算着迅速拿了衣服回来,趁任我行更衣时再提。
    他躬身行礼后,刚要转身快步走出去,却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金属敲击之声。
    脚步微微一顿,任我行忽然叫住他,说了一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嘱咐:“叫人下山寻把小巧些的锯子来。”
    虽不明白,曲洋还是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顺便再多买几套衣服……”
    他已经走出了门口,背后任我行的声音又远远地传了来……
    曲洋一离开,任我行背后,封住地道的铁板被一只手从内而外地推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带着一圈乌黑的铐锁,垂下一截铁链,随着动作叮然作响。
    随即一团白影从地道内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却是一套被扯破的带血白衣,还有一堆已经零落散开的白色碎布料。
    “东方……”任我行笑得格外欢畅,站起身来,也不顾遮挡在腰下的衣物尽数滑了下来。径自弯腰俯身,一手提住那块厚重的铁板,另一手握上了那只撑住铁板的手。
    东方不败在他手上一借力,从地道中跃了出来,身上的皮肤星星点点的青红,不着寸缕。
    脚一沾地,立刻“啪”的一声将任我行的手打开,狠狠瞪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就是——练功出了差错然后疗伤点穴敏感部位,然后就疗成了那啥啥……咩嘿嘿~想这桥段很久了,终于到了,呼!【恶趣味满足了吧你←←】
    门里门外两重天~于是满心都是好基友的曲长老……他要是知道自己听到的究竟是神马,会不会立马吓死……其实也没什么嘛,顶多就是大家都有好基友……而已……
    不过,任大叔,乃究竟为神马要多买几套衣服咩?【奸笑】


    149楼2013-07-06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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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0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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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入夜。月光如水,流云轻缓。
      东方不败在石阶上慢慢走,足落无声。只有从发梢上滴下的水珠沿着他的足迹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渍,轻微的滴答之声,仿若情人在耳边温柔的呢喃,悄然若梦。
      夜风徐送,在他的衣摆上吹起了一层层淡淡的波纹,恍如在他身后一池西湖水,在缱绻的月光下粼粼地闪着微光。
      东方不败停下脚步,抬起头。借着月光,石阶在山路上时隐时现,曲折着通向最高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背负着双手,静立在那里,肩宽腰直,挺拔如枪,睥睨天下的气势,好像一股烈火,在一望无边的夜色里凭空席卷而来。
      仿佛有所感,那个身影朝东方不败这个方向转了过来,背着月光,东方不败看不清他的面貌,却知道那双深若渊谷的眸子里定和他现在一样,笑意粲然。
      他没有提气用轻功立刻飞掠过去,还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穿过繁茂的梅林,绕过梅庄的院子,看着山前的景致一点点在眼前打开。
      最后几步路,平整的石阶已经到了尽头,脚下俱是嶙峋的山石。东方不败没有用轻功,任我行也没有刻意伸手去拉他。等他也走到最高处时,外衣下摆难免沾上了几许尘土。
      然而他只是随意地拍了拍,举步走到了任我行身边。
      脚下的一方之地正好能容下他二人并肩而立,整个西湖之景尽收眼底。
      白日里湖边的绿柳此时变作一株株婀娜的暗影,在一层几不可见的薄雾间曼妙地轻舞,再加上灿然生辉的水波,幽静清谧,直如置身神仙之境。
      “你倒会找地方。”
      东方不败显然对眼前的景色极为满意。黑木崖上的小花园再美,也不过是费尽人力物力的精工雕琢,怎能比得上这般天成的山水风光?
      “那就叫人在这里修建一座别院,以后干脆将神教总坛迁到此处,你我便能日日在此。”
      东方不败眉梢一挑:“黑木崖倚太行山,山道险峻,易守难攻,就算陷入重围,绵延千里的太行山脉之中也自有出路。这里呢?你指望西湖能突然涨潮,把人给淹死?”
      任我行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说法实在有些荒诞。只不过看到东方不败难得露出舒心的神色,他口一快,也就顺势说了出来。
      只不过他性子要强,不管有理没理,从来都是言出如山。被东方不败一个反问,更是被激不过,哼了一声,袍袖一挥,声音铿锵:“要什么攻守,有你我在此,放眼天下,谁还敢来放肆?”
      东方不败唇角一勾,正要反驳。一侧头,正好对上齤任我行一双黑亮的眼睛,如点缀在背后深色夜空中的一点明星。
      如被蛊惑一般,张了张唇,一句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语,变作一个轻吻,落在他唇边。
      任我行身材极高,东方不败微微扬起的头好像最诚挚的邀请,未阖起的双目里仿佛盛着整个西湖。
      任我行性子暴戾,他的亲吻也如其人,猛烈凶狠,肆虐得几近狂乱,仿佛要将人撕咬开来,生生绞碎。而这次,也不知是西湖的水波太过温柔,还是由于白日里已经有过一次的经历,任我行一反常态地将主动权尽数拱手交给了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引导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背上齤,任我行便顺势托着他的背脊,沿着笔直的脊柱自上而下地慢慢摸索。指尖落到尾椎处时,东方不败微微颤了一下,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把两人不知何时靠在一起的身体稍稍分开。
      月光被一片流云遮挡,眼前任我行的脸一下子暗了下来。夜风无声,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呼吸相闻。
      东方不败手上用力,两人身上的衣带散落下来,便紧紧纠缠到一起,在他们的脚背上翻滚了一圈,在轻风的推动下,向石阶下飘去。
      失了束缚的衣襟敞了开来,两具身体,肌肤相贴。
      早先已经彼此熟悉的身体反应得很快,胸膛上互相的摩擦,腹脐间渐渐绷紧,身上每一分的变化,都立刻传递到对方身上。星火燎原一般,冰冷的山石也热了起来。
      任我行的手从善如流地探入还挂在东方不败肩膀上的衣襟里。朦胧的月光从薄云的缝隙间照下来,东方不败的身体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肤色并不白皙,却肌肉紧致,纹理清晰。显然是刚刚沐浴过的身体还带着一曾水汽,发梢滑落的水珠勾勒出腰腹间劲力绷出的凹线,让整个身体在月下闪耀着玉一般的光。
      白日里留下的青红痕迹如盎然绽放的花瓣,被几道细细的伤疤串到一起,宛如一束束花枝,随着呼吸的起伏颤动吐蕊。
      任我行沉沉的呼吸声一滞。这些伤痕,他在湖底囚室的黑暗中就摸到过一次,之前在屋中不及细看,此刻突然都撞入他眼里,甚至还有一道竟然从右边锁骨一直延伸到左腹下方,虽然现在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痕迹,但还是触目惊心地让人能想到当时留下这道伤痕时的凶险。
      “怎么?”感觉到任我行如有实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东方不败觉得有些异样。
      任我行不答,身子一矮,双唇忽而就落到了他的伤疤上。
      舌头卷过锁骨末梢,随即顺着还略带粗粝的伤痕表面,极快地滑落到胸前,停在花枝上最红艳饱满的一片映红上。
      东方不败发出一声惊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平地只有两个人能站立的地方,他这一退,一脚立刻踏空。习武的身体反应极快,内息自然而然地提起,身子立刻如同牢牢地钉在地上一般。
      以此同时,任我行托在他背后的手猛然一紧,再身体后仰,顺势一带。东方不败卸了腰劲,两人一上一下,跌倒到地上。
      这么一来,任我行始终不离东方不败身上伤痕的唇舌正好一路下滑到了他腹脐之处。
      一阵强烈的酥麻从腹下涌过,东方不败浑身一抖,失口叫了出声。任我行背心贴着冰冷又狭窄的山石,仅仅皱了眉,颇为不适地闷哼了一声。随即伸手将东方不败的身子又向自己压紧了些,舌尖很顺势地在他脐间打了个转。
      湿软的刺激下,东方不败低喘连连,不自觉尽力蜷起小腿,膝盖处却正好碰到一个火热发烫的地方,加上白日里身下的不适尚未消退,刚蜷起来的腿不禁颤了一颤。
      任我行的身体紧跟着也颤了一下,一个没注意,牙齿便在他绷紧的小腹上磕了一下,东方不败掐在他肩上的手指骤然一紧,某处正好抵着任我行胸口的地方将两人之间仅剩的一点空隙尽数填满。
      胸口最敏感的地方被火烫地压住,任我行狠狠地吸了口气,抿住的唇将东方不败腹侧的那块肌肤一起含入嘴中。


      150楼2013-07-06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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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东方不败眼角微红,在任我行耳边溢出一连串细碎的音节。腹侧的旧伤虽早已愈合,伤疤四周新生的皮肤却格外敏感,任我行含着那一段伤口,好像想要将那道伤痕舔平似的来回在那里流连。
        又痒又麻的感觉下,东方不败弓起身子,却被任我行趁机将手自下而上地挤了进来。
        布满茧子的手指掌心粗糙又宽厚,在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或轻或重地挑弄。任我行并没有多细究的技巧,他的动作就如他的人一样,果断干脆,一往无前。
        云雾忽散,一轮圆盘当空,皎洁的光华倾然而下。一股热流迸发,任我行和东方不败同时长长松了口气。
        “慢……慢着……”东方不败撑着任我行的胸膛支起身子,手臂有些脱力地打颤。
        “还……还要慢?”任我行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此时,喉咙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呼吸早就乱了分寸,一只手还在他身下,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扣住东方不败劲瘦的腰身,好像怕他一松手,东方不败就会立刻化为一片流云,乘风飞走。
        东方不败抬了一只手,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嘴唇,随即沿着下颚,喉结,胸口,一路缓缓下滑到腹侧。
        任我行低下头,看着他的手落到哪里,哪里的肌肉便跟着抽紧。眼见那修长的手指握住了自己的手,不顾手上一片湿黏,引导着,一起往身下探去。
        任我行猛然吸了口气,腹肌绷了起来。
        东方不败微微仰起头,露出喉头的喉结,鬓角刀裁,额头和脖颈在月光下涨着红晕。微凉的指尖牵着任我行的手,将那还温热的液体抹在今日白天令他险些难以自拔,还有些微肿的地方。
        指尖传来前所未有的触感,任我行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小腹直涌上来,径直冲上头脑。
        几乎一片空白中,随着东方不败动作一顿,任我行下意识地腰一挺,肩膀胸膛的肌理形状伸展开来,缓慢而确实地进入深处。
        东方不败的眼里暗如夜空,不知是洗后未干还是又被汗湿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随着两人的动作在任我行的胸口一下一下地划过,一抹极快的微凉之后,又是一阵细微的刺痒,将熊熊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
        月渐东沉,一夜已尽。
        任我行精神极好,尽管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几乎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东方不败瞥了他一眼,从两人身下撤出已经不成形状的衣衫,举在面前抖了抖。
        他出生贫苦,无论前世今生,从来都不是个会挑剔一应用度的人。可他却实在没办法把这衣衫往身上穿。
        “好在我早先叫人下山多买了衣服……”任我行显然很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沾沾自喜。
        然后他光顾着“好在”了,全然没看到东方不败脸上瞬间抽搐的神情。山顶上可容身之处极为狭小,两人之间靠得极近,他又对东方不败全无防备,一句话还没说完,冷不防腰间一痛,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身不由己地从山顶上腾身而起,斜斜地向山坡石阶下滚了下去。
        轻云散去,薄雾渐浓,晶莹剔透的露珠凝结在孤草密枝上,盈盈欲坠,山间弥漫着一股清透的气息。间或传来的鸟鸣把悄无声息的山水从一夜睡梦中唤醒。
        山顶上,东方不败若无其事地收回脚,又复整理起衣物来。
        山道上,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仿佛从天而降般的在空中一个鲤鱼打挺,擦着山道边上繁茂的树枝密叶,落到石阶上,却又极其狼狈地险些一脚踏空一级……
        作者有话要说:梅开二度,没错,任大叔其实……不太懂某些必要的……不可少的……那啥……
        另,鉴于这两位一个嚣张得目中无人,另一个公认的天下第一更是毫无顾忌的属性,禁忌play会有……很多……于是,这次是野外,山顶……
        【捂脸——圆月为这文已经和节操君正式分居了——】


        151楼2013-07-06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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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我行见了昔年的关押之地后是否还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东方不败对任我行知之甚深,而对这一点,却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有些事,既然要他留下,迟早都要面对,东方不败宁愿亲自将它展现出来,至少,还来得及抽身而退,以免重蹈了前世的那番强求之辙。
          来时由于怀了这层心思,他不愿被俗世教务所扰,是以一路有意隐藏行迹,直到此时,还是杭州分坛头领的桑三娘才得知平日里只闻于教中传说的人物,竟已然到了自家地盘。想到前几日才送出的一份线报,素来精干的桑三娘决定去西湖畔的“梅庄”走一趟。
          梅庄内,桑三娘一身利落的黑衣短打,垂下目光,遮住了眼里因初见这简陋得几乎可谓是空荡荡的小屋而流露出来的惊讶之色,恭恭敬敬地将手上得到的密报递了上去。
          任我行的目光在那薄薄的纸片上扫了一眼,随即如电般的停在桑三娘脸上:“你来这里,可有人跟着?”
          桑三娘一凛,答道:“属下为避耳目,一人前来,不曾带人。今早从分坛大门出来时确实发现有人在后面盯着,属下绕着杭州城拐了一圈,将尾巴扫干净了才敢前来拜见两位教主。”
          任我行“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转向东方不败,脸色有些难看:“江南军备调动,分坛外又多了官府的眼线?这是……见了五岳剑派和我教的冲突,想要趁火打劫?”
          虽然是疑问,他的语气却出乎人意料的斩钉截铁。
          “朝廷出兵?”桑三娘猛然一惊,一时顾不得礼数惊叫出声,“不会罢。江湖中人和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散出消息,”东方不败微微眯了眼,直接打断她的话,“日月神教调集各分坛,分五路,上五岳。”
          “围魏救赵?”
          东方不败的话一出,任我行立刻会意。
          “我们不需要动,只要散出消息。五岳剑派本就一盘散沙,与向右使周旋了那么久,得不到丝毫好处,再听到这消息,人心愈加不稳,自然不久就会退去。调集军备兵马,无非就是打着平乱定寇的名头……我倒要看看,江湖不乱,他们还能平什么?”
          江湖人也是百姓,朝廷就算再忌惮他们的力量,也不会平白无故动用军备对付百姓。若激发了江湖人的不满,反而容易拧成一股绳,适得其反。再说了,江湖上有的是高来高去身怀绝艺的高手,寻常擅长攻城略地的将领显然不擅应对如此场面,兵马虽众,又由谁来领兵才好?
          “除非是他……”东方不败忽然想到一个人。
          “你说谁?”东方不败的神情令任我行莫名地有些紧张。
          东方不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没有回答。
          “调集杭州城内的能工巧匠,把这里好好修一修。不要失了我齤日月神教的礼数。”
          ***
          短短五天,“梅庄”庭院错落,曲廊回转,虽然房屋的数量仍然不多,但飞檐齐瓦之下,放眼就是一望碧波,端的气势非凡。
          也就在这五天的时间里,杭州城内外出现了大队官兵,个个黑衣黑甲,背架弓弩,腰悬钢刀箭囊,放马狂奔,将整个江南天府之地搅得人心惶惶。
          东方不败和任我行在滑不溜足的屋脊上,俯瞰西湖边上的游人被驱散得四处躲避。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旗号迎风抖开,“西缉事厂掌印督主”八个大字翻转得好像要飞起来一般。
          一名魁梧的黑衣大汉躬身立在屋檐底下,只能看到偌大的一个“西”字,嚣张地在远处张牙舞爪,不由啐了一口,低声咒骂:“什么狗屁西厂,不还是个连种都被人割掉的太监……”
          他虽然骂得轻,但头顶上那两人的耳目何等敏锐。只觉得眼前一花,任我行已经欺到他面前,目中暴涨的厉芒令人胆战心惊。
          “教……”
          “闭嘴!”
          耳边任我行的厉喝犹如晴空惊雷,那黑衣大汉还没回过神来,胸口衣领一紧,已经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
          前世的记忆,总不会说消散就消散,如此污言,于他而言,心里难免会有膈应。任我行固然冲动暴虐,但他心思机敏,行事细致,竟还能想到了这一点。
          东方不败身形一晃,也从屋檐上跃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任我行若有所感,转头看向东方不败,两人目光相对,会意地微微一笑。
          “西厂掌印雨化田不同于寻常官僚。”任我行忽然开口,“此人心思细密,武功深湛,听说至今未逢敌手。更难得的是,他虽是个……宦官,却心怀大志,西厂建立不过区区数年,他年纪轻轻,就能将树大根深的东厂压了一头下去,这里面的手段,绝不简单。”
          东方不败眉梢一挑,露了分难得的讶然之色:“你也知道朝廷之事?”他一直以为,任我行一心一统江湖,对官廷之争从来不屑一顾。
          那名被任我行扔出去的教众也不知为何他会突然发怒,也不知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顾不得在青石板上跌碎了几颗牙,连滚带爬地起来,趴伏在地上,不敢再发一言。
          “滚。”任我行看了东方不败一眼,不耐地挥手示意那人立刻在眼前消失。
          那黑衣大汉如蒙大赦,飞快地从地上蹦起来,匆匆行了一礼,拔腿就往外跑,恨不得肋生双翼。
          东方不败看着那人离开视线,转过头去,等任我行的下文。


          154楼2013-07-06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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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的尴尬后,两人一同大笑起来。
            任我行站起身,替东方不败将腕间的铁圈扳开,褪了出来。双手各握住一边,力运于臂,内力到处,铁铐渐渐变形,就着那锯子的断口被生生扭开。
            “明日叫人将这里封了。”这个地方虽然是囚室,除了他们两人外,任我行却不愿第三人再进来。
            “嗯。”东方不败了然一笑,颇为赞同。手中的明珠托高,四面照了一下,低声自语,“这里在西湖湖水之下,若非是如此铁壁,倒也一番好风光……只可惜,现在倘若凿穿铁壁,湖水便即灌入……”说着又轻声叹息,似是万分可惜。
            “怎么?”任我行听他的意思,似是不愿就此将这囚牢封死,反而极想要在这里看到湖光。
            “当年,我和你说,‘孤山梅庄’是西湖景色绝佳之处,让你在此颐养天年,并非虚言。”朦胧的珠光下,东方不败的浅笑隐隐多了一层暖意,柔和异常,“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真是以为……”
            “这些事不用再提。”任我行将那明显不能再用的铁铐往铁板床上一扔。金属互相敲击,发出“哐”的一声响。腾出手来捏住东方不败的双肩,微微用力,“你若不喜,那就不封了。明日去西湖上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阻了湖水倒灌……”
            “还是封了罢。”东方不败微一沉吟,“此间事情已了,五岳剑派虽然暂时已经退去,黑木崖上还不知情况如何,我们需当尽快回去。”
            不想耽搁时间,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东方不败先前只在这囚室里独自呆了片刻,虽是想再试任我行一试。而任我行一离开,已经觉得眼前漆黑,铁铐锁腕,行动之地不及数尺,憋闷无比。故而也等不及他再回来,用了全力绞断铁链,也顾不得手腕上仍然带着铁铐,也要从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脱身出来。若换做是他被关在这么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莫说是呆十二年,以他的心气,只怕不用等别人来杀,就要气血攻心而死。可想而知,任我行对这囚室是该何等深恶痛绝。
            “不急,”任我行对于黑木崖却是万分笃定,“你和向兄弟不和,可他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有他在黑木崖上,出不了乱子。”
            “也对。他可是你最忠心的好兄弟。”
            东方不败哼了一声,一句云淡风轻的话里,多了几分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味。
            “东方……我没别的意思……”任我行显然以为他想到了别的地方,“向兄弟和你不一样……”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上一世他篡权夺位,向问天却甘冒生命之险将任我行救回,这一点,确实不一样……
            “我也不是这意思……”任我行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便觉出不对来,东方不败那句嘲讽可谓是意料之中,可这解释一出口,分明也是不对,连忙又改口,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了。
            “哈哈哈……”见他一副张口结舌的模样,东方不败畅然大笑,心里的那点不痛快立刻烟消云散。若非完全放下戒心,以任我行的为人又怎可能在他面前越说越错?若非全然真心,又岂会完全放下戒心?
            见东方不败转身就走,任我行怔了一怔,追了两步,随手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游湖。”东方不败停了脚步,也不挣开,回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未及散去的笑意:“你去不去?”虽这么问,却没等任我行回答,五指一紧,微微用力,扯了他就直接往外走。
            近夏时分天气多变,尤其是在这江南之地。白日里还是阳光明媚,此时日光未尽,绵绵密密的细雨忽地就飘落下来,淅淅沥沥地洒成一幕巨大的水帘。
            西湖上的游人早已纷纷寻了避雨之处,明艳的花船却飘到了湖中心,赏雨戏水,丝竹慢捻,轻歌曼唱,合着雨落枝头的簌簌之声,为原本喧闹的湖畔添了许多静谧之意。
            东方不败和任我行来到湖边的时候,平时靠在岸边供游人乘坐的竹筏因为没有遮雨的顶棚,已经都收了生意。这西湖的一角本就被堤岸刻意隔开,闹中取静,此时更是难找游船。
            “我叫人去找船。”堂堂日月神教,总不会连个游船都寻不到。任我行被东方不败一路拉着从梅庄出来,并没惊动日月神教的教众。这两人在教中一贯都是出手极狠,御下极严的行事之风,杭州分坛的首领纵然要想尽办法大献殷勤,可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还会如此突发奇想地要冒雨游湖,自然也不会为他们专门备下游船。
            “不必惊动他人,你瞧。”东方不败向左首扬了扬下巴。
            长堤之侧,一条小木舟靠堤而歇,正躲在垂柳的枝条下避雨。
            那舟上的艄公犹自抱着腿缩在船头,忽然只觉得舟身一晃,睁开眼,便见到自己的木舟上赫然多了两个人。
            艄公吓得猛然站起,揉揉眼睛,回头向岸边张望。长堤离湖岸有丈许之遥,他的木舟靠在堤旁,中间既无踏板又无桥梁,这两个人又是怎么来的?
            可当任我行从怀里摸出块碎银时,他一句疑问到了口边,立刻变作了:“两位客官这时候游湖可真是挑对了时候。”
            东方不败也不接话,四周看了看,指了个方向,然后便和任我行一起坐到狭窄的船座上。
            艄公竹篙在长堤上重重一撑,被雨滴打出点点涟漪的湖面上分出两道水波,木舟悠悠地沿着东方不败指的方向,向湖中滑去。
            那艄公说的其实也不算错。若非这小舟没有顶棚遮雨,细雨纷飞,确实是游湖的好时候。


            161楼2013-07-07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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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似乎这时候又较上了劲。互相埋头苦缠,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不败腰间渐渐酸麻,某处如同抽搐般的力道又将任我行逼得浑身打颤。可他们偏偏又都强撑着,紧抿着唇,不发一言。粗重气促的鼻息沉沉,雨声中,在彼此耳边交缠,格外清晰,撩人心魄。
              任我行稍稍缓了攻势,将托在东方不败背后的手抽出来,伸到头顶。探了一下,顺着舟沿摸到东方不败还攀在那里的手。
              感觉到任我行手掌的温度,东方不败手指抬了抬,反撩了几下。忽地手掌一翻,两人双手扣在一起。
              背脊上被任我行掌心捂着的地方和小舟的湿木板一碰,一时有些不太习惯,东方不败不由下意识地向上抬了抬身子。
              但他全身上下已经都和任我行紧紧贴在了一起,身子才一动,两人胸口两点一直被浸湿的衣衫牢牢包裹的地方便彼此擦过,不甚清晰的触感仿佛一根细细的青草,似有若无地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划过,惹得人浑身一个激灵。
              同时深深喘了一口,乍缓又疾,任我行待不得片刻,腰力又发。东方不败才感觉到有些凉意的背脊立刻又热起来。
              曲洋像是忽然从梦中醒来,猛然转过身去,转身动作太快太猛,一串水珠,从发梢甩到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定了定神,提一口气,足尖一点,轻飘飘地从长堤上向湖边掠去。一落地,也不停留,沿着石径三步并作两步,向山上梅庄奔去。
              行到一半,东方不败和任我行的笑声忽然穿透迷迷蒙蒙的水汽烟雾从西湖的另一边传了过来,虽然有些隐隐约约地听不分明,可除了这两人,又会能有谁?
              曲洋不禁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满目苍茫,天地间被水幕相连,从这里看出去,连湖中的花船都只剩下些个朦朦胧胧的影子,那叶小舟的位置更是无法分辨,天水一色,却尽有一番不知身处何处的绝美之感。
              “曲长老。”
              曲洋回过神来,身后一个黑衣教众向他行了一礼。
              曲洋见他抬头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忽的一跳,下意识向那个方向移了半步,挡住了那人的目光,问道:“怎么?”
              明明知道从这里根本不可能看到什么,退一万步讲,即使看到了,那也是任我行和东方不败要考虑的事,可他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紧张起来,问出话的语气也有点心虚的意味。
              “曲长老不是在找教主么?”和曲洋相比,那名教众很坦然,“属下似乎听到了教主的声音,正要去看看……”
              “不必了。”曲洋连忙阻止。话一出口,不等别人回答,立刻又补充道,“我已经见过两位教主了,教主吩咐,不可打扰。”
              确实是见过了,只不过这见法……方才看到的时候没想这许多,现在再一细想,曲洋忽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热……当然“不可打扰”,即使两位教主一句都没吩咐过,那也是万不可打扰的,只不过这原因……曲洋脸上更热了……
              “是。”那教众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退了两步。
              “等等,”曲洋心念一动,忽然叫住他,“梅庄内已经布下的暗哨都撤了,庄外还没布下的也都不用了,今天所有人都留在梅庄内,若无教主之令,不得离开一步。”
              “是。”那教众虽有些诧异如此安排,但依旧应了一声。
              “另外,给我找辆干净的马车,在山下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人有车震,这里有船震~【嘘——捂脸】
              独木舟表示压力很大~
              教主们马上要回家咯~


              164楼2013-07-07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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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雨,随风来去,从细雨缠绵到丝雨成幕,眼见着天色昏暗,就要越下越大,可再待一会儿,忽地雨收云霁,一轮明月高悬,天清如水。
                耳边少了喧闹的雨声,隐隐约约的虫鸣,和身下起伏的水波,悠然若梦。
                “刘正风不死,曲洋就不足为虑。”
                东方不败深深吸入一口雨后微凉清冷的空气,坐起身来。
                独木舟因为他忽然的动作晃了一晃,还躺在他身侧闭目养神的任我行睁开眼,黑眸沉沉,如夜空山渊,深不见底。
                “再过十年,刘正风可是衡山派里的第二高手。”没有问东方不败是如何知道他正在想怎样才能寻个借口处置了曲洋,任我行也坐起来,直接接上他的话。
                “那又如何?不也照样会为了曲洋金盆洗手?更何况,五岳剑派之乱,不就是这两个人起的头么?”这些正派人士的高手,只要有像左冷禅和岳不群这样的野心勃勃之辈在,东方不败从不担心他们少了内斗。
                “你是想留着刘正风和曲洋制衡五岳剑派?”任我行忽然明白过来东方不败的意思,他想了想,随即又有些犹疑,“可现在很多事情都和当年不一样了,你就那么有把握曲洋不会叛教?”
                自东方不败篡权以来,他凡事都会谨而慎之,想了再想,在他看来,曲洋会为刘正风去向莫大通风报讯,此举已于叛教无异,他日若再有什么事,实在难保再横生枝节。
                “当然不一样了。”东方不败从湿透的衣衫上扯了条布条,束起头发,抹了把脸,眼角残红尚未褪去,唇边带笑,而眼中晶光湛然,映在任我行深不见底的眼中,一如夜色中的一弯清月,“等他叛了再杀也不迟。有你我在,总不见得还能让他逃了。”
                “你……不想杀他?”任我行有些不解,皱了皱眉,“方才……”
                日月神教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不同,只要能为我所用,根本不在意所谓的门户之见。当初令狐冲还是恒山掌门时,任我行就能因为爱才几番相邀他加入教中,甚至不惜以光明右使之位相待。因此,光凭和刘正风的交情,曲洋确实罪不及死。即使刘正风不会因为曲洋而对五岳剑派倒戈相向,只要能对衡山派,乃至五岳剑派有所牵制,就算曲洋功过相抵,也未尝不可。
                可问题是,以他们两人的功夫,方才曲洋在长堤上站了多久,又怎会不知?
                当时是情之所至,无论是停下杀人,还是当即露面都不免要坏了兴致……这才让曲洋安然回去……但若是让他在教中露出一句半句,那东方不败在教中……
                “我为何要……”看任我行的神色,正在和船头的湿衣服较劲的东方不败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人知道不好么?”身上犹是湿寒,东方不败心里却一暖,半挑起的眉轻轻展开,脸上不禁带了几分戏谑,“你又不丢人。”
                “嗯?什么?”任我行拧去衣服里的水,抬头看他。
                上一世,东方不败将杨莲亭推到众人面前,而自己躲在房里不见外人……敢情是觉得……杨莲亭丢人?
                东方不败又一笑,将他手里的湿衣服拿走,和自己的衣服放到一处,站起身来,一起抖开:“这事我还没头疼,你操个什么心?就算现在给你寻到个接口杀了这一个,那以后呢?有本事的人大多都眼力不错,你还能把教中有些本事有些眼力的人都杀光了不成?”
                “你干什么?”见东方不败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忽然站起来,任我行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再和他争论曲洋该不该杀,一面目光往四周一扫,一面急急忙忙探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他这一急,不自觉地便用上了“吸星*”的内力,出手如电,指上带风。
                东方不败本来是想把湿透后皱巴巴拧成一团的衣服迎空抖直,衣服才刚甩开,嘴上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任我行对答,手上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腕上的皮肤立刻被任我行的指风激出了一层战栗。体内的“葵花宝典”受激,自然而然地应然流转。只觉得自己的内力顺着任我行的手指一下子飞速地向外倾泻而出,东方不败下意识地运气往后一夺,脚下退了半步。
                感觉到东方不败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任我行也立刻察觉出不对。但他见东方不败光着身子,举着湿衣,站得唯恐别人看不见……凝神将一口丹田之气散尽之时,一只抓着东方不败手腕的手却死死地不肯放松。
                “哎……”东方不败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一泄一缓,知道是任我行散了内力,要跟着散力,却已是慢了半步。
                “葵花宝典”的威力又岂是他撤去了“吸星*”能匹敌的?任我行内力刚一散,虽是坐着,从东方不败手腕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依旧将他扯了起来,就着半坐半起的尴尬姿势直直地向还站在舟上的东方不败身上撞了过去。
                可恰就是在这时,东方不败的内力散了去……
                任我行的右肩正好撞在东方不败的腰里,没了内力稳住下盘,湿了的小舟里又格外滑不溜足,东方不败立足不稳,晃了一下,被任我行一把扑倒。
                好在任我行最后关头,腰力一拧,两人摔倒时向他这边又偏了几分,恰恰落在小舟侧面。任我行背脊一沾舟身,立刻搂着东方不败就地一滚,手里还不忘紧紧地扣住他的手腕。


                165楼2013-07-07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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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3:5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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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过了黑木崖下的浅滩,就见到向问天带人从山道上匆匆而下。
                  “向兄弟!”任我行离开黑木崖时匆匆忙忙,一心去追东方不败回来,连单独和向问天见上一面,将教中诸事交代清楚的时间都没有。他朝令夕改,骤然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就连左冷禅的寻衅滋事,也全靠向问天从中周旋。此时远远地就见到他行色匆匆,面容憔悴,显然这段时间里操劳颇多,心中不免有些歉疚,一时激动,出声招呼。
                  话一出口,忽然又想起东方不败和向问天之间的间隙来,连忙压住声音,转头去看他。
                  可站在他身边的东方不败目眺远方,没朝任我行的方向看过一眼,仿佛压根就没听见任我行的叫声。
                  “东方,向兄弟这次也算是劳苦功高……”
                  东方不败从绵延起伏的远处山影上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冷然截口道:“当年我都能容他从容身退,难不成现在倒没了这心胸不成?”这向问天胆大心细,这一点,上一世单单他独身闯梅庄将任我行救出一事中就能看出来。本来这等性子倒是颇合东方不败的意,可从前世到如今,他偏偏看此人不顺眼,总觉得向问天的行事之风小家子气太重,事事都要缠上任我行……
                  当然,这最后半句话里的意味,东方不败是绝对不会深想下去的。
                  “我不是这意思,”任我行看着向问天的身影向他们越奔越近,将身后带着的一行人渐渐甩在后面,“向兄弟有时行事确实莽撞了些,但这次……”
                  “属下见过教主。”一句话的功夫,向问天已经到了近前,收住脚步,向任我行躬身行礼,却像是全未看到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与他不合惯了,自然也不会把这点敌意放在心里,若是哪一天向问天会恭恭敬敬地对他,他倒还要怀疑对方有什么图谋。
                  不过再看一眼拦着任我行絮絮而言的向问天,东方不败暗自摇头,再次对此人下了四字评语:“不知分寸!”
                  仍是负着双手,向前走了几步,向跟在向问天身后迎出来,方才又被向问天远远甩在后头的几名长老堂主点头示意。
                  “听闻简堂主这次力克泰山天门道人,很是英勇。”
                  被东方不败点到名的那位“简堂主”立刻上前半步,连道不敢,但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自豪的神色。这次左冷禅率众来袭时,这位本不在黑木崖上的“简堂主”受令回援,在半途和泰山派的天门道人大战了三百多招,最终将对方伤在掌下,虽然自己也受了些小伤,可对方是一派掌门,着实该说是不易。
                  可偏偏向问天连一句赞赏都不露,这些日子以来,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气。却不想东方不败脚还没踏上成德殿,一见面就提起此事来,还在众位长老堂主面前,可谓是给足了面子。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日月神教麾下的草莽英豪,大多都是直来直去的汉子,他心怀大畅之下,心里自然和这位“新任的”东方教主亲近了几分。
                  “贾长老可还好?”
                  青龙堂长老贾布曾作为最后一股力量被他调回黑木崖,此时自然也是在众人之列。
                  “东方兄弟。”
                  贾布尚未答话,山道上一团黑影仿佛从天而降,落到东方不败身边,重重地在他肩上一拍,□话来。
                  “童大哥……”东方不败看到那魁梧的身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贾长老此次奔波辛苦,一拒衡山,再援黑木崖,可谓是立下数件大功。”东方不败捕捉到贾布脸上飞快掠过的一丝不悦,不动声色地从童百熊身边让了让,又回到方才的话题上,“众位多日辛苦,正应该好好回去歇息,养足了力气精神,可别都倒在了端午大宴的畅饮之下才好。”
                  一年一度的欢宴,本就是畅怀大醉的最好时机,平日里这些人身上各有众人,未必就有好好一醉的机会,这时听东方不败这句话,自然是高兴万分。
                  拿捏人心,本就是东方不败所长,简简单单几句话,便把方才童百熊突然出现的那份尴尬扫到了一边。
                  东方不败再回过头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向问天仍绊着任我行不知说些什么,而任我行的神色却已经有些不耐,时不时地往东方不败这里瞥过一眼,见他往这里看来,两人目光对上,任我行松了口气似的向他微微点头。
                  任我行当然也知道来得都是教中的中坚力量,都在这次和五岳剑派正面冲撞的过程中出了大力气,又特意下山迎接,这个时候,作为教主,首当安抚人心。可他两世为人,对向问天都有几分愧疚之情,不忍直伤其面,将他撇在当场,尤其是在那么多长老堂主面前。


                  168楼2013-07-07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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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不败本不以为然,可这时见了童百熊……
                    上一世,童百熊正是被自己的不知分寸断送了性命。东方不败虽与他相交匪浅,甚至有过命的交情,就连他夺权成功,也是得了他的臂助。但童百熊这莽汉却丝毫不知收敛,在他权柄未稳之时,便整日将“平起平坐”挂在嘴边,勾肩搭背,更是毫无顾忌。纵使东方不败心里知道他只是一腔热忱,并无丝毫不敬之意,可那时的日月神教,草木皆兵,一阵风过,都能叫人听出几分别样的意味,又如何能容得下这样的人?
                    杨莲亭明知东方不败和童百熊的交情还派人拿他,其实是存了试探东方不败的心思。东方不败不是不知道,可还是放任了下去,他又何尝不是利用杨莲亭起了试探的心思。若童百熊安安份份地束手就擒,他又岂会真的要他全家的性命?可童百熊呢?
                    口口声声说这教主之位本是任我行的,就算他别无他意,可如此不敬之言,听在一众教众耳中,好不容易花了十年功夫才安定下来的人心又种了疑虑下去。大殿之上横冲直撞,连最后面对他,也是大呼小叫……
                    东方不败不由暗叹一口气,感叹了一句:“不知分寸的人何其多哉……”
                    “东方兄弟……”童百熊全然未觉东方不败方才一瞬间表现出来的疏离意味着什么,被他一让,也不觉着有什么不适,反而顺势偏转了身子,露出身后带着的两个小人来,伸手在其中一人头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这臭小子,口口声声要看你东方叔叔,怎么见到了真人,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东方不败笑了笑,掩住心思,顺着他的手,去看那才到童百熊大腿的孩子。
                    五六岁的模样,身板很是结识,浓眉大眼,精神奕奕,一眼便能看出是童百熊的儿子。
                    “这是千里?”东方不败目光往童百熊身上转了一圈,这孩子和盈盈一般大,可传了童百熊的魁梧体魄,三四岁的年岁,却长得跟五六岁的孩子一般高大。而童百熊自己叫“百熊”,儿子却偏偏要叫“千里”,令人每次想到,都忍俊不禁。
                    “教……教主……”童千里在东方不败的眼神中瑟缩一下,他在父亲面前提到的“东方叔叔”这个称谓,却是不敢叫出口。
                    “这臭小子……”童百熊又是一巴掌。
                    “东方叔叔……”另一个小人却没那么客气,一下子扑到东方不败腿上,牵着他的衣摆晃了晃,娇着声音抱怨,“东方叔叔你走了好久,盈盈都想你了。”
                    见过了任盈盈沉着老练和他讨价还价的样子,东方不败几乎就要忘了这还是个髫龄幼女,被她这忽然之间的一撒娇,不免有些怔神。
                    “东方叔叔——”任盈盈抿嘴偷笑,拉长了声音再接再厉,也不管童千叶在她身后,听她一口一个“东方叔叔”露出来的羡慕之色,脑袋一歪,眼里含了几分委屈,“你都没想盈盈么?”
                    “好好说话。”东方不败皱了皱眉,不由伸手在自己起了层战栗的手臂上拂了拂。
                    任盈盈扑哧一笑,眨眨眼,吐了舌头扮个鬼脸。又往后探头一看,朝他招了招手。
                    东方不败会意,眉梢挑出一丝兴味,弯下腰。
                    人都说童言无忌,孩子的话当不得真。不过这任盈盈的话,东方不败倒还是要听上一听,尤其是在他确定了这孩子对他从无恶意之后。
                    只觉得任盈盈踮了脚尖凑上来,软软糯糯的童音在他耳边轻语:“这个向问天真讨厌,我去把爹爹抢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东方不败一愣,他本以为自己离开黑木崖这么久,任盈盈有些什么要紧事,非要赶在他回到黑木崖前和他说,哪知……
                    还没回过神来,任盈盈已经一蹦一跳地跑到任我行身边。
                    只见她又是扭身又是咭咭咯咯说了好一会儿,向问天又是摇头又是苦笑,最终任我行牵了她的手,向东方不败这边走来。
                    见任盈盈另一只小手向他伸了出来,挥舞着使劲招了招,东方不败微微一笑,也不再和身后众人寒暄,连童百熊父子也抛在一边,上前几步,牵了她的手,与任我行相视一笑。
                    任盈盈一手拉着一人,好像其他站在山道边的众人和崖壁上的山石一样,晃着脑袋左右看了看,喜笑眉开:“回家咯!”
                    清一色的黑衣,站在山道前,看着眼前两大一小三个背影,手牵着手,大人脚步怡然,孩子欢欣雀跃,好像一家人踏春游山一般,慢慢往黑木崖上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两只教主手牵手,带着女儿回家咯~
                    求车震的童鞋们,话说教主大人觉得车震太没创意了~要换一个~于是圆月想了想,还是……依照教主大人的意思好~【奸笑——大家懂的】
                    昨天一天都在处理车的事,来不及写文,今天下午又要出门上课,先上一章,曲刘番外今天晚点送上,老规矩哟~


                    169楼2013-07-07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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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一次向问天总算是反应过来,及时安抚了众位长老堂主,并领着众人重新上山。
                      等一应事务忙完,再去寻任我行时,却发现任我行根本就没有回到房间。
                      “你,过来。”向问天随手拦下了个巡视的教众,“可见到教主了……恩,我说的是原来的教主……任教主……”
                      向问天言辞有些混乱,即使他再不想承认,现在日月神教两位教主之事,却是人人皆知,连秘密都不是,只等着端午大宴上一句正式的宣布了。
                      那名教众向他行了一礼——就连日月神教教众间的礼节都是东方不败的一力主张……向问天忽然发现,原来东方不败对整个日月神教的影响,早已根深蒂固。而任我行和东方不败两人之间的事情,他根本就插不进手去。
                      “向左使,两位教主回来后就都进了成德殿,不曾来过这里。”
                      烦乱地挥手示意那名教众自行离去,向问天定了定神,举步向成德殿走去。
                      还没穿过演武场,他就远远地看见,成德殿的大门居然关着!
                      成德殿是教中商议大事,教主接见下属,以及三日后端午大宴举行的地方。大殿又深又长,极具威严,这是黑木崖上最中心的地方,平日里别说是关门,就连巡视的教众都不敢在门口多站片刻,惟恐挡住了坐北朝南的大门,冒犯了教主之威。
                      而现在,青天白日,居然殿门紧闭!门口巡视的教众也不知去了哪里,崖边高大的汉白玉牌楼在演武场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四周静悄悄的,连鸟鸣都听不见。
                      向问天心里有些不安。三日后的端午大宴,他明知东方不败是要和任我行一起高坐在大殿之上,却故意没在那殿上多加一把椅子。如今的成德殿上,仍是只有一把阔首宽椅放在长殿尽头。他只想等任我行提起时再劝说一番,也想让看看东方不败看见这一把椅子时面上的表情,可他却全未想到,这两个人一回黑木崖,竟然连房都不回,衣衫都不换洗一件,就进了成德殿。
                      “咦!这大白天的,成德殿上的门怎么就关着呢?”人未到声先到,话音方落,童百熊魁梧的身板从大殿另一侧转了出来,绕到殿前,老实不客气地伸手在门上“哐哐哐”的敲了几下,又侧耳听了听。
                      “向左使。”看到向问天,童百熊退后了两步,向他招手,“你来看看,这成德殿的大门怎么就关了呢?”
                      童百熊虽然和任我行不合,可向问天觉得他性子耿直,为人又重义气,对他倒也有几分佩服。两人虽无深交,面上却是一直过得去。
                      “童长老是来找东方不败的?”
                      “那是,东方兄弟这一走可走了不少时日,这次回来又有这么件大喜事,我这做哥哥总要好好请他喝上一杯。”童百熊哈哈大笑,面上满是自豪之情,他看着东方不败一步一步变成了日月神教的教主,心里自然是感怀万千,“这东方不败四个字,向左使可要改口啦。”
                      向问天一滞,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些许传言而已,童长老怎的跟那些人云亦云的人一样,听风就是雨呢。”
                      “你莫非不信?那好,我们找东方兄弟问个清楚去。”说着一只大手一伸,就要来拉向问天,另一手则去推那紧闭的殿门。
                      “童长老。”向问天压着心头的火气,身子一偏,让了一下,“什么信不信的,找东方不……找他问又能问出什么来?他自认教主便是教主了么?无论如何,那不也要等端午大宴上向大家宣布了才名正言顺么?”
                      “好好好。”童百熊听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放下手来,“到时候你要还是这样,我老童第一个不放过你。”
                      “哈哈哈,”向问天仰天笑了几声,“童长老倒还真是义气深重,不过,到时候,你这‘东方兄弟’四个字,可也不能再叫啦。”
                      童百熊不由一愣,“东方兄弟”这四个字,他自认得东方不败以来便就一直以兄弟相称,对他而言,东方不败是刚刚入教的一名普通教众也好,是副香主,副教主也好,都是他的“东方兄弟”,他的“东方兄弟”现在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了,他满心欢喜,却从来没想过这“东方兄弟”四个字如今就要变作“东方教主”了。
                      “童长老?”向问天笑吟吟地叫了他一声。
                      “唉……”童百熊长长叹了口气,随即一把在向问天肩上一拍,“你说的对,反正要等端午才定下来,老子今晚就好好灌他几杯,‘东方兄弟’即便是教主,那也是我的好兄弟。”
                      向问天被他一巴掌拍得胸口一闷,不过童百熊这番打算听得他不由有些羡慕起东方不败来,有如此胸襟磊落的兄弟在,东方不败何其幸也。
                      “我在前头听说东方兄弟确实来了成德殿,怎么这什劳子门关着?东方兄弟,东方兄弟你在不在?”
                      童百熊说到好好喝几杯,心里已经等不及了,干脆大声叫起来,一边“哐哐哐”的又敲了几下门。
                      向问天其实心里也有些急躁,见他敲门,暗自伸出手掌,贴到门上,内力到处,沉重的铜门发出一声轰响,徐徐向内移开几分。


                      172楼2013-07-09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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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来。”童百熊退了半步,脚下拿了个桩,也是一掌抵在门上。
                        这两人同时发力,铜门应手而开。
                        “滚出去!”门才开了几寸,里面任我行和东方不败的呵斥声同时传了出来.紧跟着一股劲风,从门缝中迅捷无比地二人压来。
                        向问天和童百熊还来不及将手从门上撤回,那股劲风已经到了面前,凛然如割。两人心中一凛,双双向后跃起,倒翻出去。
                        脚刚落地,只听到“叮”的一声,一只巴掌大小的古旧油灯落在两人身前。原来方才那股凛冽如刀的劲风竟只是放在殿内座边的小小灯盏。几乎同时,才开了一线的铜门“砰”的一声,猛然合拢,不知比他们推开时快了多少。从屋檐上震下来的灰尘飞扬得几乎要遮住视线,只留下向问天和童百熊两人站在离门数尺远的地方,面面相觑。
                        过了半盏茶的时分,成德殿的大门缓缓向内开启,东方不败一身白衣,背负着双手从里面走出来,眼中隐隐水色,唇角紧抿。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成德殿的大门都敢敲?”任我行快步从东方不败的身后转出来,横眉怒目地抖了抖衣袍。
                        向问天乘隙往殿内望了一眼,黑压压地看不清晰,但他还是辨认出原本放着那把椅子的地方此时空无一物,心里不由一沉。
                        “咳咳……童大哥。”东方不败清了清嗓子,目光往向问天脸上扫过,向童百熊点头。
                        “东方兄弟你嗓子怎么了?不舒服么?”童百熊听他的声音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不由上前伸手往他的额头搭去。
                        “无妨……咳咳……”东方不败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微微偏头,向童百熊的方向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任我行前面,又避开了童百熊伸过来的手。
                        童百熊虽没多想,却仍是不放心:“要不然我去找平一指来给你看看……”
                        “童大哥,你不是要找我喝酒么?”东方不败立刻打断他的话头。他识得童百熊时家贫如洗,身体底子差了,自然会多病,那时童百熊便开始时时照拂他,直到如今,明知他一身内力精湛,可谓是寒暑不侵,也总是会习惯性地觉得他身子赢弱。
                        一听到喝酒,童百熊立刻精神起来:“是是是,我们许久不见了,正该好好喝一杯。”
                        “咳咳……”一边的任我行忽然用力咳嗽起来。
                        东方不败眉梢一挑,还没说话,向问天忽然插口:“教主可是身体不适?”
                        “哈哈,”东方不败仰天大笑,似笑非笑地瞥了任我行一眼,伸手往童百熊肩头一揽,“走走走,我们喝酒去。”
                        和童百熊这顿酒,东方不败是非喝不可。他既然已经摆脱了前一世的老路,便不能再让这真心对他好的兄弟再踏上前一世的下场。即使童百熊未必会明白他的意思,童夫人一定会明白。他当日离开黑木崖时,不也正是因为童夫人不想得罪了任我行,才会对他下手么?若这女子能一心为童百熊考虑,他倒是不介意趁着这顿酒把这笔帐消一下。
                        ***
                        拼酒量,拼的其实也是内力。
                        童百熊又如何会是东方不败的对手?
                        东方不败等到童百熊终于支撑不住倒下时方才回到黑木崖上,已是月挂树梢。
                        穿过演武场,他一路往西,走出数十步,这才忽然想起来,他之前在黑木崖上并无住处,既然成德殿里只有一把椅子,那向问天自然也不会那么好心为他多准备一个房间。
                        脚步停了停,东方不败淡淡一笑,转身往任我行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如果说成德殿里什么也没发生,会有人相信么?哇咔咔~
                        下章预告:同床共寝~


                        173楼2013-07-09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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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多了那效果极佳的软膏的关系,还是东方不败和任我行都自知有理亏之处,这一夜两人除了某过程坚持的时间长短外,难得的全无其他较劲之举。任我行用尽耐性,反复厮磨,东方不败也极尽缱绻,缠绵十足。这一场温柔至极的大战,没有亿万军马冲锋陷阵,只有威武将军金枪不倒,没有赤壁火起吞万物,只是周郎运筹江水滔滔。
                          几番交锋,点血不见,杀气不显,却格外胶着。
                          最后两人又是棋逢对手,胜负各半。然丹田一口内息虽运转不息,内力再精湛,体力却终有尽时,不甘不愿地直到烛灯燃尽,窗纸泛白,虫鸣变作鸟唱,腰酸背疼,方才偃旗息鼓,长叹一声,各自鸣金收兵,修生养息,闭目养神,相约来日再战。
                          任我行听到门外正向这里走来的小碎步声时,其实还没睡满一个时辰。只不过他认出了那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实在是容不得再睡下去。
                          还没睁开眼,顺手往身边一摸,手下空空荡荡,竟摸了个空。心里一凛,猛然翻身坐起:“东方!”
                          “嗯?”东方不败正站在他床前,十指绕着衣带在腰间翻飞,扯出最后一个结扣。听到他叫,头也不抬就随口应了一声。
                          东方不败一身白衣,整整齐齐地将昨夜留下的所有痕迹尽数遮了个严严实实,末了还不放心的凑到铜镜前,偏了偏头,仔细查看了下脖颈处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这次倒是没有扯坏了衣服。”
                          这是任我行看到东方不败整理衣袍,心里跑出的第一个念头,于是他才想到,就直接说出了口。
                          东方不败动作一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
                          “扯坏了也不要紧,我这里已经给你备下了。”任我行摸到昨夜扔在床尾的衣服,披在身上,起身的动作猛烈了些,他的注意力立刻被酸软的膝背都占住了,丝毫没意识到这话题的重点究竟应该是什么。
                          东方不败眉弓挑起,目光在任我行胸前堪称绚丽缤纷的“战果”上扫了一下,抿起的嘴角禁不住弯了一下:“盈盈就快进来了,你动作快点。”
                          那一步一挪步距短,步伐疾的小碎步,任我行听得出来,东方不败自然也听得出来。
                          “爹爹,开门。”
                          果然,东方不败这话说了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任盈盈青嫩的声音。
                          “东方叔叔?”
                          看到开门的竟然是东方不败,比门槛高不了多少的任盈盈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又做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东方叔叔早!”一边说一边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早。”东方不败见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由好笑,让开了几步,让她进来。
                          哪知任盈盈却扒拉这门框没动:“那个……其实……我也没什么大事……现在还早……我可以先回去睡会儿再来……”
                          “说什么呢?”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进来。一用力,之前还没觉出的酸意一下子都涌到腰背上,令他不由又皱了皱眉。
                          任盈盈被他忽然松了一下的手惊了一下,低低惊叫一声,双手紧紧地攀住东方不败的肩膀,一个转身就见到了任我行——衣衫齐整。
                          “爹爹。”任盈盈叫了一声,打量了一下任我行的脸色,确信自己确实没打断什么事从而会令任我行勃然大怒,这才嘟着嘴抱怨了一句,“其实盈盈也不想这么早就来,谁让爹爹和东方叔叔昨天才回黑木崖就不见了踪影,盈盈有要紧事跟你们说都找不到人……”
                          感觉到东方不败抱着自己的手似乎微微一僵,任盈盈这回攀得紧,倒是没吓到。歪了歪头,正好看到东方不败有意无意地回头瞥了任我行一眼,似笑非笑。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小手一把捂住嘴,黑白分明的眼睛却眨了又眨,在东方不败和任我行身上来回地转。
                          “咳咳……”任我行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从东方不败手上接过女儿,“那个……爹爹和东方叔叔离开黑木崖那么久,总有些教务要处理……”
                          任盈盈连连点头,一副“我很相信”的样子。
                          “鬼丫头。”东方不败在她额头拍了一下,“有什么要紧的事值得这么急着找我们?”
                          任盈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挣扎着从任我行怀里下地,两条小腿一并,挺直背脊,双手竟然摆了个起手式,随即得意万分地看东方不败和任我行:“怎么样,好不好看,到不到位?”
                          任我行脸色一变,蹲□子将她的手压下来:“你在练武?谁教你的?”
                          “怎么了?盈盈练得不对么?”任盈盈明显的感觉到任我行的不悦,“那爹爹和东方叔叔教我吧,你们……”
                          “不行。”
                          任盈盈被任我行突然地疾言厉色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扁扁嘴,满脸委屈地看东方不败。
                          “盈盈。”东方不败弯下腰,不想腰间的肌肉还是觉得有些虚软,于是干脆将任盈盈再抱起来,直起身子,“强行练武对你的身体有害无益,你爹爹是担心你。”
                          任盈盈先天不足,肺脉带伤,虽然在少林调养了数月,若是有少林易筋经,倒是能将这体质调养过来,可那些少林和尚明知她是任我行的女儿,又岂肯本以本门最精深的武学相授?她回到黑木崖后,更是平一指那里的常客,好不容易才压下这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至于习武,却是万万不能的。


                          176楼2013-07-09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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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不败也确实不反对这个提议。
                            这两人一个前一世被囚于西湖地牢的十二年里,一个自人生的顶峰之期起便一直呆在成德殿后的小花园里,固步自封,又何尝不像是黑木崖上自囚了十二年?今生能有重来一回的机会,自然也都不想年年岁岁都呆在一处虚耗,两人现在在黑木崖上根基已深,诸事一了,那些日常的教务,按日常的来就行了。
                            任我行住的地方正对着黑木崖以南的崖面,任何人若想来此,势必要先从屋后的院子外绕上一圈,方能绕到正面来。
                            是以来人纵然人未到,屋内的人必定会先听到脚步声。
                            任盈盈的脚步声方才远去不久,又一阵脚步声立刻清晰的传进来。
                            “今早倒是忙得很。”东方不败听到脚步声似笑非笑地看了任我行一眼。
                            “平一指?”虽然带了轻身功夫,脚步却仍然沉重,来者正是平一指,还是一个慌慌张张疾奔而来的平一指。
                            平一指平日里走路最是慢吞,彰显以自己的医术,再急的病遇到他也不急于这片刻。而任我行却知道,其实平一指的轻功造诣也颇为不弱,此刻听他这急急忙忙得几乎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心里猛然一跳,忽然想到:“他来干什么?不会是要说昨晚那膏药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落到东方不败身后,上下来回仔细扫了扫,又去看他的脸色。
                            “看什么?”东方不败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皱了皱眉。
                            “那个……东方……”任我行迟疑道,“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
                            一个球似的黑影从屋后的小院里绕了出来,向左歪了一下,见了他们站在大开的门边,立刻又向这边“滚”过来。
                            “就是……不舒服……”任我行的心思都在那药膏上,又担心东方不败忍着不适不说,干脆伸手往他身后探去。
                            “你干什么!”东方不败及时发现,反应极快地一把打掉往自己某处伸的贼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滚”到近前的黑影。
                            “教……教主……属下……参见教主……”平一指也不知多少年没这样一路飞奔了,跑得他险些岔了气,满头大汗。
                            “难得看到杀人名医如此着急。”虽然是对平一指说话,东方不败眼中厉色一闪,回头警告地瞪了任我行一眼。
                            “可是昨日那……那药……有什么问题?”任我行性子一贯急躁,行事又素来随心所欲,又岂是东方不败一眼能警告得了的。
                            “什么?”东方不败和平一指异口同声,一个转头,一个抬头,盯着他看。
                            “胡想什么呢,”东方不败最先想到过来他说的“药”是什么东西,饶是他镇静如山,此时面前还站着那给“药”的始作俑者,耳根不觉有些发热,锐利的眼神轻闪,后面那句话声音便不自觉地轻了些,“那……能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你自己不会知道么?还用得着绕着弯子问我?”这句话就说得更轻了。
                            “嗯?”任我行一愣,细细一想,随即恍然,“也对……”
                            “啊!教主说的是那个……”平一指猛然反应过来。虽然没听清东方不败的最后一句话,可自己昨日给了任我行的东西总还是记得的。只是……听东方不败前两句话的意思……这事,像是他也知道了?
                            平日里老神在在的杀人名医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脸色急变,猛然抬头向两人看去。
                            东方不败不闪不避地迎着他的目光,淡然不语,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可一股无形的压力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平一指心里一突,一身热汗还未干,冷汗又直沁了出来。
                            任我行见了平一指的脸色,便知道他猜到了什么。东方不败若为了这事要灭口,他倒还确实没什么办法能保住平一指。
                            不过,不知为何,一想到此事多一人知晓东方不败就要多杀一人,任我行心里忽然有些发堵……明明当初曲洋知道之时,是他先起了杀心……而当最终东方不败留下了曲刘两人性命,任我行心里那明显的欣喜,其实也和现在的不悦之情一样,来得格外突然,又无法解释,莫名其妙。
                            于是,只能岔开话题:“那……平大夫来得正好,正好我昨日忘了问……”
                            “平大夫所来何时?”虽然任我行想问的其实根本和那盒药膏无关,东方不败却不知,一听他还在提起昨日,便直接截口打断他。
                            东方不败一开口,周身的那股压力立刻消散。平一指长长地出了口气,再抬头看东方不败时,心里一面暗自庆幸一面又懊恼不已。庆幸的是自己之前对东方不败一直算是客气,也有不少示好之举。然而懊恼的却是他现在猜到的这件事,是无论有多少先见之明都无法补救的……以东方不败如今的身份地位,这等事被知道了……
                            想到这里,平一指又看了一眼任我行,见他的话被东方不败打断却无丝毫着恼之意,不禁脸色愈加凄苦。想昨日见任我行时还留有几分好奇,想哪日探悉一番那人究竟是谁,哪知今日这好奇之心是得到了满足,可却是要招来杀身之祸……
                            “到底怎么了?”任我行心里盘算着等下他若是拦着东方不败出手会有几分把握,见平一指苦着张脸,东方不败显然又等着他回话,不禁催了一句。
                            “啊!”平一指这才又想起自己的来意,匆匆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递给了任我行,说道,“这是属下今天一早在药炉边发现的。”
                            手掌大小的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大字:“借药一用”,字虽写得不怎样,但笔触有力,每一笔都极为饱满,可见留字者腕力强劲,白纸边角处褶皱着卷起,大概是放在了药炉边被热气熏过了的关系。
                            “啪”的一声,任我行一掌拍在门框上,手指收拢,木制的门柱在他掌中吱嘎作响。
                            “他还是走了。”东方不败瞥了一眼那字条,声音沉静如水,唇角却微微上扬。有些事情,当局者迷,他上一世可能还看不清,想不到,重来一次,却看得格外清楚。
                            向问天和他两世不和,又岂止只是因为任我行太过信任而起?就算没有他,向问天就能容得下任我行身边除了他之外别人的身影么?忧心不忿,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如今,走了……却是正合他意。
                            而对任我行而言,他却只是纯粹地将向问天当做好兄弟而已。上一世,他最信任东方不败之时,向问天劝谏不得,反遭责难,一怒之下飘然远去,从此不再回黑木崖,直到他被囚十二年后,探出了西湖地牢的位置,这才又在江湖上露面,并冒险将他救出脱困。
                            对此,任我行心里总有分愧疚之意。
                            是故在这一生,尽管向问天还是一如从前那般为了东方不败和他一再顶撞,任我行感之忠诚,总是极力忍耐,不想再重蹈前世之事……哪知,向问天最终还是选择了一走了之……唯一的分别,也就是他这次多留了这么四个字下来做交代而已。
                            本来向问天力拒五岳剑派,是一场天大的功劳,哪知偏偏恰逢着端午的当口,教中众人俱在之时,又上演了这么一出……叫任我行如何不气。
                            而平一指却还有一句话不敢说出口,这张字条,用的是他摆在屋里特殊研制的笔墨所写,据墨痕来看,向问天写这张字条时,任我行刚刚离开他那里。也就是说,任我行来找他的时候,向问天就在他放置药炉的密室之中!于是平一指又知道了些要命的事……
                            当时平一指还不知道任我行的“那人”是谁,而在密室内听得清楚的向问天却是立刻就猜到了……
                            “他都拿了些什么药?”这句话却是问平一指的。
                            平一指一张木头似的脸好像浸透了苦水的木头:“连同刚炼成的‘三尸脑神丹’,全都拿走了……”
                            所谓“借药一用”,其实也是向问天当时被平一指那“药”给激到了,一怒之下,干脆将他住处内的药都轻扫一空。
                            “那人呢?”任我行忽然回过神来,双目炯炯地盯着平一指。
                            “人倒没什么……”
                            “那就好。”任我行听到“没什么”,赶紧打断他的后半句话,飞快地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却不想正好东方不败也正好看着他。
                            “嗯……东方……”任我行一时有些词穷。
                            “拿走便拿走了,光有‘三尸脑神丹’没有克制尸虫之法也是枉然。”东方不败却意外地没问令任我行那么紧张的“那人”是谁,仿佛全没注意到他的一反常态,反而宽慰起他来。
                            “东方……”任我行不信东方不败会没注意到。
                            东方不败却只一笑,他又怎会猜不到“那人”是谁?
                            任我行在梅庄时就派人将杨莲亭连夜送走。究竟送到哪里去了,既然是他亲手亲口将杨莲亭交由任我行处置的,他自然不会再多做过问……而现在,他更不想再问……
                            心照不宣却假作不查,看了任我行一眼,又向平一指道:“药没了炼药的人还在,只要日月神教有杀人名医,你还会稀罕几颗药丸不成?”
                            “什么?”
                            这回轮到任我行和平一指异口同声。
                            “你……他……”
                            “是是是……”平一指这时候反应极快,一口气也不知道了几个“是”,“属下明日……啊不……今日便下山,再也不回来了……”不回黑木崖,从此也不再和黑木崖上的人接触,东方不败和任我行的事自然也就都会烂在他肚子里。
                            见东方不败向他挥了挥手,平一指跑得比来时还要快。
                            “你不杀他?”等平一指球似的身影转过屋角,任我行诧异地问。
                            “我为何要杀他?”
                            宛若听见天籁,任我行眼睛一亮,仰天大笑,声震屋瓦,远远地传了出去。
                            阳光初洒,山崖远处朝霞层染,而东方不败和任我行并肩立在那里,仿若连那万里白云都要飘低几分。
                            各自垂下的手看似随意地微微一碰,随即立刻握在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
                            圆月拿着小喇叭上场~【你确定那不是锣?】
                            正文完,接下来就是番外啦~


                            178楼2013-07-09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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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3:4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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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
                              任我行盘膝坐在车里,仍然保持着将东方不败抱上来的姿势。
                              忽然,随着车外鞭声一响,车身猛然震动了一下。
                              “慢点!”任我行声音沉沉,如夏雨前的低雷滚滚。
                              外面赶车的人不敢再甩鞭子,紧了把缰绳。
                              任我行背脊往后一靠,轻缓地将东方不败放到车上。
                              一点一点地解开白衣,任我行的眼角忽地抽动几下。
                              难怪一身的血腥气……
                              东方不败先前被坍塌的石洞石砖压住半边身子,连同他身上的外伤伤口也一同压住了。直到此时,他身上没了重压,衣衫解开,任我行才发现,自右边的锁骨处起,一路沿着胸腹,直到左腹,白衣紧紧地和皮肤粘在一起,一道血痕正清晰地由内而外地渗出来。丝丝缕缕的血珠时隐时现地在白衣上,宛如一幅血色的山水,凄艳绝伦。而罪魁祸首的那一截断了半截的铁箭头,此时正嵌在东方不败左腹之下。
                              任我行皱着眉,手上稍稍用力,将被鲜血渗透而嵌入伤口的衣衫掀起一角。
                              “嗯……”鲜血涌出的瞬间,手下的那具身体若有所感,猛然一颤。
                              “东方……”任我行连忙松手,不敢再继续,反手压住那伤口,止住鲜血。
                              手掌下,东方不败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又孱弱,好像他再用些力,就能彻底按住它的跳动。在任我行的记忆中,东方不败一直都好像一座秀丽的山峰,任凭风起云涌,他自成竹在胸,应对自如。就连那日在客店,任我行半夜翻窗进屋,睡着的东方不败前一刻还像孩子一般的毫不设防,可下一刻……
                              那样的一个人,任我行简直就无法相信,竟会有如此虚弱无力的时候。
                              “教主,到了。”
                              车外传来的声音将任我行的思绪拉回来。再看一眼东方不败,任我行说了五个字:“直接驶进去。”
                              ***
                              凉州之地,地大,人少。
                              若是有人恰巧在这一天遇上了什么头疼脑热,便会发现,无论是坐堂的还是出诊的,凉州方圆百里,所有的大夫,一日之间,尽数不见了。
                              高门大院里,满满一屋子的大夫,无论是声誉不错的名医,还是名声狼藉的庸医,此时都挤在了这一间屋子里。
                              屋门外,一把把闪亮的刀寒光森森,屋内,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屏风之内,任我行本想将东方不败放在床上,可想了想,自己一个翻身,盘膝坐到床上,仍是将东方不败抱在怀里。
                              白衣蒙尘,宛如谪仙的男子脸色苍白,发丝散乱。原本灿若星辰的双眼紧闭,头无力地垂靠在他的肩头,仿若丝毫生气。
                              “进来一个。”
                              任我行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外面的黑衣人闻声,往屋子里一扫,看准了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大夫,手上的刀一晃,向他指了一下。
                              刀光在那老大夫脸上一闪,老大夫立刻哆嗦着手脚颤巍巍地往里走了几步,剩下的一群人,则继续诚惶诚恐地原地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见进来了人,任我行抬起头,冷电一般的目光在那大夫身上一扫。
                              那大夫险些立刻脚软,扶着屏风定了定神,这才硬着头皮上前,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瑟缩着伸手搭上东方不败的脉腕。
                              整个过程,除了任我行初时的那句话外,便再也没人说一句话,屋子里弥漫着诡异及恐惧交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大夫也不知偷觑了任我行多少次,不安的神情越来越重,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们被强掳来这里之后就被告知,一个一个入内诊治,若是治不好,便直接杀了换下一个……
                              大夫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如何?”
                              任我行突然的发问令那大夫猛然一悚。原来他下意识摸自己脖子的手便是原本替东方不败把脉的那只手,任我行见他移开手,自然而然地也就认为他已经把完了脉。
                              “这位……英雄……外感内热,气盛脉虚……”
                              脉象才说了两句,大夫再任我行沉沉的眼神下便立刻识相地住嘴,之后还有一大篇的医理自然也不可能说下去。
                              “这个……我要看看他身上的伤。”他很明智地选择有话直说。
                              可是这句话一说出来,任我行眼神一凛,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力无形地向他压了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我行终于让步,环住东方不败的手松了松,将他身上的血痕露了出来。
                              那大夫长吁口气,只觉得背后一层冷汗,手脚俱软。
                              但由不得他迟疑,任我行的目光立刻又压了上来。
                              “我要一盆水,利剪,小刀,醋,烛火……”大夫一口气报了许多事物,屏风外面的人听了立刻行动起来,他一边说,一边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将东西都送进来。
                              看着那大夫拿起剪刀要剪开东方不败的衣服,任我行霍然出手,“啪”的一下扣住那老大夫的手腕。


                              181楼2013-07-09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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