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修传吧 关注:1,934贴子:50,458

回复:【劫修传】劫修传正文连载专用贴,请勿回帖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0703
洪朗二人到了谷外后,小心翼翼向谷内探去,发现谷中空无一人,反倒大感离奇,更加不敢擅入了。二人免不得在谷外又是一阵商议。
原承天此刻若是出手,制住谭伦二人,救出洪朗师徒自是不在话下了,可他一来想知道玄极宗的宝藏有何玄妙,二来更想看看,洪朗面对大敌,又该如何面对了。
魔修之道千变万化,说不定这洪朗潜修魔道,却能避过自己的神识,可此人若是面临生死关头,又怎能再隐瞒下去?
更何况原承天现在离山谷不过百里,这神识已将谷内外四人紧紧锁住,一旦发觉洪朗师徒面临危险,这神识一发,谭伦二人只能束手。
洪朗师徒二人又在谷外徘徊片刻,终是耐不住雪蟾的诱惑,就由洪朗当先探路,掠进了山谷之中。
原承天瞧到这里,暗暗点了点头,不管那洪朗是否沉沦魔道,对弟子仍是一片疼爱之心,在明知谷中极有可能有风险时,仍然抢先进入,足见其心人伦不失,绝非魔修弃情绝义的行径了。
洪朗入谷之后,那谷中情形已瞧得分明,环视一周后,道:“锋儿,此处果然绝无人迹,这倒是奇了,难不成那雪蟾竟不在此处?”
那些修士被杀之后,现场自然是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以谭伦二人的手段,怎能留下蛛丝马迹来,因此洪朗自是无从发现。
洪锋听师父召唤,连忙进入山谷中,也是茫然道:“那些修士怎的一个也不见了?不管如何,先找找那雪蟾再说。”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竹筒来。
这只竹筒只有两寸大小,洪锋将竹筒一拍而开,从筒中窜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这白线落在地上,则是一只三尺余长的白蛇。
原承天明白,洪锋是想用这白蛇去寻那雪蟾出来了。这蛇蟾本是一对天敌,自有手段可将雪蟾逼将出来。
白蛇在雪地中极快的游走一圈,口吐细红蛇信丝丝有声,忽的掉头向东,就向山谷水处窜去。
洪朗喜道:“果然是寻着雪蟾了,这可就更奇怪了,那些修士却去了哪里?哪不成这些人为寻蟾而来,却无捕蟾的手段?”
只是这些疑问虽是挂在嘴边,可见到雪蟾就在附近,又怎会深想下去,更想不到有大敌在侧,自己与徒儿的性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那白蛇游走极快,片刻间就来到一处石崖边,这石崖上孔洞密布,却被树枝杂草掩盖住了。
白蛇“昂昂”的叫一声,忽的向一个半尺孔径的山洞里钻了进去,洪朗二人就在石崖边站定了,洪朗就叉着腰,目不转睛的望着孔洞,洪锋则是不停的四下巡视,却哪里能发现谭伦二人的身影?
这谭伦二人倒也沉得住气,看来是想等这雪蟾现身后,来个人蟾并获了。
没过多久,就见石崖极高处忽的窜出一个雪点来,此物只有三寸大小,全身雪白,若不是仙修之士目力极佳,又怎能瞧得清楚,瞧其形貌,果然就是一只蟾蜍的模样。
洪朗禁不住一声欢呼,大笑道:“锋儿,那可不就是一只雪蟾吗。”
洪锋虽比师父精细了些,可见到雪蟾,也是心花怒放,放道:“师父,不可让此物跑了。”
洪朗哈哈大笑道:“师父理会得。”先测了这谷中的风向,再驾起遁风,就来到这雪蟾的上风处,从袖中取出一物来,向空中一洒。
原来他袖中装有黄砂也似的物事,这黄砂气味刺鼻,想来是专困雪蟾之物,那雪蟾本来就是后有追兵,又闻到黄砂的气味,怎忙掉头,就向洪锋跳来。
洪锋忙道:“锋儿,你可小心了,这小家伙周身是毒,一点毛皮也是碰不得的。”
洪锋笑道:“徒儿明白。”手中已戴了一对手套,双目炯炯,盯紧了逃来的雪蟾。
原承天心中暗自叹息,这师徒二人的修为,竟是连这区区毒物也是禁受不得,而这雪蟾明明已近在眼前,却还是要靠双手擒来,可见那些基本的仙修小术,也是不曾修行过了。
其实在原承天看来的所谓仙修小术,在这凡间的寻常修士瞧来,就是神奇大法,那些名门大宗的弟子,或可另有传承,而像洪朗洪锋这样的散修,玄承着实有限,这也难怪谭伦二人举手就将十余名修士杀了。名门弟子与散修的差距实为云泥之判。
而越是如此,则越显出洪朗的为人了,此人早年被魔修看中,想来定是仙基不俗,其后因机缘不足,未能修成大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此人却谨持自身不入魔道,也算是极难得的了。
那世间修士沉沦魔道者,大多是因为自身玄承不足,前途渺茫,这才狠下心来,去修魔道,甚至连贵为天灵宗护法的刘道一也未能免俗。
却见那雪蟾被封住了两条退路,只得向洪锋扑去,以求夺路而逃,洪锋身子一扭,就向这雪蟾扑去,这一扑“稳准狠”三字要诀无一不符,显出修行过肉身功法的好处来。
这洪朗师徒或因修的是肉身功法,故而对仙家小术也就不怎么在意了,而平时对敌,既然都是贴身战斗,那些仙家小术反倒是用不着了。
只这一扑,那双手已离得雪蟾极近了,这雪蟾好不灵活,身在半空,居然还能自由转向,就斜刺里飞了出去,虽非遁术,也是相差无几了。
不想洪锋竟是早有准备,足尖点处,身子也并行遁了出去,却比那雪蟾更快。此式既是因料敌机先,更因功法强横。散修之士,所学既是有限,自然会将这仅有的法术修到极致。其细微之处,便是原承天也感惊讶。
就听到洪锋一声欢呼,那只雪蟾已然在握了,而雪蟾既被他捉住,就算是割了他的双手,他也是绝不肯收手的,然而原承天听到洪锋的欢笑之声,反而倍觉心酸。只恨当初与洪锋相处日浅,自己竟没能多授他些玄承,否则又怎会有今日之窘。
洪锋紧握住了雪蟾,洪朗忙遁了过来,一脸的喜不自禁,笑道:“不想今日倒让我师徒二人擒了此物。”大笑声中,忙取出物藏来,将这雪蟾放了进去。
这边刚则收拾停当,就听有人笑道:“二位好生辛苦,亦是可喜可贺,不如就再帮我二人一个小忙如何?”正是谭伦与郑姓玄修现身了。
洪锋与洪朗齐皆吃了一惊,及瞧清谭伦二人的修为,更是面如土色了,那洪朗脸色铁青,道:“两位大修,若想要这雪蟾,我等拱手让出就是。”
洪锋却急的快要滴出泪来,正想说话,却被洪朗狠狠的瞪了回去,又上前一步,挡住了洪锋,生怕洪锋出言不逊,得罪了两位大修。
这师徒二人的修为其实相差无几,可一个尊师重道,一个爱护徒儿,这让原承天瞧的又是唏嘘不已。
谭伦淡淡的道:“我等何等修为,怎在意你这雪蟾,只不过我二人有事相求罢了。”
洪朗冷笑道:“大修,你等又何必欺人,你二人的修为与我师徒相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又怎会有事求我?”
谭伦道:“此事我等行来颇有不便之处,这才要倚重道友,道友且随我来。”
他身为护法多年,言语之际,自然而然生就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而因双方修为差距甚大,言语更是强势。
洪朗自知抗拒不得,便道:“无论大修让在下做何事,在下自会应承,可我这徒儿修为浅薄,少不经事,只怕留着也是无用,不如就让他去吧。今日之事,我师徒二人定会守口如瓶,若是不信,便是立下符誓也无妨。”
他一心一意,只想将洪锋撇将出去,虽知对方八九不会答应,也要勉强一试。
谭伦果然将头一摇道:“道友不必多说。”驾起遁风来,缓缓向山谷深处行去。
玄修之言,在真修面前,那就是无上法旨,洪朗心中一黯,自知无可抗拒,只得一步懒似一步,跟在谭伦的身后。
洪锋怎肯离开洪朗半步,早在洪朗向谭伦开口求情时,他就向洪朗摇头不迭,意示不肯,那谭伦拒绝了之后,洪锋反倒松了一口气,这是与洪朗同生共死之意了。
原承天立在谷外空中,以域字真言将自己藏住了,也不移动,只管用神识锁定谭伦与郑姓玄修,这二人的灵识比他差得太远,只要他心中一动,这神识可立时取了这二人的性命。
这山谷甚是狭长,谭伦在前引路,约行了数十里,才停了下来,他取出怀中铁牌,口中念念有词,那铁牌上就射出一道光芒,光芒之中出现的亦是一副雪景,瞧来与这山谷极是相似。
原承天虽将这铁牌藏身许久,可因无暇把玩,却不知这铁牌中有这般玄妙。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早存了将这铁牌送还玄极宗之心,他人的私隐,又何必窥探。但此刻形势大变,又是不同了。
谭伦与郑氏玄修都凑过来看这光芒中的雪景,与面前的景色细细对照了,郑姓玄修点头道:“果然就是这里,再也不会错了,也亏得谭兄见识广博,一眼就瞧出这光芒中的玄机来,否则天下雪山极多,瞧来都是一般,又怎能寻得着?”
谭伦也是得意,哈哈大笑道:“在下不过是早年来过这里罢了,郑兄若是来过此处,也定是过目不忘的。”
他手持铁牌,一步步走到一块突起的巨壁前,点头道:“这宝藏的入口,定在此处。”


717楼2014-06-09 23:03
回复
    0705
    洪朗大感错愕,可见原承天神色凝重,却不像是开玩笑,而以原承天的稳重,想来也不会将生死之事当成笑言。
    他心知原承天此言必有玄机,便敛起笑容,缓缓的道:“此命原是大修所救,大修若是觉得洪某这条贱命有余价可贾,随时取去便去。”
    原承天只是笑了一笑,却不再多言了。他走到那林中石碑前,抬头端详了片刻,很快发现这石碑上灵气盈然,显然另有机关,于是手起一诀,在这石碑上虚虚一拂。
    法诀到处,石碑上就缓缓露出一粒明珠来,这明珠微发毫光,便有一行行字迹清清楚楚显示在三人面前。这行行字迹,约有千余字,说的是正是何文景平生简历。由生至死,平生大事,并无一件遗漏。
    三人都聚过来观看,只见其中一段写道:“……可叹文景执宗三十余年,修为停滞不前,当初文景座下长老,得登仙修之境,隐退天一幻域者,凡七人。文景忝为宗主,岂不愧乎?“
    三人读文至此,心知必有变故,就忙忙看下去,果然见那文中道:……遂修魔道,借云游历练之机,吞噬修士仙芽,修为果然大进。三年之中,已是羽修大成,宗门弟子无不称颂,却不知文景内心如煎,痛不欲生也。“
    洪朗道:“可叹此人如此地位修为,亦堕魔道,‘好强’二字,最是误人。”
    原承天点了点头,又看下去,“……只是那魔道虽好,却需绝情断义。文景至愚,却也知宗门弟子,如同骨肉,亲朋故旧,是为手足。然而七情不去,如何修行?今日于雪林静修,终遭魔功反噬,虽有弟子在侧,怎忍下手,情义二字,终不敢忘。文景自绝于此,立碑林中,只盼警示后人,勿覆前辄。”
    三人读文毕,皆是感慨不已,洪朗道:“这何文景虽是走错了路,幸好心中一点仁心不灭,也不失为一条好汉,可见这魔修害人,着实不浅。”
    原承天道:“洪兄此生可曾遇见过魔修?”
    洪朗慨然道:“魔修本是我等仙修之士的死敌,洪某虽知不济,也要与其拼个你死我活。洪某此生,却是不曾遇着魔修,却也不知是幸也不幸。”
    原承天心中叹息,看来洪朗对其身遭失魂虫之已厄,竟是一无所知了,便道:“洪兄,还请举起双手来,容我一观。”
    洪朗心中大奇,忙将双手举起,道:“原大修请看。”
    原承天其实早就瞧见洪朗的右手掌上,有条淡淡红线,只因洪朗修的是肉身功法,双掌肌肤甚是粗糙,这红线也就瞧不大真切了。
    原承天道:“洪兄,你这掌中红线,可知是何时出现的?”
    洪朗笑道:“这道红线出现时,洪某不过是三级灵修,又因尚未修行这玄阴功,手掌倒也又白又嫩,这红线也甚是明显,如今不细瞧则是瞧不出来了。原大修,这道红线莫非有什么讲究?”
    原承天胸中已有定计,也不隐瞒,就据实以告道:“这道红线,实为失魂虫入体之兆,百年前,魔修定下百虫之策,寻那百名仙基甚佳的修士,悄然植入失魂虫,以盼日后这些修士修为有成,就可大加利用了。”
    就将古长老大天灵宗的发现细细道来,洪朗与洪锋越听越是吃惊,听到最后,洪朗的脸色苍白如纸,再无一点血色,双手更是抖个不停。
    洪锋立在洪朗面前,双臂向后,像是要将洪朗护住一般,神情虽是惊惧不定,却挺起胸膛,大声道:“原大修,我只求你不要取师父的性命,师父此生,绝无半丝害人之心。若大修担心师父玄爆伤人,我就替师父立下符誓,终生困守此地罢了,若是师父出此林半步,洪锋便不活了。”
    洪朗将洪锋一把推开,叹道:“锋儿,我脑中既被植下失魂虫,万事怎能由已,你没听闻那些玄爆的修士,临死都是痛悔不迭吗?可知一旦被魔修所控,做下那害人的勾当来,纵是后悔又有何用。”
    说到这里,转目四顾,脸上就浮出笑意来,道:“何文景虽说行余步错,可选的这处埋骨所在倒也不算差了,洪某何幸,得以与这位羽修大士同葬于此,倒也不枉了。那何文景修了魔道,尚且不肯伤害弟子,洪朗修为境界,差何文景万里,可为人处事,岂能让何文景专美于前。”说罢就将手掌缓缓举起,竟是有意自戗了。
    原承天也不动手,只将这神识往洪朗灵识中轻轻一压,那洪朗真玄涣散,便是这手掌击到头上,也只当是搔痒一般。
    洪朗觉得把掌软若无力,知道原承天施法,忙道:“大修,洪某既遭此厄,那也是我的劫数,纵是留了我这条贱命,又有何益?倒不如死了干净,也免得害人,”
    原承天心中感伤不已,这洪朗百年修行,也不过是修得一个真修之境,此人一生坎坷,可想而知。
    而既然当初魔修选中他,替他植下这失魂虫来,亦可知此人仙基不俗了,只可惜身为散修,前程却是不由自己选择,他既修了这玄阴功,一生的成就也就限定了。
    但正因他成就有限,当初替他植虫的魔修对其不屑于顾,说来也是他的造化。而被魔修看中,植下失魂虫,又怎是洪朗的罪过,若是洪朗因此丧生,那天道何其不公?
    他一字字道:“洪兄,洪锋,此事远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又何必心灰意冷,还盼洪兄随我前去天灵宗一趟,去请那天灵宗的长老素灵问诊视,想来或有一线生机。”
    洪朗慨然道:“既是如此,洪某便随你去。”
    不想洪锋冷笑道:“原大修,请恕晚辈无礼,大修哄我师父去见素天问,不过是不想妄开杀戒,不肯轻惹煞气罢了,这失魂虫既然动也动不得,见了素天问又有何用?此去只是将师父当成试验品,左右还是个死。大修若想取师父的性命,轻而易举,何不干脆将我也死了,有我陪伴,师父他老人家,也……也就没那么孤单。”说罢放声大哭。
    洪朗怒道:“锋儿,你莫不是失心疯了,怎对原大修如此无礼?失魂虫一事,牵涉近百修士,而这百名修士,除了愚师无用,皆是仙修界举足轻重的高德大修,悠关仙修界气运,愚师一生碌碌,若能以这条贱命换来百名大修性命,可不是愚师天大的福缘?”
    洪锋扑倒在地,抱着洪朗的双腿,大哭道:“师父,别人的性命我哪里能顾得,我只知道师父这一去,定是没了性命,徒儿心中实在是痛不可当,师父若是死了,徒儿也不想活了。”
    洪朗禁不住老泪纵横,他二人虽是师徒,其实情同父子,洪锋心中之痛,洪朗如何不知?更让他心痛的是,洪锋只知亲情,不明是非,竟说出这番糊涂话来,可不是自己教徒无方?自己若是去了,这洪锋无人教悔,岂不是更难长进?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如刀绞。
    原承天被洪锋面质,心中非但不怒,反而甚是欢喜。这师徒二人,就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一般,心中想的,只是彼此的性命,却将自己的生死置之脑后。凡界仙修诸多贪生畏死,不知大义之徒,弱肉强食,负心忘义之事不一而足,那骨肉亲情在生死面前,往往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总有洪朗师徒这样的人来,方为仙修界留存一丝正气了。
    心中感慨之际,忽觉丹田处的灵脉一动,就有一丝洋洋然,荡荡然的清正之气于丹田中生发,向四肢百脉缓缓的涌动过去,原来是修行两番而不得的浩然正气终于养成了。
    却不知这浩然正气是因洪朗师徒之故,还是正好时机到了,想来两者皆是缘由了。
    这浩然正气一旦养成,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原承天就觉得体内真玄正急速涌动,出了丹田之后,一路洋洋行去,等行过百脉之后,这真玄可就摇身一变,成为浩然正气了,紫罗大悲诀就此小成。
    只是修成紫罗大悲诀之喜,却不能冲淡心中愁云,那洪锋说的也是有理,素天问若不能看到失魂虫真身,只怕也未必能想出解虫方法来,洪朗仍是不免一死。
    于是微微一笑道:“洪锋,你不必着急,素长老若是寻出解虫的方法倒也罢了,若是不然,就算素天老取了洪兄的性命,我也定会还他一条性命来。”
    洪锋却是会错了意,急道:“这怎可使的?”
    原承天奇道:“这怎使不得?”
    洪锋大急道:“原大修,你在我心中,就和师父一样重要,再也分不出轻重来,师父死了,你便还他一条性命,那洪锋在这世上,可真成了孤家寡人,真正是活不得了。”
    原承天笑道:“我说还你师父一条性命,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一条性命,你等可听说过司命灯?”
    话音未落,就见玄焰从金塔中一窜而出,气极败坏的叫道:“使不得,使不得,主人,这法子万万使不得。”
    原承天见玄焰如此情急,倒是少见,不由心中一凛,道:“玄焰,莫非那司命灯有何玄机,竟是救不得别人的性命?”
    玄焰道:“不错,这司命灯已养了主人的一道元魂,再也不能移魂另换了,所以这洪朗的性命,这司命灯却是救不得的。”
    原承天定定的瞧了玄焰片刻,忽的勃然大怒道:“好你个玄焰,竟然连我也敢骗,你真的以为,我灭不得你吗?”


    718楼2014-06-09 23:07
    回复
      2026-04-23 18:14:0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0707
      原承天大急,拔足就向冲玄洞冲去,不想洪锋从斜刺里冲过来,就将洞口堵住了。
      也亏得原承天应变极快,忙将身子硬生生止住了,否则这样撞过去,岂不是将洪锋撞个粉碎。
      不等原承天开口,洪锋扑通跪倒,嘶声叫道:“原大修,你就让师父安心的去吧!”
      原承天急道:“那元魂遁得极快,若是迟了,可就追不了上!”情急之下,不免大声叫了起来。
      洪锋双泪如线,刷刷的落将下来,那冲玄洞中的金壤被这泪水一洗,更显金光。
      就听洪锋泣声道:“师父这几日反复交待,定要让我遂了他的心愿。师父说,魔俗大战不可避免,到时定是惨烈无比,也不知有多少修士要殒落于此役了,那司命灯何其珍贵,与其用来救他这条贱命,倒不如去救一名高德大修,人命虽无贵贱之分,却有轻重之别。师父更令我发下符誓,若是我不遵师命,定可万劫不复。”言罢伏身于地,放声痛哭。
      原承天既觉惨然,更是痛不可当,他恨不得将这阻路的洪锋一脚踢开,将洪朗的元魂追回。
      然而那洪朗的遗命又怎能不遵,而他临终所言,又字字无可反驳。人固有情感,更需理智,此间轻重,自需掂量明白,若是不管不顾,只是依着性子行事,岂不就是莽夫之为。
      原承天想到此处,心中更觉如同刀绞,转过身来,就在洪朗的尸身前跪下来。他此世自从踏上仙修之路,一直是压抑心情,生怕坏了心境,可此刻发现哀从中来,又怎会抑制,不免亦是大放悲声,那泪水更是扑簌簌落下。
      素天问虽早就修到止水之境,可人身最是奇妙,那哀声悲情最具感染之力,不免也是叹息一声。他此生见惯生死,又何尝有动于心,唯有洪朗之死,却让他牵怀不已。
      等到原,洪二人哀声渐去,素天问也不多言,就将玉瓶中的失魂虫取将出来,双掌一合一开,形成一道观玄之镜,就将这失魂虫置于其中,细加观察起来。
      原承天和洪锋虽是心中痛极,也知此事关系重大,若这失魂虫的克制之法寻不出来,那洪朗岂非白死?因此都屏息静气,凝神瞧着镜中的失魂虫。
      也不知过了多久,素天问收了观玄之境,将失魂虫重新收了起来,就此闭目沉吟,久久不语。
      原承天和洪锋更不敢打扰了,就陪着素天问坐了,三人皆是低头沉吟,各想心事。
      弹指间七日便已过去。
      若在平时,这七日时光好比白驹过隙,又哪里能感受得到,可此时原承天和洪锋焦急异常,这觉得这七日像是过了七十年一般。此中滋味,非身受者难以体会。
      到了第七日凌晨,素天问忽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中两道精光,向那冲玄洞顶直直射了过去,此举显非刻意,而是他灵识皆凝于一处去思忖这破虫之法,如今终有所成,那灵识散去时,却来不及收拢,故而引发体内真玄涌动了。
      如此亦可知素天问用心之深。
      原承天和洪锋见到素天问此举,也觉欢喜,仍是不敢动问,只是怔怔的去瞧着素天问罢了。
      素天问再次取出装有失魂虫的玉瓶来,往那空中一祭。
      原来那失魂虫自被从洪朗的脑中取出后,因素天问破体取虫,所用手法极轻极柔,是为至虚无形之境,失魂虫又怎能被惊醒?在这失魂虫看来,自己犹在人脑之中罢了。
      原承天就听到素天问传音道:“这七日时间,老夫依这失魂虫之性,创了一套法诀,或可在无声无息之中,将这失魂虫除去了。若是老夫在除虫之时,那虫子稍有微动,这法子就是九死一生。是以此法成与不成,端看天意如何了。”
      原承天心中明白,这失魂虫敏感异常,稍稍一动,便会被惊醒来。而此虫既被查入人脑,那人脑却是最脆弱不过的了,任他如何大修,也修不到这脑中去,因而此虫一动,修士定受损坏,倒还不如不救的好。
      素天问左手微抬,掌中青气已生,这青气就缓缓将这玉瓶裹住,而这股青气渐渐的透瓶而入,很快就齐皆不见了。
      原承天的神识一刻也不敢离,就锁定那瓶中失魂虫,那虫子果然是一动不动。别瞧原承天的神识霸道之极,可轻取玄修之士的性命,就因为过于霸道了,若想杀死失魂虫,反倒是以山压蚁,不知该如何着手了。
      或许等到自己的神识修到七莲之境,方可举重若轻。
      因此别瞧素天问做的轻巧,可原承天却知,这青气非同小可,是可透入修士的脑中的。若是失魂虫不在脑中,任你是小小孩童,也可轻易捻碎了,可如何探进修士脑中,却要无声无息将此虫杀死,才是此术困难所在。
      如今这青气正是素天问苦心孤诣,经七日工夫创制而出,又怎能小视了。
      洪锋张了个大嘴,就痴痴的瞧着这青气中的失魂虫,目中既是恨极,又是期待无比。他此刻既是恨这失魂虫了夺了洪朗之命,却更又怕素天问未能在惊动此虫之前,将这此虫杀死,那师父的性命可就白白断送了。
      素天问亦知事关重大,因而这驱虫诀虽早在当天就已经创制出来,却足足用了六日时间,来反复推敲,务求完美无缺。
      奇的是,现在他真正动手驱虫了,反倒是出手如风,像是浑不在意一般,洪锋见他动作快如闪电,心中焦急异常。此老分明是没将此虫放在眼中一般,以此老心性,怎会如此?
      原承天见洪锋情切,忙对洪锋道:“洪锋,你不必惊讶,这法诀创制出来之后,原是要传于诸修,让大家施用的。这天下失魂虫有百数,总不能每次都要由素长老出面。而既是由诸修施法,又怎能像素长老这样的手法谙熟,自然是要务求法诀高妙,但却是人人可用,方是驱虫妙法。”
      洪锋这才明白,原来素长老一举一动,都是意味深长,看来自己的境界与原承天,素天问差得太远了。
      他本来对洪朗的决定极不认同,如今方才有所领悟,若真的是魔俗大战,那一名高德大修可就抵得上数百数千名寻常修士了,救了一名高德大修,便等于是救了成百上千的修士,更等于是救了数万万名凡俗百姓。
      这样算来,才知道洪朗的牺牲何其重大。因此洪锋心中的那股悲哀痛楚之气,也就渐渐的去了。
      他受洪朗教诲多年,怎不知一人的性命再重,也及不上那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假如此事要牺牲的是自己,那自是眉头也不皱一下,就会慨然允诺,唯因这次死的是至亲之人,心中才会生出不解与哀痛来。
      而既然是体会到师父的高德大义,良苦用心,若是再兀自愁苦,怨天由人,又怎配是洪朗之徒?
      原承天一直关心洪锋的心情变化,甚至不惜用神识去探他心思,见他终于有所明悟,心中之喜已不可方物了。
      再来瞧素天问的手段,就见素天问双手一挥,瓶中的青云就缓缓向失魂虫欺将过来,而再看素天问,则早就袖手,竟对这青云不管不问了。
      此亦是这驱虫诀的妙处了,只要这法诀用毕,这青云自会施展威能,将这失魂虫轻轻诛杀,中途却不需修士动手。因而此法若成,任谁施用也是一般了。
      就见瓶中失魂虫被青云包裹之后,犹在梦中,那青云却一点点的收紧,就将这失魂虫的身躯也慢慢压缩起来。
      奇的是,虽是到了这种地步,那失魂虫犹是不醒,看来这青云之中,另设有奇妙玄功,可断绝失魂虫的六识,掷于火而不知其痛,掷于水而不知其寒。
      原承天瞧到此处,已知是这功法大成。果然,那青云猛的一收,就将这失魂虫压的尸骨全无。不过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也不算全功。
      这失魂虫的尸气终是无法取出,总要过些日子,方可由这青云慢慢的化去了。
      洪锋瞧不见瓶中情形,好在原承天一直向他传音不绝,告知这驱虫详情,并于其中玄妙之处,向他细加解释,洪锋哪知杀死一只小虫,却要这无穷的手段,真个儿是大开眼界。
      而想到日后仙修界诸修不再受此虫之苦,全是拜洪朗所赐,又怎不与有荣焉。
      素天问道:“这法子看来倒是有效了,老夫这就将这法诀传给道冲,让他向诸宗发出信诀,依古长老所获名单,一个个寻去罢了。“
      原承天道:“一切谨依长老之意。“
      顿了顿,又道:“承天原有个不请不请,可却盼长老务必答应了。”
      他向来说话极有分寸,此刻却大有强迫之意,那洪锋简直就是呆了,这原承天所为何事,竟敢如此对素长老无礼?
      不想素天问却是一笑道:“便是你不说,老夫亦有此意,你是天一宗特奉,若收洪锋为徒,岂不麻烦,你自是不肯让洪锋入那天一宗了。也罢,老夫便代荆道冲收了洪锋为弟子如何?”
      原承天长揖到地,道:“如此甚好,只是承天除了此事之外,还另有所请。“
      这次连素天问也是摸不透原承天的心思了,奇道:“承天,你又想给老夫出什么难题?“


      720楼2014-06-09 23:13
      回复
        0708
        原承天道:“此事怕是要让素长老为难。洪锋昔年所学功法,是为玄阴功,此功系出偏门,日后成就有限。承天这几日来思得一法,或可弥补玄阴功之不足,但天灵宗弟子,若修其宗门外法术,势必要向宗门请示,因此才向长老呈情,还望准允。”
        素天问笑道:“承天美意,求之不得,有何为难之处?素某便替天灵宗弟子洪锋向承天道谢了。”
        以原承天大才,若向洪锋传授玄承,亦是为天灵宗增砖添瓦了,素天问自无不允之理,只是刚才素天问金口一开,洪锋便成了天灵宗弟子,原承天此请,也是尊重天灵宗宗规之意。
        原承天本想亲自收洪锋为徒,只可惜碍于自己天一宗双特奉的身份,若收了洪锋,洪锋便是天一宗弟子了,相对于天一宗,原承天对天灵宗反倒是更多几分香火之情,更何况天灵宗上下与原承天关系融洽,洪锋留在此处,定会大受照应,比之在天一宗又是不同。
        更何况原承天亦想将自身玄承留在天灵宗,否则这无上玄承岂不浪费?而借由洪锋反哺天一宗,也是为了天灵宗知遇之情,只是这番良苦用心,却不必道出,那样反倒显得骄情了。
        而如此一来,洪锋一身而受原承天与天灵宗两项好处,日后成就,委实是不可限量了。
        素天问当即将所制驱虫法诀,传于荆道冲。荆道冲自然以信诀分发诸宗,教授此法,以便寻到被植虫的修士后,好善加处置。
        洪锋则与原承天一道,将洪朗的尸骨焚化了。
        原来修士一旦身死魂灭,并不效凡夫俗子入土为安,而是一焚了之。此举是为了使修士后人,不至于来到坟前祭奠,也免得乱了修士后人的修行。人死如灯灭,对修士而言,便是在心中想上故人一想,也是平添一缕修行魔障了。
        此时御魔大会已然结束,绝大多数修士都已回宗,唯有魏无暇留在天灵宗等候原承天。
        原承天便让魏无暇速回天灵宗,告知此间详情,荆道冲则亲自书信一封,请魏无暇致意天一宗宗主,这算是天灵宗与天一宗正式结交的文书了。若天一宗能允其所请,两宗正式联手御魔,则是凡界仙修大幸。
        原承天则请魏暇代为转告天一宗宗主以及诸位长老,自己要留在天灵宗数月,向洪锋传授玄承,到时自会回宗复命。
        魏无暇收了荆道冲的文书,便与诸修告辞,此人离宗之时,可谓是傲气十足,此刻回宗,则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原来他此时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天一宗。
        且不论素天问的修为手段,便是荆道冲与古长老,谁又比天一宗的长老弱了?天一宗若是仍如自己昔日一般,视天下英雄为无物,可不是要闹了笑话?
        送别魏无暇后,原承天就留在天灵宗,专心传授洪锋诸多仙修之术,其首要之任,则是力图使洪锋突破玄阴功的瓶颈,令其可以兼受并蓄,修行无上仙修大道。
        原承天所授之法,其实就从紫罗心法中化出,紫罗心法无所不包,为凡间诸多心法之首,洪锋得授此法,亦是无上福缘了。
        要知道天灵宗老祖上次返界之时所传的紫罗心法,唯有玄修级以上弟子,方可修行,洪锋以真修之为,就开始修行此法,可不比其他人强出许多?
        至于天灵宗弟子对原承天所修紫罗心法来源的怀疑,原承天则向素天问与荆道冲透露一二,唯不提自己大罗金仙转世之事,以免泄露飞升殿被毁一事。
        那素天问长老不日就可达成仙修境界,亦是要去天一幻域修行的,若是泄露此事,只怕又要横生枝节了。
        素天问与荆道冲只当原承天另有机缘得修紫罗心法,又怎会疑他?而只要这二人不理会此事,便是其他弟子沸反盈天,也可不必计较。
        说起来原承天为授洪锋紫罗心法,可是担了无穷干系,而此番用心,亦是感慨洪朗慷慨赴死之举,便是原承天再付出几多代价,也觉得不能报洪朗之万一。
        除了紫罗心法之外,举凡诸多仙修法术,如炼器,制丹,制诀之法,御器,剑修之秘,原承天皆是一古脑的传予洪锋,对洪锋的这番用心,若是李三非得知,怕不要生出醋意来?
        原承天屈指算来,自身玄承,除了洪锋之外,李三非得了紫罗心法,另有一名不知名的胖修士,亦得了自己的无名诀,若是这三人争气,免不得日后开枝散叶起来,千百年之后,自己亦是一门之祖了。
        自己原来还收为一名李队长为侍将,只是收此人之举,不过是形格势禁罢了,自己又怎会将那人放在心上,只好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以洪锋此刻修为,断然修不得原承天传予的诸多法术,好在原承天将这些功法制成传功诀,先让洪锋牢牢记住再说,至于洪锋日后有什么的成就,便看其自身修行与福缘了,他人是勉强不得的。
        匆匆四个月过去,原承天这段日子甚是逍遥,既少了奔波之苦,又可与素天问,荆道冲时时盘桓,哪怕只是讲谈些市井俗事,也甚是快活。而唯在天灵宗,原承天才有归家之感。
        只可惜这世间无不散之宴席,原承天终归是天一宗特奉,仍是要回归天一宗的,哪怕素天问与荆道冲百般不舍也是无可奈何。
        素天问倒想过让原承天辞了天一宗的特奉之职,来天灵宗做个护法,然而荆道冲的目光则瞧的更长远一些。日后魔俗大战,怎少得了天一宗,原承天身在天一宗,或可便宜从事,不至于让天梵大陆陷入孤军作战之险。
        至于荆道冲寄给天一宗的那封书信,天一宗迟迟未曾回复,此事一时间也难以决断。只因若是天一宗不肯与天灵宗结交,只需回来信诀一道便可。这也是宗门结交的应有之义。
        如今天一宗迟迟不曾回复,反而显出几多玄妙来,一来说明天一宗重视此事,定要反复商讨,方能决定了,二来,若天一宗真想与天灵宗结交,亦需派出一名使者来,捧了天一宗宗主的书信复命,这才是对等结交的正理。
        宗门结交的礼节瞧来繁复,可一举一行,其实都是大有玄机,怎能像那修士私交,只需一言可定?
        就在原承天准备启程返回天一宗之时,那天一宗的信诀终于到了,此信却是专给原承天一人,却是让他在天灵宗再多等几日,等到天灵宗的使者到了,回复荆道冲之后,二人就可同时返回。
        而原承天回去之日,就是标名千修薄之时。
        原承天就将此信转告荆道冲和素天问,二人皆是欢喜,天一宗既是亲派使者到来,自是要结成盟约了。
        半月之后,原承天正与洪锋在静室打坐运神,忽听室外有人急呼自己的名字。修士修行之时,最忌讳这样大呼小叫,原承天心知有异,忙与洪锋出了静室。
        就见一位平时相熟的修士手舞足蹈,连声道:“原大修,大喜事,大喜事,那天一宗的使者到了。“
        原承天也是一喜,笑道:“的确是喜事一桩,只是兄台心情激荡若此,就不怕别人耻笑。“原是二人平时开惯了玩笑。
        那人笑道:“别说是我,弟子们可都乐疯了。原大修,你可知道,天一宗此次竟来了十六名修士,而其中带队的二人,竟是两位长老。“
        原承天这一惊非同小可,那天一宗何等威势,向来认为便是宗门中的一位护法,就可与诸大宗门的宗主平起平坐了,如今竟派了两位长老来,可不是破天荒头一遭。
        便道:“却不知两位长老是谁?“
        那人道:“便是天一宗传功殿长老步遥环,以及妙丹殿长老樊龙了。“
        原承天听到这里,不由将手掌一合,哈哈笑道:“天一宗此次倒是给足了面子。却不知荆宗主此时怎样?“
        那人笑道:“宗主此刻想来已经起身,去山门外等候了,至于迎宾的三十六名真修之士,十八名玄修之士,早就迎出三百六十里去。“
        天灵宗的礼仪与天一宗略有不同,并不重旗幡仪仗,唯以诚待人。
        三十六名真修前出三百六十里迎宾,叫做“大道周天齐恭迎“,此为一年三百六十日皆是诚心恭迎之意。
        而十八名玄修之士,则候在一百八十里处,叫做“九九伏路视如归。“九为至高之数,双九伏路恭候,便是无上尊崇。
        原承天叫一声“妙极“,就与二人一道,匆匆离了洞府,来到山门处,只见山门处早就洒土净路,整肃一新,山门外,有八十一名修士例队两旁,分雁翅排开,而荆道冲负手而立独立山门,面上亦是洋洋喜色。
        此时就见空中灵气冲天,先是那三十六名真修抢先到了,也不回山,就在空中列成队伍,恭迎后方修士。
        片刻后,就是十八名玄修之士到了,亦在空中列成两行,目不旁顾,只管静候佳宾前来。
        就见那十四名天一宗修士齐着黄袍,拥着两名使者来到山门前。
        荆道冲拱手道:“天灵宗荆道冲,恭迎天一宗使者步遥环步长老,樊龙樊长老。“这声音遥遥传去,满山皆震。
        便在此时,就听有人哈哈大笑,其音极是无礼。


        721楼2014-06-09 23:15
        回复
          0721
          原承天心中虽在警惕,面上又怎能露出端倪来?不想步遥行弃了高山密林,竟来至一座小镇,原承天戒心未去,讶心又起。这小镇居民大多都是凡人,一名羽修之士来此做甚?
          原承天正想动问,步遥行已先笑道:“此次去赴这百羽宴,总不能空着手去,是以在下约了几位好友,就在这里见面,原因无他,此人住着一人,实为凡界器修大能,寻常之物到了他手中,立成神兵,这天下器修第一的名字谁也夺不去。”
          原承天耸然动容道:“莫非器祖陈玄机就坐在此处?”
          步遥行哈哈大笑道:“承天也知道陈玄机的大名吗?不错,此镇正是陈玄机的制器之所。名叫冷水镇的便是。”
          要知道修士虽是无所不修,可人皆有所长,怎可能样样精通,而世间也尽多奇士,专擅一门仙修之术,其成就远远超出同辈。这名陈玄机就是器修奇才,其名在琅嬛秘阁的典籍中也有提及,可算得上是天下名士了。
          眼瞧着到了镇外,步遥行忙吩咐原承天收了遁术,悄然落地。原来陈玄机不喜离群索居,虽是羽修大士,却偏爱在凡人中厮混,其平时坐卧起居,与凡人无异。
          而既是与凡人混居一处,又怎能轻易显示出修行来,那岂不是要惊杀了凡人?因此别说是陈玄机自己,那些来到冷水铺寻陈玄机炼器的修士,也必得敛去神通,若敢炫耀于人前,则会被陈玄机逐出此镇了。
          陈玄机本身就是羽修之士,谁又敢轻易得罪,再加上来这里的修士,皆是有求于他,当然更加是小心翼翼,从善如流了。
          原承天刚才在空中时,已将这小镇的地势尽收眼底。此镇虽小,却是景色奇佳,镇外两条大河绕镇而过,又分出三二支流来,在这小镇中纵横交错了去,因而此镇宛在水中央,彼此往来,皆仗舟楫而行。
          在镇外的一个小小码头,有小舟横陈于树丛之中,一名青衣汉子正坐在舟上打盹,正值初秋天气,炎热未消,凡人体力难敌,是最易困倦的。
          这景色对凡人来说,固是屡见不奇,可原承天却觉得心中一畅,前几日他还与两大羽修大动干戈,不想到了此处,却是俗气全消,宛然换了天地。
          心中暗道:“红尘之中,最是逍遥,困来便睡说来容易,却需心中无尘。我终日忙忙碌碌,为的不过是长生不老,可若是每每心中烦恼了,就算是与天地同寿又有何趣?”
          步遥行走到舟前,也不去召唤,只是立在舟边笑吟吟的瞧着舟中的汉子,此人在九山王二修面前倨傲之极,可对着一名凡夫俗子,却有着无比的耐心,让原承天甚是一奇。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汉子才打了个哈欠,转头瞧见了步遥行二人,却无羞愧惶急之色,仍不理会,取了舟上一只葫芦,张口就饮,原来葫芦里装的尽是酒水,酒香四溢开来,也只是寻常的农家米酿罢了。
          步遥行仍不问话,却见那汉子饮了这口酒之后,眼睛顿时清亮了起来,这才问道:“可是用船?”
          步遥行道:“正要叨扰。”
          汉子摊开手掌道:“若无五钱银子,断然不可。”
          凡间金银皆贵,五钱银子就是五口之家一月的饭钱,这舟价未免也贵了些。
          只是步遥行怎能与他讨价还价,忙取出一锭银子交给汉子,怕是有一两多了。
          汉子摇头道:“多了些。”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来,锈迹斑斑毫不起眼,可此人手起刀落,那银子就被齐整整的切了下来,这小刀竟是锋利之极。而被切下的银子,有一块恰好就是五钱。
          原承天赞道:“好快的刀。“
          汉子也是得意,笑道:“这冷水镇的人,谁不会打刀?我这制刀之术可是陈仙师亲传,若是不信,只管去问陈仙师便是。“
          原承天笑道:“怎能不信?“
          他瞧出这小刀不过是极普通的杂铁罢了,偏偏这般犀利,若无极巧的炼制手段,断然不会这么锋利。
          汉子将这五钱碎银放进怀中,剩下的银子则还给了步遥行。步遥环笑道:“剩下的银子正好与小哥打酒。”
          汉子横了他一眼,道:“没的要占你的便宜,让我心中不快活?”
          步遥行哈哈大笑道:“小哥说的是,欠了人情,又怎能快活。”就与原承天上了小舟,汉子绰起竹篙来,撑起这小舟缓缓去了。
          那水路曲曲弯弯,又兼河汊纵横,一路行来,拐了七八处水道,若是无人引路,水路曲折,倒还真不易寻找。
          片刻间来到另一座码头,汉子也不上岸,就道:“这便是陈仙师的仙居了,你们只管进去便是。”让步遥行二人上了岸,又撑着竹篙去了。
          原承天抬头望去,前方就是一座大宅,约有百八十座房间,这在冷水镇中算是最大了。此宅四面皆水,因而甚是幽静,唯因院墙高耸,也不知院中之景。就见一丛红花沿着院墙从院中探了出来,将一面墙壁大半摭住了,红花翠叶,倒也生的热闹。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想转入此中来。
          那大宅的院门却是半启,步遥环也不敲门,推门而入。只见正前方是一座影壁,上面刻画着一名修士,头戴高冠,衣袂飘风,直欲飞出壁去,修士右手掌中却刻着一团火焰,面前是一尊铜炉。观其浮刻,便已知院中主人身份。
          步遥环道:“陈氏世代器修,是祖传的大才,这浮刻上应该是陈氏的先祖了,据说此人早登昊天,昊天两处纯灵之地,或可寻着其先祖的踪迹。”
          原承天自然知道,昊天两处纯灵之地,聚集了无数昊天器修大士,陈氏先祖能在纯灵之地站稳脚根,必有出奇之能。
          转过影壁,忽觉豁然开朗,面前是一座极大的院子,院中遍植奇花异草,香气扑鼻,院中植有两排松柏,中间夹着一条碎石铺就的甬道,一名蓝衫男子立在甬道的尽头,含笑道:“想来定是步道友到了。”
          步遥行忙上前一步,揖手道:“不才步遥行,这位则是原承天了。”
          蓝衫修士讶然道:“千修薄上标名可是此人?”
          步遥行抚掌道:“不想原承天大名,已然传到此处了。”
          蓝衫修士定定的瞧着原承天,倒让原承天不自在起来,过了半晌,蓝衫修士道:“果然是天下奇才。”
          原承天心中纳闷,也不知此人从哪里瞧得出来,只得揖手道:“兄台谬赞,实是不敢。”
          这本是寻常不过的谦词,不想蓝衫修士却沉下脸来道:“原道友莫非不信在下的眼光吗?嘿嘿,识人方能识器,制器先得修心。”丢下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来,转身就走。
          原承天被弄得一头雾水,转过来瞧向步遥行,步遥行眨了眨眼睛,小声道:“那有本事的人,这脾气就要古怪起来,此人是陈玄机的七弟子,想来是有些本事的,承天暂且容耐。”
          步遥环倒也不怕被蓝衫人听去了这话,原来这院中设有极强的禁制,虽不能和伽兰城相提并论,也只是略逊一筹罢了。设此禁制,自然也是怕炼器之时不得不动用仙家法术,会惊扰了四邻。
          既是设了禁制,修士的灵识大受限制,自然是听不到远处人说话了。
          二人跟着蓝衫人进入院中的一座小楼,不想进了小楼后,那蓝衫人却是不见了,也不知这里行的是怎样的待客之道。竟将二人置之不理了。
          这小楼之中陈设极简,除了地面上的三只蒲团,再无他物,倒是墙壁上仍有浮刻,画上仍是那名高冠修士,手中持着一柄三尺长剑,面色沉吟,而长剑的剑柄上,赫然刻着“无锋”二字
          原承天心中暗道:“难不成昊天三剑,竟出自于陈氏先祖之手,这么说来,这陈氏的神通可就惊天动地了。”
          昊天三剑为“灭雷,诛天,无锋“。此三剑合在一处,在昊天之宝上排名第十,这排名本就是极高了,更难得的是,昊天之宝榜上之物,大多都是出自仙庭,前三十的昊天之宝中,唯昊天三剑出自凡界器修大能之手。
          出身于凡界仙修的器修大士,竟可与仙庭大士争衡,岂非是扬眉吐气之事?
          而原承天见到此图,也生出一丝遐想来,无锋剑失踪很久,唯无锋剑灵胡不归独存于世,剑灵若不能与剑体相遇,只怕大道难成,却不知陈玄机能否再造无锋,成就一段佳话。
          正遐想间,小楼一处门户无声而开,一名童子跨进门来,脆生生问道:“哪位是步遥行。”
          步遥行忙道:“我便是了。”
          童子上下打量了步遥行一眼,道:“我家主人说了,你上次相托的炼器一事就此作罢,你等请回罢。”
          步遥行一路寻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张扬,不想未见主人之面,就被下了逐客之令,饶他是羽修大士,也是沉不住气了,冷笑道:“陈玄机如此欺客,当真以为我步遥行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吗?”
          童子不惊不惧,反而奇道:“你想怎样?”
          步遥行闪电般伸出手掌,就在那童子的头顶一拍,就听得“啪”的一声,童子全身尽碎,原承天在一旁瞧见步遥行举手杀人,怎能不目瞪口呆!


          735楼2014-06-10 10:46
          回复
            0722
            此地虽是设了禁制,修士神通难施,可羽修之士怎能不修习一二肉身功法,这一掌下去,别说一个童子,连一座山也拍得碎了。
            童子被这一掌拍得粉身碎骨,只是地上却不见鲜血,不过是一些五金碎屑罢了,原来这童子竟是一具灵偶。
            在这楼中原承天不敢动用神识,而这具灵偶委实做的与真人无二,一时间又怎能分辩的得出?步遥行见拍碎了灵偶,却大笑起来道:“陈玄机,你戏我在前,莫怪我拍碎你的灵偶。”
            就听楼上有笑声传来:“你瞧不出来真假,终究是输了。”
            步遥行却不认输,连连摇头道:“你这屋里设了禁制,灵识动用不得,谁能辩得出来?不算,不算。”
            那声音又大笑道:“你说不算,那就不算好了,听你说带了贵客,何不速来见我?”
            步遥行嘿嘿笑道:“你向来目高于顶,这次我带来的客人,却要让你心服口服。”
            话音未落,一面墙壁忽的向内打开,露出一个一丈大小的小屋来,步遥行携着原承天就进了此屋,刚刚站定,壁门复又关上,原承天猛觉得身子一紧,原来这壁上的小屋,却是一个小小的传送装置。
            片刻之后,壁门复又打开,步遥行与原承天走出小屋,发现外间布置与刚才的小楼几无二致,但两处所在不知相差多远了。
            就见这楼中立着一名童子,与刚才被步遥行拍碎的那位一模一样,这童子见面就叫苦道:“大修,我兄弟惹了你,我可没惹你,还请手下留情。”
            步遥行哈哈大笑道:“这倒也有趣。”
            就由这童子引路,出了小楼,原来楼外就是一座花园,这花园景色雅致,曲栏亭台相连,与刚才院中的景色又是不同。
            三人穿花拂柳,很快来到园中一座石亭前,就见亭中坐着一人,手捧一件法剑,正在那里端看,亭外立着三人,皆着蓝衫,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亭中人,个个神情紧张,连大气也不敢出。
            亭中人身穿白袍,头戴高冠,相貌与照壁及楼中墙壁上的修士依稀有几分相似,想来就是陈玄机了。步遥行与原承天就在亭外立定了,也不上前打扰。
            陈玄机将手中法剑反复观看了,道:“此剑炼制的也算是巧了,只可惜五金配制略有差误,甲金若减一分,丙金再加二成,或可再增两成威能。“
            见到这个情形,原承天知道陈玄机是在指点弟子炼器了,器祖教导弟子,可不是千年难逢,自然凝神细听。唯一遗憾的是,所谓“甲金”“丙金”的说法,想来是各有所指,唯陈氏弟子方才知道其中奥妙了。
            三名蓝衫修士中,有一人越众而出,跪倒于地,口中道:“多谢师父指点,额子必将牢记于心。“话虽如此说,可眉头却微微皱起。
            陈玄机冷笑一声,却不说话,忽的将手中法剑向空中祭去,这法剑立在空中,忽的向下斜斜一劈,剑光猛然一闪,就好似空中降下闪电一般,空气嗤然有声,像是那界也要被这法剑劈开来。
            而随着剑气四溢,空中竟飘下片片雪花来,寒气一时充塞小园,将这初秋节气,刹时变成天寒地冻了。
            陈玄机这才道:“你瞧这一剑如何?“
            那跪在地上的弟子头也不敢抬,道:“总是欠缺了几分威能?若依师父之法重炼了,方才是真正的飞霜剑。“
            不想陈玄机听了这话,却颓然坐倒,长叹道:“老四,你随我多年,若说尊师重道,谁也及不上你,偏偏你的毛病,就是太听话了。炼器之术,若事事都唯师命是从,只知依样画葫芦,纵是修行百年,也不过得个‘匠’字罢了,唯有别出机杼,择善固执,方可称得上大师。“
            跪在地上的蓝衫弟子冷汗长流,道:“原来如此,弟子我……弟子我……嘿嘿,这下可记住了。“不禁露出微笑来。
            陈玄机哈哈大笑道:“你这飞霜剑原是炼得极佳,却被我吓住了,修行有先行,妙悟无高低,你记住今日教训,才不枉我一片良苦用心。“
            “是,是。“蓝衫弟子又是欢喜,又是惭愧,正对着陈玄机连拜三次,方才起身立起。
            陈玄机转目瞧向步遥行,笑道:“劳步兄和原道友久候,还望恕陈某简慢。“
            步遥行笑道:“观陈兄授徒释道,岂非人生一快?陈兄教上十年,步某便偷听上十年,说不定日后也可成就器修大师了。“
            陈玄机哈哈笑道:“不想步兄多年不见,竟改做了这帽子生意,你有多少高帽子尽量抛来,陈某一一受了,绝不皱眉头。“
            说的二人皆是大笑。
            陈玄机转向原承天道:“原道友大名,陈某近日来可是听得多了,原以为又是一位欺世盗名之徒,今日相见,才知传言半点不虚。原道友请伸出手来。“
            原承天不知陈玄机何意,见步遥行也是笑嘻嘻的,知道其中必有玄机了,忙伸出右手来。
            陈玄机凝神瞧了瞧原承天的手掌,道:“原来是剑修。“
            原承天暗感吃惊,所谓剑修,丹修,器修,只是修士修行的侧重点不同罢了,但凡修士稍有野心,都是诸术皆修的,怎的陈玄机就看出自己是剑修?
            陈玄机见原承天不解,笑了笑道:“原道友有所不知,修士但有所长,这掌中便有显示,只是这掌纹之术实为仙修偏门,有人断然不信,有人不以为然,却不知此中自有天机。“
            原承天道:“此术在下也略有听闻,若肯赐教,感激不尽。“
            陈玄机道:“在下所炼法宝,往往因人而异,或补修士之不足,或增修士之所长,因此对修士所学之术,不可不察。掌纹之术若与天课神算相比,自是云泥之判,可是天课神算是逆天之术,修士怎可修行,因此掌纹之术,是我等器修之人必行之课了。“
            陈玄机此言,可谓是别开生面,更让原承天豁然开郎,面前出现一个新天地来,只听了这一席话,就知道此人“器祖“之谓,再无他人能夺了去。
            原承天忙道:“却不知炼器之时,如何才能做到神会修士之不足,增修士之所长。“趁着这位器祖心情极佳,又怎能不多问几句?
            陈玄机笑道:“世间佳器,皆具灵性,修士固然要择器,却不知法宝亦要择人,这就好比世间男女,总要性情相投了,才能恩爱百年,若是只图对方样貌,不顾各人习性,只怕便成怨偶了。“言罢又是哈哈大笑。
            将修士的法宝比成男女之情,听来令人发笑,可细细思来,却觉得奥妙无穷了,原承天想起自己先前对法宝贪多务得,不由得心生惭愧。
            想来他所得的法宝本就极多,可真正常用的,也就几件罢了,比如那件定天鼎,威能十分强大,可常常想不起来动用,莫非便是因为此物与自己性情不投?
            不由问道:“若有一件宝物,威能强大之极,却与已习性不同,又该如何处置?“
            陈玄机道:“我若劝道友弃此宝如敝履,道友定是不舍了。若此宝极是难得,我倒有一法,道友不妨一试。“
            原承天道:“还请前辈指点。“
            陈玄机道:“最善不过是将此宝重新炼制了,且按道友五行强弱,细择佳材,到时此宝重炼之后,便知其中好处了。“
            原承天摇了摇头道:“只怕重炼不易。“那定天鼎原是昊天之宝,以自己此刻器修之能,哪敢重炼,想来只有等到日后时机成熟,方可重炼此宝了。
            但与陈玄机这番言语,却让原承天受益无穷,他于器修一道,向来十分用心,经此一唔,已觉得或已得窥器修秘奥了,唯恨不能常伴陈玄机左右,若能以师视之,岂不是人生一快。但是法宝与修士的关系,当真便如同男女之情?原承天心中仍是存疑。
            陈玄机转向步遥行道:“步兄上次托我炼制之物,总算是不辱使命了,步兄看来。”
            说罢就从袖中取出一物来,此物为一对短刀,尚未施法动用,就已经是光彩夺目了,陈玄机不将此宝交给步遥行,反对原承来道:“原道友可试此宝。”
            原承天接过这对短刀在手,知道这是一对阴阳刀,因为此刀尚未标识,故而人人皆可动用的。阴阳刀一旦施法动用,其阳刀就会显露人前,但阴刀却是刀影不显,就此一明一暗,让人无从闪避了。
            也不向陈玄机请教这阴阳刀的法诀,就手掐法诀,将这双刀祭出去,只见那阳刀光彩夺目,电射而去,阴刀则化成一道虚影,更被这阴阳光的光彩掩住了,哪里能看得清楚。
            陈玄机拍手笑道:“原道友的御龙诀端是十分了得。”
            原承天将手一招,将这把这阴阳刀招了回来,陈玄机道:“再请步兄试刀。”
            步遥行心中会意,亦是手掐法诀,同样用御龙诀将这阴阳刀祭了出去,不想此刀祭出之时,却与原承天的御控情形大不相同。
            那阳刀竟发出七彩光芒来,比之在原承天手中,更加耀人眼目,而那柄阴刀,却是一点儿也瞧不见,竟真个儿是见阳不见阴了。
            原承天暗忖道:“我的御器之术,不见得比步遥行差了,怎的这双刀在他手中,就有如此妙用?”


            736楼2014-06-10 10:49
            回复
              0728
              在天一大陆与天梵大陆,是天一宗与天灵宗一枝独秀,南方大陆则是玄幽宗与玄极宗并驾齐驱。而在罗华大陆,则是群雄并立了。
              罗华大陆宗门极多,难以胜数,因此宗门规模也苦不甚大,多者不过千人,少者不足百人。这其中,七真宗虽算老派宗门,只可惜近年来人才凋零,早不复往日气像了。
              猎风听到要前往罗华大陆,心情甚是复杂,她当初为情沉沦鬼修,说来其实是七真宗的叛徒。然而事过境迁,千年之后,此刻宗门之中谁还记得当初的梅若霜。
              因此猎风虽有近乡情怯之感,却也是瞧得极淡了,此时的七真宗,其实已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若说唯一能让她魂牵梦绕之处,便是此宗是风宗逊呆过的地方罢了。
              “千年之后,你只怕早就记不得你的宗门,更别说那个梅若霜了,这个七真宗,真是不去也罢。”
              罗华大陆与天一大陆有幻域通连,此幻域虽小,却因灵气充沛,有小天一之称,故而在此域修行的修士在所多有。别说罗华大陆的修士,就是天一大陆的修士,若因修为不足,不敢前往天一幻域的,亦会来至此处。
              因而这处幻域,向来颇为热闹了。
              这一日,原承天与步遥行正行之际,就见前方来了一队修士,这队修士有两位玄修领队,其余十余名修士,皆是真修。只是原承天与步遥行的灵识虽是探到了他们,这些修士,却是再也不知二人的存在的。
              原承天本不在意,可他无意中发现,这队修士个个神情惊恐哀伤,遁行之际,也是小心翼翼,像是身后有人追踪一般。
              就算如此,原承天也只是略留了心罢了,这世间修士之间的恩恩怨怨,谁又能管得了?
              正在这时,远处空中忽然乌云密布,很快就是轰然作响,先是一道白色闪电击落下来,紧接着,就是数十道闪电接连击落,声势好不惊人。
              步遥行停下遁风,瞧了瞧远处的闪电道:“以这天像观来,应该是有人突破羽修玄关,羽修之士,世间可又多一人了。”
              修士冲玄晋羽,在他人瞧来自不算什么,可对这修士来说,却是天大喜事,甚至对一个宗门,亦有着重大意义。
              原承天道:“既是有修士冲玄晋羽,我等又恰好路过,也算有缘,看来是要去庆祝一番才是。”
              步遥行道:“这也是正理。”
              二人加快遁速,立时就超过前方那队修士,眨眼之间,就去了千里,离那天像显现处也只有数十里之遥了。
              此刻空中雷电之威渐弱,这修士引发的天像终于到了尽头。
              步遥行道:“道友冲玄晋羽,万千之喜,步遥行与原承天恰好路过此地,特来庆贺。”
              过了片刻,先是一道长啸声传来,这啸声如狂风似海啸,就卷着地面的尘土,向二人席卷而来。
              修士冲玄之后,体内真玄极其充沛,需要及时发泄出来,因此这啸声并非此人无礼,乃是不得不为之。
              这啸声倒也绵长,足足过了盏茶时分方才止歇了,而听到这啸声如此绵长,原承天与步遥行都暗道可惜。
              原来修士冲玄之后,体内真玄外泄自是迫不得已,可真玄放得越少,则证明体内留存越多,真玄越多,自然也就越是强大了。而这名修士冲玄晋羽之后,啸声却是收控不住,修为也就可想而知。
              这世间的修士,就算境界相同,彼此之间的修为因种种缘故,却是相差甚多。在灵修,真修之境也就罢了,就算有差异,因本身境界有限,也不会差了多少。可到了玄修,羽修之境,这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比如同样是初修羽修,二人之间的修为就算是差了两三名玄修境也是常见。
              啸声过来,空中又立时传来一人的大笑之声,这笑中自是极是欢喜了,就听这人道:“原来是步道友与原道友,劳烦两位道友亲临致贺,云冲鹤何等之幸。“
              前方一处山峰处涌来一片青云,一道人影被裹在这青云里,冉冉向二人飘来。青云中的这名修士身穿麻衣,赤着双足,头发黑白相间,用一只全环束了,倒也是相貌清奇,形容古雅。
              三人就立在空中交谈了数句,这云冲鹤见原承天只是一名玄修之士,神情也就淡淡,没做理会处,唯对步遥行极是客气。
              步遥行已是羽修中乘之士,自是要刻意结纳了。
              原承天见此人势利,也只是心中暗笑罢了,又怎去和他计较,倒是步遥行传音过来,与他打趣,暗讥此人不已。
              就在这时,刚才途中所见的那队修士已匆匆赶了过来,离了还有百里,就听那领队的一名玄修高呼道:“恭喜师伯冲玄晋羽,恭喜师伯冲玄晋羽。“
              这玄修之士叫一声,其他人就应一声,倒也整齐壮观,只是那声音到了最后,却是齐带哭腔,听来好不悲惨。
              云冲鹤听到诸修声音有异,也是大皱眉头。片刻后这队修士到了面前,领头玄修忽然放声大哭道:“师伯,你老人家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云冲鹤奇道:“究竟发生何事?“
              领头玄修大哭道:“师伯,本宗被人灭了,全宗上下,也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了。宗主,护法,齐齐被人杀了,就连元魂也没能逃脱,师伯,此仇不报,可是枉自为人。“
              原承天与步遥行听到此事,也是大惊,虽然宗门冲突再所多有,可灭绝对方满门却不多见。只因双方若非实力悬殊,绝不可能将对方宗门尽灭了,而若是实力原就悬殊了,又怎能斗得起来,那弱势的一方或降或顺,总有生存之道。
              云冲鹤刚才的满腔欢喜,此刻化成冲天之怒,他喝道:“是哪一个宗门,竟这么狠心厉害?我六道宗虽不算强,可除了七真宗之外,只怕也没那个宗门,能将本宗灭了。难不成真是七真宗不成?“
              领头玄修道:“不关七真宗事,那灭我宗门的,便是六道邪宗了。此次领头的是,正是六道邪宗的宗主,此人也不知怎地,竟也冲玄晋羽了,师伯想来,本宗上下百多人,谁又能敌得过一名羽修之士。“
              云冲鹤本来怒极,听到“六道邪宗“四字,反倒面沉似水,可原承天与步遥行却瞧得明白,此人心中恨意,已是无可复加,唯靠心境强自弹压住罢了,否则一旦任其发作了,这些个真修弟子只怕就要被怒气灵压所杀了。
              原承天虽不知这两个六道宗的恩怨,却知对这些个小宗门来说,一旦发生冲突,多一名羽修之士来,便是事关生死,如果云冲鹤早点冲玄破羽,那个什么六道邪宗自然也不可能灭了六道宗。
              云冲鹤转向步遥行,叹道:“本想与道友欢聚,不想却被这俗事缠身,那六道邪宗说来与本宗原为一体,后因故分裂了。遥想本宗当年,原是可与七真宗抗衡,却不幸遭此大变,就此风流云散,年衰月衰,如今竟落了个宗门全灭。“
              步遥行叹道:“云道友,世间之事,原就是一荣一衰,你也不必深恨。此事只能缓缓图报了。“
              云冲鹤沉吟片刻,道:“步道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若能应允,实为平生大幸。“
              步遥行怎不知此人之意,淡淡一笑道:“在下亦是俗务缠身,云道友若有所请,只怕难以抽身前往了。“此言表面上看来是婉拒,其实不过是在等对方出价罢了。
              云冲鹤嘿嘿笑道:“步道友,人无利而不往,云某既是想请步道友相助,自然会有重谢,步道友纵是不肯,也该听听云某能出得起怎样的价钱才是。“
              步遥行倒也痛快,笑道:“云道友说话干脆爽快,步某自也不能小器了,也罢,若你出的宝物能打动我心,我便随你走一遭又如何。“他既知这云冲鹤亦是谙熟此事,那就不必掩掩盖盖了。
              原承天暗暗叹息,步遥行与厉幻真走的最近,这性情脾气其实也是相差无几,只是没厉幻真那么霸道罢了。像步遥行这种强力散修,之所以修行进境,丝毫不也亚于宗门弟子,便是因为他们私下里,会做些助拳的勾当了。
              云冲鹤伸出五指来,道:“云某愿出五十万仙币,只需道友能替我敌住对手片刻,便可轻轻松松到手。“
              步遥行大摇其头道:“敌对一名羽修之士片刻,却只出五十万,这价钱太也不公,在下身有要事,云道友后会有期。“口中说走,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云冲鹤哈哈笑道:“再加三十万如何?“
              步遥行身子便是一动,作势欲行,同时冷冷笑道:“在下虽是散修一名,身家倒也丰富,百八十万仙币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云冲鹤见步遥行果是心黑,又是经验老到,等闲哄不过的,只得咬了咬牙道:“既是如此,云某实话说了吧,本宗有一块镇宗之宝,原是万年蟠龙木制成,想来这件宝物,步道友也该满意了吧。“
              听到蟠龙木,步遥行也就罢了,原承天却是眼中大亮。


              742楼2014-06-10 11:06
              回复
                0733
                原承天吃惊之极,忙用神识探了,塔外那人的确是姬怜舞无疑,人的相貌易变,修士身上的气息,却是万年不易的。
                原承天怀着狐疑,忙将塔门开了,将姬怜舞引了进来。
                姬怜舞负手进了金塔,笑盈盈的一揖手,道:“多年不见,承天别来无恙?“此音已是昔日声音,甚是娇柔婉转。
                原承天笑道:“道友何故戏我,害的在下好一阵心惊肉跳。“
                向姬怜舞细细瞧来,此女已是玄修二三级境界,修为增进之速不可谓不快,或是因修为高了,姬怜舞的脸上便少一分少女的娇憨,多出一分淡泊从容来,只是美人玉容,依旧明媚如昔。
                姬怜舞笑声一敛,道:“承天莫怪,实是因此刻形势危急,而我那对头又着实厉害,我若不动用变音之术,就怕被他手下的爪牙所闻,少不得又是一场麻烦。“
                原承天道:“道友莫惊,此塔已经重新练制,除非是仙修大成之士,再也瞧不见此塔的。“
                姬怜舞点了点头道:“若非承天与人斗法,我也不知承天来了此处,能够在此地遇着承天,亦是我的福缘。“
                原承天将姬怜舞引进静室,与猎风见了面,少不得又是一番惊喜。至于云冲鹤,仍是眼观鼻鼻观口,一副浑然忘我之境。
                原承天先将这云冲鹤收进域字真言中,请姬怜舞坐了,细问别来情由。
                原来姬怜舞去紫日大陆之后,仗着胸中玄承,以及仙族的无上妙法,修士突飞猛进,冲玄破境自不在话下,而等到她冲玄之后,立时就动用通天诀,与仙族姬氏取得联系,告之师兄下落,并盼族人返界接她前去。
                不想昊天界中,十大仙族与百大凡族激战正酣,族中大修各有急务,竟是抽不开身来接应姬怜舞。
                姬怜舞见此,只能耐心等待,一时闲极思动,就来到这罗华大陆历练。不想刚刚踏进罗华大陆,就被百大凡族的人盯上了。
                原承天听到这里,大吃一惊,道:“百大凡族怎的也来到凡界?”
                姬怜舞道:“承天有所不知,百大凡族的成员皆是凡界的仙修之士,因此最注意凡界仙修动向,每隔六十年,都会举办百羽宴,挑选凡间有为修士,若这修士答应飞升之后效忠百大凡族,便会赐以妙谛丹一粒,增进仙基灵识。”
                原承天默默点头,道:“原来百羽宴竟是这般来历。”
                姬怜舞道:“如今因这飞升殿已毁,百大凡族与仙族大战所损人手,也就难以补充了,故而此次百羽宴,竟不再限定羽修级别,哪怕你是玄修之士,若肯日后效忠百大凡族,亦可得赐妙谛丹,而怜舞因是仙族之士,自然就是这些人的死敌了。”
                原承天道:“难不成百大凡族的修士,会再返凡界,挑选修士不成?”
                姬怜舞笑道:“这些修士好不容易飞升昊天,又怎肯沉沦,到了仙修境界,在这凡界修行已是不易,说不定还要一损再损,百大凡族的修士修为攻高,断然不肯自毁前程的,因此不过是指定一位凡界修士代理罢了。”
                原承天听到这里,总算轻舒了一口气,若是百大凡族的大修返界,自己与之相比,岂不是渺小如尘,此战不用战已是输了,若是凡界修士代理百羽宴事务,倒也可以周旋一二。
                姬怜舞道:“此次百大凡族不惜血本,遍洒妙谛丹,除了是想将天下有为修士一网打尽,亦是想将这些修士组织起来,去寻飞升殿的碎片了,只要这飞升殿一日不建,百大凡族就终不能得到补充。因而重建飞升殿实为百大凡族的当务之急。”
                原承天听到这里,心中忽然闪过一个隐忧来,只是姬怜舞与他虽是交情深厚,这隐忧却也不可宣之于口。
                百大凡族与仙族之争,绵延数万年,只怕仍要持续的争斗下去,昊天界虽广,仍是资材有限,而昊天仙族生生不息,凡界修士源源不断,日后争斗,只怕会更加惨烈。
                而飞升殿既是凡界修士唯一的飞升之路,若是此路断绝,对十大仙族岂不是大有好处?自己与昊天苏氏,姬氏有旧,或可法外开恩,可凡界千千万万的修士,只怕就会被十大仙族视为眼中钉了。
                由此看来,这飞升殿重建一事,必然是阻碍事重重。
                然而原承天此想也只是诛心之论罢了,说不定是小瞧了十大仙族大修的胸襟,又怎能提起?
                此疑按下,另一个疑问又浮出水面,便问道:“妙谛丹的大名,我也曾听说过,只恨无缘一见,却不知此丹真的有增进仙基灵识之效?在下也算略知丹理了,想来世间的草木之精,怎会有这逆天之能。”
                姬怜舞道:“我也不曾见过此丹,对这妙谛丹的效用也是一无所知,族中大修,也曾怀疑过此丹来历,可惜此丹向来是在凡界炼制,昊天间中,不曾见过此丹的踪影。”
                原承天道:“这更加奇了,凡界的灵草奇花,其功效与昊天之灵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怎能令人短时间内灵识大增?便是昊天界中,也无这样的奇药才是。”
                姬怜舞道:“此事的确蹊跷之极了,我刚才进来时,瞧见的那位修士,想来就是服用过妙谛丹了,承天不如唤来此人问问,便知端底。”
                原承天道:“此人强项之极,我又不能真个儿杀了他,或是搜他的灵识,故而对此人竟是束手无策了。”
                姬怜舞格格笑道:“承天是至诚君子,自是斗不过这种小人,不如让我来试试?俗语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这个女子,正该是小人的对手。”
                猎风拍手笑道:“怜舞之言,正合我意,主人千百样好,就是心肠太软了些,至于诡诈阴毒手段,更是知而不用,每每让人在旁边瞧着跳脚。主人,你就把云冲鹤交给怜舞吧。”
                原承天苦笑道:“你二人一唱一合,我哪里还能拒绝,便容你二人一试,只是切不可伤他的性命元魂。”
                姬怜舞道:“承天是担心那位好友的安危吗?”
                原承天道:“正是。”
                姬怜舞叹道:“承天,这世间之人,并非人人都像你这般,要行天道之修,那妙谛丹的好处,只怕人人皆抗拒不得。承天焉知此刻,那人没有发誓效忠百大凡族,去换那粒妙谛丹?”
                姬怜舞此言,正说中原承天的心事,自己若非是丹理深厚,对妙谛丹的逆天之能有所怀疑,又不想日后无端卷于百大凡族与仙族的纷争,故而执心甚定。可其他修士,又怎能禁得往妙谛丹的诱惑?
                妙谛丹是否暗藏隐忧,此刻谁也不知,就算服了这妙谛丹有无穷后患,这世间修士又怎会深想,就算是明知饮鸩止渴,这世间趋之若骛的修士又哪里少了?
                为了求得长生,便是去修魔修,鬼修也是大有人在,何况是昊天灵丹?步遥行虽与自己同行,其性格与自己却是格格不入,怎是龙格非与陆沉星可比?
                因此步遥行答应立誓,求服妙谛丹,恐怕是有九成的可能了。
                原承天缓缓的道:“天下人皆可负我,我不敢负天下人,只要我一日不确定步遥行服了妙谛丹,投效百大凡族,这人的性命,就不可不救。”
                姬怜舞嫣然笑道:“承天便是不说,我也知你会说出这番话来,也罢,那云冲鹤的性命元魂,我不动他就是,承天且看我的手段。”
                原承天也是一笑,就将域字真言收了,将这云冲鹤重新放了出来。
                姬怜舞瞧定了云冲鹤,却不说话,她负着双手,绕着这云冲鹤转了两圈,一对明眸,愈加森然,瞧得云冲鹤心中好一阵发毛。
                猎风忽然道:“怜舞,这人有什么好瞧,你只管瞧着他作甚?”
                原承天心中暗笑,知道猎风与姬怜舞已暗中通了声息,此应彼合,是要联手对这云冲鹤施压了。
                姬怜舞道:“猎风妹子,你有所不知,此人虽是庸庸之辈,此刻却是大不寻常,你没瞧出此人分明就是一个药人吗?”
                猎风奇道:“何谓药人?”
                姬怜舞森然道:“我欲得一粒妙谛丹,却不想报效什么百大凡族,自缚了手脚,因此这粒妙诀丹,就只好通过此人设法,嘿嘿,那百蒸凝丹之法,想来可以一试了。”
                百蒸凝丹之法,是为炼丹常用,其法说来极易,不过是将药草置于器物之中,隔水蒸了,凡百蒸之后,就可尽取药草精华,此法与开炉炼丹并驾齐驱,同称为水火双炼之法。
                云冲鹤听到“百蒸凝丹”之法,好一阵心惊肉跳,忍不住脱口而出,叫道:“你若伤了我的性命,只怕你等的好友也是性命不保。”
                姬怜舞冷笑道:“步遥行此刻,只怕早就投效了百大凡族,我理他作甚,但你身上的这粒妙谛丹,却是我得此丹的唯一行径,说不得只好一试。”
                此言正中云冲鹤的软肋了,那妙谛丹的好处,谁能抵得住诱惑,虽说就为此发下符誓,日后投效了百大凡族,庶几有充当炮灰的风险,可那也是多年以后之事,此刻谁还顾及?
                但若是有一个法子,既可得了妙谛丹,又不受符誓的约束,试问天下之人,谁不是心中大动?
                云冲鹤想到此处,已是心如飞灰。
                他忙叫道:“慢来,我身上的妙谛丹就算是被你取了去,也绝无效用。”


                747楼2014-06-10 11:30
                回复
                  2026-04-23 18:08:0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0735
                  对原承天来说,此事最可担忧之处,是百大凡族亦要调动人马,寻找飞升殿的碎片。
                  若说重建飞升殿,本是凡间诸修的大喜事,可若主建此殿是为百大凡族,想来若想通过此殿飞升,百大凡族必会提出苛刻条件,到时凡间修士尽要受其约束,恐怕连天一幻域的仙修之士也是难以幸免了。
                  百大凡族是否就此势力大增,在与十大仙族争斗中是否占了上风,原承天倒不怎么在意,然而若飞升殿操之他人之手,凡界七大陆修士尽要拜倒于魇龙座下,又怎是原承天可以承受。
                  姬怜舞又问道:“云道友,此事关节,想来你已尽知,你若想逆天而行,甘心去做魇龙的侍奴,那也随你。只是天劫报应,向来不爽,纵算你飞升有日,却是长生无望。“
                  云冲鹤叹道:“在下虽是愚钝,怎不知其中厉害?也是我急于求成,不甘心宗门被灭,法宝被夺,这才错走了这一步。既蒙仙子提点,我若仍是执迷不悟,岂不就成了笑话,仙子但有所令,在下自然尽心竭力。“
                  姬怜舞神色稍缓,道:“这就是了,我只问你。那位大士此刻在何处?“
                  云冲鹤道:“此人行踪不定,向来只有他来寻人,别人却寻他不着。“说到这里,也知这讯息毫无用处,便伸指敲了敲脑袋,又道:”我瞧此人,倒像是罗华大陆的修士。“
                  姬怜舞道:“何以见得?“
                  云冲鹤道:“此人气势凌人,极是霸道,虽然他极力掩盖了,在下总算也能探出一些,想来此人是修成了极高明的肉身功法。若论肉身功法,自然是以罗华大陆修士为最。不过这只是在下的妄想罢了,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再所多有,仅凭此人修成高明肉身功法,实不可就此推论为罗华大陆修士。“
                  原承天道:“看来若想知道此人根底,就需得与他一见才是,可惜云道友既言只有他来寻人,别人却寻不着他,却又该如何?“
                  云冲鹤笑道:“原担心原道友不愿去见他,若是真想求见此人,倒也容易,此人对原道友早就起了收拢之心,这次斗法,亦是他的安排,只需原道友随我回一趟六道宗,此人自然会寻来了。想来以原道友的大材,此人又怎会不来倾心结纳。“
                  姬怜舞的本意,自是想探明大士的去处,也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今却只能坐等此人上门,那就失了先机,实为下策了。
                  然而除了这个办法,一时间又怎有良策?若依云冲鹤之法行动,一来是摸不准云冲鹤的真实心意,二来,则是担心那大士有备而来,原承天与自己势单力薄,又怎是对手,没得反将自己陷了进去。
                  想来原承天虽是天纵奇才,那修为毕竟不高,至今也只是五级玄修罢了,若论他的年龄,能取得这样的成就着实惊人,可就此战而言,却是苦不甚高。
                  原承天知道姬怜舞的心意,亦知道此战对手太强,他虽不敢妄自菲薄,更不敢自以为是,自己虽是常常越境杀敌,寻常羽修也没曾放在眼中,但那大士既是百大凡族选定的,又怎会弱了?而此人身边只需再有一二羽修之士为辅,自己只怕就未必能讨得好去。
                  而更关键的,则在于云冲鹤是非真的痛改前非,一心一意相助自己。若是此人临阵变卦,只怕自己与姬怜舞皆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世间最难之事,莫过于测度人心,而人心变化,就好似白云苍狗,怎能捕捉得到?哪怕是动用神识中的测心之术,也未必能尽窥其心。
                  然而若不行这冒险之策,那就只有坐以待毙了,等到那大士聚拢了更多修士,其势力一天天庞大起来,只怕日后就算是集天一宗与百宗盟之力,也未必就能胜得过他。
                  因此趁其现在羽翼未丰,忙于招兵买马之际,正该予以痛击,若误此机,只怕悔之晚矣。
                  他向来与人斗法,都是谋定而后动,此次却是被迫迎敌,于对手的实力一无所知,可谓平生极险之举。然而大丈夫行事,自该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若遇不得不为之事,自该挺身而出,又怎能计较自身安危。
                  想到这里,原承天心意已定,便对云冲鹤道:“既是如此,就请云道友领路,我们就径直往贵宗等候此人便是。”
                  姬怜舞道:“云道友,此战成败利钝,皆在你一人身上,若是……”说到这里,声音却忽的停了下来,转目瞧向原承天,神情大是扭捏。
                  原来原承天见她对云冲鹤语出威胁,忙暗暗传音去阻止了。在原承天想来,一人的心思变化,虽易受外界影响,可最重要的却是自身利益。就以此事来说,其中利害,云冲鹤怎能不知,而此人既是羽修之士,心中若有定论,又怎会被人轻易改变,因此这时对他语出威逞胁,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姬怜舞也是不知凡间世情,就依着本性行事,如今被原承天提醒了,才恍然醒悟过来。自己于凡间的人情世故,终是不通。君子立德而不立威,若一味的以生死相胁,又怎能让人甘心依顺。
                  云冲鹤老于人情,就于原,姬二人的片言只语,神情变化中,已然猜中二人的心思变化,他老脸一红,叹道:“云某不敢多言,只瞧我此次的行动便是。”
                  那姬怜舞盛气凌人,在这种局面下本是常情,然而原承天之虚怀若谷,却是极难得了,两相对照之下,更觉得原承天心胸不俗。
                  云冲鹤暗道:“此人虽是玄修境界,可有这样的气度胸怀,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我若与此人为敌,岂非是取死之道?”他本来仍是摇摆不定,此刻则是下了决心。
                  三人计议已定,正想出塔行事,原承天忽觉得袖中翠羽黄雀一阵大动,知道它见到故主,已是按捺不住了,忙将黄雀取了出来。
                  上次他在七寒海边,为了突破迷障,不得已逼出体内姬怜舞所赠的一滴仙族之血,虽是救诸修脱险,却从此与翠羽黄雀断了联系。
                  黄雀遁出袖中,就向姬怜舞扑来,姬怜舞见到此雀,既是欢喜,又觉惊讶,忙上前拢了此雀,柔声道:“你怎能又念起我来,我可不是说过,你此后便该侍奉原道友才是。”
                  原承天便将七寒海边之事略略一说,姬怜舞道:“这有何难,我再将一滴鲜血赠与你就是。你今日与百大凡族一战,已成了他们的死敌,体内若有了这滴仙族之血,日后飞升,自然有十大仙族照拂。”
                  不想原承天却摇了摇头道:“仙族与凡族之争,在下颇不愿置身其中,而在下心中亦存了一点心思,只是此刻却不便说明,这只翠羽黄雀也该物归原主才是。”
                  姬怜舞眼睛一亮,道:“莫非你是想……”随即黯然道:“此事只怕是极难。”
                  原承天笑道:“知我者,姬道友是也,此事固是极难,也总该有人去做,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心罢了,又何必计较成败利钝。”
                  姬怜舞叹息不已,缓缓点了点头道:“你有此愿,我怎能不助你?也罢,这只黄雀,暂时就归属了我吧。大不了我求恳族中大修,多费些力气,将这只黄雀也一并带走罢了。”
                  想了想,又道:“我也不知何时就会离了此界,亦不知何时才能在昊天重逢,昊天界广阔无极,纵是你日后飞升昊天,只怕也难以相逢。好在我曾修了件合体法宝,我便一道心诀传予你,日后你到了昊天,只需动用这道心诀,我便知晓了。”
                  原承天喜道:“如此甚好。”
                  姬怜舞嫣然笑道:“这黄雀擅吸极阴之气,本是昊天界十大灵禽之一,比叶惊海的朱鸫还强了些,你却弃之如敝履,为何我传你这个小小的心诀,你反倒欢喜起来?”
                  原承天道:“想到能用这心诀与姬道友相会,自然欢喜。”可是毕竟言不由衷,神情就有了几分尴尬。
                  姬怜舞格格笑道:“原道友其意在彼不在我,让怜舞好不心酸,是了,日后若知你来,我便紧紧的瞒了她,只是单身与你相会如何?”
                  原承天被她调笑,神情更是不堪,然而姬怜舞瞧在眼中,却是喜在心里,暗叹道:“九珑可谓得人矣,却不知我那师兄此刻可曾脱了险境。”
                  当下就将一道心诀授予原承天,此诀原是姬怜舞合体法宝的御控之法,但法宝既与姬怜舞合体,又怎能御控得了,故而此诀只起到信诀的作用罢了。不过信诀的传递,毕竟有所限制,此诀一动,就算是隔了天罗界力,也是立时知晓。
                  日后原承天飞升昊天,正愁不知该往何处去寻九珑,那冥明血雀此刻又不在手中,也不知冥明雀的灵识如何,有了姬怜舞这道心诀,又何愁寻不着九珑。
                  原承天为此事一喜,足见其与九珑的情意之深。
                  三人这便商定,由原承天与云冲鹤出塔行事,姬怜舞留在塔中,以做为奇兵,姬怜舞虽也是玄修之士,可此人是仙族弟子,妙法无穷,凡间等闲羽修,又怎是她的对手。
                  原承天与云冲鹤出了金塔,原承天随手就将金塔收了。径直向六道宗遁去。


                  749楼2014-06-10 11:45
                  回复
                    0737
                    云冲鹤见原承天真的服下妙谛丹,怎不吃惊,他便是羽修之士,也情不自禁的“呀”了一声。
                    元观目中狐疑,奇道:“云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云冲鹤心知不妙,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忽的苦笑道:“原道友本就仙基极佳,灵识强大,此丹一服,我等又怎是对手。”
                    元观笑道:“大士的宏愿,就是盼天下修士皆能飞升昊天,到时众志成城,驱尽十大仙族,独占昊天。像原道友这样的人才,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见原承天服下妙谛丹,便将原承天视为自己人了,说话也就不再隐瞒。
                    他这边话音刚落,天空出现三道光芒,两青一白,正急速的向小红山飘来。
                    原承天心中明白,这定是大士来了。
                    他所服下的妙谛丹若以丹力而论,本无多大用处,唯其中暗藏的一道符誓,可用来与魇龙虚识通玄,而若想启动这道符誓,完成祷天之术,则非大士亲自到场不可。
                    原承天当然不会甘冒奇险,亲自服下妙谛丹,早就出塔之际,真身就被银偶换过,那银偶制造精奇,就连云冲鹤也被骗过了,至于原承天的真身,则藏身于域字真言之中,在一边冷眼观瞧。
                    那灵偶并非肉身,服此丹药怎有用处,因此这妙谛丹还好端端的在灵偶中空的腹中,而等到大士一来,动用祷天之术时,这玄机就会被揭破了。
                    青白光芒转瞬便到,三道光芒在峰上闪了闪,就现出三道身影来,其中一名穿白的修士身材虽与原承天相差无几,可目光却是威棱四射,虎步龙行,一瞧就知道是修了极高明的肉身功法。
                    另两名穿青的修士,亦是羽修境界,幸好只是初修,但其灵压之强,却胜过云冲鹤不少。
                    原承天心中暗忖,若不将云冲鹤计算在内,连同元观一同算上,自己与姬怜舞的对手,就是四名羽修之士,此战之凶险,可想而知。看来此战仍需智取,不可力敌了。
                    白衣修士立在峰顶,向原承天缓缓抬起手来,道:“得闻原道友前来,宁某不胜之喜。从此以后,大家皆是手足兄弟,日后飞升昊天,也好有个照应。”
                    原承天道:“早闻宁道友大名,只恨无缘一见。原某听说,宁道友是受昊天界大修之托,前来渡化诸修,如此大慈大悲,岂不是与天地同德?原某先替天下修士谢过宁道友了。”
                    白衣修士哈哈大笑道:“原道友此言,愧不敢当。实不相瞒,宁某的确是受昊天界落伽氏之托,前来渡化天下有缘之人,日后我等飞升之后,就可投效落伽氏旗下,共襄大业,岂不快哉。”
                    原承天道:“落伽氏是百大凡族领袖,若能侍奉座下,自是万千之幸。只是原某心中有个疑惑,若能得宁道友指教,则是感激不尽。”
                    白衣修士心情甚好,摆了摆手道:“你我已是兄弟,不妨直言。”
                    原承天道:“原某听闻,服此妙谛丹之所以能增长灵识,开启灵慧,因为得了魇龙的庇护。那魇龙本是真龙恶念凝成,与真龙势不两立,我等托庇于魇龙座下,岂不是与天地作对,又如何能有好结局?”
                    此言一出,白衣修士身边的两名青衣修士以及元观都露出惊讶之色来,但细细观之,三人的神情却又不同。
                    元观于惊讶之中,更带了三分惊恐,显然是这“魇龙”二字让其措手不及,两名青衣修士则是微露惊慌,分明是事泄之后的不安之情。
                    原承天瞧见这三人的神情变化,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看来元观亦是被蒙在鼓里,不知此事幕后牵涉到九渊魇龙。
                    白衣修士则将一张脸沉了下来,冷冷的道:“原道友,这等无稽之言,你从何听来?落伽氏执掌百大凡族万年,亦是血统高贵,怎会与魇龙为伍,行那逆天之举?”
                    原承天嘿嘿笑道:“落伽氏法力无边,那魇龙又怎能镇得住他,倒是魇龙反可被落伽氏御控,而落伽氏就以这魇龙为媒,掌控天下修士元魂,替他卖命罢了。这是我心中乱猜,也不知是否做得准。”
                    白衣修士厉声叱道:“这种荒诞离奇之言,再也休提?你瞧云道友与元道友身上,皆是堂皇正气,又怎是拜了九渊恶物的气像。”
                    原承天冷笑道:“宁道友何必欺人,那魇龙既是真龙神念凝成,自然也是修得与真龙一样的神通,又怎能不是堂皇正气!而在下刚才以观玄之法探查了妙谛丹,此丹不过是寻常灵草制成,殊无大用,唯其中有道符誓罢了,敢问宁道友,你等暗藏符誓于丹中,却是何道理。”
                    元观越听越是惊惶,饶他是羽修之士,也是冷汗如浆,拜了魇龙这种恶物为主,必受天地大劫,日后又哪来的成就?
                    原承天此次与白衣修士对质,其目的不过是分裂其众罢了,如今元观已是忧疑,只需他在动手之时做壁上观,自己也就减轻了极大压力。
                    白衣修士森然道:“这么说来,原道友竟是来问罪的了,昊天大修一片好心,反被人误解也就罢了,宁某却容不得落伽氏清誉受损。”
                    他说出这番话来,已是毫无余地,云冲鹤手中扣着法宝,正想抢先动手,忽见一道人影在面前一掠,就到了白衣修士的面前,那人自是猎风。
                    白衣修士哈哈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索性抱起双臂,对猎风不闻不问,一双利目,只瞧着原承天。
                    原承天若是不动,此人也是不动。
                    猎风刚刚扑至,白衣修士左侧的那名青衣修士忽的伸出手来,将手中一个钢圈向猎风套去,这钢圈有径长一尺,边缘锋利如刀,中空之处光华暗蕴,也不知有何玄机。
                    猎风极是知机,又怎会被这钢圈套到?但也只能弃了白衣修士,身子一侧一掠,已到了这左侧青衣修士的侧后,青刀斜斜上挑,直指此人的咽喉。
                    这二人皆是身法如风,这一番交手,虽无金铁交鸣之声,可临机变化,皆是妙到峰巅,让人瞧得心神皆醉。而猎风今日也终遇对手了。
                    云冲鹤本就暗下决心,要在今日这一战中表明立场,见到猎风动手,又怎甘心落后,忙将玉锥祭将出来,目标则是白衣修士右侧的青衣修士。
                    那白衣修士神通广大,云冲鹤又怎敢寻他找对手。
                    这只玉锥光华夺目,速度极快,亦不是一件俗器,更兼云冲鹤此时灵识颇高,就连当初的步遥行也被逼遁出元魂法物来,又怎可小看了?
                    右侧的青衣修士冷哼一声,左手掐出一个法诀,凭空生出一面铁盾来,玉锥不偏不倚,正击在这面铁盾上,“咣当”就是一声巨响,听得云冲鹤好不心痛。
                    这玉器遇到铁器,总是占不到便宜的。
                    右侧修士不依不饶,右手擎出一柄大铁剑,也不往空中祭去,向前走了半步,大铁剑就向云冲鹤当头劈来。
                    这两名青衣修士,修的皆是肉身功法,因此临敌之际,并不会依仗法宝取胜,而是喜欢徒手交战。
                    此人的铁剑招大力沉,约有一山一岳之力,云冲鹤不敢硬接,急忙遁到空中,玉锥一收一放,再次向对手袭去。
                    右侧青衣修士大笑道:“你唯有此宝,又怎能伤我?”也将身子纵到空中,手中铁剑灵气四溢,只在云冲鹤的头顶盘旋不休。
                    原承天冷眼瞧去,那边猎风与左侧青衣修士旗鼓相当,这边云冲鹤则是略落下风,白衣修士就算再厉害,只需元观不动,自己与姬怜舞应可对付此人了。
                    白衣修士却对两场战事毫不关心,甚至到了此刻,犹是负着双手,意态闲遐,不过此人身上的强大灵压,早就无声无息的涌了过来,试探原承天的修为。
                    此人既不出手,原承天怎会轻举妄动,也只是将神识祭出,将白衣修士的灵压搅成一团,无法对他形成压力。
                    白衣修士的灵压如水,原承天的神识如刀,抽刀断水,本是毫不济事,可神识之刀怎能等同于寻常刀剑,但凡这神识祭到之处,灵压难以接续,就成了一团散乱气体,乱纷纷涌到四周去了。
                    白衣修士笑道:“难怪有胆子来寻我的麻烦,原来是修成了神识,嘿嘿,好久不曾遇到对手,今日正好舒展筋骨。”
                    左手在空中虚虚一划,空中就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来,这漩涡自是此人的自成界域,于漩涡口生出极强大的吸力来,欲将原承天的神识吸进其中。
                    原承天摇了摇头,忽将神识一收,那漩涡就吸了个空,白衣修士面露惊讶之色,正想将这漩涡再移前数丈,忽听与云冲鹤斗法的修士一声惊呼,原来此人的大铁剑不知为何竟脱了手,直飞到空中去。
                    而云冲鹤也趁着这时机,玉锥急急射来,正中青衣修士的手臂,“喀嚓”一声,此人的手臂竟被玉锥击断。
                    而与此同时,与猎斗缠斗的那名修士,手中钢圈亦不知如何被引到外圈,猎风更是眼明手快,手中红刀早出,正中此人的肩头,就听得骨头一阵乱响,此人的手臂怕也是废了。
                    眨眼之间,场上局势已是大变,白衣修士两名助手尽落下风,这场战事似乎也没想像中的那么艰难。


                    751楼2014-06-10 11:50
                    回复
                      0738
                      白衣修士见到已方尽落下风,仍是不慌不忙,口中喝道:“大法至善,俱臻圆满,疾!”
                      这八字法言喝出之后,左侧青衣修士将伤臂一伸,其臂格格有声,伤处就已痊愈。右侧青衣修士周身亦是格格作响,肩头伤势也恢复如初。
                      白衣修士将头猛然一点,又开声喝道:“大威魇龙,天地至尊,元魂在我,何敢不遵!”这十六字谒言说罢,口中又急速念动真言。
                      这真言念到一半,空中便是风起云涌,这云团先是白如雪,随着云团渐厚,颜色转深,最后就是乌黑如墨。
                      这团黑云广有万里,瞧来触手可及,整座小红山已在这黑云的笼罩之中,就见黑云中探出一道龙身,虽是虚影,却是活灵活现。
                      而这声龙身虚影探出之时,四周寂然无声,别说那虫鸣雀叫,便是风吹山林,亦不曾发出一丝的声响,天地一片死寂。
                      猎风瞧见这道龙影,忽的脸色苍白,目中油然露出惊恐之色,原来这魇龙是天下阴气之祖,猎风身上鬼气尚存,又怎能不受影响?
                      趁着猎风心旌动荡,两名青衣修士齐声大喝,各将钢圈,铁剑袭来,猎风茫然抬起双手,勉强架住了,可神情毕竟恍惚不定,摭拦之际已是力不从心。
                      两名青衣修士大喜,正急加快攻势,尽早将猎风解决了,也好断原承天一臂。钢圈铁剑在猎风头顶盘旋不休,法宝光芒好似汪洋大海,猎风的身躯已是快瞧不见了。
                      便在这时,有人喝道:“猎风,魇龙虚影现身,还不速退。”一道白光就向两名青衣修士卷来。
                      左侧青衣修士忙举起手中钢圈,将这道白光一罩,钢圈中泛起一道光芒,那白光立时就钻进圈中,再也瞧不见了。
                      右侧青衣修士笑道:“这等小术,也敢来出头。”
                      抬头望去,在猎风身边,立着一名女修,虽只是着一身半旧青袍,却是风姿绰约,令人见而忘俗。两名青衣修士口中同时叫道:“好个仙子!”
                      右侧青衣修士本想将手中大铁剑劈去,见到这青衣女修的容貌,一时间竟是呆了,手中铁剑再也舍不得递出。
                      这青衣女修正是姬怜舞了,她见到右侧青衣修士神色无礼,心中不快,玉手骈起,已起了一道手印,口中清叱道:“起!”
                      就见一道白光又从那件钢圈中窜了出来,却是一柄两尺多长的白玉法剑,此剑从钢圈中出了一半,就猛然抬起,将这钢圈划成两半。破了这钢圈后,又不依不饶,再向右侧青衣修士的大铁剑飞来。
                      右侧青衣修士见这白玉法剑厉害,竟不敢用手中铁剑直撄其锋,慌忙将手中铁盾来迎,哪知道这白玉法剑犀利之极,触到铁盾之后,又是一声轻响,这铁盾亦被斩破了。
                      不仅仅是两名青衣修士耸然动容,就连白衣修士亦是惊讶,叫道:“此为仙族之宝白玉割,难不成你竟是昊天仙族弟子。”
                      此时猎风终于觑到空当,掠进金塔之中,空中因有魇龙虚影在天,猎风难有久持,此战只好暂退了。
                      姬怜舞与原承天见猎风安然退出,总算心中稍安,姬怜舞瞧向白衣修士,冷笑道:“你倒也算识货,看来定是落伽氏死党了,今日可不能饶你。”
                      白衣修士笑道:“好说,好说,只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将手轻轻一拍,喝道:“元观,云冲鹤,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在魇龙虚影出现时,二修已是半痴半呆了一般,此刻听到白衣修士的法旨,同时将头一点,各祭手中法宝,就向原承天祭去。
                      二修元神既被魇神所控,自然是身不由已。
                      云冲鹤的法宝自不用提,元观的法宝则是一柄寻常法剑。这两件法宝袭来,因灵识强大之故,端的是灵压惊人。原承天留在峰顶的本是那具银偶,此偶不慌不忙,将手一招,手中法诀成形,就把云冲鹤的玉锥握在手中。
                      玉锥的冲击之力何等强大,纵是有法诀加持,亦非肉身可以承受,好在银偶材质极固,并且已经昊化,周身上下,就好比是一件法宝,怎能惧这玉锥的冲击之力。
                      对元观祭来的法剑,银偶亦是照此办理,手中法诀再出,又将这法剑也握在手中了,虽然持的是锋利之极的剑身,但寻常法宝,又怎能破此银偶。
                      云冲鹤至此已是无可奈何了,不想元观口中大喝道:“斩!”
                      这一字竟是无界真言,随着这声“斩”字,从法剑中射出一道光芒来,这光芒自空中劈下,将这银偶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好在这银偶早就修成不碎身法,其身躯一晃而合,复又稳稳的站在原处。
                      但是这“斩”字诀毕竟是无界真言,银偶身躯虽可复原如初,偶中元魂却是受创不小,不得已闷哼一声,遁进了金塔之中。
                      原承天的真身一直藏在域字真言之中,此刻也不得不现身了,否则姬怜舞必是独力难支。
                      场上诸修就觉得眼前一花,峰顶便多出一人来,此人虽与刚才的灵偶绝无二致,可目中精光亮如寒星,其气质虽是温润如玉,可其中却像是有道看不见的锋芒闪烁其中。
                      白衣修士瞧见这道身影,心中暗道:“真身遁出,果然是不同凡响。”
                      原承天在空中现身的同时,就将手中的无界之剑向白衣修士祭去,一道霞光就向白衣修士扫来,对云冲鹤与元观则是不闻不问。
                      白衣修士笑道:“来的好,宁某等你多时了。”
                      用手向空中的无界之剑一指,身边自我界域形成的漩涡就向无界之剑迎风,那道霞光扫进漩涡之中,立时就无影无踪了。
                      此时元观又再次杀到,将重新夺回的法剑再次祭来,那道斩字诀也是故计重施。
                      原承天细观这字斩字诀,与他过去修行过的无界真言大不相同,这字真言,想来并不能单独使用,而需依仗利器,才能发挥出强大威能来。
                      但凡法宝,必有器灵,这斩字诀应该是可增加器灵的威能,但却仅限于刀剑之器罢了。不过此字真言的用处虽不广范,但因专器专用,反相威能极强,否则银偶又怎能被这字真言斩破?
                      想到这里,先将玄界祭出体外,以保万无一失,再将无界之剑祭出三道金罡,分别袭向白衣修士,云冲鹤与元观。
                      三道金罡分袭三人,就显出御玄诀的威能来,也唯有修成御玄诀这个境界,才可使法宝神光分而用之。
                      云冲鹤修为最弱,见到这金罡扫来,已是慌了手脚,他不敢用自身的元魂法物御此金罡,可若想闪避,又怎及得这金罡来的迅如雷电,正慌的没理会处,原承天一声叹息,将这金罡扫到一边,留住了他的一条性命。
                      只可惜云冲鹤元魂被制,就算被原承天放过,也是不知感激,反而将一道灵符拍来,向原承天压来一座山峰。
                      如此一来,原承天反倒是自缚了手脚了,他既是不忍诛杀云冲鹤,那云冲鹤就立于不败之地,好比得了件天下无双的防御之宝,原承天纵有天大神通,又该如何?
                      那边元观则是不知金罡的厉害,抬起手中法剑,就想抵住金罡,于是被这金罡一扫,将这法剑扫成粉碎,金罡余势不绝,又扫向元观的肉身。
                      元观的护身之宝不得不出了,就见两朵黄莲飞出,急急向上抵住了金罡。原承天同样不想伤了此人,因此虽是觉得金罡犹有余力碎了这两朵黄莲,仍是不敢动用全力,就让这金罡与元观僵持住了。
                      原承天以一敌三,也算是情形各异,姬怜舞这边则是大占上风,她的白玉割犀利之极,已然连破了两名青衣修士数件法宝,弄得二修再也不敢轻易祭出法宝来,否则多年积攒的那点家私,岂不是全断送在此处。
                      白衣修士道:“两位道友速退,这白玉割为昊天仙族之宝,非寻常法宝可敌。”
                      口中急念法诀,就见空中魇龙身影一晃,缓缓伸出一只龙爪来,这龙爪动作虽慢,可此爪起处,已是风起云涌,姬怜舞就觉得周身涌来无尽灵压,好像身在泥淖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而用无上灵压陷住了姬怜舞之后,龙爪已悬在姬怜舞的头顶,缓缓压将下来。
                      原承天知道以姬怜舞此刻修为,势必难敌这魇龙虚影的一压,急忙与姬怜舞并在一处,以手中太一弱水祭到空中。
                      姬怜舞本已是脸色苍白如雪,见到原承天援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低声道:“此战怕是要艰苦了。”
                      二人头顶虽悬着一片水幕,可龙爪仍是缓缓压来,这龙爪探到水幕之后,仍不缩手,瞧这龙爪的架势,大有将原承天二人连同这太一弱水一并压成一处才肯干休。
                      不仅如此,在这龙爪的笼罩之下,四周灵压如潮,就形成一个无形的灵压之球,太一弱水只能防着头顶,却防不住其他数面,因此原承天与姬怜舞就被压缩在这个巨大的灵压球之中。就连脚底亦有灵压袭至。
                      而随着龙爪越探越近,这灵压也渐渐加强。可是因脚底亦有灵压袭来,二人就算想钻进这山石中避祸也是不能。
                      片刻之间,这道无形的灵压球就只有三丈之径了,球中二人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752楼2014-06-10 11:54
                      回复
                        0739
                        球中灵压宛若实质,原承天与姬怜舞二人几乎都是动弹不得,若是这灵压再增强一倍,恐怕与天罗界力亦可相提并论了。
                        姬怜舞挣扎着持定白玉割,心中真言念毕,就从这白玉割中射出一道白光来,此光原承天熟悉之极,正是当初在冥界身陷阴沌腹中时,姬怜舞所动用的法宝神光。
                        这道白光是想在这界力般的灵压中开出一道缝隙来,对修士而言,只需有这么一道缝隙,那么御宝伤人则就不在话下了。
                        只可惜这道白光只射出两尺,就生生停住,终是没能突破这个灵压球。
                        姬怜舞叹道:“在下修为终究不足,若破此灵压,唯靠承天了。”
                        原承天点了点头,此战的凶险,就在于他对魇龙这种恶物,着实知之不多,对该恶物的手段神通,更是一无所知,又怎会应对之策。
                        此刻姬怜舞的白玉割居然也是受阻,自是更添愁绪,幸好有太一弱水在手,那魇龙的五爪怎样也抓不下来。
                        而欲破魇龙灵压,神识是为不二利器,原承天当即先将神识凝成一束,先打开一个缺口再说。
                        那神识无声无息,就将这无边灵压悄然分割开来,就此打出一道缝隙来,原承天见神识奏效,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正想趁对方不备,调动暗宝法诀伤人,却见两名青衣修士,以及元观,云冲鹤齐齐念动法言,那刚刚被神识打出来的缝隙立时就被压实,再也冲突不出了。
                        原来白衣修士想集诸修之力,配合魇龙将原,姬二人一举诛杀了,这五人的灵压虽不能和魇龙虚占分相提并论,也是非同小可,原承天与姬怜舞被五修士灵压逼来,立时再遭困境。
                        原承天的无界之剑,本有破界之能,可是如今原承天被这强大灵压压得动弹不得,哪里有方法御使此剑,看来还需再次动用神识,先打开一个缺口来,方可从容施展。
                        于是再次动用神识,去打开灵压的缺口,不想这边神识一动,那边白衣修士就哈哈大笑道:“原承天,就算你修成神识,哪不成还能力压我等五人不成?”
                        五人的灵识同时压将过来,原承天的神识纵是高于灵识许多去,可毕竟是寡不敌众了,更何况对手皆是羽修之士,这世间哪有一名玄修独斗五名羽修的道理。
                        这也是白衣羽修动用魇龙将原承天先行困住的原因了,只因若是放原承天在外间的话,此人自可纵横冲突,有无穷的手段施展,如今将其困在一处,只凭真实修为较量,那就是原承天最大的弱处了。
                        姬怜舞与原承天皆有越境诛敌之能,如今则是和原承天一样,被逼得陷入和对手比拼修为的困境中,也是一策莫展了。
                        原承天暗忖道:“若破这无形灵压,非刀君不可。”
                        心中刚刚一动,就听到白斗传言道:“主人,你怎的却忘了我。”就见白斗从金塔之中一跃而出,这金塔外本是灵压如山,可白斗步步走来,却是浑若无事。
                        原承天奇道:“白斗怎的无视这灵压?”
                        姬怜舞抿嘴笑道:“说什么白斗,分明是雪狰猊了,雪狰猊既是狻猊之子,便是龙孙,那魇龙手段再强,又怎能困得住龙孙?这魇龙的灵压遇到画笔狰猊,就好比是积雪遇到骄阳一般,岂能不化。”
                        原承天笑道:“这生生相克之理,果是妙极。”
                        只是白斗虽不惧这灵压,并不代表这灵压不存在,亦不代表它能驱散这灵压之力,只是同样是灵压在身,唯白斗可视若无物罢了。
                        而若想彻底解救原承天与姬怜舞,首先就得这将空中的魇龙虚识打退不可。
                        白斗怒吼一声,就向空中魇龙虚影扑去,哪怕这魇龙的虚影比它强大百倍去,但因这相生相克之理,那魇龙见到龙孙,怎能不惧,十成修为恐怕就只剩下不足半成了。
                        与此同时,被困在灵压球中的原承天与姬怜舞,则是同时感到四周压力略略一松,虽仍是难以突破,却比刚才好受多了。
                        看来白斗今日,终可大放异彩了。
                        白衣修士玄承亦是深厚,他见这白斗出现之后,空中魇龙虚影就有退怯之心,心知不妙了,而其中缘由,自是一瞧便知。
                        他心中暗暗叫苦道:“不想这原承天竟是收了这雪狰猊为侍兽,只有昊天落伽氏的侍兽狻猊才能压过他一头了。”
                        他急急叫道:“不可让这异兽冲突魇龙虚影。”
                        两名青衣修士双双应了一声,就冲上前来,拦住白斗去路。
                        原承天见此情景,不由得大皱眉头,那白斗又无法宝神通,光靠着爪牙之利,又怎是两名羽修的对手?
                        就见白斗大吼一声,这吼声已是动用了慑字真言,两名青衣修士出其不意,心境一时不察,竟被吓得退了一步,白斗趁此时机,就从二修身过掠过,直向天际冲去。
                        姬怜舞拍手笑道:“好一个雪狰狞,果然是一吼退千军。”
                        二修被白斗一吼而退,心中又羞又急,急忙驾起遁风,就想再赶上白斗,但是若论起这遁速来,二修与白斗却是差得太远了。
                        就在白斗与二修纠缠之时,早有一道白光抢先窜上空中,等白斗摆脱二修,向魇龙扑去之时,这白光已然挡住白斗。这白光之中,赫然就是白衣修士了。
                        此修笑道:“若是今日让你这只异兽突破此地,宁某除非是死了。”
                        忽听一人格格笑道:“那便让你死了吧。”
                        白衣修士就觉得眼前一花,白斗背上赫然多出一人来,此女身着黄衫,瞧着极是秀美可爱,可此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阵阵寒意。
                        刀君既是七界刀灵,自然是无形无质,这灵压是困不住她的,她原想慝踪潜影,配合白斗予以魇龙虚影致命一击,或可侥幸成功,此刻被白衣修士阻路,也就只好显出身影来。
                        白斗在魇龙面前,虽占据了相生相克的优势,可在白衣修士这样的羽修面前,自然是无计可施。刀君此刻不出,更待何时。
                        刀君话到人到,罗衫轻摆,就向白衣修士合身扑去,瞧来像是纵体入怀,分明是艳事一桩,可白衣修士却立时觉得,胸前涌来一股至锋至强之气,几欲破体裂魂。
                        白衣修士这才知刀君来历非凡,绝不可轻敌,他神色凝重,忙从袖中抖出一物,是为一把折扇。白衣修士持扇在手,微开一格,露出扇中画的一只黑虎,黑虎从扇中跳跃而出,向刀君扑来。
                        刀君格格笑道:“这样的畜生,也敢来伤我?”
                        长袖拂去,在这只黑虎头上一拖一拍,威宁黑虎的脑袋就被生生割了下来,“轰隆”一声,显出黑虎的原形,原来是一堆石头罢了。
                        刀君道:“原来是五兽真诀扇,那其余四只,你统统唤出来就是,省得一个个唤来杀了,好不气闷。”
                        白衣修士怒极,冷冷道:“好大的口气,量你一个个小小刀灵,有多大手段。”
                        话虽如此,奇的是他仍将这五兽真诀扇依次打开,这折扇每打开一格,就跳出一只异兽来,黑虎既被诛,剩下四只分明熊,罴,豹,貅。
                        只是这四兽果是不济事,这边刚刚跃出,就被刀君举手杀了,两名青衣修士在旁边瞧着,心中好不气闷。五兽真诀扇炼制不易,明知这黄衫少女这般厉害,为何却让五兽白白送死?
                        姬怜舞瞧见此景,轻声道:“承天好大的福缘,竟又收得这七界刀君在身,只是这刀灵修为心智尚未大成,难免被人所趁,连杀五兽之后,刀气怕是要散失大半了。”
                        原承天皱眉道:“这临敌的历练玄承,却是学不来的,总要亲自体验才好,纵是受人所欺,也是成长之必然。”但也禁不住叹了口气。
                        他在这灵压之中,连神识都难以探出去,又怎能指点刀君做战?
                        白衣修士一边抖动五兽真诀扇,一一唤出五兽让刀君斩杀,以泄其刀气,另一边则祭出一柄戒刀来,欲斩白斗。
                        这戒刀虽也光华夺目,但白斗怎会在意,爪中连出数芒,就将这戒刀抵住了。不过白斗心中也是明白,白衣修士此举,也只是在缠住它罢了,其主要心思,还是在这刀君身上。
                        连杀五只异兽之后,刀君身上的凌厉杀气,果然是衰弱了许多,白衣修士哈哈笑道:“七界刀灵,你虽是极厉害不过的,可惜远未养成,不如跟了我罢,我带你游历七界,诛魔杀神,岂不快哉?”
                        刀君啐道:“住口。”
                        白衣修士笑道:“你既不肯,我就让你瞧一件物事罢,此物与你,倒也恰是一对。”
                        话音未落,忽的将一物掷在空中,这物事瞧来乌沉沉的并不起眼,可刀君瞧见此物,却是花容失色。
                        此物中空,约四尺多长,略弯而窄,其身覆以鱼皮,鱼皮上生就的花纹,既好像是天生地长,又好像是刻意雕画,其中所蕴玄机又怎能窥他得透。
                        原来这件古怪物事,竟是一件刀鞘。


                        753楼2014-06-10 12:02
                        回复
                          0741
                          好在有白斗在侧,魇龙心境不宁,不可能再像刚才那样形成强大灵压,否则这龙爪一探,原承天又将重蹈覆辄了。
                          说来这肉身功法,好比修士将这肉身炼成的一件法宝,只是这件法宝一旦被对手突破,则是身心俱灭,故而平时不敢动用罢了。
                          原承天修成的三重风月之体,只怕比白衣修士所修之术还要强横,正因此故,受这魇龙与白衣修士联手,倒还能支撑片刻。
                          这也是因为白衣修士刀鞘在手,诸法难破,除了用肉身功法强夺之后,实无他法。
                          眼见这龙爪探来,原承天不由得闷哼一声,这魇龙就算不能再形成灵压球,爪上灵压仍是非同小可,原承天甚至可以听到身上百骸,却在呻吟出声,肉身承受的压力,简直无法可想。
                          修成这风月之体时所承受的诸般痛苦,与这龙爪下的痛楚相比,简直就是荧荧之火与日月之比,幸好定天鼎就在身侧,灵力源源不断,而只要体内浩然正气之绝,这肉身只还能支撑得住的。
                          一道身影又从金塔飞出,则是金偶出手了,原承天留着金偶为备,原是想在形势极危时,以金偶动用传字诀逃脱此地,但如今刀君在鞘,纵是逃得这条性命,又有何益?别说刀君与自己情同父女,便是交情泛泛,原承天又怎肯轻弃?
                          金偶合身向魇龙扑去,只盼能替原承天的真身分去一丝压力,而此偶手中,则持着那件斩兽仙刀。
                          龙为万物之灵,可其本性亦是一只灵兽,原承天此刻只能心怀侥幸,期望斩兽仙刀中的蛮荒古兽,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这种期望说来极是渺茫了,斩兽仙刀中的这缕兽魂,按理说应该无繁畏惧魇龙才是,魇龙既是真龙恶息所凝,就与真龙一样,是为万兽的天敌了。
                          好在刀中的兽魂被原承天培育多时,其性之坚,已非寻常灵兽可比,故而虽心存畏惧之心,仍然是强挣着张开兽目,将一道斩兽仙刀向魇龙劈去。
                          原承天见到斩兽仙刀中的兽魂胆敢出手,已是心中大慰,至于这一刀能给魇龙带来多大的压力,则是不必心存侥幸,只要魇龙能分心应对,其目的就已然达到。
                          在金偶动用斩兽仙刀时,白斗也奋勇上前,不顾自身安危,张开血盆大口,就向魇龙虚影狠狠咬去。
                          白斗这次进扑,正是恰到好处。
                          这斩兽仙刀中的兽魂对魇龙来说,不过是三岁小孩一般,又怎会放在心上,但这个三岁孩儿手中毕竟有把快刀,若是过于大意了,仍是会受其害,因此魇龙只能将龙爪微移,先避开刀光再说。
                          白斗进扑的时机,也恰在此时了。
                          说时迟,那时快,白斗一口咬定龙爪,再不放松,这魇龙的五爪虽是虚影,却宛如实质,其坚其固,哪里是言话所可形容,因此白斗这一口下去,就将利齿震动数枚,满口鲜血淋漓,瞧来是受创不轻。
                          不过白斗毕竟是魇龙的天敌,因此这一咬也咬将下数片鳞甲下,魇龙虚影虽不知痛楚,但龙甲脱落之后,心境再次大动不说,其灵压威能,也是损去不少了。
                          原承天得金偶白斗之助,迫使魇龙分神,总算可以一心一意,与白衣修士争夺刀鞘。
                          肉身功法的较量,比不得法力相斗,那是立时就要分出高下的,因此在龙爪稍移原承天手臂之际,刀鞘已被原承天拉到身边,二修斗力,终是原承天稍胜半筹。
                          白衣修士脸上露出极度不可思议之色,他以肉身功法纵横天下,少有一败,怎能却比不过一位玄修之士?急怒之下,身体发出格格的声响来,身躯猛然长大一倍,就变成一个两丈高的巨人。
                          这巨人手臂猛夺,又将刀鞘拉了回去。
                          双方第一回合较量,算是打了个平手。
                          原承天修成的风月之体,并不能长大身躯,以增其力,他神识猛然一动,手臂上就泛起金属的光芒来,这是将风月之体发挥到极致了。
                          由此再缓缓回夺,那刀鞘总算又被拉回来不少。
                          幸好这刀鞘是件蛮荒法宝,否则早被二人扯成粉碎的。
                          而别看二人你拉我扯,瞧来好似孩儿争斗,可其中两股巨力纠缠碰撞,比之法宝相斗之力,又怎能弱了多少?
                          而每次争夺,都是被双方肉身的考验,二人之中,只要一方稍逊,或是禁不住这拉扯带来的剧痛,这刀鞘必告失手了。
                          虽然表面上原承天仍是淡泊从容,可他心中深知,自己的三重风月之体,与对方也只是在伯仲之间罢了,风月之体虽比对方所修功法强大不少,可自己的修为却终究是弱了许多。
                          因此若想让刀君脱险,还是要靠刀君自身的努力。
                          刀鞘外已是斗个天昏地暗,白衣修士这边是五大羽修,连同魇龙虚影,原承天这边则是姬怜舞,白斗,金偶。
                          这其中,姬怜舞修为最弱,所应付的对手却是最多,她以白玉割缠住了两名青衣羽修,以一道真言,震慑住了元观和云冲鹤,无疑已是竭尽全力,一羽之力亦不能加。
                          而白斗金偶双斗魇龙,其实仍是落于下风,这其中白斗也因救主心切,伤了口中数齿。
                          原承天这边,则是与白衣修士旗鼓相当。
                          因而此战的变数,就只能出在魇龙与刀君身上。
                          若魇龙能尽快稳定心境,击退金偶与白斗,则原承天这方必将是大败亏输了,而原承天这边唯一的变数,则是刀君能否凭借自身之力脱鞘而出。
                          其实刀君此刻所遇,却又与原承天殊不相同。
                          这柄刀鞘是为一件蛮荒之宝,刀鞘之中,自成世界,是为金属性的纯灵之地,刀君一入此间,就觉得心头安祥无比,此间不但可以养心培气,更可养魂,实为天下器灵的世外桃源了。
                          刀君于诸界历练,虽是其天生宿命,可刀君毕竟远未养成,故而其心性烂漫,视这修行历练为畏途,以前被迫游历四方,又怎是她的本意,故而遇到这身心俱静之地,就恨不得永远沉迷此间才好。
                          这就好比世间的孩童,总是不解家长的苦心,被逼习修五艺,也不过是想讨得家长的欢心罢了,又哪能真的于习修之间获得半丝乐趣?
                          那外间就算斗得天翻地覆,又与我何关?
                          亏得刀君沉湎妙境之时,原承天的神识透鞘而入,将刀君猛然点醒了,这才使刀君明白,这刀鞘中的福地虽好,却不可久待。
                          刀君虽是孩儿心性,可毕竟来历非凡,心中永远保持一丝清明,故而立时痛悟已非,向原承天求起援来。
                          可如今原承天便是竭尽全力,也难以夺回刀鞘,刀君就将这鞘外世界的变化,一点不剩的瞧在眼里。
                          此刻刀君心中,可算是天人交战。
                          这鞘中的清福,谁肯轻易舍弃,若离了此处,就不知日后能否再得逍遥,可若不离此地,又怎能忍心原承天受苦。
                          那长人与孩儿之间,之所以有所不同,除了身躯有大小之分,强弱之别,最重要的一点,则是责任心的有无。
                          孩童哪怕就是长成大人般的身躯,若无法意识到自身所具责任,也永远只是个孩子罢了。
                          刀君夙慧天生,又是屡经磨炼,心性自然比寻常孩童强大许多。又眼瞧着原承天承受巨大痛苦,那心中就格外的痛起来。脑海中就不断的响起一个念头:“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她瞧见头顶一点微芒,正是鞘口所在,于是挣扎着向上窜去,不想来到鞘口之中,却发现面前有五色祥云盘旋不休,这祥云之中,自在一股强大力量,封住了鞘口,这鞘口力量之强,竟似不亚于界力了。
                          刀君合身撞来,却被这祥云中的力量轻轻推了回去。刀君本是极好强的心性,遇此小挫,反而激发其性,她冷笑一声道:“想阻我出鞘,却也妄想。”
                          身心虽是慵懒不堪,直欲睡去,但耳中听到原承天沉重的的呼吸之声,前方又有界力阻路,这心痛原承天的心情与好强之心合成一处,立时就将体内的慵懒之意扫个干净。
                          她再次扑向鞘口时,体内刀气勃发,好似长江大河,源源不绝,又似林间轻风,无处不至了。
                          更妙的是,她以强大心境扫去体内懒意后,又忽的发现,原来体内的刀气,并不需时日培养,就可从心底源源而出。
                          原来这强大的刀气却是源于心中,而非靠每日修行点滴聚集的。
                          这一个发现,可谓莫大的惊喜。而刀君经此一役,也终于突破往日境界,此后天地,又是不同。
                          挟带着这无双刀气,面前五色祥云被撞了个粉碎,刀君清啸一声,终于脱鞘而出。
                          这时刀君心中的喜悦无以复加,往事历历在目,变得清晰无比,原来由孩童长大成人,也只是一瞬罢了。
                          她漫将一双妙目扫视战场,已瞧出魇龙快要摆脱金偶与白斗的纠缠,再向原承天探出爪去。
                          双袖一摆,一股无坚不催的刀气,就向魇龙袭去。刀君一声清叱:“魇龙,看刀!”


                          755楼2014-06-10 12:15
                          回复
                            0745
                            禁字诀所封印之地,只是那具借体罢了,如今借体既被斩字诀所斩,魇龙虚识虽受极重创伤,可穿越空间之能反而恢复如初。因此这龙爪袭来,就可无视原承天的弱水法像,一举中的。
                            而原承天今日遭遇此劫,也是因他初次与这种无视天地法则的神物对敌,又怎有丝毫经验可做借鉴,措手不及之下,终受一击。
                            在玄甲破裂之时,原承天已知不妙,三重月风之体遂勃然而发,而与此同时,两具法像也同时过来护主,玄武蛇头大张,将龙爪咬住,而朱雀则是口吐一团碧青烈焰,将这魇龙的这点残存虚识烧的干干净净。
                            招唤魇龙虚识的白衣修士早就身死魂灭,魇龙借体也已然是荡然无存,魇龙的这点虚识就算不受攻击,也势必无法持久,故而朱雀此刻烈焰喷来,这魇龙虚识又怎能抵抗,自然化为乌有。
                            随着魇龙虚识的消失,小红山山顶上的黑云也急速退去,片刻之间,又是晴空万里之景了。唯有无数异样气息,犹在山顶飘散不休。
                            但小红山山顶上,此时却是鸦雀无声,姬怜舞瞧着原承天,一脸担心之色,道:“承天,没事吧?”
                            原承天勉强笑道:“姬道友不必担心,我还能撑得住。”说话之时,脸上现出一缕黑气来,这黑气一闪即没,再细细瞧去时,又是瞧不见了。
                            可这情景怎是好事,姬怜舞的心不由拎了起来。
                            此刻原承天胸前玄甲破裂,但好在并无鲜血流出,这一击所受之创,似乎也没想像的那么大。可是越是如此,姬怜舞越是担心不已。
                            “不想此战如此激烈。”原承天举目四顾,刚才惨烈之极的战场已然消失不见了,白衣修士等五名羽修大士,皆是死于此役,被召唤出来的魇龙虚识也被朱雀烈焰烧尽,此战可谓是大获全胜。
                            盘点下来,自己这一方也是损失必重,两具灵偶元魂受创,不知要将息到何时才有再战之力,猎风惧于魇龙退去,虽不曾受伤,可心境恐怕也是一时难复。
                            “是啊。”姬怜舞叹道:“此战能够大获全功,让人如在梦里。也亏得承天神通强大,侍灵奋勇,才侥幸得胜。”她的娇躯忽然晃了晃,一时站立不稳,忙扶住身边山石,可双眸仍是缓缓闭上,身子就软软倒在地上。
                            原承天心中恐极,忙将姬怜舞扶住了,只觉手中娇躯竟有万斤之重,心中又惊又恐,奇道:“怜舞的身子,怎的如此沉重?”
                            勉强立定了身子,去探姬怜舞的灵脉,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姬怜舞之症与魏无暇并无二致,皆是因为强行与高境界修士斗法,心境因而遭受重创。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姬怜舞所修的小紫罗心法虽不如紫罗心法,亦有自动运转之能,想来也不需自己多加援手,只需寻一个清静之地,让姬怜舞好生调息一段时间,应无大恙。
                            见姬怜舞并无大碍,原承天心中稍定。就觉手中的姬怜舞越发沉重起来,只得先将姬怜舞放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闪来,原承天抬眼瞧去,见是玄焰。那玄焰神情亦是惶急,原承天以为它担心自己身子,便笑道:“我倒也没什么要紧。”
                            玄焰道:“主人,万请恕我避战之罪,此战好不惨烈,玄焰却迟迟不敢出战,实因我……”
                            原承天笑道:“玄焰,你这是在小瞧我的玄承吗?那魇龙是真龙恶息凝成,与真龙并无二致,亦算是天地万灵之首了,你一个小小的灵焰,又怎是他的对手?此恶物与你相生相克,你便是出战,也毫无用处。何况战事越是紧急,你越是责任重大,护持司命灯之职,最是要紧。”
                            玄焰叹道:“只盼此番不必动用此灯才好。”它瞧见原承天伤势沉重之极,心中已想到司命灯了。但是这司命灯虽可保原承天一命,重修肉身之后,又有些许好处。可玄焰的潜意识里,只盼原承天永远不动用此灯才好。
                            原承天的脸上再次浮现黑气来,他蓦的觉得身子沉重无比,双腿竟是力不能支了,只好席地而坐。想略作调息,却发现体内真玄散乱,一时间又怎能运用起来。
                            凡人格斗有力怯之说,修士斗法,最怕的则是真玄耗尽了,但此战对手强大,真玄耗尽亦是常情,只是没想到自己耗力如此之巨,竟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又遑论施法离开此处。
                            他就觉得眼皮沉重无比,忍不住就想沉沉睡去,他明知此刻瞧去,绝无好处,而这睡意一生,就变得无可抑制,便道:“玄焰,我要睡上片刻,你在可此护法。”
                            玄焰大叫道:“什么?”它修了碧焰心法之后,已略知七情,喜怒哀乐皆是略动于心了,因此听到原承天想要睡去,好似晴空响了个霹雳一般。
                            刀君嗔道:“大修累了,便让你休息片刻就是,玄焰,你好不晓事,这般大叫大嚷的做什么?”
                            玄焰急道:“刀君,你不明白,主人是玄修大士,便是百年不眠不休,也不会有丝毫困意的,只有,只有那肉身凡躯,才会有疲倦之意。”
                            说到这里,玄焰声音已是颤抖不已,他想去探原承天的灵脉,忽又想起自己全身皆是热意逼人,此刻原承天真玄耗尽,又哪里能抵御自己的烈焰之力。
                            刀君亦非实体,自然也无法过来探看,何况此君唯知杀人,哪知救人。偏偏姬怜舞也是昏迷不醒,这原承天的伤势,竟无人来探看了。
                            玄焰大叫道:“主人,主人,你千万不要睡着了。”复又冲着金塔大叫道:“猎风,猎风,你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快点出来。”
                            话音未落,猎风已掠出金塔,就见她脸色苍白如雪,眉头紧皱。原来魇龙虚识虽被驱散,可此地龙息犹存,这龙息对她来说,就好比凡人身处炼狱时面对的诸般火焰了,便是呆上片刻,也要受无尽的煎熬。
                            她见原承天依在山石上闭目沉睡,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了,唯恨自己平时只知杀伐,也不懂什么探脉观玄之术,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动用阴玄,去与原承天的心神试图联络起来。
                            用心神去唤醒原承天,可比玄焰的大叫大嚷效果强出百倍去,何况猎风此刻心情急迫之极,心中一动,就好比持了大锣大鼓在原承天耳边猛敲一般。
                            也不知唤了多少声,原承天总算睁开眼睛来,他瞧了瞧猎风,叹道:“魇龙恶息已逼入我体内,此次怕是有些糟糕。”
                            猎风心中酸楚,急道:“严重到什么程度?”
                            原承天道:“情况究竟如何,需等三日方可知晓,这三日之中,我所修心法应可自动调息,或可恢复些真玄来,那时才知端底。至于此刻,我暂无法力,还是速进金塔为妙。”
                            猎风不由分说,就一手抱起姬怜舞,一手抱着原承天,急急唤了刀君,白斗与玄焰,忙忙掠进金塔之中。
                            猎风抱着二人刚刚进入金塔,就听到耳边传来“喀”的一声轻响。
                            猎风平时虽是粗枝大叶,可此刻因原承天受创过重,深知万斤重担皆压在自己身上,又怎能不仔细?循声瞧去,只见原承天的左臂上有黑气微微一闪而没,而原承天臂上道袍,则裂出一个口子来。
                            而再细细瞧去,猎风的三魂六魄几乎都要飞到天边去,原来原承天左臂上裂出三寸长的血口,裂口处不见鲜血涌出,唯有黑气萦绕,猎风虽不知其中确切缘故,也知道原承天这手只臂受创之重,已是难以想像了。
                            原承天虽然还是昏昏欲睡之状,脑中总算还留有一丝清明,他瞧了瞧左臂,道:“此臂先前与宁姓修士夺鞘,又受魇龙龙爪灵压,其后魇龙所击来一爪,虽是击中胸口,却被我以一道小术移到此臂上。故而这只手臂是不能要了。”
                            猎风道:“等三日后主人法力恢复,想来便是无事了。”
                            原承天摇了摇头道:“此臂受创过重,又是恶息沉积,若不立时断去,反受其厄。猎风,你需得狠狠心,将这只手臂断去,我着实承你的好。”
                            猎风哪听过原承天说过这些丧气的话来,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低声叫道:“主人,你自会无事的,这数十年来,不知多少恶风大浪,都被我们闯过来了,这区区小创,又何足道哉。”
                            原承天道:“我怕是没有力气与你说话了,你就用那把青刀,割了此臂,此举实为救人,你若犹豫不定,反倒是害了我。”
                            他口气越来越是虚弱,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倒像是随时都会再也说不出话来一般,猎风心中苦极,若说她为原承天断去一臂,她自是不皱眉头,可若是亲手去斩断原承天的一只手臂,那还不如杀了她干净。
                            玄焰和刀君在旁边瞧着,都是六神无主,原承天的法旨自然要是遵行的,其中利害,诸灵心中也是清楚明白,可真要断去原承天一臂,谁又能下得了手。
                            “猎风!”原承天用尽全身力气,向猎风低低吼来,这二字已蕴含无限愤怒之意了。
                            猎风忙道:“是。”手中提起青刀,颤微微凑到原承天的左臂处,也不敢瞧原承天的眼神,将心一狠,青刀就落将下去。
                            一股鲜血涌将出来,就将猎风溅了满身,猎风扑通跪倒在地,手中青刀也被丢到远处去,她垂泪大叫道:“猎风此生,再也不用青刀。”


                            759楼2014-06-10 12:36
                            回复
                              2026-04-23 18:02:0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0748
                              这画卷笔笔皆工,一颦一笑,发丝衣角,无不纤毫入画,画者的用心就通过这一横一抹锥心而来。
                              画中的自己,应是初入七真宗的那一日。只因唯有那时,才觉得前程似锦,人生如画。眉稍眼角之中,才是这般天真烂漫,世间愁苦,又怎去想他。却不知今生命运,便在这一刻早就注定了。
                              猎风立在画前,久久不语,就觉得千年前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已,已是浑然一体,哪里能分辩出来。
                              忽见画卷左首空白处,题有两句诗,诗中云:“他人只道相思好,我因相思误此生。”落款则是风中逊。
                              猎风瞧见这两句诗,哪里还能忍得住,忽的退后两步,就将房门撞紧了,转身扑向房门,就放声大哭起来。就觉得心中愁苦,好似翻江倒海,一齐涌将出来,非要哭得天昏地暗,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那锦衣人倒也知趣,怎敢来打扰,就让猎风由着性子去哭,也不知哭了多久,泪水才慢慢的止住了。
                              便倚在门上,心中存想,这墙上画卷,也不知风中逊是何时画就,自己先前为何不曾见过?此画又从何而来?
                              想到这里,忽的打开房门,对锦衣人道:“你给我进来。“
                              锦衣人脸上的也尽是泪痕,此刻闻到呼唤,连忙走进门来。
                              猎风奇道:“你又哭什么?“
                              锦衣人道:“我只哭老祖一片痴心,却无人能够理会,世人还只道他是无情之义之辈,岂不冤枉。“
                              猎风冷笑道:“你怎知他不是无情无义之徒?“
                              锦衣人叹道:“此画是老祖返界之时,亲手携来的,我等只道老祖返界,必定会带来无上妙法,哪知只巴巴带来这副画卷。“说到这里,眼圈又是一红。
                              猎风心中柔情,也不知转了几转,生怕锦衣人瞧破心思,只好将脸侧了过去,可俏脸生晕,一时又怎能消得去,还怕别人瞧不见怎的?不禁又觉得羞极,恨不得提刀将这锦衣人杀了,也好杀人灭口,掩尽此事了。
                              好不容易等脸上热意渐褪,这才转脸问道:“你是他的族人,当然要替他说话,说什么只携来画卷返界,若他真的有心,怎的不来寻我。“
                              锦衣人就叫一声苦,道:“仙子,那时你也不知去了哪里,叫我们怎样寻来,老祖无奈,只得让我们设法去寻仙子,又立下族规,每处产业,必置一座小院,就依着仙子当年居住的模样。若是仙子有朝一日出现了,见了这院子,便会想起前事,不至于陌生了,心里怕是会好受一些。“
                              “也亏他仔细。”猎风缓缓点了点头,自从风中逊去了天一幻域,自己便也离开七真宗,也难怪风氏族人寻自己不着,当时只觉得仙修无望,此生难免凋零,只得去修了鬼道,就此长生不老,或有见面之期。
                              如今瞧来,自己固是一片痴心,风中逊又何尝不是念兹在兹,只恨仙修之道无比艰难,二人福缘有异,又怎能轻易在一处?这也是命中的劫数,却也怨不得谁。
                              她转过脸来,再去瞧画卷上风中逊的落款,或许是刚才一阵大哭,胸中悲情尽去,此刻瞧着,也就心中淡然了。
                              心中想道:“世云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苦。中逊,想不到你我之间,却占了三苦。千年之情,今日方得音讯,却仍是求不得,岂不是又增一苦,看来你我终是无缘。“
                              她当初痴心妄想,只求日后能有一会,今日虽不见其人,却见其画,虽不曾达成心愿,也觉宽慰。而此刻思来,当初那种炽痛极思,反倒是渐渐的淡了,不知道是因为时日迁延,还是修为日高,心境浑然忘我。
                              心中又道:“中逊,你我那时分手,便是千年,此刻我为你一哭,也算是偿此情债,你我日后,已是两不相欠。此刻我心中,已不想见你了,却该如何?”
                              可是说到不想见,却只觉得是违心之论,若说想见,却又没当初那般热切了。心中犹豫不决,也不知是因为何故。
                              忽然间,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影子来,这影子其实无时不刻,不在心中牵挂,只是在走进这小院之后,才强行忘却罢了。
                              哪知这影子早已入骨,又怎能忘却,此刻重新浮出,怎样也挥之不去,猎风至此才慢慢明白了。
                              “承天,原来你在我心中,早就比中逊要重要百倍了。只是,你心中只有九珑,我却该如何?当初我心中还有个中逊,就觉得也算是扯平了,没想到,中逊终究是不敌你。”
                              既是想到原承天,心思更是乱了。又忖道:“中逊,原来我还是要想你,否则就是不公平了,他想着她,我也该想着你,这样才能扯个直。”
                              可是“情”之一字,哪里能掂量出轻重来,又如何能够公平。自己的想法,岂不可笑?
                              猎风便立在那里,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自言自语,整个人就是痴痴呆呆。只因这心中孰轻孰重,怎样也测算不出。
                              想了良久,终究是不得其法,看来自己的修为见识,毕竟有限,又怎能寻出了良策来,倒不如暂时不理,想来日后水到渠成,只由着性子去行事罢了,此刻苦恼,真是好没来由。
                              就在这时,从院外走来两名青衣童子,二人手中各着银盘,一只银盘中放的是一块玉牌,另一只银盘则是一个竹筒。
                              锦衣人就道:“仙子,这块玉牌,是风家信物,风家弟子见这玉牌,便如见老祖一般,仙子有何要求,尽管吩咐便是,风家好歹也算有些势力,仙子有此玉牌,行起事来也是方便。”
                              猎风正思原承天伤重,一时难愈,自己行只影单,偏又树敌太多,有人相助,总是好的,且不谈自己与风中逊的千年之情,便是瞧着同门之谊,风中逊也该鼎力相助才是。
                              便点头道:“有劳。“取了玉牌在手。
                              锦衣人又道:“这玉筒之中,就是仙子所需的物事了,晚辈早就交待了,所需之物,足量加倍,材质务求最佳。仙子细细瞧瞧,可有什么遗落的物事。“
                              猎风道:“不必瞧了,这些小事,谅你也能办得妥当。“
                              锦衣人道:“当初老祖吩咐过,若寻到仙子,那仙子就是风家的主人,风家数十万家人,尽归仙子吩咐,谁若敢稍有不从,就依族规革除,绝无例外。“
                              猎风知道别看风中逊远在昊天,可风氏一族,却仍要受此人荫护,别人瞧在风中逊的面子,怎敢不给风氏情面,或许也正因此故,风氏后人才做出偌大的事业来。
                              她心中忽的想一事,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们客气,若你们能替我寻着一物,梅某不胜感激。”
                              锦衣人慌道:“能替仙子奔走,是风氏全族之幸,‘感激’二字,再也休提。至于仙子要找的东西,不是我考下海口,只要是这世间有的,没有我风氏寻不着的。”
                              猎风笑道:“我要寻的物事,叫做五金六脉雪芽。”
                              锦衣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两名童子见他刚才说了大话,立时就被猎风将了一军,也觉得好笑,不由得掩面吃吃笑了起来。
                              锦衣人苦笑道:“这五金六脉雪芽,可是五金之灵,需得在纯灵之地方可寻得的,而这处纯灵之地,还需是金属性的方可,偏偏这金属性的纯灵之地,别说凡界七大陆,就算是昊天界,也是寻他不着。”
                              猎风当初也没细问玄焰,此时才知这五金六脉雪芽,需在金属性的纯灵之地方能寻着,想来昊天界中,也不过是水火两处纯灵之地罢了,那金木土三处的纯灵之地,竟是连原承天也一无所知。
                              陈玄机以摭幕死水所构的地府,虽也勉强算是金属性的纯灵之地,可那座地府用来炼器倒也合适,又怎能生出五金六脉雪芽来?
                              想这五金六脉雪芽,应属天材地宝,没个数千年的灵气凝集,又怎能生得出来?
                              她既知道这五金六脉雪芽的来历,才知道这要求着实难为人了,这锦衣人对风中逊忠心耿耿,对自己也是极好,又怎忍心难为他,就忙道:“道友不必介怀,此事只是说笑罢了。”
                              锦衣人却摇了摇头,正色道:“老祖当时说了,仙子的话便是法旨,风氏族人怎敢不遵,此物固是难寻,可既是仙子所愿,我等好歹也要将这物事寻出来。”
                              猎风道:“此物既是不产生凡界,又如何寻得?你刚才也只是说,凡界之物,尽可寻他,凡界没有的物事,就不必遵字此约了。”
                              锦衣人并不急着搭话,皱眉苦思片刻,眉心渐渐舒展开来,笑道:“仙子,你只管放心,晚辈千方百计,定要寻出此物来。”
                              猎风道:“你的好意,我自是心领了,我只是好奇,此事你向哪里寻去,若是为此牺牲过大,那就不是我的本意了。”
                              她担心锦衣人为寻得此物,不惜前他魔界,九渊,那岂不是害人不浅?
                              就见锦衣人笑道:“仙子可知道百羽宴吗?”


                              762楼2014-06-10 12:4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