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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 文/莫小扬
【我听不见】
“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QQ对话框内闪着橙色，点开，是这样一句话。
“不要。”想也没想就敲着键盘回复了过去。
“为什么啊，难道你的声音很吓人。坏笑/”
抿了抿嘴，我一个字一个字打着——“呃……其实，我听不见的。”
对话框很久没有动静，我撇撇嘴，乔哲不会在思考要怎么表示歉意吧，那就太没意思了。
结果到了最后，他发过来一句——“我们见个面怎么样？”
晚上，躺在床上，我望着天花板，出神地想——我怎么会告诉乔哲我听不见还答应了他见面的要求？真是走火入魔了。
因为听不见，我不喜欢出门，整天窝在家里，要么狂啃小说要么上网。曾经有一段时间，受了肖雅的撺掇没事就去她学校的贴吧里添人气，于是一来二去认识了乔哲。忘了说，肖雅是我现实生活中唯一的朋友，而乔哲，我们不过是对彼此有些许了解还聊得来罢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心里，他和那些网友比起来，总有些不同。
【我听不见】
“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QQ对话框内闪着橙色，点开，是这样一句话。
“不要。”想也没想就敲着键盘回复了过去。
“为什么啊，难道你的声音很吓人。坏笑/”
抿了抿嘴，我一个字一个字打着——“呃……其实，我听不见的。”
对话框很久没有动静，我撇撇嘴，乔哲不会在思考要怎么表示歉意吧，那就太没意思了。
结果到了最后，他发过来一句——“我们见个面怎么样？”
晚上，躺在床上，我望着天花板，出神地想——我怎么会告诉乔哲我听不见还答应了他见面的要求？真是走火入魔了。
因为听不见，我不喜欢出门，整天窝在家里，要么狂啃小说要么上网。曾经有一段时间，受了肖雅的撺掇没事就去她学校的贴吧里添人气，于是一来二去认识了乔哲。忘了说，肖雅是我现实生活中唯一的朋友，而乔哲，我们不过是对彼此有些许了解还聊得来罢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心里，他和那些网友比起来，总有些不同。
【冰淇淋口味的声音】
第二天晚上到汇金广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男生倚在广场门口的大理石柱上，广场绚烂的灯光流转，映在他身上——白衬衫、米色风衣、修长的身材。所有的一切都和乔哲对自己的描述吻合。我望着他发呆的样子，径直地走过去，勾起浅笑，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就是穆梓柔？”他说得很慢，我读着他的口型，然后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象中嫩了一点。”他打量着我，发表评论。无力地白了他一眼，难道我表现得很老成吗？刚想掏出纸笔写点什么回击，他却紧接着说，“走吧，马上要开始放烟火了。”
跟在他身后，我歪着头想象着他的声音会是什么样，却毫无头绪。要知道，从未见过大海的人，即使读过无数描绘大海的文章，也无法真切地勾勒它的模样。而我，即使最初有一段听得见的时光，即使爸妈很努力地想告诉我声音是怎样的存在，也感受不到。
我们在离烟火很近的地方停下。
“这里会不会太近？”乔哲回过头来问我。
摇了摇头，我心里想着：就是要近点才好呢。
而这会儿，乔哲又问：“你也不会说话？”
喂！我在心里叫，要不要这么直接呀，很伤人好不好！顺带着瞪了眼前的人一眼，他却感到无辜，一脸不解。
靠在树上，我拿出刚刚没来得及用的纸笔，眯着眼写——“我可以说话，只是因为听不见，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会让听的人很烦，所以就不高兴说话了。”
我至今都记得刚听不见那会儿和村上的小孩说话时，他们皱起眉，眼中无害的厌恶。
而此时此刻，乔哲看完我递过去的纸片，却说：“我想听你的声音。”
别过头去，不理他。
“穆梓柔。”他晃到我面前，“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随便说什么都行。”
我明明听不见，却能感受到他在说“只是”时加的着重标记，就像书上用横线划过的重点。
眨了眨眼，我说：“乔哲是笨蛋。”
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却不能明白也明白不了是什么让他这样。
“你的声音很好听，你应该多说说话。”
我却反问：“好听是什么？”
真的不是我故意找茬，只是确确实实不明白什么是好听？妈妈也曾在我不愿说话的时候这样夸我的声音，想鼓励我开口，却得到我同样的疑惑。而我，只看到她眼中忧伤的海洋。
本以为乔哲不会回答，可他却狡黠地笑，说：“好听分很多种。而你的声音，像是薄荷口味的冰淇淋。”
他说这话的瞬间，无数的礼花冲上天际，盛开在浓重的夜色里。而我，呆呆地注视着他明亮的笑，头一次在看烟火的时候，因别的东西，失了神。
大地被炽热的烟火震得微微颤抖，我望着附近的人都捂着耳朵，想到肖雅说：放烟火的时候，又兴奋又害怕，那一声声的轰鸣，特别吓人。
这样的话，真好。那童话般的描绘，就只有我一人知晓了。
看完烟火，我们沿着步行街散步。路过一家冰淇淋店的时候，乔哲带着我走了进去。
接过他买的薄荷口味的冰淇淋，我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的声音，是哪一种？”给自己打了打气，有一次开口。
“我啊。”他转过身对着冰柜瞧了一会儿，然后指向其中一种——提拉米苏，“别说我自恋啊，我是真有这资本。”乔哲转过头，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忍不住笑起来，我把自己手里的冰淇淋塞给他：“那你吃这个，我要那种。”
我都没发觉自己近乎任性的撒娇，只是拿过他新买的冰淇淋，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提拉米苏，有咖啡的微苦和冰淇淋的甜腻。
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了。
乔哲的声音。
第二天晚上到汇金广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男生倚在广场门口的大理石柱上，广场绚烂的灯光流转，映在他身上——白衬衫、米色风衣、修长的身材。所有的一切都和乔哲对自己的描述吻合。我望着他发呆的样子，径直地走过去，勾起浅笑，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就是穆梓柔？”他说得很慢，我读着他的口型，然后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象中嫩了一点。”他打量着我，发表评论。无力地白了他一眼，难道我表现得很老成吗？刚想掏出纸笔写点什么回击，他却紧接着说，“走吧，马上要开始放烟火了。”
跟在他身后，我歪着头想象着他的声音会是什么样，却毫无头绪。要知道，从未见过大海的人，即使读过无数描绘大海的文章，也无法真切地勾勒它的模样。而我，即使最初有一段听得见的时光，即使爸妈很努力地想告诉我声音是怎样的存在，也感受不到。
我们在离烟火很近的地方停下。
“这里会不会太近？”乔哲回过头来问我。
摇了摇头，我心里想着：就是要近点才好呢。
而这会儿，乔哲又问：“你也不会说话？”
喂！我在心里叫，要不要这么直接呀，很伤人好不好！顺带着瞪了眼前的人一眼，他却感到无辜，一脸不解。
靠在树上，我拿出刚刚没来得及用的纸笔，眯着眼写——“我可以说话，只是因为听不见，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会让听的人很烦，所以就不高兴说话了。”
我至今都记得刚听不见那会儿和村上的小孩说话时，他们皱起眉，眼中无害的厌恶。
而此时此刻，乔哲看完我递过去的纸片，却说：“我想听你的声音。”
别过头去，不理他。
“穆梓柔。”他晃到我面前，“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随便说什么都行。”
我明明听不见，却能感受到他在说“只是”时加的着重标记，就像书上用横线划过的重点。
眨了眨眼，我说：“乔哲是笨蛋。”
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却不能明白也明白不了是什么让他这样。
“你的声音很好听，你应该多说说话。”
我却反问：“好听是什么？”
真的不是我故意找茬，只是确确实实不明白什么是好听？妈妈也曾在我不愿说话的时候这样夸我的声音，想鼓励我开口，却得到我同样的疑惑。而我，只看到她眼中忧伤的海洋。
本以为乔哲不会回答，可他却狡黠地笑，说：“好听分很多种。而你的声音，像是薄荷口味的冰淇淋。”
他说这话的瞬间，无数的礼花冲上天际，盛开在浓重的夜色里。而我，呆呆地注视着他明亮的笑，头一次在看烟火的时候，因别的东西，失了神。
大地被炽热的烟火震得微微颤抖，我望着附近的人都捂着耳朵，想到肖雅说：放烟火的时候，又兴奋又害怕，那一声声的轰鸣，特别吓人。
这样的话，真好。那童话般的描绘，就只有我一人知晓了。
看完烟火，我们沿着步行街散步。路过一家冰淇淋店的时候，乔哲带着我走了进去。
接过他买的薄荷口味的冰淇淋，我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的声音，是哪一种？”给自己打了打气，有一次开口。
“我啊。”他转过身对着冰柜瞧了一会儿，然后指向其中一种——提拉米苏，“别说我自恋啊，我是真有这资本。”乔哲转过头，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忍不住笑起来，我把自己手里的冰淇淋塞给他：“那你吃这个，我要那种。”
我都没发觉自己近乎任性的撒娇，只是拿过他新买的冰淇淋，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提拉米苏，有咖啡的微苦和冰淇淋的甜腻。
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了。
乔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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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光】
那天以后，我依旧经常在网上和乔哲聊天，也渐渐习惯了说那些自己听不到的话。
而这样的改变，受苦最多的应该是成功鼓动我说话的乔哲。有时候心情不好或是在网上碰到了讨厌的人，我就一通电话打给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发泄一通。乔哲呢，从一开始的“穆梓柔你不是不打电话的吗？”到“我真后悔把号码给你了。”再到“小姐你放过我吧。”总在我挂掉电话后，发来短信，哀嚎不断。
而我，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小孩，永远不知道停歇。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有一天，乔哲挂了我的电话，或者在我说话后不再发来一大段带着安慰鼓励的调侃，我会怎么样呢？我应该就不敢再这么霸道自私了吧。可让我不安又感到幸运的是，他从未这么做。
我们偶尔会出去，一般都是看烟火。
我对烟火的痴迷，弥久又执着。
站在离烟花很近的地方，它凌空绽放的那一刻，好像是在天空下，看繁星陨落。
这是我的遐想，我也对乔哲这么说。
我想，我和他之间只差那么一步了，差一个完美的时机，我们就能相拥，在一起。
那天以后，我依旧经常在网上和乔哲聊天，也渐渐习惯了说那些自己听不到的话。
而这样的改变，受苦最多的应该是成功鼓动我说话的乔哲。有时候心情不好或是在网上碰到了讨厌的人，我就一通电话打给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发泄一通。乔哲呢，从一开始的“穆梓柔你不是不打电话的吗？”到“我真后悔把号码给你了。”再到“小姐你放过我吧。”总在我挂掉电话后，发来短信，哀嚎不断。
而我，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小孩，永远不知道停歇。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有一天，乔哲挂了我的电话，或者在我说话后不再发来一大段带着安慰鼓励的调侃，我会怎么样呢？我应该就不敢再这么霸道自私了吧。可让我不安又感到幸运的是，他从未这么做。
我们偶尔会出去，一般都是看烟火。
我对烟火的痴迷，弥久又执着。
站在离烟花很近的地方，它凌空绽放的那一刻，好像是在天空下，看繁星陨落。
这是我的遐想，我也对乔哲这么说。
我想，我和他之间只差那么一步了，差一个完美的时机，我们就能相拥，在一起。
【偏爱】
可我们始终都没有迈过那个坎，一直到又一年暑假。
沉闷的暑假，基本上每个人都喜欢窝在家里吹空调，而出门最大的动力莫过于七夕。那天我看报纸的时候发现七夕那天在市民广场会有烟火晚会，很华丽的描述。
“乔哲，七夕去看烟火怎么样？”
我雀跃又忐忑地打下这句话，发了过去。
“好啊。”
几乎是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我感觉到自己怦然心动，却又看到对话框中跳出另一句话——不过，我要带个人。
咬着嘴唇，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谁啊，难道是女朋友？”
结果，我看到那轻盈地跳出的“是啊”。谁知道呢，那一刻我是不是想掐死自己。
幻想破灭，化成无数晶莹的泡沫。之后的很多年我都没能明白，造成我这样狼狈忧伤的，究竟是他关怀的利刃，还是我无知的自信。而他，是不是对谁，都有这样的近乎暧昧的关心？
可我们始终都没有迈过那个坎，一直到又一年暑假。
沉闷的暑假，基本上每个人都喜欢窝在家里吹空调，而出门最大的动力莫过于七夕。那天我看报纸的时候发现七夕那天在市民广场会有烟火晚会，很华丽的描述。
“乔哲，七夕去看烟火怎么样？”
我雀跃又忐忑地打下这句话，发了过去。
“好啊。”
几乎是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我感觉到自己怦然心动，却又看到对话框中跳出另一句话——不过，我要带个人。
咬着嘴唇，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谁啊，难道是女朋友？”
结果，我看到那轻盈地跳出的“是啊”。谁知道呢，那一刻我是不是想掐死自己。
幻想破灭，化成无数晶莹的泡沫。之后的很多年我都没能明白，造成我这样狼狈忧伤的，究竟是他关怀的利刃，还是我无知的自信。而他，是不是对谁，都有这样的近乎暧昧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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