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全文Word文档：http://pan。baidu。com/share/link?shareid=1957815715&uk=2449949126 希望不要被吞，上面的句号各位自己改回去哈

“这种地方，走不了啊。”
我悲鸣了一下，但奇狼丸和乾先生却开始快步走了起来。
“早季。只能走了。
觉牵住我的手。因为那生理上的厌恶感，我怎么也迈不出一步。
“如果这里面有毒虫怎么办？如果不小心被咬了，不就完了吗……”
一边说，我一边举起提灯。因为在想在上面还有没有虫子。
高十米以上的顶部，只看见无数密密麻麻的蝙蝠挤在一起。原来那些奇怪的声音就是蝙蝠的鸣叫声并知道会从我的脸上吸血。
“不行。走不了。被蝙蝠袭击的话，一会儿也支撑不住的。”
觉想背包里的拟蓑白询问。
“这里的蝙蝠会对人类产生危害吗？”
“这个洞穴里的我想大部分是东京大蝙蝠。白天，东京大蝙蝠会在关东近郊的森林里采集昆虫为主的食物，晚上回到天敌较少的东京的洞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它对人类有什么危害的记录。另外，也不没有其能作为人类感染病的媒介的例子。”
“看，没事的。”
觉鼓励着我。
“……在就东京二十三区地下的洞穴里，估计栖息着大约一百亿只。东京大蝙蝠落到洞穴内的粪便成为许多生物的食物，这里本来是不毛之地，这些粪便成为了洞穴生物圈的根基。另外，东京大蝙蝠因为体型庞大，被赋予‘大蝙蝠’的名字，但是也存在其祖先为小笠原大蝙蝠的疑问。包括小笠原大蝙蝠在内，大部分大蝙蝠并不是洞穴性的，像东京大蝙蝠一样不使用超声波定位，这一点就是根据。而且，另外也假说是多数在关东地区栖息的菊头蝠的大型化……”
拟蓑白冗长地一直说明。好像不向它提出新的问题它就不会停下来。
“这里，蝙蝠粪上的虫子里面，有有毒的吗？”
觉问。
“这里的大部分虫子没有毒，也不咬人。唯一的例外就是洞窟蛆蝇。洞窟蛆蝇是适应了蝙蝠粪这种食物丰富的环境而失去飞行能力的蝇，以蛆虫的形态度过一生，进行幼体生殖。但是，洞窟蛆蝇长有锐利的口器，会咬人的手脚。虽然毒性尚未确认，因为在不清洁的环境下，伤口会有细菌感染的可能。另外，会由于洞窟蛆蝇的唾液而引起过敏……”
“知道了知道了。够了。”
觉让拟蓑白闭嘴。
“这种大蛆虫吧？首先小心这家伙就好了。总之走吧。没时间了。”
我闭上眼睛，在令人作呕的虫子咕咕容容地乱爬，在蝙蝠粪上走着。鞋子陷入到脚踝的附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脊梁直打颤。虽然这么说一点奇怪，但来回飞翔的无数的虫子和桑拿浴般的高温和湿气，大部分都不怎么担心。
走了一段时间，当能踏上坚固的岩石地的时候，安心地，膝盖都要笑的一样。
“终于明白东京的地下是地狱的意思了。”
我这么说的时候，看到奇狼丸的笑容。
“不是。这附近还是天堂呢。”
走出大蝙蝠的领地，变得有点凉了。一开始还觉得值得庆幸，但过了一阵子，汗变得冰冷，变得凉飕飕的。像这样会令人不舒服的又冷又湿的状态，一早就知道了。
刚才站立着走的奇狼丸并不觉得这样的环境很难受。我想起化鼠本来就是穴居性动物，就很放心，但是好好想了一下，驱逐者的化鼠也能这样说。
“你之前说过来过东京？”
“是的。”
奇狼丸好像一副不想让人知道的样子。
“所以，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吧？为什么不把这里作为聚居地。从一开始就有这么洞穴。”
“我们同族虽然人才辈出，但是并没有能在这里住得下的。”
奇狼丸郑重其事地说。
“这里有许多令人不愉快的先住者。就像之前说过的一样，只是在这里步行探险，却到了让我的手下死亡三分之一的地步。”
那关于令人不愉快的先住者，奇狼丸向拟蓑白详细询问就好了吧。这么想的时候，觉向拟蓑白问了别的问题。
“这里的方位是？”
“往北偏西二十七度。至今为止大概都是按正确的方向前进。”
“嗯……”
总觉得，觉看上去并没有十分开心。
“目的建筑物现在还在不在，当然是不知道的咯？”
“关于这个，因为存档里并没有相关信息，所以不能确认。不过，建筑物本体存在极少残缺的几率，推算的话超过百分之五十。”
“真的？为什么能这么说？不是已经过了一千年了吗？”
觉叫了起来。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
“现在指向的中央合同厅第八号馆使用了超长寿命的混凝土。那是把甘油酯衍生物和氨基酒精衍生物混合，接着进行聚合物含浸处理，表面玻璃化处理……”
“详细的就算了。要点就是即使保存千年也不奇怪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
拟蓑白应付式地回答。
“那其他建筑物大部分没有保存下来，原因是什么？”
“在古代文明使用的通常的混凝土最长可以使用一百年，一般只有五十年的耐久性能。加上因施工不当和使用掺水、海沙等，而产生的碱性搀料反应等，使用寿命进一步缩短。东京都里建筑的三分之一因为九日战争，地面部分都被破坏，残留下来的大半在百年之内崩塌了。混凝土也会受到风化、强酸雨等的作用，石灰部分溶解后流入被用于各种用途而建造的地下空间。就是这样，在自然状态下直到完成需要数百万年的钟乳洞仅仅用了数百年就形成了。”
“九日战争，是怎么回事？”
我问。
“迎来了狩猎区别于普通人的超能力者的终结后，转向反攻一方的超能力者驱逐普通人的战争。不足一百人的超能力者仅仅用了九日就把东京都内的一千一百万普通人……”
“够了！”
我打断了拟蓑白的话。我再也不能再听下去了。
尽管这一切在学校都没有教过，但是人类的历史里，有这样的战争和杀戮的记录当然是知道的。但是拥有咒力的人类，虽然与今天的我们基本不一样，他们把与他们不一样的人虐杀掉的事情怎么也不能相信。
即使是那样，我们正要去拿的叫做“精神风暴”（サイコ·バスター）的代用物大概并没有足以改变战况的力量。现在，赢得了战争的后裔却陷入了不得不依赖那种东西的状况，或许这应该说是命运的讽刺。
说是讽刺，地表被混凝土厚厚涂抹的都市——东京自己本身就是这样吧。为了排挤自然而创造出来的混凝土被风化，溶解，变成远古时代的熔岩台地一样的姿态，眼看着地上荒芜的台地不断蔓延，地下化为被热气和湿气覆盖、令人恶心的生物专横跋扈那样的地狱般的环境。

我们彼此不出声地在黑暗的钟乳洞里前进。
关于前进的道路，因为大部分都交给拟蓑白和奇狼丸，所以我自己有足够的思考时间。
从前日，那个夏日祭典的晚上开始，发生很多恐怖的事情，我们不停地被玩弄着。因为这样，关于更加重要的问题，冷静下来思考的空暇都没有。
“嘿。觉，为什么真理亚他们的孩子变成了恶鬼呢？”
对于我这个问题，觉一时半会回答不出来。
“……这，不知道呢。用了怎么样的养育方法，估计也跟这个没什么关系。它们给她下药了吧。”
觉身子一晃，就看到走在前面的奇狼丸的身影。
“但是，用这种方法普通的孩子也会变成恶鬼吧。”
“到目前出现的恶鬼听说全部都是因为突然变异。即使父母没有异常，生出拥有恶鬼潜能的孩子也有发生。”
“现实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啊。但是几率很小吧？”
觉摇摇头。
“现在想这些问题也没办法呀。总之不阻止恶鬼的话，我们的镇子会被全灭。然后为了这样，精神风暴是必要的。”
“嗯……但是。”
我刚想把头脑中混乱的东西讲出来。
“怎么说呢。那个孩子，总觉得她不是恶鬼。但是没有证据。”
“在说什么啊。看到那东西所作所为没有？想想她一个人到底杀了多少人？连镝木星氏也被搞定了！”
觉有点生气了。或许那声音产生一些影响，从头顶，不知什么从觉的上面啪嗒一声掉下来了。
“哇！”
洞穴里响起了觉那惊讶与苦痛混合的悲鸣声，腰突然间失去支持的样子，摔了个屁股蹲儿。
“请马上取出来。”
回过头的奇狼丸用严厉的声音喊道。
我把提灯提到觉的上面。在觉的右肩爬着一只大概三十厘米，光溜溜的物体。
“不能随意拔出来。点火，然后它就会自动离开的了。”
按照奇狼丸的指示，我烫了烫那只东西体表的一部分。尽管一下子点燃还早了点，但是这样做的话，觉也会被大火烧伤的。
两三秒钟好像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泡泡从光溜溜的身体中冒出，烟也起来了，那只奇怪的生物伸长了身体。刚才还是圆圆的，渐渐地变得细长。接着，从一头显露出四只触角一样的东西。
“蛞蝓啊？”
难以置信。蛞蝓会袭击人的吗？我烧尽了那四只触角。那蛞蝓怪物因为无比痛苦，身体甚至伸长到六七十厘米，落到了地上。马上被青白色高温的火焰燃烧。蛞蝓在火焰中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发生kyu一样的悲鸣，接着烟和水蒸气网上猫，它也被燃烧殆尽了。
我马上跑到觉那里。
“请小心！上面还有！”
奇狼丸指着漆黑的顶部。乾先生用提灯的光照了一下。在顶部岩石间，拥拥挤挤地有许多同类物体。原想接着最先的个体继续飞下去，但是好像被火焰吓得东窜西窜。
乾先生用咒力把全部蛞蝓都剥离出来，往地面上砸。全部大概有一百只以上吧。
蛞蝓们聚集在一起，变成一个小山的样子，一边蠢蠢蠕动，一边竖起长在小眼睛附近的触角。它们被火焰包围，粘液和泡泡同时喷出来。洞穴里响起了异样的悲鸣大合唱，恶臭冲鼻而来。
我见到了觉。夏威夷衫的肩部部分被很小的锉刀挫伤，血染红了衣服。在此之下的大部分皮肤处于被剥开的状态，血喷涌而出。

“痛吗？”
觉咬着牙嘀咕着。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我向着放在觉背包里的拟蓑白怒吼。拟蓑白伸长细长的观测器去确认对象。它的样子与蛞蝓有着奇妙的相似的地方。
“是吸血蛞蝓。依附在洞窟的天花板，当猎物通过的时候马上掉落，用强而有力的吸盘吸附着猎物。因为其生有长满反棘状的牙齿，能撕开猎物表皮吸血。一次过被许多吸血蛞蝓吸血的话，猎物甚至会因为出血过多而死亡。”
“蛞蝓这东西平时不是只吃植物性食物的吗？”
我一边用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急救物品帮觉的伤口消毒，一边询问。
“普通的蛞蝓是另外的物种，但原产于欧洲的笠被蛞蝓是肉食性的，以捕食蚯蚓为主。不过，在陆生的贝类里具有吸血性的，除了吸血蛞蝓以外，还没有其他发现。”
“毒性呢？”
“估计没有毒性。”
听了拟蓑白的回答，我放心了一点。
“虽然好像是轻伤，放开的话出血就会很严重。用力压住伤口来止血比较好。”
奇狼丸看了看觉的伤口，一边说。
“这种怪物都有……这里果然是地狱。”
我这么说着，奇狼丸回过头来。
“这才刚开始呢。”
觉一边忍着痛一边走着。
被吸血蛞蝓吸过血的地方像火伤一样隆起，血怎么也止不住。因为伤口很浅，就不需要担心是否真的有毒，反正也没有拿有所有种类的解毒剂。后来才知道，吸血蛞蝓的吸附造成内外强烈的压强差，相当深处的血管已经被破坏掉了。
虽然急救箱里有镇痛剂，使用咒力的话或许会出现差错，被觉拒绝了。
“太奇怪了。一切都……在这种地方应该不能长时间居住。”
觉小声地说着。
“什么意思？”
有一点但想解一下闷，我一边走一边问。
“不觉得奇怪吗？生物这样子进化……”
“但是，我们镇子周围，在八丁标的附近发生的啊。从我们意识的审查中零碎散落下来的咒力源源不断地泄露。这些咒力作为污秽，被引向八丁标之外……”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惊讶于我自己是从哪里听说这些事情的。
“咒力的外漏啊……这是个不错想法。但是，确实这样。这一千年之间出现的新生物，听说都是在八丁标的周围。”
我感到觉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这么说的话，东京变成这样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了。在日本居住的大部分人，都觉得东京是地狱的。任何人每每想到东京的事情，漏出的咒力就把东京慢慢地变成真正的地狱……”
后背变得凉飕飕。我们真正地走在了地狱的最中间。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形成钟乳洞，一定是像拟蓑白说的那样，不只是酸雨的作用。”
但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涌出来的另外的想法。
咒力的外漏……不是。那不是我的想法。
我感到在我脑海里好像有一个人存在。
是谁，是一个我十分熟悉的人。

通过水平的隧道的时候，奇狼丸突然停了下来，把耳朵贴近地面。
“怎么了？”
乾先生吃惊地问道。难道是听到了追兵的声音？
“这附近的地面变得很薄。这下面像地狱般空洞。最合适放置陷阱了。”
“知道了。”
乾先生马上通过了。我们一边通过，乾先生在隧道地面的宽阔部分弄了一些裂缝。是一只通过的话还能支持得住，几只通过的话就会崩溃的结构。
“这样的就可以期待把追兵都灭掉了。”
奇狼丸一脸满足地说。
“但是，可能被认为下了陷阱，追过来的速度多多少少都有点削减。”
“如果，我们必须要走回去呢？”
“那样的话，中了自己所设置的陷阱，那么就连生存的资格也没有了。”
我却很担心我有没有生存的资格。
在前进了一会儿之后，苍蝇变得多了起来。因为在脸的周围徘徊飞旋，在缝隙停留，尽管很烦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汗在额角上流下来。再者，气温好像变高了。
“刚才还好像是蝙蝠的聚居地。”
奇狼丸说。
“快速穿过这里的话，或许就能一时间忽略恶臭了。”
还有当我想起要必须通过这想在马桶底部一样的地方时，心底不觉一阵灰心。但是，幸运的是，之后马上我们发现了小道。
在前方一片昏暗中，模模糊糊垂着像绿色发光丝带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大概有数十条。
“那是什么？”
我这么问的时候，奇狼丸用喉咙吼了一下。这让我想起了不净猫鸣叫时候的样子。总觉得它是有点高兴了。
“那东西不小心粘附上的话，身体就会动不了了。只要注意一下的话，并不是什么危险的生物。比起这个，这是通往上层洞穴的印记。这里转变路线，或许是摆脱掉追兵的机会。”
把奇狼丸的话和拟蓑白的解说比照了一下，就决定这么做了。
在东京，许多巨大的洞窟纵横交错，与其并行交错的是无数小型的隧道。接着，在洞窟群里，从相对较浅的场所到地底一样深的地方，又有许多层，人们要来往层与层之间的话，通常只能利用大地的裂缝或者相对较稀薄的纵坑。
顺便一说，层与层之间有无数细细的小洞。那大概是因为螺旋锥蚯蚓的运动而导致的吧。作为普通的生物，即使对于咬不动混凝土和岩石，头部也无比坚硬，一边分泌强酸一边像钻子一样回旋前进的螺旋锥蚯蚓，大概很容易就凿出许多洞吧。
被螺旋锥蚯蚓凿过的洞给深层洞窟带来了氧气、水和光，被许多生物利用。一反蝇取纸（イツタンハエトリガミ）就是其中之一。
一反蝇取纸从远古以来就存在，是大三筋笄蛭（オオミスジコウガイビル）的直系子孙。笄蛭是跟蛭没关系的片蛭相近的生物。大三筋笄蛭体长也有一米，用在像录音带一样薄的身体中央的口捕食蚯蚓、蛞蝓等。它也会像蜘蛛一样吐丝来降落。
一反蝇取纸在螺旋锥蚯蚓所穿的洞中，吐丝垂直移动，游走在层与层之间。它像萤蛆一样，发出隐隐约约的绿光，从身体分泌出黏糊糊的粘液，用在体侧的三十厘米的大口吃掉紧紧粘着被光所吸引的飞虫和蝇等生物。体长最大可达十二米，当捕获像东京大蝙蝠这样巨大的猎物时，它就会咕噜咕噜地卷成一团，使猎物窒息致死。I

突然意识到我更得很慢，要加把劲了！！！！！！

“恐怕我们应该来到距离目的地三分之一的地方。”
走了一段时间后，奇狼丸这么说。而且想起这件事整个人就无精打采。走了几步，周围响起了几种昆虫美妙的叫声。周围也没有草之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这些虫子是什么？铃虫吗？”
我向在觉背包里的拟蓑白询问。
“正在鸣叫的全部是蜚蠊的同伴。马追蜚蠊、邯郸蜚蠊、钲叩蜚蠊等等，为了在黑暗的洞窟中求偶……”
“够了。”
我退缩了一下打断了。
“早季。尽量不要问无谓的问题了。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这东西的电源断了怎么办？”
觉板着脸说。
“对不起。”
觉一反常态地变得很着急。肩膀的伤真的这么痛吗？
我们在那个时候，按着奇狼丸、乾先生、觉、我这样的顺序走着。走在最后虽然有点不安，但又没有做前锋的自新，而觉的身体情况又不是很好，没办法。
突然感到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回了头。
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现在在走着的黑暗的洞窟。
但是即使向前一直走，忐忑不安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消失。
又走了一会儿，我快速转过身来，提起提灯一看，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我的影子被拉伸地很大，映在墙壁上。
“怎么了？”
觉转过头来。刚才还觉得他太严肃，说的太过，但现在是用一种很温柔的口吻。
“嗯。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动静而已……好像是有点敏感了。”
接着，一句不说地走了一段时间。我集中注意力去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但是什么也听不到。
之后我才注意到，什么都听不到才是奇怪的地方。
从我们正在走着的周围和前方听到了蜚蠊的叫声。但是从背后，不知为什么却什么都听不到。
蜚蠊在我们走过的时候，也什么都不介怀继续鸣叫。即使如此，走过了之后一段时间就停止鸣叫，实在是太奇怪了。
本想问问拟蓑白这件事，但是，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踌躇。又走了一会，我再一次慢慢转过头来。
还是老样子，用提灯的光照出来的只是影子。但是……
我停了下来，但是那影子慢慢地靠近我们这边。
“影子来了……！”
我这么一叫，奇狼丸一副惊慌的样子从最前面跑过来。
“火！用火赶走它！”
要利用咒力来点燃什么的话，如果没有可以点燃的东西是制造不出火焰的。我瞬间打开了提灯的盖子，让油像水铁炮一样喷出来。在持续的瞬间里，油的温度超过了燃点。
那炫目的火舌舔舐着洞窟的墙壁。但是，那影子在火焰触碰到之前，就变得四分五散，消失了。
“那是什么东西？”
“逃吧！”
我们胡乱向前跑出去。在脚下起伏的钟乳洞上，除了在摇晃的提灯投映出来的光亮外，什么都看不到。在这样的黑暗中全力狂奔，很难想象是正常人的行为。
持续跑了两三分钟，在快要断气的时候，用四肢跑在前面的奇狼丸停了下来。
“已经跑得够远了。‘影’没有跑得那么快的。”
“那到底是什么？”
觉逼问奇狼丸。
“不清楚。但是上一次探险中出现最多牺牲者的就是因为那个‘影’。被那个东西抓了，就救不回来了。”
“喂，告诉我们‘影’的真面目。”
觉对着拟蓑白怒吼。
“是黑后家壁虱。是肉食性壁虱。想黑色的影子一样在洞窟墙壁上移动，集体狩猎。有着对从软体动物，到环形动物、脊椎动物都起作用的神经毒素，捕杀洞窟里的大部分生物，把其柔软的体组织啃食殆尽。”
“……总之，继续前进吧。”
乾先生说。我们快步继续往前走。用火焰烧尽即使很简单，黑后家壁虱自己本身就太小，集散又很快，不能成为目标，能燃烧的东西在洞窟里大概不存在。即使起风，如果岩石表面上凹凸很多的话，要这样吹走紧紧抓在上面的壁虱也很难。不能就此认为，看起来好像是最后手段——破坏墙壁和天花板。这样的话就会造成大规模的崩塌，也很恐怖。总之，快跑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稍微前进一会的地方，我们发现地上落下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
乾先生用提灯的光照了照。光晕中浮现出来的是几米上的，好像扁平袋子一样的物体。橙中带黑的模样。
发现那是之前看到的虎斑陆蛭只剩下皮的残骸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
“……总觉得是被‘影’啃食了。牺牲了的我的部下也只剩下骨和皮。”
奇狼丸冷静地说。
“喂。啃食这东西的一大群壁虱不是就在附近吗？”
乾先生用紧迫的声音低声说着。
“大概这周围的墙壁上还有吧。”
我们大吃一惊地看着周围。
“没事的。因为刚吃光这大东西，现在应该很饱了。走吧。尽量不要刺激他们，不要发生声音比较好。”
我们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地离开那里。

“这一层里的隧道，好像是凶残的壁虱的巢穴。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这里面也有好处。”
对于奇狼丸轻率的发言，觉咬牙切齿。
“好处？你在说什么？我们全部人生命也有危险。在黑暗的隧道里，而且还有这么小的对手，咒力似乎都使用不了……”
“确实是这样。但是不要忘记，对于我们最大的威胁是来自后面追赶过来的恶鬼。”
觉感到有点吃惊。
“同伙中如果有进入了跟我们一样楼层的，它们就会收到‘影’的攻击。不用说被围困了，就连受伤都有可能……这么说的话，或许连最开始的蛞蝓活下来就好了。以后，应该不要杀掉住在这里的令人厌恶的原住民。”
“也不能这么说。”
代替我回到最危险的后面的乾先生发出这样的警告。
“一开始的‘影’好像比想象中要早追上来……”
我们立刻就慌了起来，但是奇狼丸为什么还是一副从容不惊的样子？
“对于我们来说，好像还有转机。请看，安全地带就在眼前。”
奇狼丸指着的是隐隐约约的绿光丝带之林，在风中悠然自得地摇摆着。是一反蝇取纸。
“‘影’不知为何不靠近这钟生物。走过去那边的话，可以歇一会吧。”
突然恍然大悟的感觉。对于微小的壁虱，黏糊糊的蝇取纸那样的生物是天地啊。恐怕，即使有可以通过的间隙，也肯定本能地避开吧。
“像刚才一样一吓吓他们，就往上面逃了。请一边注意不要触碰到它们，一边从下面通过。”
按照奇狼丸的指示，我们趴着爬过去，在像绿色窗帘般的一反蝇取纸的下面爬过。跟地面的间隙只有四十厘米左右，通过艰苦奋斗，总算全员通过了。
从发出薄绿色光的防护栏的下面向对面偷看一下，因为有不可想象般多的壁虱，洞窟变得漆黑。但是，跟我们这边有一定距离，基于这样还是没有靠近过来。
得救了。我们舒了一口气。但是，或许，一反蝇取纸不知什么时候，变化无常地移动到别的楼层。那样的话，壁虱军团就会像怒涛一样涌过来吧。
总之，决定先往前走。在途中，虽然遇到几次分岔路，但我们都尽量选择靠近拟蓑白指示的方向的隧道。经过三次这样通过那样的分岔路，自己在哪里已经不知道了。如果，我一个人陷入如此地下彷徨的困境，就会变成一个迷失少年吧。
从那里开始的路程，我们都以一种相对较快的步速前进。已经是走了几公里的时候了。不知从哪里响起微微地金属声。一次，两次，三次……
奇狼丸把耳朵放在墙壁上，一心不乱地听着。
“敌人好像在地下分成了两队。一边用那种声音取得联系，一边寻找我们……跟那些不一样，好像也有在地上前进的部队。”
“那些声音是怎样发出来的？”
觉问。
“什么？很简单的方法呀。往岩壁里钉入铁钉，再用碎石铁锤敲而已……是在岩石很多的楼层经常使用的通讯手段。”
我试着问，“我说什么你懂吗？”
“不是。因为这是部落的记号，不知道是否正确。但如今，他们似乎还没掌握我们现在的位置。”
虽然这么说，总感觉敌人现在着实地在缩小包围圈。果然如最开始的想法一样，这是一场跟时间的战斗。
而且，精神风暴的代替物经过千年的时间，真的留下来的话，只是传说而已。

我们茫然地站着。
眼前的是一片断崖绝壁。在对面一边的岩壁上，看不到类似与隧道入口的东西。
头上面是通过细微裂缝，照进地面的光，一直在下面反射着，微微闪耀着。有水。因为听不到水声，所以一开始就想会不会有地下池，但是放下一片纸屑观察一下，从对面向着我们这边，慢慢地飘了过来。像地下河一样。
“要前进的话，必须越过这条河。”
奇狼丸一番深思的样子地说。
“这不可能吧？”
乾先生唱起了反调。
“这里没有船。甚至连根木头都没有，就连急忙赶造的木筏也做不了。就算不是这样，游泳的话也过于危险了。”
只是想一想就已经毛骨悚然。从到目前为止来看，水里潜藏着什么未知的生物也不知道。
“算了吧，出去地上看看怎么样？”
觉提出。
“追兵大半现在在地里面吧？起码恶鬼是这样的。因此，早点在地面上前进……”
“这个恐怕不能赞成。”
奇狼丸非常冷淡。
“他们的地面部队正在使用着鸟。我们出去的事情就真正地被他们的眼线监视了。一旦被发现，情报就会马上传到地下。我们的位置被他们掌握的话，就如入虎口。不但有突然被攻击的可能，恶鬼何时何地出现也不知道。”
“但是……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也分成两队吧。”
奇狼丸从断崖探出身子，看了看下面。
“一堆返回我们现在来到的洞窟，留下痕迹引导追兵往错误的方向走之后，回来这里。在此之间，另外一队移动到下面的楼层，往原来的方向折返。”
“为什么要折返？”
觉一脸疑问地问。
“为了回到上岸的地点，取回潜水艇。这是为了渡过这条河而必须做的事情。”
觉一脸惊呆。
“不要说这些毫无道理的话了。那么大的东西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搬到这里？”
“这条地下河流是注入大海的。但是，在岸边没有看到类似河口之类的地方。换句话说，在海里面，必须有开口的地方。使用潜水艇的话，到这里，应该是在水中走比较安全。”
大家一片沉默。无论哪一队都是如此的危险。
但是，没有谁能提出另外的对策。
第一节完

2.
我高高地举起提灯，谨慎地向前走。跟之前那些湿度百分百的，像闷热风吕的洞窟一个样，墙壁和天花板的各个地方都渗出了水，就连脚下也有小小的水流，这真受不住。因为视线很差，感觉稍微一不留神就会滑到。
“没事吧？”
踩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轻快脚步，向前走的乾先生回过头来说。
“没事……如果没有这些水，会更好走。”
一说出这句话就不由得觉得自己好笨。
“但是，就是因为水很丰富，那些恐怖的壁虱才不在啊。”
确实，壁虱一般都喜欢很高的湿度，但是如果墙壁只是如此湿透的话，来回移动就会变得困难。对于微小的生物，水的表面张力和粘性是一件麻烦的事。因为被水浸了，这个洞窟里没有了黑后家壁虱的话，再抱怨的话，或许受罚是理所当然。
我们四个按照奇狼丸的提议分成了两队。我和乾先生分到回去海岸拿回梦应鲤鱼号，觉和奇狼丸为了迷惑追兵，去制造假的气味。
觉基于受了伤，进行长距离步行很困难的理由，拜托我去海岸。实际上，觉虽然看到了有更艰苦的地方，他的真正用意在哪是很明显的。他想自己分到更危险的一队。无论奇狼丸怎么说，因为猛兽的特性突然间耍花招也是常有的事。而觉也必须有一步错，满盘皆输的觉悟。
我知道他全部用意之后，接受了觉的意见。
每一个人都要活下去。现在只相信这一点。
“乾先生，一切都要顺顺利利吧”
我这么说，恐怕仅仅是安慰才希望这么说的。但是，乾先生的反应跟我的期待有所出入。
“说实话，我什么都说不准。一切都超出了我的预想。”
“这样啊……”
感觉气氛突然沉重了。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想渡边小姐生存下去。为了这样，我会尽我全力。”
“谢谢。乾先生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因为乾先生是都是厉害的鸟兽保护官唯一生还下来的。”
我后悔我说出这样的话。
“生还下来了吗？”
乾先生微微地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说出这么不注意轻重的话。”
“没事没事，并不是这样的。我总觉得不太明白什么叫生存下来。说是该死的或许才是正确的。”
“这……”
“不是，确实是这样。我已经失去了相比我家人，以更深的纽带连结的四个朋友。我还没死只是偶然……只是机缘未到而已。现在的我只是像亡灵一般的东西。想帮朋友报仇雪恨。大概正是因为如此，才性命未断。”
相同的话语总觉得最近不知从谁那里听过。
“所以，只有那只恶鬼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好像从平长都很冷静的乾先生里略微看到了一些激情。
“因此，渡边小姐请你也答应我。假如我中途倒下了，你也必须要阻止恶鬼。”
“好，答应你！”
等一下……我们因为心理上的抑制，惧怕对人使用以上那么强硬的话语，但是也明白了个中含义。

“即使这样，化鼠它们也被称作死神等，让其恐惧的至今还是那个姿态。因为已经变成那样，我也明白了最初被狩猎者的感受。”
“那是，我也……不知为何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被噩梦吞噬。真的没想到过这一切的发生。一定有人在明晨，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告诉我不需要担心，这一切都是梦。”
“明白。我并不是不是这么想的。但是，对于现实，首先我们必须为了明晨我们可以活着睁开眼而筹措。”
乾先生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无论怎么样，有一定要跟你说的事情。关于奇狼丸的。”
“奇狼丸？”
这是让我意外的话。
“实话实说，能不能信得过，我还有保留。”
“怎么会……帮助乾先生的是奇狼丸吧？而且，说到现在，没有奇狼丸的话，我们也不能到这吧？……”
“当然，这是谁都不能不承认的。”
乾先生站了起来。
“渡边小姐，你觉得人类的观察力最底下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一下。
“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的时候？怎么也要松一口气缓一缓吧？”
“确实有在那种时候，完全沉浸在温泉热气中的人。但是，如果是谨慎的人，相反会紧紧绑紧身上的带子吧。”
“那么，是怎样的情况呢？”
“以我的经验看来，不如说是觉得状况最糟糕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在本来已经绝望的情况下，还会冷静去想实际的事态是不是不是最坏的人。谁都会因为探求那渺小的希望而轻松地放过那危险的征兆。”
“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们也是这样？”
“在状况如此严峻的时候，一般不会怀疑有内鬼的吧。”
“你的意思是奇狼丸是背叛者？”
“这种可能性也必须考虑进去。”
“为什么？只是单单因为它不是人类？即使如此，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
“怀疑它的理由有两个。”
乾先生再次提起提灯，开始在黑暗的洞窟中行走。我也紧随其后。
“首先，奇狼丸说它自己曾经来过东京，就很奇怪。究竟为何而来？”
“这件事……果然需要一次调查。在跟其他部落竞争上，想要确认哪些地方……或许能找出一些利用价值。”
“基于这么模棱两可的动机，还会继续那损失了三分之一士兵的残酷的探险吗？我觉得，奇狼丸这么优秀的指挥官的话，在最初牺牲者出现的时候就会终止计划，撤退了吧？”
“那乾先生觉得，它们为何而来呢？”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如果背后什么不见得光的东西都没有的话，不觉得奇狼丸自己就不会模糊其词，应该好好说清楚吗？”
在这方面，也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但是，那没有的就是坦率。而且，在这样的状况下，万一奇狼丸变成了敌人的话将不堪设想。如果是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
刚一开口，我就没有说下去了。因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奇怪的声音。
我们停下步伐，听了起来。乾先生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是什么的声音？”
“我觉得大概是不知哪里的洞窟一部份崩塌了。”
很吃惊。
“那么，或许我们制造的陷阱成功了。”
“不是……至少不是那样的。因为现在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已经听到四次了。”
乾先生陷入沉思，除了那以外再也没说出其他解释。
我们的步速自然变快了。突然我想起了一些东西，于是就询问。
“刚才，怀疑奇狼丸的理由你说过有两个？另外一个是什么？”
“那个很快你就知道了。”
“很快？”
“到达了海岸，出到地面，大概就一目了然了吧。”
乾先生用令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说。

此翻译版基于讲谈社2013年7月26日印刷的版本翻译。翻译中如有错漏，请及时指出，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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