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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随他缘 奈桔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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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4-02-06 16:51回复
    我希望我会遇到那个人,他在我生命的每一个角落,或许我从没有注意到他,直到那束阳光正好打亮他的眉梢,和我的目光一起。
    看见他。


    2楼2014-02-06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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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2: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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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什么都可能发生。
      桔梗坐在鸟居后的石阶上如此想。
      毕竟这已经是她迷路后的第三天了,她的表盘已经停滞了走动,就好像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一样,时间的走向需要依靠白天和黑夜的循环往复,她顺手把巫女服的袖口拉下来些,遮住错开的指针。
      此刻沁凉的树荫,稀稀疏疏的影子恰好遮住了每一个脚印留下的位置,耀眼的金色和生生不息的绿混杂在一起,透露着异乎寻常的和谐,背景参合暖褐色的木调子,甚至不用敲定季节也会主动认定是盛夏。
      她把手从阶梯微凉的青石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但是手心里的温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偏低,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暖的,自从来到这里之后。
      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她搓搓手抱住了肩膀,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可是答案迷失了,当她每次以为自己走到了出口的时候都会看见同一个鸟居,斑驳的红色,其后系着注连绳的老树从中间开始分叉直愣愣地向着两侧生长,开满了耀眼的纯白花朵。
      不可能有第二棵树长成这样的模样。


      3楼2014-02-06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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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被允许离开这里。
        因为什么被困住了。


        4楼2014-02-06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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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远处的村落盛放着绚烂的烟火,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又到了祭典的时候了。
          她维持这不变的姿势远眺着同一个方向,在眼里这个距离并没有达到不能触及,但是此刻看来却生疏得无力靠近。
          不过这个日子却出乎意料的亲近。
          似乎是因着某个年少时刻烙印在思绪里的某个感觉,保存着美好温度,在每次听到那个词时便从心口涌动而出,填补了记忆上的空缺,就简单地兼容了这种道不明的未知数。
          对于桔梗而言这算是个特例。
          她的生活从来是严谨的,甚至是严苛的,分秒不差地履行着自己应当做的一切,不过对于此时此地的她而言一切都紊乱兼不可掌控,不过也并非每一次丧失了安全感后都会轻易感受到慌乱,就像那个灯光漂浮的夜晚。
          荧透的月色昏沉渐起,转而缄默地漏过万千缝隙在空台处铺开一方清明,彼时自己还年幼,方才来到神阁,一切都是陌生的,突如起来的孑然一身虽说不能让她无力招架,但是那些梗在喉咙里的伤感依旧在不断嘶吼着揭露每一点长好的伤疤。
          就这样那一年的祭典惶惶乱乱地到来了。
          在她走过无数次的那条街骤然亮起整排整排的灯笼,浮动在墨蓝的星空,和喧嚣的人声一起,在自己的眼瞳里升腾起来。
          而他站在最背光的地方,那个人,出乎意料的熟悉,就仿佛在前一秒他还在自己身边做出最熟悉的姿态,而下一刻时间就偷溜走到两人遥遥相对互相思索彼此的名字和由来,但是桔梗清楚自己从没认识过这样一个人。
          如果,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接触,自己也不会忘记这样的一个人,被阴雨笼罩的影子式样的不纯粹的灰败氤氲着他所处的地方,而他本身却是截然不用的狷狂,在微微挑动起的眉梢下那双野兽一般的犀利眼神,慵懒地盯着自己。
          无所遁形。
          可是即便如此,她依旧觉得自己愿意认识他,当他于不断川息的人群面向自己走来时,那种油然而生的熟稔感越发升温,我们应该认识,这个标签就这么打下在两人空出的一点距离里,最后完全没有任何隔阂。
          “桔梗,又见面了。”
          很亲昵的语气,桔梗几乎觉得自己能听出其中各种宠溺,只是届时她还不清楚该如何回应,便垂下眼。
          捞金鱼的摊位上灯光陡然亮了几分,转了角度逆着方向照向他,就在这一瞬,在他浴衣的衣袖上反射出她极为熟悉的图案。一如演练了无数次,该有的时间该有的地点,准备就绪。
          那刻骨铭心的图案,曾以为早就埋在内心再也不会被挖掘出的图案,在出现的一霎,桔梗悟道的却是原来自己根本没有能够走出来过。
          她早就被困死在原地了。


          5楼2014-02-06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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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记忆里鲜明如昨日还安居其中的院落,破败的角落,杂草丛生,以一种几乎于怕死的情怀,汹涌澎湃地成长着直到完全看不出原本墙面上绘制的细致图案。
            那些曾是这个家最美好的一部分。
            她努力过,试图从乱草丛中开辟出一条路,或许就这么通向另一个可以到达过去的地方,最后不了了之。
            死命握着早就变质了的东西,本就是最愚蠢的事情,她不屑同样也不愿,但是那些与生俱来并且笃定此生不会消失的最终却崩坏得如此迅速,很难不觉得讽刺吧?她把膝盖蜷得更紧一点,这样身体的温度就会流失得慢些,杯水车薪的努力总比束手无策要好很多。
            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唯一可以庆幸的大约只剩下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饥饿之类生理上的需求,当然在更大的程度证明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愈发不可预测,能活得好一点就好一点罢,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花了多久才学会。
            明明什么人都救不了。
            连自己的母亲。
            她阖上眼,让自己的额头抵住膝盖,夜晚已沉,星光粲然被水洗净后剩下的纯真不解世事,能亘古不变的自然不会去费心思了解浮游对于下一个朝夕的渴望。


            6楼2014-02-06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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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不要走。


              7楼2014-02-06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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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幼的自己轻轻啜泣着抱住过大的衣服,下摆遮住了她裸露的足部,那似乎是她最后一次哭泣,眼泪这种没有办法改变任何事实的东西果然除了利用最亲近的人以外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而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亲近的人了。
                所有的关联,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全部都被快刀斩断了。
                果然没有了,即使现在在这个走不出去的地方呆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任何人惦记着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桔梗微微挪动下身子,长时间的坐姿让自己的身体僵硬,一时间都能听到骨头之间的轻微错开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同样的噼里啪啦的,在远处升起的烟花丛中不断响起,衰草寒烟,半阶落月,夜晚的风镀过的光影越发寒凉,被瑟瑟音里的树叶过滤出极尽纯白的颜色,澄净之余恍然再揭开一些不大清晰的东西。
                她总觉得和那几个夜晚不一样。
                是的,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的感觉,就像一枚种子在深层的土壤里不断吸食着外界的各种反应容纳到弱小的体内,直到抽芽的那一刻真正去了解所知道的一切。
                “好久不见。”


                9楼2014-02-06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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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2: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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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过脸看见一条河。
                  在眼波之中滉漾着粼粼漪澜映照出她光芒下显出苍白的容颜来,恍若一湖光衬雪,风走了个弯绕到她的面前,而后扬起她鬓角的青丝一缕,再才是对面那人的样子。
                  亘古不变的对视。
                  “你是?”
                  他扬起袖子,上面那个图案和过去一样清晰。
                  “我想我来得不够及时。”那人笑道,张狂的眉眼挑起,颇有点桀骜不驯的姿态。
                  “我不认识你。”
                  “和小时候一样生硬的口吻呢,桔梗偶尔把你的倔强卸下几分也不至于有多糟糕。”他走得迅速,几乎是瞬间的,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你可以假装我是来带你回家的那个好人,也就不需要再认识一遍。”
                  家。
                  刺耳的字眼。
                  “你不是好人,我也不需要回家。”桔梗回答得干脆,这些答案似乎在自己的脑海中存在已久,只等待着有一刻来叙述。
                  “哦?那么就再认识一次,我叫奈落。”
                  记忆顺势涌来,扑面向着自己不断昭示着过去的存在,这个人叫做奈落,在自己迷路到的破败神阁里遇到的那个奇异的男人。


                  10楼2014-02-06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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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桔梗八岁。
                    需要仰面才能看清坐在屋顶上的那个人,慵懒地支着脑袋侧躺着。
                    “桔梗吗,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你呢?”
                    “多么理直气壮地问话。”他陡然起身,桔梗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是他落在自己面前的颀长身影,“我的名字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知道的。”
                    他勾着嘴角笑。
                    “知道的人是付出代价的,比如你所珍爱的。”他笑着伸出手指指向身后广袤的天空,到如今她才明了自己被夺走的是什么,虽然那时的自己并没有继续追问。
                    可是她还是知道那人的名字。
                    在她意欲离开的时候,他毫无征兆地俯身凑到自己耳边:“我叫奈落。就算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因为。。。。”
                    回忆中的自己猛地转过脸来,看见放大着的男人狷狂的面容:“因为剥夺之后,你会记住的人是我。”
                    被遗忘被铭记实在都不是多愉快的事情。
                    在这样的内容之下。
                    桔梗垂眼不再说话,即使知道了源头所指向的并不完全属意于命运的恶意,也并不能改变什么,毕竟已经到了结局了,自己所珍视的已经毁灭了,她已经不记得那些温暖过的感觉,就好像现在从地底贯穿而上的寒风把残存的温度带得更低。
                    “你到底是什么?”
                    “哦,我还以为你很早就知道了。”奈落玩味地舔舔上唇,坐到她的身边,距离很近,如同亲密的情人,“我是障。”
                    障,障碍。
                    “这就是为什么我走不出的原因啊。”
                    奈落看着身边的女人仰起脸露出最脆弱的颈项,那个弯曲的弧度很美,或许再往下一点就会折断:“大约是吧。”
                    “明白了。”
                    “不该是惊恐地求饶吗,这样的镇定可是很无趣的啊。”
                    “明白了,那么求求你。”桔梗扭过脸完全没有变化的冷漠,继而开口。
                    “呵呵,真有意思,那就答应你好了,反正很快你的世界就会只有我了呢,真让人愉快。”
                    只有奈落了吗?
                    那个叫做奈落的家伙占据自己的世界,想起来就不舒服。
                    但是事实的确如此,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于这个名字的关注,越来越明显。


                    11楼2014-02-06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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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不是个有宝物的人,甚至没有一段记忆可以被独立挑出来让我感觉到有所原因存活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可是除了那些记忆,我什么都没有了啊。


                      12楼2014-02-06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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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呢,好不专心啊,是需要我吻你一下来让你注意到我的存在吗?”是什么时候奈落几乎凑到了自己的耳边说话,“在知道我名字的时候还忽略我也太糟糕了吧。”
                        “大约是我一点都不想记住你。”
                        “鄙视障的力量吗?”
                        “不曾,我想我是时候可以出去了。”
                        “可以啊,困了你那么久我还以为我的出现会换来美人的感激涕零呢,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不过也不错,很有挑战性。”奈落慢腾腾地转着手中的天狗面具,“对障的挑战啊,和我来吧,那棵御神木很漂亮吧。”言罢一顿,起身低头道,“是时候去好好看看它了,不然它会寂寞的啊。”
                        “哦?”坐麻了的腿有些站立不稳,但是桔梗很快就站直了身子。
                        “跨过这条河就结束了障,在那棵树后是你的世界。”
                        奈落勾着唇笑得自在引着她往前走。
                        可是她走不过去,那条河离她那么远,永远都到不了彼岸。
                        奈落的笑容瞬间固话在他的面容上。
                        不是来自他的障。
                        桔梗走不掉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障,或者可以这么说他的障引她进入,而其后的轨迹就与他没有关系了,脱离了预定的轨道,但是奈落感受不到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的障,障的领地约束让奈落很是敏感,此刻却完全感受不到。
                        他厌恶拖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桔梗以为他一定会问些什么,等了些时候却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那条河在两人的面前粼粼地泛动着月色苍白的影子,扭曲的水面上映出他们的容貌,无所谓的和不爽的,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好像自己早就知道会这样。
                        “你不想出去?”
                        “恩?”
                        “原来如此啊。”奈落猛地转身,一把拉住她的手向前一拉,桔梗还没回过神,身子已经先自己的意识一步落进对方的怀抱里,“不想离开?原来我一直都没能掌控这个局面啊,因为什么呢,桔梗你在害怕回到你的世界。”
                        “害怕?”
                        “不,这个词太夸张了,桔梗。”扣住她下巴的手顺势抬起,烟色缭绕的眼立时攫取了她的眸子,“你在躲避什么?不敢直面什么?永远用强硬的面壳面对着世人的人在惧怕什么?”
                        在惧怕什么,在躲避什么,不敢直面什么?
                        她的眼前不断环绕着不同的画面。
                        母亲的手掌包裹自己的小手,父亲拥抱母亲的手臂,夜半看见离开的母亲的脚步,母亲亲吻自己的额头的轻柔动作,被握在掌心里的手拿着的蜡笔棒在墙角笨拙地画着,自己所不舍得丢失的家的感觉。
                        还能在躲避什么呢?害怕忘记也不敢记起来。
                        “印刻在我衣服上的图案就是我夺走的。”奈落慵懒地举起袖子,月亮浸了酒,熏熏朦朦叆叇不清,她依旧看得清晰,那时候自己画了好久的画作。
                        “我的母亲和父亲。”
                        “现在我明白了很多,简直是醍醐灌顶。”
                        “是吗?”
                        “被利用了呢,障的力量。”奈落保持着那个看起来就很欠扁的笑容那她的肩膀支着自己的下巴,“你破碎的家庭你很想忘掉吧。”
                        桔梗没有回答。
                        “便是把自己包裹得再厚实也还是没办法抹杀你内心那些。。。。”
                        “啪。”毫不留情的巴掌落在奈落的手上而他的话说了一半最终就没有结尾了。
                        “够了。”
                        “怪不得你记不住我。”


                        16楼2014-02-06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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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母亲离开了我,我的父亲最终没有熬过孤单的冬季。
                          我一个人到了这个神阁。
                          这就是我整个的人生,除了奈落以外的整一个人生,如果没有遇到他我想我的生活会很简单,但是我没有办法绕过他,他和夜晚一定会到来一样渗透进我全部的人生。
                          只要我还被自己困在原地。


                          17楼2014-02-06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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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夜晚委实是太长了,他自从被推开后就一直杵在边上,被蜷曲的黑发遮掩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些肃穆。
                            “桔梗,你不是只记住我,这件事依旧没有办法坦然接受啊。”
                            “那你继续纠结吧。”
                            “不必了。”声音未落,水汽上涌她一下子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了,而后她看见波纹之上被扭曲的月光依旧无辜地看着自己,呵,居然被一个男人抱着跌进了水里,真是料想不到的变数啊。
                            牢牢禁锢着自己的手臂和纠缠不清的黑发相互牵绊,她忍不住收紧了拉着他的手,闭上了眼。
                            障。
                            业障占领。
                            那些赖以生存的记忆渐次流淌出来,这片河充斥了所有没有过去的过去,然后奔波着向前。
                            的确是不必了。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那个一直守候在原地的鸟居,斑驳的红色,其后系着注连绳的老树从中间开始分叉直愣愣地向着两侧生长,开满了耀眼的纯白花朵。
                            “从下一刻起你要努力记住的就只有我了。”
                            被强行打破的困境与豁然开朗的星穹,奈落靠着御神木的浴衣不断滴下的水珠子蜿蜒成一条小溪,长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几分狼狈,“噗嗤。”
                            他诧异地抬眼看,那个连表情都清凌凌的少女别开眼,没来得及掩饰的嘴角还弯着一个好看的弧度。
                            “是吗,恐怕有点难。”


                            18楼2014-02-06 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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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2: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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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约是她渡过的最奇妙的三天,打扫神社的时候她甚至会倚在扫帚柄上走神。
                              而不得不说那个诡异的人物的确是不容易被忽视呢。
                              不过要不要记得呢?
                              被称为障的力量,她把手掌合十捂在胸口,那里曾经挤挤挨挨地盛满了对于家的叹息和委顿不前,现在呢?
                              再见到他的时候是一个大早上,他坐在屋檐上,阳光吝啬地转过树梢打量着他玩世不恭的眉眼,奈落托腮俯视自己:“桔梗,又见面了。”


                              19楼2014-02-06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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