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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狮之心(架空,笠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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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摹狮头镇楼。写了不知道发哪个吧所以都发一遍吧。


1楼2013-11-20 15:37回复
    架空文,海军背景,中篇,不会拖太长,HE肯定的
    以及在这里说明,我本人是喜CP喜人物但是【没看完】巨人的,原作老虐阿尼女神这不好
    所以OOC了轻喷吧,原谅我这个连原作都没看完就着手同人文的人


    2楼2013-11-20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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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8 11: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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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以来阿尼都从来没跟三笠真正正面打过招呼,即使是同一间房,除了离开军校的那一天,她再也没见到三笠的人影,倒是听到过好多次那波澜不惊的声音。
      他们的所在地是昼夜温差极大的气候,夜晚降临的时候,气温骤降,从海平面吹来的风是刺骨的,这对阿尼来说是个巨大的折磨。
      被褥变得冰凉,刺激着她的肌肤和器官,加上时刻注意着警报声,她无法入睡,蜷缩起的身躯在单薄的被子里微微发抖。
      听到一阵脚步声,是军靴敲击地板发出的哒哒声,非常非常轻,不紧不慢地逐渐扩大,然后停在她的房间门口。
      应该是她那个长期不见踪影的舍友回来了。
      一阵相当细微的骚动过后,眼角的灯光彻底消失归于黑暗,周围安静了下来。
      阿尼却还是睡不着,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过来,引起她皮肤的一阵战栗,她又努力把身子向下滑了滑,老旧的床铺发出吱呀吱呀的低吟。
      忽地她感觉身上的被子变重了,几乎是防卫本能她猛地睁开眼直起身子,只是在没有一丝月光的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清。
      “你在发抖。”
      在无线电中听过许多次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说出的话依旧没有起伏,只是比无线电里的来得真实,规律而沉稳的呼吸回荡在她耳旁。
      “盖上吧。”
      短短的悉索脚步后,她感觉站在面前的人离她越来越远,然后听到对面床铺被褥摩擦的声响。
      她摸了摸搭在她被子上的东西,是一层厚厚的毛毯,思索了一阵,她才回了两个字,“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
      阿尼闻言挑了挑眉,心想这么久了对方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阿尼·利昂纳德。”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阵,然后仿佛是有些困倦地轻声说道,“那么晚安,阿尼。”
      她心底一震,很少有人直呼她的名字,更何况是一个前一秒才真正认识的陌生人。她稳了稳心绪,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裹紧了被子悠悠地开始酝酿睡眠。
      三笠面对着墙壁,没有合上眼,只是听着阿尼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又想起她的名字。
      利昂纳德,Leonheart。
      狮之心。
      ---TBC


      4楼2013-11-20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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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三笠对阿尼的更深入的了解是从一次偶然的审讯开始的。
        那天中午,审讯室周围突然嘈杂了起来,碰巧路过的三笠意外地看见阿尼带着两个军官穿越嘈杂的人群,进入那间隔着玻璃窗的小屋。
        她的目光停留在阿尼的侧脸上,不同于自己的完美的俄罗斯人五官,紧抿的唇线弧度刻薄而冷漠,金发在走动时微微拂起,如同贵族血统的狮子。
        即使比自己身高上矮了一大截,决然的魅力却浑然天成一般。
        三笠的脚步停在了玻璃窗前,穿过气氛压抑而寂静的人群,她看见阿尼正双手合十坐在犯人的对面,没有表情地陈述着犯人的罪行,有条不紊地,一项一项。
        她注意到犯人脸色从一开始的镇定到之后的怀疑,最后到狼狈至惊慌失措。
        然后她把眼神移回阿尼身上,如大海般深不可测的蓝眸静静地凝视着犯人的双眼,仿佛拥有盖过五彩石的魔力一般,这样的沉默透露出来令人窒息甚至绝望致死的压迫感。
        当犯人提到最近的一次袭击时,三笠微微撇了撇眉,她注意到了犯人的谎言。
        接着,她看见阿尼缓缓地站起身,军靴着地的声音迟缓又有节奏,在偌大的房间以及走廊上格外清晰地回荡着。
        啪哒——啪哒——
        她走近犯人,每一步都像猫科动物一般优雅,却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她俯下身,低垂的眼眸直视着犯人的双眼,锐利如同解剖刀,一下一下地凌迟着人心。
        那瞬间,三笠从阿尼的表情发现了一只盯住猎物的狮子的容貌,没有露出獠牙。
        狮子的眼睛不能说话,却仿佛能杀死一个人。
        她开口,嘴角带动肌肉最小的起伏。
        “刚才的话,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据说阿尼主审的审讯不需要测谎仪,之前她有些质疑这样夸大的流言,现在她却深信不疑。
        三笠感觉自己的嘴角淡淡地有了些幅度,看到这里她已经知道了结局,不需要再等下去,便转身回宿舍去了。
        她发现阿尼也许不单单是单调又漠然的,她似乎有一种生来的压迫感扩散在她的周围,以不同常人的内心与方式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那是阿尼独特的魅力。


        14楼2013-11-21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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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尼顶着一头洗浴过后的湿发回宿舍的时候,难得地发现三笠先她一步回来,在发现对方正在更衣时却瞬间下意识地啪地关上门。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血液流速有些过快了,甚至能感觉自己的脸染上寒冬时冻透的不自然颜色。
          将脑信号转换成动作肌肉讯息,需要多久。
          教授说是再迟钝的人不到半秒。
          这时候她却觉得应该是十五秒,或许更长。
          隔了好一会儿,阿尼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已经跟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好久的室友,自己的行为未免太奇怪了。
          或许是今天行程太过繁杂,使原本清明的大脑都混浊了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平时你已经睡了。”
          没有预料到对方先开口,阿尼微微一愣,俯下身解鞋带的动作顿了一顿。
          “嗯,有审讯。”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三笠的眼神有了些变化,有某几个瞬间甚至盯得她心里发毛,好像野兽发现了新鲜的羔羊一般,而那只羔羊,虽然她不想承认。
          但好像,就是她自己。
          “阿尼,”三笠淡淡地开口,“你很强。”
          阿尼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感受窗缝隙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咸涩的味道,静如流淌的血液。
          “彼此彼此。”
          三笠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地盖上被子然后回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明天有演习,早点休息,晚安。”
          “嗯。”
          阿尼把军服放在一旁,然后钻进了被窝里,牢牢实实地把自己埋进去。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慢慢浮现出三笠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精致的东洋人五官、最后到整个美丽而沉寂的侧脸。
          那个人让她捉摸不透,就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直觉告诉她,三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暗自嘲讽自己的多余情绪。
          于是,一切重归于平静的黑夜之中。
          ---TBC


          15楼2013-11-21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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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走在一同去演习场的走廊上,阿尼第一次觉得这样沉默的气氛让人尴尬又无所适从。
            其实打一开始,她对三笠就没有什么深刻的第一印象,不在同一个队伍里,基本上不会有交流,每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三笠已经无影无踪了,晚上又始终比她晚归。
            这样想起来,只不过是在分配宿舍的时候得知了对方的名字而已。
            那么这还应该算是第一次跟三笠肩并肩前往同一方向。
            “阿尼,也是参加军舰演习?”
            再一次的,三笠先发话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阿尼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在这个地方的,阿尼很漂亮,虽然矮了一点不过身材还是很完美的线条。
            在她的心目中阿尼或许更适合成为社会名流之类的人物,比起穿着蓝色军服开军舰上战场之类的,晚礼服和高脚杯更适合阿尼一些吧。
            “嗯。”简单的一声应答,三笠却捕捉到了她声音在自信与一点点骄傲,但这还没完,“如果抽到对立组,我也不会客气的。”
            三笠略微吃惊地斜过头去看她,那双蓝眸中似乎有细微波澜,流动着明亮的光。
            你好像也没对谁客气过。三笠想着,却没说出口。
            然而结果总是戏剧化的。
            三笠伏在旁观的扶手上,手里拿着刚抽到的号码与任务,远处军舰的爆破迸裂在她的眼底。
            偏偏她抽到了配合驾驶任务,运气也真够背的,不过——她扬了扬手里的纸片,划过空气乱乱的步调,在空洞的烈日下眼神定格在上面合作对象的黑字上。
            Annie·Leonheart
            而在另一边,阿尼一边看着表格上列出来的名单之后,心情谈不上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她自己是一个专注于独立行动的人,而三笠又是个看不清摸不透的人,配合,怎么可能配合。
            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适当配合她们可能会伤及对方,这就算作出局了。
            踏上军舰的前一秒,阿尼走上前去跟三笠握手,微微抬头却迎上三笠有些讶异的目光,于是她又补上一句,“合作愉快。”
            三笠不着痕迹地回握,“合作愉快。”


            20楼2013-11-22 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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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立驾驶军舰本身就是个麻烦事,同时她们还得注意彼此的动作,当然,从一开始她们的目标就不是简单地消灭敌人,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成绩来消灭敌人。
              演习中的敌军朝着她们快速袭来,在偏移了角度的阳光下激起一片一片的大波浪。
              简略地观察了一下之后,阿尼拿起无线电准备让三笠守住右方,还没开口,就看见一道白色的军舰段体如疾电一般闪过自己的视线末端,速度之大以至于溅起了碎裂的白色浪花。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大幅晃动着船身,她立即反应过来,抓住把手让自己稳住重心,这才意识到三笠的军舰已经冲出去很长一段距离了。
              阿尼相当不满地咬咬牙,这简直是没脑子的横冲直撞。
              迅速作出调整之后,没有其它的办法了,阿尼只好跟着三笠以保证随时做出反应,她一边夺起一旁摇摇欲坠的无线电。
              “你疯了吗!”她微怒地低声吼了一句,三笠这种完全把弱点暴露出来的作战方式她完全不能理解。
              “难得听见你这么大声。”那头的人不紧不慢地回道,说出的话让阿尼有了想一下加速撞上去的冲动。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种恶劣的玩笑平时也没见她说,偏偏这个时刻神经搭错了吗。
              “担心别人之前先注意自己的头顶吧。”
              阿尼略微一震,抬头看见顶上已经像老鹰一样盘旋的战机,干脆利索地调转方向开始加速,同时跟三笠维持一小段距离。
              “阿尼。”一阵沉默之后,那一头又传来了声音,却只是短短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没了下文。
              “有事快说。”
              “虽然不想这样说,但我现在的安全可是你在掌握。”
              两秒过后,阿尼意识到了三笠的最终目的,同时她也总算理解了为什么三笠会被所有人称为怪物了。
              说是怪物不如说野兽比较适合,这种从头到尾只会凶悍地进攻的生物。
              她狠狠地把船头转向三笠的前进方向,速度调到最大化。
              三笠把所有炸药包丢在了船上,做好一切准备后对着无线电说了两个字,“好了。”
              然后,不等对方的回应,就果断地关闭一切设施然后拍下自动驾驶,她按下爆破启动键,冲出驾驶舱。
              阿尼正好赶到她的侧翼与她保持平行,三笠不再做任何多于动作,从甲板上一跃而起,滚落到阿尼的军舰上,紧接着对着驾驶舱的阿尼打了一个手势。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了硝烟的味道。
              阿尼迅捷地使舵调转方向,直线朝外驶去,同时另一只手调整好炮台方向。
              一瞬间,空中敌机与不远处的敌舰群同时发出惨烈的爆裂声,在太阳底下那些碎裂的残骸四处飞溅。
              时间刚好,三笠却还是没赶得及进入安全的驾驶舱,她被热浪猛地掀翻在甲板上,后背被瞬间高温灼伤。
              猛烈的撞击让她感觉头部隐约发昏作痛,意识模糊前她看见阿尼从驾驶舱冲到她身边,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像有些紧张。
              然后,便是彻底地坠入黑暗,失去了知觉。
              ---TBC


              21楼2013-11-22 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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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夏天的雨狂躁地砸在玻璃窗上,无端的空寂,没有理由地压榨着前线人们心里残存的希望。
                能够从这样毫无节奏感的声音中听到大海的怒涛,一次一次卷走鲜活的生命。
                三笠被这样滴滴嗒嗒急促的声响吵醒,意识勉强恢复一点之后她尝试着直起身子,觉得后背一阵阵撕裂的疼痛。
                她眯起眼,手指抚上自己的后腰,触及一片粗糙的绷带质感,抬了抬眼,发现自己不离身的围巾挂在一旁。
                同时她发现本身应该在演习场旁观的阿尼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阿尼没有说话,只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三笠,然后开始拧毛巾。
                “……谢谢。”三笠接过,目光移向窗外,乌云密布的深灰色让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阿尼吐出两个字,简单而明了,就跟她一贯的作风一样,三笠却隐隐觉得她心情不太好。
                “麻烦你了,这几……”
                话还没说完,阿尼便把温热的毛巾重重地塞到三笠手里,打断她的话,“真正不客气的人是你。”
                三笠疑惑了半天,只是注意到阿尼紧抿的唇线和不悦的眼神才忽然想起演习前阿尼说的话。
                ——如果抽到对立组,我也不会客气的。
                三笠并没有生气,只是捧着陶瓷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地说,“配合太古板会吃亏的。”
                蓝眸变得清冷起来,明显是生气的象征,“你什么意思?”
                “能赢就好,其它的见鬼去吧。”
                “再慢个十秒,你也去见鬼吧。”
                “不可能。”
                “你哪来的自信?”阿尼瞥了眼三笠,却意外地发现那张面瘫脸上若有若无地带着笑意,虽然嘴角丝毫没有弧度。
                “配合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的,我相信阿尼。”
                阿尼微微一震,感觉所有卡在喉咙的话被三笠的这句话噎了回去,她眼神游离到其它地方,沉默着不再回答。
                忽然,她站起身,面对起三笠困惑的眼神她却觉得脑子有些乱,甚至无法整理句子结构。
                “你的朋友们在外面等你。”她别过头,将几丝落在颊边的发丝挽回耳后,然后不等三笠回答就径自转身出门。


                29楼2013-11-23 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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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8 11: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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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有轰隆隆的声响穿过黑暗,远远传来,这是补给品船只靠近的声音,还有新一批部队到来的车辆行驶的声音。
                  明明是黑夜,却是交通频繁的,拖着弹药补给箱的大卡车,用灰色帆布的沉重的载物军舰,它们的黑色身影湮没了夜里稀疏的点点光斑。
                  阿尼难得的睡不着,她眯着眼蜷缩在被窝里,膝盖紧紧贴着胸口。
                  她想起父亲。
                  记不清是多久以前,在冰冷的夜晚他们没有被褥,只能这样把自己蜷在一起,躲在小巷中。
                  直到现在她都记得那腐烂的鱼肉的气息,老鼠从他们身边窜过。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一群穿制服的人找上他们,告诉他们某人在战场上的死讯,她不知道是谁,好像是某个曾活在世上父亲从没提及的女人。
                  父亲在送客之后,抱着她去了天台,跟她肩并肩平躺下来。
                  他染满污秽的手顺了顺她的发,然后用一条衣服上扯下来的细绳给她把头发盘在后面,虽然很不像样。
                  阿尼无法忘记父亲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精亮,第一次微笑着看着她说,“你真的很像她。”
                  然后那个男人走到天台的边上,夹杂的飘雪的风吹来,他渐行渐远,阿尼看不清他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无论是视线还是其它。
                  隐隐约约能听见父亲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印象中曾经也有人给她这样温柔地哼唱过,快乐地。
                  他说,她的母亲从前时常会哼这首歌给他们听。
                  他跃起,那么快乐而满足地跳了下去,他的血液在地面蔓延,像一只美丽的红色蝴蝶。
                  他的歌声在阿尼的脑海里倦缅了那么久那么久。
                  阿尼回过神来,手指攥紧身上的被子和毛毯,不管窗外闪耀着的淡淡的红色火光,她闭上眼。
                  所有人都说,战争具有摧毁人心的力量,阿尼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就像这战事爆发的第三个月,她不断重复着的事其中之一就是将其它战士的尸体投入大海以减轻军舰的质量。
                  哪怕是那些有意无意中给她搭过话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最终魂归大海。


                  39楼2013-11-24 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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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尼。”
                    沉重却柔和的声音传来,掐断她的所有思绪。
                    “你怎么还不睡?”
                    三笠没有回答阿尼的问题,只是缓缓问道,“阿尼,为什么选择参军?”
                    阿尼一怔,原本面对着墙壁的身体转了过去,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与三笠的第一次接触,那个时候三笠的黑眸与黑发淹没在黑暗里,而现在她迎着红色的火光却能看得很清楚。
                    虽然看起来都冷漠且难以接近,三笠的五官比起她自己却柔和得多,东洋人的五官精致而小巧,那完美的线条在一闪一闪的光中映入她的眼底。
                    原来都三个月了。
                    她对三笠总存有一种特殊的情绪,她觉得她们很相似却又完全不同,这样奇怪的矛盾感一直隐藏在她心底。
                    “不知道。”
                    “没有人会没有原因就选择参军吧,这样交托性命的决定。”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阿尼呼出一口气,声音因为寒冷有一点点颤意,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有种被人慢慢剖开外皮,暴露出心脏的感觉。
                    啪的一声,她看见三笠朝她丢了一个小盒子过来,伸手抓住后她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是一盒火柴。
                    “划一下就好了,很暖和。”
                    “……你把我当白痴吗。”
                    三笠补上的一句话粉碎了阿尼对她刚刚上升的好感度。
                    阿尼转过身去,心想什么时候跟三笠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居然到了可以调侃的地步。
                    “明天是庆祝战役胜利的晚会,去吗。”
                    “睡醒了再说……”阿尼悠悠地应了一句,尾音湮没在一个轻轻的哈欠里。
                    三笠却没办法入睡,被外面的声响吵醒之后注意到阿尼比起平时急促一些的呼吸,才知道原来失眠的不是她一个人。
                    阿尼是神秘的,似乎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秘密,独自一人站在离所有人都很遥远的地方。
                    或许是夜晚时候人的意志变得柔软而感性,此时此刻她的头脑愈加的清明。
                    她的行事比起其他人简单得几乎笨拙,所有的理由都是因为她的哥哥艾伦。
                    为了唯一的家人,她可以把欺负他的小孩子揍趴在地上给他道歉。
                    她可以舍弃考上知名大学的机会陪伴他去军校。
                    她甚至可以不顾自己未来地追随他来到前线。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单调行为持续了太久,她突然对阿尼的行事理由起了兴趣。
                    想看清那样神秘得可以称之为秘密的人,强大却散漫的目光。
                    想看清那双永远无所事事的却泛着光泽眼眸下究竟存在着什么。
                    就像是强迫症一样忍不住去做,她把这归咎于自己的好奇心。
                    她抬眼对上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的星光黯淡,苍茫却有强大的压迫力。
                    没有月亮的地方,星星会变得明亮。
                    很久以前,她这样相信着。
                    ---TBC


                    40楼2013-11-24 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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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经历过无数次战役的战士终于不再畏惧伤病,有的人认为,被截肢被染上重病甚至是一件好事,残破的身躯是回家最好的通行证。
                      阿尼靠在走廊上,看着被担架抬来抬去的伤患,他们的情绪并不糟糕,不得不说他们非常幸运,能在海面上作战且存活下来是上天的眷顾。
                      秋天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干燥的寒意,带着海水挥发盐味的风窜入鼻腔中,
                      平日内肃穆挺拔的人们已经聚集在了一起,一团团篝火在他们中心被燃起,仿佛能听见火焰劈啪作响的声音。
                      所有人都换上了最崭新最干净的军服,昨晚运来的一大船的补给品,第一次他们品尝到了新鲜的干酪和牛肉,还有五颜六色的水果。
                      阿尼挑了个安静地角落靠着墙,戴上帽衫低垂着眼远远地看着冗杂的人群,他们每个人的碗里都盛满了食物,黄油油腻的香气让所有人都欢喜地笑着。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阿尼并不意外三笠的出现,之前在下楼时就透过玻璃窗远远地看见三笠的眼神停留在她们寝室的地方,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出发。
                      “阿尼要是也跟大家融在一起就好了呢。”说出这句话的是米娜,跟阿尼同一部队的另一个女军官。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温柔地笑着,似乎死亡和战争离她很远很远。
                      阿尼注意到米娜胸前军衔的变化,由于她们这一批新入士兵的出色表现,只用三个月她们就已经被提升到了能够独立指挥军舰的位置。
                      还算委婉地拒绝了米娜的邀请,阿尼坐在一块火堆边上,身后三笠的视线让她有些不自在,她开始希望自己把精力分散到其余琐碎之中。
                      所有人都大声地说着话,大口地喝着酒,跟三笠同一部队的萨莎嚼着干面包手舞足蹈地跳起来,姿势欢快得像一只撒欢的兔子。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舞蹈的行列,气氛变得热烈高涨起来,他们用尽力气地唱着歌,原本舒缓的音乐被他们叫喊得没有一点从容和优雅。
                      三笠静静地站在月光轻抚的泥石地上,阿尼身后的岩石上,也是人群欢乐的边缘。
                      “不去陪你的哥哥吗。”阿尼撑着下颚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隐隐带着嘲讽的味道,似乎是在取笑三笠的恋兄癖。
                      “艾伦吗,”三笠转过头,红色的火光映在眼里波光涟漪,同时又倒映出远处正在干杯喝酒的艾伦,“这个时候我不在也没关系。”
                      “而且,阿尼看起来很无聊。”
                      阿尼愣了愣,看了眼三笠眼神深处凝练不动的黑色,再加上比平时还认真几分的语气。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无聊了……”阿尼缓缓把身子蜷起一点,“只是有点困。”
                      嚓、嚓。
                      还没来得及反应是什么,她就感觉脸颊边传来的一阵暖意,转过头去看见三笠化亮一根火柴靠近在离她脸十厘米的地方。
                      鹅黄色的光打在三笠的脸上,似乎是融化了些平时冷漠的神色,在此时此刻显得她的脸部线条更加柔和而温暖。
                      比墨还浓重的黑色是她的标志,眸光却明亮,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她离自己的脸颊很近很近,仿佛透过冷冰冰的空气能感觉到淡淡的吐息,是跟这微弱的火焰一样的温度。
                      忽然她看见三笠眉梢微微舒开,嘴角的肌肉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个极浅极浅甚至无法察觉的微笑。
                      那是阿尼第一次看见三笠的笑容,跟她以前脑海中模拟的不一样,浅淡,柔和,像是冬日里映射在雪地上的阳光一般淡淡温暖,有一种奇妙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阿尼觉得心底像是被突然地触动一般,一股一股的暖意经过身体的静脉向上传递,流进心房。
                      三笠看见阿尼复杂的眼神,以为是自己彻底地激怒了她,于是见好就收地把火柴轻轻吹灭,然后把盒子塞到阿尼手里。
                      “上次你肯定丢掉了。”
                      她站起身,把围巾向上拉了一下,听见阿尔敏在一边大声叫她,轻声道别之后就踩着干硬的地板跑去了。
                      音乐瞬间换成了踢踏舞的调子,这样节奏鲜明欢快的舞步伴随着皮靴踩着干枯的树叶的沙沙声,狂欢的一切把他们淹没。
                      阿尼握紧那一小盒老旧的火柴,心里暗骂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人格分裂症。
                      脸上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消散,眼前这样的人群已经抛开了残酷的一切疯狂地旋转、旋转着,所有人都没有再去想很多其它的事,战友的死亡,或者明天又是艰难的攻守战。
                      他们只是用这短暂的快乐抚慰着自己疲惫的心。
                      ---tbc


                      45楼2013-11-25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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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数居然破九千了已经。。


                        48楼2013-11-25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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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图画累了。。于是有了这张两分钟系列的阿尼


                          52楼2013-11-26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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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三笠其实也没那么冷冰冰的,虽然有些时候是会非常尤其特别的蠢,比如现在。
                            阿尼嘴角抽搐地看着三笠堵在宿舍门口,一片黑暗中把点燃的火柴放在胸前,像个精神病院患者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哪根筋搭错了?……”阿尼很难把眼前的人跟军校毕业成绩第一联想在一起,这种把光从下往上打的弱智吓人游戏不是只有小学生会做的吗。
                            “宿舍这栋楼停电。”
                            “所以呢?快让我进去。”
                            三笠侧了侧身子让阿尼进屋,然后继续道,“很黑,你找不到路。”
                            阿尼的目光近乎杀人,虽然她是路痴但也没到这种五个月找不到自己房间的路吧,还有究竟是哪个想死的家伙告诉三笠的。
                            只不过她现在也懒得去跟三笠计较,她很疲惫,这样日复一日摇摆不定的战局慢慢磨光了所有人的耐心,敌人的陆军和空军已经溃败,只能在海军方面孤注一掷。
                            他们必须胜利,总进攻就要来了。
                            每一天都是忐忑不安的,需要随时准备好迎战措施,半夜三更被警铃拉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阿尼和三笠存在某方面的默契,她们的谈话永远不会涉及死亡,就好像她们仍然在军校安心地进行着每一天的操练一样,死亡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实际上与她们同一届的毕业生已经所剩无几了,没有尸体没有骨灰,在这片海域上每一天都会有人阵亡。
                            在一次收到同伴阵亡的消息时,她听见三笠对咬牙切齿狠狠锤着墙壁的艾伦说,他们必须接受这些,世界是残酷的,为了国家和人民,以及想要保护的人。
                            可是想要保护谁呢。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想保护的人。
                            天黑的时候,最远处的天空连接起海岸线,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静无声息的空气一口一口吞噬着人们的希望和勇气。
                            阿尼感觉有一团发热体窜进了自己的被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压住她。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就是肘击,身后的人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
                            她怀疑三笠今天是不是被下了什么奇怪的药,会做出这种类似大型犬类动物的动作。
                            而三笠却僵硬地支撑在她身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和持续的沉默让阿尼皱起眉。
                            “明天就是总进攻了。”
                            阿尼怔了怔,翻身对上三笠的视线。
                            投射着安静的月光,她第一次在无所畏惧的三笠眼里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无措与不安,她不相信三笠会怕死,所以大概又是为了艾伦吧。
                            三笠盯着阿尼的眼睛,胸口忽然有些气闷与窒息,开始无序地上下起伏。
                            她回忆起第一次在深夜看到熟睡中流泪的阿尼,像是落入无底的噩梦一般蜷缩着身子。
                            很多个夜晚阿尼都是无声地流着泪的,好像平日里的强硬和刻薄所剩下的疲惫都在她的梦中具象化了一般。
                            那样的姿态像是落了队的大雁,绝望却拼命扇动翅膀寻找方向。
                            如果阿尼消失了……
                            三笠有些害怕,毫无原因地。
                            “艾伦好歹也是个军人,不是小孩子了。”阿尼轻描淡写地说着,上方的眼神让她莫名地发慌。
                            不用照镜子三笠都知道自己现在表情很不好,她伸手把阿尼别开的头扳正让她凝视自己。
                            “我现在是在给你说话,”三笠的声音有些沉闷,把头埋在阿尼耳边,发丝落下来遮住眼睛,“活着回来,阿尼。”
                            阿尼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看着三笠,她们都明白一旦上了战场谁也不会知道哪天就是最后一面,最蠢的请求莫过于“活着回来”。
                            她不明白,三笠这是何必呢。
                            说到底她自己没有什么活着的理由,也没有去死的借口,没有亲人,没有挂念,没有关心的人或事,就只能这样悠悠地徘徊着,像木乃伊一样地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手指狠狠地揪紧身下的被单,然后又放松。
                            “蠢死了……”她咬着牙挤出这么一句话,勉强地支撑着凌乱不堪的思绪。
                            三笠不回话,只是在她背后躺下,大大方方地伸手把阿尼拉近自己。
                            阿尼不想闹得太大声,然而很明显所有的反抗动作都像是被三笠自动无效化了一般,折腾了半天之后她终于放弃,背对着三笠准备入睡了。
                            当她察觉到三笠的手得寸进尺一般地移动到她的大腿时,她几乎想要跳起来把三笠从窗户踹下楼去。
                            但是她错了。
                            三笠的手轻轻揉搓着她的腿部,小心翼翼地却又笨拙地按摩着她冻僵的肌肉,温暖细腻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浸入她的血液,一股一股地涌入左胸口处。
                            生来第一次阿尼觉得自己的眼睛酸涩得睁不开。
                            平复呼吸成为一件很困难的事,她只能不知所措地装作熟睡。
                            慢慢地,膝盖和小腿有了温度,三笠缓慢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她们之间的距离彻底地消失。
                            阿尼感觉到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边,三笠的体温紧贴在她的后背,有节奏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第一次,被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温度。
                            她咬紧牙,生怕发出一点点声音,不想闭眼,害怕因为这样异样的安稳带领她入睡。
                            三笠是笨拙的,她不懂如何表达自己,她只知道有了温度就好了,因为阿尼是这样冰冷的。
                            只要温暖就好了。


                            54楼2013-11-27 09:51
                            收起回复
                              2026-03-08 11: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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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这样的时日持续着,战事白热化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三笠都一言不发地搂着阿尼入睡。
                              仿佛是惶恐不安地珍惜着每一个相处的瞬间。
                              阿尼没有听到身后的人均匀的呼吸声,断定三笠也没有睡着,她知道她们在想同样的事情。
                              她不畏惧死,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生命只是流沙般无足轻重的尘埃,一如许多年前目睹父亲从高台上跃下的背影。
                              忽然想起三笠曾经说过的,为了那些想要保护的人去战斗。
                              无论昼夜窗外永远是同一种颜色,黯蓝,到处都是上涨的黯蓝,快要把人淹没的冰冷的色彩。
                              阿尼缩了缩身子,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些。
                              “在想什么?”虽然可以料到阿尼的答案,三笠还是开了口。
                              “跟你一样的事。”阿尼淡淡地回答,一阵沉默之后,她听见三笠浅浅地叹息。
                              “阿尼对我很重要。”三笠低声说着,语气固执得像不懂事的小孩子。
                              阿尼有些无奈地抬了抬手示意她知道,跟三笠接触久了的她已经发现,三笠其实无论什么事都是写在脸上的,只是很多人把她想的太复杂。
                              三笠微微支起身子,拉了拉阿尼的被子,欲言又止地说道,“阿尼,我——”
                              三笠的声音被尖锐的警铃声猛然打断,剩下的几个音符就这样消散在空气中。
                              一瞬间所有楼层的灯都亮起,三笠反应过来翻身快步到窗前,脚趾接触到地板时刺刺地酸着,她看到了外面陌生的红色信号灯。
                              那样危险又残忍的亮红色,伴随着鬼魅般刺耳的警报在黑夜里闪烁着。
                              ——是突袭。
                              动作迅速地整理好衣着,这是第一次他们接收到一级警报,出门的时候听见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着一些让人悚然心惊的事。
                              也许是跑动的幅度太大,脖颈处的纽扣忽然地坠落,仓皇无力地向后逃窜,消失在涌动的人群脚底,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未来。
                              阿尼也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登上军舰的前一刻,阿尼想起三笠在房间里没说完的话,忽然有些想去问问她。
                              算了,等回来再问吧,这次也会平安归来的吧。


                              61楼2013-11-28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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