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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6
诸修见天象垂兆,已知原承天冲玄成功,无不既羡且妒。这玄修为仙修之士的重大关口,不知有多少修士在这个关口前盘桓不前,甚至终身不得冲玄,就此郁郁而终。
见那空中雷声消失之后,就有人想前来向原承天祝贺,不想诸修尚未来到近前,忽见有无数团天火自空中降了下来,诸修大惊之下,慌忙闪避不迭,更有人急急祭出法器来,御此天火。
然而这漫天之火,却无灼人之感,便是落在身上,也如花瓣拂衣,再也不曾有一丝热意。而细瞧此火,比那幻像真实了一分,又比那真正的火焰虚妄了不少。
众修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天象垂兆尚未完全结束。
要知道修士冲玄之后,有四兆垂示,是为雷,火,风,雨。却是依修士的属性而呈现出来,天雷之兆最是寻常,那几乎是人人皆可见到的。
而天雷过后,若再垂一兆,则证明此修之能已得天地嘉许,其修为必是出类拔萃了。
只是原承天的这场天火,却足足落了近半个时辰,那天火形若莲花,色呈桃红,这般漫天垂降而来,可不就是一番奇异之景。
诸修之中也有不少玄修之士,其中亦有一二人曾在冲玄之时,降过这天火的,可也不过是稍纵即逝罢了,哪有原承天这般络绎不绝的。诸修艳羡之余,也不由心生赞叹了。
等那天火落尽之后,就见那空中云团急速聚集一处,白云苍狗,变化极速,诸修心中一凛,暗道:“难道这冲玄的天像垂兆还没完吗?”
要知道冲玄时垂呈两兆,已是颇不寻常了,再垂一兆,则是极其难得。那岂不是预示着原承天前途无量,日后甚至有飞升之机?
果然,那云团急速聚集之后,天地就忽的刮起一股大风来,这风自天而降,如狂飚突进,将诸修吹的是歪歪倒倒。不过此风虽是猛烈无俦,却自有一股浩然之气,令人不生恐惧之心,反觉得胸中浊气,被此风一卷而去,就此神情气爽起来。
此刻诸修再瞧向原承天的目光,已带了十足的敬畏之色。冲玄四兆之中,原承天竟引出三兆了,哪里又是寻常修士能办到的。
原承天见这三兆齐至,也是又惊又喜,他只知道羽修冲玄成功时,或可有三兆齐出,但玄修冲玄垂呈三兆,则是极其少见了。
此风又是足足吹了半个时辰,方才渐渐止住了,此刻诸修已无一人开口说话,只因人人皆不约而同的有所感觉,觉得原承天今日的冲玄之兆,怕是远不到结束的地步。
只因那大风过后,空中的云团仍是凝而不散,莫非今日原承天冲玄,竟是四兆皆具不成?若果真如此,岂不是意味着这天地将诞出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修来。
果然,那云团不但没有一丝散去之像,反而越聚越多,忽听“哗啦啦”一声,就有一场滂沱大雨骤然而降,而这大雨之中,竟夹杂着无数悲鸣,像是天地为之一哭。
原承天见空中又落下雨来,可谓又惊又喜,那冲玄之时四兆皆具者,古来又有几人?而那雨中的哭声,则是让他一阵的心惊肉跳。
要知道一名修士的修为若是太过逆天,则必会天地所不容,天地为之一哭,亦是此故了。于是心中猛然想起一事来。
于是急急向诸修叫道:“天地为我一哭,必有小天劫降临,诸位道友,请速速回避。”
诸修此刻恍然大悟,更是悚然动容,这原承天的修为竟然已到了天地所嫉的程度,那可不是要降下天劫来。
人在凡世之时,虽不可能降下真正的天劫来,可便是小天劫也是非同小可。诸修哪敢停留,纷纷驾着遁速急急的遁离了原承天,若是被小天劫牵连了,那可不是耍处。
只是诸修虽可闪避,原承天却是避之无方,只因他就是这小天劫的承受之人,无论他避向何处,这小天劫必是寻着他去的。
就见这雨下了半个时辰之后,仍是不见止歇。忽然之间,雨滴光芒大变,竟微泛起金属的光泽来,而再瞧那些雨滴,分明已化成银针,如此漫天而降,其势好不惊人。
原承天大叫糟糕,忙将域字真言施了出来,就将自身罩住了,那银针再猛烈,又怎能破此界域?
就见那漫天雨势渐渐收拢了,尽朝着原承天立身之处落下,到最后,这银针就集中在百余丈方圆了,只是就算是集于一处,那真言之域所形成的域界,又怎能轻易击得破。
片刻间银针渐止,复又风雷交加起来,那风已不是浩然清正之风,而是其速如电,其势如刀,这分明就是罡风了。那真言界域虽与这个世界隔绝了,可罡风却是无所不至,生生吹在真言的界域之上,原承天顿时感到有种风雨飘摇之感。
更有一道道紫色天雷从天而降,伴着这如刀罡风。齐向这真言之域袭来。
那真言界域虽是无形无实,可因与原承天心神通连,因此这罡风天雷击在域外时,原承天同时觉得心中大震。忽然间,那域字真言于无形无迹之中,被轰然攻破了,天雷罡风就齐向原承天袭来。
原承天虽早就祭出灵蛇铠甲来,却知道这件法器在小天劫之下,不过是摆设罢了,那罡风天雷连真言之域都击得破,又怎能破不了这区区铠甲?
是以一道风刃卷来,那铠甲就寸寸而裂,其甲中白蛇哪敢迎此小天劫,忙不迭的缩进原承天的袖中去了。
原承天手中虽然握有太一弱水,却迟迟不肯祭出去,原来却是朱雀在塔中传出言来:“道友,小天劫若尽数挡了去,对道友前程不利,总得承受一二,方可百炼成金。”
原来这小天劫,居然还需承受一番不可,这可是让原承天苦不堪言。若是他万一承受不住此劫,岂不是多年苦修,毁于一旦了。
可那修士若想有所成就,又怎能不经磨砺?天地虽因自己修为逆天而降下此劫来,可天地又有大慈大悲之心,实是想以此天劫,将原承天如五金之器般炼化一番。所谓天意难测,想来就是此故了。
那朱雀最知天机,又对原承天有一份殷切之情,自是不会错的,看来这天地之劫,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承受了。
于是借那灵蛇铠甲被击碎之际,原承天体内真玄运转,那风月之体已然呈现出来。
这风月之体是为仙修之法,以之御此天劫,就不算是隔绝天劫了,但这二重月风之体能否经受得住罡风天雷,原承天心中哪有把握。
就觉得那无数罡风之刃,在身上纵横交错起来,这割肤之痛,委实是难以承受。
幸好在风月之体运行之下,周身肌肤比这世间任何五金之器都要强上十倍,更有体内真玄遇击则出,从而生生将这罡风抵御住了。至于那天雷击到身上,也是如此这般。
事实上这已变成用体内真玄迎击小天劫的局面了。
那天雷罡风能破域字真言,却是只因这真言之性与罡风天雷原同为天地之奥,故而知根知底,同性相消。倒不是说这原承天的风月之体就强过域字真言去。这世间的相生相克之理,最是玄奥不过的。
虽然原承天有聚灵幡之故,这体内的真玄充沛之极,不过经罡风天雷百般捶楚之后,那真玄亦是消耗极快。可算算时间,也不过数息而已,这天地之劫,竟是威能如斯。
原承天虽知多承受一份天劫,就多一份好处,可眼瞧着真玄即将耗尽,也不由胆战心惊起来。
正想将手中的太一弱水祭出去,体内那颗别出仙芽忽的一动,就有五朵白莲从体内飞出,这五朵白莲或悬于顶,或护于两侧,或藏于足底,就将原承天团团护住了。
别看这五朵白莲不过皆寸许大小,可白莲绽放出来的白光,却可将身子团团护住,那天雷罡风又怎能击得进来。
原承天不由心中大喜,这法身之宝今日终于修成了,若是刚才动手稍微快一些,这白莲不经考验,就不知道何时能出了。
既有这五朵白莲罩定,任他天雷罡风再过猛烈,原承天也是安如泰山。
不过这白莲御此天劫,亦是要消耗原承天的禅识的,只是这禅识之耗比之真玄的消耗,可就要慢多了,而原承天的禅识之强,早就远高于寻常玄修之士,此次冲玄成功,那禅识又进一层,或可直追七八级玄修了。
而这小天劫本是针对初级玄修而发,又能怎奈何得了原承天如此强大的灵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罡风天雷终于慢慢隐去,忽一刻,天空乌云四下一空,又显出极蓝的天色来。只有那九渊浊障,仍是驱之不去,犹在身边环绕。
就听一人大叫道:“恭喜道友冲玄大成,四兆皆具,我仙修界中,从此又多出一位福德大士。“
却是诸修见天劫已去,复返回来向原承天贺喜了。
原承天连回应了,这时诸修都聚了过来,向原承天贺喜,原承天自然也要一一回应,忙个不迭。
不过他虽是冲玄大成,却也并非一味的欢喜,要知道那天阙之中,修为越是高强,越易遇到青毫神光,自己恰在得登天阙前冲玄成功,是吉是凶,尚难料定。而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福祸相依之理,绝无错处。


579楼2014-06-09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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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67
    怀着一颗诚惶诚恐之心,原承天率众再次前行,如果说刚才他以真修之身,尚难压服众修,此刻他幡然一变,已成四兆垂象之玄修大士,身后诸修,再无一人敢不服气了。
    此时诸修脚下已是七寒海了,这七寒海亦是幻域之中有名的苦寒之地,别看那海水涌动如常,可此水极寒,也就比那寒潭炁气略逊少许罢了。
    若是不幸被这海水粘身,虽无大碍,也怕是有损修为。
    因此诸修不约而同升高了百丈,就此一路行去,约有三四千里,就见那浊障渐渐稀薄了,诸修知道已将突破此障,皆是欢喜之极。而在聚灵幡的加持之下,诸修遁行之际,再也不会消耗真玄,甚至反有增益,因此人人皆是精神百倍。
    就在这时,诸修就听到“哗“的一声巨响从脚下的海中传来,此刻因浊障已薄,诸修中的玄修之士,已可用灵识透过薄障探到海面上去。
    便有人惊呼道:“那可不是白鱼吗?“
    原承天禅识最强,早就诸修探出之前,已锁定了那海上的白鱼。
    只见此鱼约有百丈之长,实是惊人,这巨鱼的身上鳞甲为银白之色,有数道瑞气,在巨鱼身周围绕不定。分明就是天阙三兆之一的白鱼了。
    那天阙三兆之中,栖雀台上的红光已可不计,因为朱雀化身已然安坐在原承天的金塔之中,如今又亲眼见此白鱼,可见那天阙呈现绝非虚言了。
    只是算算时日,离天阙开启尚有数月之期,仍是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寻去。
    诸修都知道这海面上的白鱼为大吉灵物,此生若能亲眼目睹一次,便是无上机缘了,而传说若能见此白鱼,可增加福缘不少,是以纷纷驻足观瞻。
    原承天自然也停下遁风,细瞧这只白鱼,也不过是存了观赏之意罢了。虽然那白鱼身上的鳞甲,实为世间奇珍,可无论是原承天还是诸修,又怎有人动念去取此鳞甲。
    此行本就危机重重,若伤此吉物,哪里还能讨得好去。更何况这白鱼修行怕有数万年之久了,也不知是怎样的境界,谁又敢去触霉头?
    就见那白鱼优哉游哉,在海面上巡游起来,又不时的翻转身来,露出雪白的肚皮,诸修皆是瞧得有趣,一时间也不肯赶路了。
    此时原承天的禅识一动,就探出那天际之中,似乎出现一只异物来,他忙将禅识向此物探去,却是一只巨大的爪状之物,此爪张开之时,怕没有数十丈方圆。
    原承天心中一动,暗道:“此物极像是昊天毘鹏,只是此物怎的会来到凡界,莫非此物以其绝大修为,越界瞧见了白鱼,故而破界探爪,欲擒此鱼?“
    那昊天毘鹏与海中白鱼皆是天地间具有大神通的灵物,此二物相斗,似原承天这般的仙修之士又怎敢插手?原承天暗叫糟糕,自己昔年在无边海中,亦曾瞧见白鱼,那白鱼亦是与一只巨龟斗法,如今却像是旧事重演一般。
    不过那无边海上的白鱼,自是不能与这七寒海中的白鱼相提并论,而那只昊天毘鹏,更是有跨域破界之能,此番鱼鹏相争,又怎是昔日情景。
    他不由急急叫道:“不好,空中有大神通灵物现身,诸修速速回避。“
    诸修之中,唯有一二名玄修之士,依稀探得这空中有异物出现,其他修士,皆是神色茫然。不过原承天自冲玄成功,又垂呈四兆之后,已成为诸修当然的领袖,是以原承天法口一开,诸修都不约而同,向前方急急遁去。
    此时那空中巨爪已然探出云端,别说一众玄修之士,就连那些个真修也是感受到了。诸修自然明白这大能灵物相斗非同小可,若是不小心牵涉其中,庶几便有池鱼之灾了。
    然而诸修虽是拚了命的向前逃窜,而那只巨爪探出来的速度也并不算快,可不知怎的,这巨爪于瞬息之间,就已出现在诸修的视线之中。
    只见这只巨爪分为五趾,爪上利甲寒光四射,瞧来好不惊人。更可惧的是,这巨爪上的利甲不时的绽出道道青芒来,自是那爪芒了。
    此刻那队尾的修士虽离白鱼有数十里之遥了,可这巨爪上的爪芒威能之强,实是不可思议,此爪的目标虽只是那只白鱼,可修士身在爪芒数十里处,亦是要受到波及了。
    若被这青芒临身,任你是怎样法宝,也是一触皆碎的。就听得数声惨叫传来,那落在队尾的几名修士就被这爪芒撕的粉碎,数道元魂急急遁去,不知向何处去了。
    海中的白鱼早就瞧见了这只巨爪,却是不闪不避,将身子猛然一沉,却露出鱼尾来,就向那巨鹏的五爪扫去。
    此一扫可谓惊天动地,其目标虽是巨爪,可那七寒海水连同一股强大无比的劲风,仍向诸修平平卷来。
    原承天暗暗叫苦,自己虽是遁得最远,可这股劲风海水却是说到就到,自己又哪里能闪避得开,而诸修所站位置更是糟糕,只怕这一扫就可使诸修全军覆没了。
    没奈何,原承天只得祭出太一弱水来,就在诸修身后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幕,此幕刚刚形成,那海水连带劲风已到,“哗哗啦啦“巨声传来,虽被这水幕挡住了,可又激出一股极强罡风来。
    好在原承天已是玄修之士,那祭出的太一弱水,也比昔日平空增添了数成威能,那罡风虽是强大无匹,也只是将水幕压了数尺罢了,终是没能被击破。
    原承天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有此太一弱水为屏,或可免受池鱼之灾了。
    那昊天毘鹏虽有越界之能,可其探出的巨爪并非其原身之物,而是它的一点虚识所化的罢了,是以威能不过是其原身的百分之一而已,因此见这白鱼扫荡之力甚是厉害,也不得不缩回爪去。
    这两大灵物第一轮交手,虽是平分秋色,可以气势而论,倒像是白鱼胜了半筹。不过这也是因为白鱼占了地主之利,以原身对虚识,自然是大占便宜,若是真个儿斗法,这白鱼不可能是这昊天毘鹏的对手。
    昊天毘鹏见首战失利,又怎肯甘心,爪上青芒逬发,足足射出百丈去,就将这青芒向白鱼的背上一划。
    这青芒好不厉害,刹时就攻破了白鱼背上的瑞气祥云,与白鱼背上银甲相触,就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白鱼背上的银甲,也顿时被划下数片来。
    诸修虽是隔着太一弱水的水幕观战,仍是瞧得清清楚楚,那白鱼的银甲可不是天材地宝?可惜二灵恶斗正急,谁又敢前去找死?
    就见那数片银甲没入七寒海中,很快就瞧不见了,诸修不免暗暗叹息,想坐受渔人之利的心思,只好生生咽回肚子里去了。
    白鱼被这青芒扫到,自是痛不可当,亦激发起此鱼的凶性来,就见它猛的将巨大的鱼头探出海面,口中激出一股水花,就向那巨爪喷出。
    这一喷之力,已动用白鱼的体内真灵,自是比刚才鱼尾的一扫之力要强劲数十倍去。而它口中水花已带罡风,便成为最利害不过的法宝了。
    那昊天毘鹏毕竟是以虚识与白鱼斗法,转换之际,总有不灵便处,因此见这水花袭来,虽是急急缩回爪去,仍被这水花击中。
    就听到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也不知道昊天毘鹏声透凡界,还是因毘鹏之怒,引发了天象,然后就有三道真雷,自空而落,向白鱼击去。
    那白鱼虽在七寒海中称王,可是这昊天灵物所引发的真雷,只怕是抵敌不住了。
    白鱼倒也知机,将身一纵,已没入海中,来了个不战而逃,那真雷虽是击中海面,激起数百丈的浪涛来,可又怎能伤得着白鱼?
    诸修见白鱼已然潜进海底,这昊天毘鹏已是寻不着猎物,这场斗法怕是就要到此为止了,可是诸修不知这毘鹏盛之怒之下,会不会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那毘鹏若是动起怒来,自己纵能瞬行千里,只怕也是逃不掉了。
    就在诸修的提心掉胆之中,就见那只巨爪缓缓的缩回空中去,这毘鹏像是要悻悻收兵了,诸修瞧在眼里,都齐齐的舒了一口气。
    忽见一道身影纵出人群,就向那巨爪遁去,诸修又惊又奇,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去触这毘鹏的眉头?
    原承天却知这是朱雀化身了,原来就在白鱼潜进海中之时,那朱雀传音道:“既见此鹏,好歹给你留下一件信物来。“
    朱雀虽只是初级真修,可其火遁之术,怕不是天下无双?诸修只觉眼前一花,就不见了朱雀的身影。再一瞧,其身影赫然就在那巨爪之下了。
    朱雀口出真言,听来却像是风雷之声,说的是:“毘鹏,你越界惹事,已犯天规,可留下一物,以为记号,日后本座回升仙庭之时,再定你罪。“
    朱雀本是天下共主,更是众禽之母,那毘鹏此刻的修为就算强过朱雀千万倍去,又怎敢违拗,便也动用真言,却是向朱雀诚心谢罪了。
    而二灵说了数句之后,朱雀将手摊开,那玉掌中就多了一片毘鹏之羽,再向空中瞧去,就见乌云滚滚,摭住了整个天空,毘鹏之影再也瞧不见了。


    580楼2014-06-09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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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3: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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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69
      原承天心中暗叹不已,想那朱天圣果虽是珍稀之物,可为了这等草木之精斗得如此之惨,也着实是犯不上。只可惜自己虽瞧得这世间的草木之精为寻常,其他修士,又怎能做如此想?
      如今只为这朱天圣果就内斗不休,却不知得见天阙之后,又会是怎样的情景,毕竟那天阙只容得一千人上去,而来此寻找天阙的修士,却不知有多少了。
      二人既见这海面有尸体浮来,知道那战场必然就在近处了,否则这海中本是灵鱼无数,这尸体浮的久了,自是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杨靖峰也不说话,就从物藏中取出一柄手戟来,此戟银光闪闪,倒也不俗。而瞧他的神情,却也是从容镇定,足见此人平生多历风浪,见惯了厮杀争斗,并没将此事放在心里。
      忽见一道人影急急遁来,此人头戴金冠,这金冠却塌了一半,穿着一青藏青法袍,那法袍也被撕扯了一角去,瞧来甚是狼狈。
      而此人身后,则是一名银袍修士,正御使着空中的一柄法剑,向那金冠修士狠命击来。
      这金冠修士不知是斗得糊涂了,还是苦于无器可施,竟对那身后的法剑理也不理,只管向前遁去。
      那修士的遁速再快,又怎能快得快法器,眼瞧这柄法剑就在金冠修士的背后画影,再过半息,必将透体而入了。
      原承天虽不知二人相斗的详情,却不能见死不救。因瞧那青袍修士为玄修境界,等闲法诀制他不得,于是暗将雷龙珠祭来。
      此珠若是用来当成一件寻常暗宝,那速度本是极快的,是以此宝一出,立时就迎上了青袍修士的法剑,就听得一声脆响传来,那法剑已被雷龙珠击得粉碎。
      金冠修士这时才发现来了救星,忙叫道:“救命!”就急急向原承天纵来。
      原承天让过此人,径直迎上了青袍修士道:“道友,大家皆是仙修之士,何必动此无名?”
      此刻离得近了,才发,此贼子为抢我手中一粒朱果,偷袭暗算,一举杀了我两名同伴,此恨如何能休!”
      那金冠修士见有原承天护在身前,又实因真玄不济,也停在那里略运玄功,闻言叫道:“难道你就是好人,那三名南方大陆来的修士,岂不是也被你等杀人夺果?你等若不是在此战中消耗的厉害,我就算偷袭,又怎能得手?”
      青袍修士叫道:“你杀我道友,在下誓不与你干休!”
      金冠修士冷笑道:“大伙儿不过是混战一气,自是有人占了便宜,有人殒了性命,都是各人的命数罢了。你一味的叫屈,岂不是可笑?”
      青袍修士见杨靖峰手持法器,虎视眈眈,而原承天更是灵压惊人,实难抵敌,哪里敢轻启战端,忙道:“这两位道友最是明白事理,怎能助你,来来来,你我再斗一场。寻人庇护,又算得什么好汉?”
      金冠修士此刻虽将一粒真玄丹丢在口中,又调息了片刻,可真玄哪里能这么快恢复,便道:“你若是好汉,就等我片刻,就算我手无寸宝,单凭我的心法妙诀,也誓要杀你。”
      杨靖峰就对着原承天微微一笑,道:“道友如何决断此事?”
      原承天苦笑摇头,道:“哪里能决断得了,他们既是想斗,就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好了,这是各人的命数,谁能管得了。”
      杨靖峰哈哈笑道:“道友也算是开悟了,那天下闲事,也不是件件都可管得,慈悲之心,也不是人人皆可施得的。”
      原承天叹道:“此言是矣。”
      也不管这二人如何争斗,与杨靖峰并肩向前,行不多远,就见一座极大的岛屿,约有三四千里之广,那岛上云摭雾绕,灵气冲天,更有阵阵奇香扑鼻而来,岛岛处处可见红光闪耀,细细瞧去,分明就是一簇簇的朱天圣果了。
      又见近处空中有三名修士转马灯般的厮杀在一处,空中法器纵横,光华闪耀,倒也好看。
      可原承天既知这些人皆是因一已之私而胡斗一气,又哪里能分出好歹来,自己又非那仙庭神执,再无义务替这些人解劝的。
      而再往前方望去,只见空中,岛上皆是战场,也不知有多少修士在争斗不休。略略算来,也不少于千人之数。然而有趣的是,那岛上的朱天圣果,分明还没被摘去不少,看来那些修士未曾摘得几粒朱天圣果,就彼此争斗开了,如此本未倒置,岂不可笑。
      见这战场混乱不堪,杨靖峰饶是大胆,也有些胆战心惊,那空中法器法宝飞来掠去,若是一不小心被法宝触到,可不是当耍的事。不由得将手中短戟紧了又紧。
      好在此刻场中诸修都各自寻好了对手,一时也难以分身,原承天与杨靖峰又是突如其来,暂时也就无人顾及。
      忽听一人尖声叫道:“原道友,你来的正好,速来救我,速来救我!“
      原承天循声望去,见此人正是刘识丁。
      刘识丁此刻也是狼狈不堪,身上的法袍虽还算完整,可双手却是空空,想来是法器法宝已然用尽了。
      而在刘识丁的身后,则是两名玄修之之士,正各祭法器急急赶来。
      这满天满岛的修士虽可不救,可这刘识丁却不能不救,否则如何从他身上,打听到猎风等人的下落?
      原承天将眉头一皱,也不动用法宝,就将这身上的灵压施放了出来。他此刻已是玄修之士,身上的灵压比之真修时,可强大了不至数倍去。
      这灵压尽情施展开来,就有一波无形之力向四周急速的压迫而出,若狂涛,似山峦,那四周修士若是离得近了,心境之中必是极受震憾,哪里还有心思斗法?而就算是隔得远了,灵识中觉得有大敌出现,自然也便心生警惕之心,也就不敢尽全力与对方斗法了。
      而刘识丁后的两名玄修之士,则是首当其冲,其感受比之他人又是强了几分,二人见这灵压竟有六七级玄修的修为,皆是心中大惊,忙不达的停了下来。
      原承天也不必动问情由,就知道必是因争夺朱天圣果之故了,他向刘识丁劈头问到:“猎风何在?“
      刘识丁见身后追兵住了手,惊魂稍定,又被原承天身上强大无匹的灵压所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原承天也想不到自己的灵压竟是如此强大,刘识丁虽是实力不济,好歹也算是玄修之士,怎的就被自己的灵压压迫的说不出话来?
      只好先将灵压收了,那刘识丁喘了口气,见原承天面色十分不善,哪里还敢耽搁,忙道:“好教道友得知,大修的三位好友已是离了此处了。“
      原来刘识丁见短短数月不见,原承天已然是玄修之士了,自是又惊又奇。原承天当时为真修之士之时,已然是实力超群,自己便非对手,如今身为玄修,那修为实是高深莫测了,说不定在玄修之境中已无对手,又怎敢轻慢了。
      原承天奇道:“他三人去了哪里?为何离开?“
      刘识丁道:“那陆道友一到此处,便道:‘此非善地,得速速离开’,便领着二人连同那只灵兽去了别处。在下虽也觉得陆道友说的有理,可却是十分不舍得,哪知道……“
      原承天暗暗点头,说来陆沉星的见识的确不凡,一到此处,便知此乃是非之地了,所谓趋吉避危方为智者,陆沉星可谓深得其中三味。
      这岛上既是盛产朱果,诸修见此又怎能不起贪心,而那人心又是不足的,恨不得这满岛朱果皆为自己所有才好,由此承起争端,也就不难想见了。
      原承天忽的想起一事,便问道:“你等既是来了这许多人,为何这岛上的朱果未见减少,难不成你们竟是同时来到此处,一见面就争斗不休?”
      刘识丁便是一呆,想了想之后,惊呼道:“道友这么一说,我也想了起来,说来也甚是奇怪,此间修士,少许也有七八批人,可偏偏是同时寻到此处,当时只顾得与人争斗,却哪里想到这些。”
      原承天道:“这七寒海广阔无垠,这岛屿虽说不小,可若寻到此处,也是不易,更别说数千人同时齐聚此处了。莫非你等来此之时,路上别有事故?”
      刘识丁毕竟也是颇具灵慧之人,只不过因见到朱天圣果之后,利欲熏心,才没思及这么多,此刻经原承天提醒,自是一想便透。
      便嚷嚷道:“道友说的一点不错,我等入海之后,的确是觉得茫然无措,也不知这朱天圣果岛该到哪里去寻。不想也不知怎地,这耳边就传两句歌谣来。”
      原承天道:“却是哪两句歌谣。”
      刘识丁道:“朱天圣果何处寻,此去东南三千里。”
      话音未落,就有一位静立在一边的修士道:“那两句歌谣,我等也听过,只是内容却不同相同,而是‘朱天圣果何处寻,此去霫北三千三’。看来是因我等的位置不同,这歌谣才有所不同了。”
      原承天听到这里,已是心中雪亮,原来诸修能齐聚此处,竟是中了别人的诡计。


      582楼2014-06-09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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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72
        原承天越瞧越是惊心,难不成这老者竟是一位仙修大士?那幻域中的仙修大士虽然极不喜理会俗事,可若是自己的后辈弟子,却又怎能不管?
        而仙修大士,自是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隐踪慝影,掩饰修为,就算是化身万千,也不是十分难事。
        不过再想来,若真是仙修大士,却也不必这般小心翼翼,仙修大士若行一事,岂不是手到擒来?
        如果揣摩再三,也寻思不出这老者的身份来,他想了半晌,干脆就将那域字真言一收,现出身形。这老者既知他的底细,想来必有渊缘,倒也不必瞒他。
        这域真言刚刚收起,那老者就忽的转身,拍手笑道:“原道友果然是来了。”这老者的反应倒是一丝不慢,亦足见此人的灵识极是深厚了。
        原承天道:“让道友见笑了,不敢动问道友高姓大名。”
        老者笑道:“贱名何足挂齿,没的辱没了道友的清听。老夫引道友来此,不过是想让道友瞧一场热闹罢了。”
        原承天眉头紧皱,道:“这么说来,那刚才的云气变化,竟是因道友之故了。”
        老者哈哈大笑道:“那云气变化最是容易不过了,不过也只有道友这样的修为,方能被我引得来。”
        原承天嘿嘿笑道:“道友对在下的修为,倒像是比我还要清楚,只恨在下智短,怎样也想不起来与道友有何渊源。道友真的一字也不想提吗?”说到这里,那话中已有森然之意。
        这老者是友是敌,一时还难以定论,但如此这般闪烁其辞,未免让原承天深感不快,而他初升玄修,于修为大进之时,心中油然生一股好强斗狠之情,一时也难以抑制。
        老者就将眼睛眨了眨,笑道:“莫非原道友是想与老夫动手,可惜你那撼天铃刚刚动用过,一时半刻,怕是难以再出了。”
        原承天心中一股寒意刹时袭遍全身,这老者竟是对自己了如指掌,可自己却偏偏怎么也想不出此人来。自己在这老者面前,倒像是个透明的一般,又怎能不惊。
        好在他心中一动,心境已如止水,这也是玄修境时的好处了。淡淡一笑道:“道友说笑了,只是道友既是引我前来,却不知有何指教?”
        老者将手向海岛一指,道:“原道友可知此岛中的修士来自何处,又有几人?”
        原承天道:“正要请教。道友瞧来倒像是无所不知。”
        老者也不理会原承天话中的讥讽之意,道:“这岛中火山之下,有座离火窟,窟中烈焰飞腾,等闲难入。此刻却藏了近五百名修士,这些修士皆是为登天阙而来。这也就罢了,偏偏他们野心勃勃,意欲将这五百人尽数送进天阙中去,如此一来,那世间诸修可就成了他们的对头了。”
        原承天一时也难以判断老者说的是真是假,可若真的有五百名修士想齐登天阙,那自是要将天下诸修视为对手的,否则如此之多的修士,哪有绝对的把握齐皆进去?
        见原承天沉吟不语,老者笑道:“那得登天阙的修士,至多也不过千人罢了,自是有人得入,有人难进。若论道友来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原承天原想说“各凭机缘“四字,可转念想来,这”机缘“究竟为何物,却是谁也说不清楚的,那被浊障所阻的修士遇到自己,也算是机缘了,而朱天圣果岛的修士被自己解劝了,又何尝不是机缘?
        如今奉自己为首的修士,怕是有近四五千人,假如自己就是手握这得登天阙的大权,又该如何安排?又怎样判断谁是福缘之士,谁是无缘无份?
        这个问题他原先哪里曾想过,可此刻老者却逼他想来,而他只想了一想,就觉得头痛无比,“各凭机缘“这四个字,怎样也是说不出口了。
        偷眼向老者瞧去,那老者正笑吟吟的瞧着自己,一脸捉挟之意。这老者先是将自己引来,又告知这岛中藏有五百名修士,如今又逼使自己为得登天阙的名额大伤脑筋,种种情由,虽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却也隐隐觉得,这老者必有极深的用心了。
        他本对老者处处设防,可此刻瞧来,这老者似乎并无恶意,倒像是对自己有所提点一般,便诚恳言道:“却不知道友对此事有何想法。“
        老者笑道:“我问的是你,你倒来问我。也不怕告诉你,若是依我的主意,此事极易处理,可若是依你的性子,却是千难万难。“
        原承天肃容道:“道友若有良策,还请务必指点在下。“
        老者哈哈大笑道:“老夫的主意,也就是八个字罢了,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在老夫瞧来,这世间唯有这八个字才为至理,至于有些人说什么天道慈悲,护佑万物,在老夫瞧来,简直如同狗屁一般。”
        原承天冷笑道:“我还以为道友有何高明之策,原来不过是老生常谈。”
        老者面色一冷,肃容道:“虽是老生常谈,又有哪里错了?这世间有人飞升昊天,有人沉沦魔界,这天道何以公平了?这些修士皆是历尽艰辛,踏遍千山万水而来,可那得登天阙者不过是少数,却又哪里公道了?”
        原承天虽觉得老者之语定有疏漏,可偏偏却难以反驳,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老者大笑道:“原道友若另有高论,老夫洗耳恭听。”
        原承天沉吟片刻,已是胸有成竹,便缓缓道:“道友所见之事,虽是桩桩皆实,只是在原某看来,若因此事而指责天道不公,却是可笑。只因道友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了。”
        老者将手一摆,道:“愿聆高论。”
        原承天便是一嗮,道:“道友莫非不知因果吗?这世间之事,再也逃不过这‘困果’二字去,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天定,其实这个天字,便是你自己了,若说前世因今世果,那自是让人不肯奋进,觉得天地已然安排停当,何需努力?却不知今日因,明日果,你今日每行一步,便是日后的方向,既然这天道既为你自己,又何需怨天由人!“
        老者笑道:“若这天道便是人之本心,那么天地自该任我逍遥,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又有何不可?“
        原承天冷笑道:“这天地既是那强者之天地,亦是那弱者之天地,若是任由那强者纵横,则以天地之强,自然也可轻易诛杀了你,而天地既是无上强者,那么天地立下这天公地道来,你便也要依得。“
        老者哈哈大笑道:“果然是辩不过你,这么说来,道友是一心要想替天行道了。“
        原承天道:“替天行道四字,以我此刻修为,只怕行不得万一,只是若有人恃强凌弱,自然就有人替弱者出头,大家所持,不过是对天道的各自体会罢了。道友若是一味的逆天而行,在下便诛不得你,也自有后来人。“
        老者将头一点,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夫今日也懒得与你分辩。“
        说到这里,又向海岛中一指,道:“这岛中修士,皆是天一宗弟子,说来也是与道友大有渊源的。道友身为天一宗特奉双客修,难不成要帮着外人吗?可若是帮了这天一宗的修士,又置那些散修为何地?却不知你所说的天道,又如何处理此事。“
        原承天其实已隐约觉得,那海岛中的修士,是有极大可能与天一宗有关,也唯有天一宗能有这绝大实力与信心,将数百名修士齐齐送到天阙之中。
        只是这些修士从何而来,对原承天都没多大的分别。只因若为争这天阙的名额,非要自相残杀的话,那不但有违天道,也有违自己的本意。
        然而天意究竟为何,却又怎能窥知?想来最终必是会有千人得入天阙,而天地如何安排此事,是否真的公道,原承天此刻也有些忐忑起来。
        老者在一边抱臂冷笑,分明在想瞧原承天的笑话了。
        忽听得“哗啦“一声响,从那七寒海中,忽的窜出一条丈长的黑鱼来,此鱼扶摇直上,已是窜了近百丈之高,刹那间已到那老者脚下。便张开巨口,向老者狠狠咬来。
        老者冷笑道:“区区二级鱼妖,也敢伤我。“也不动用法器法诀,手掌起处,已有风雷之声,遥遥拍上这鱼妖的脑袋,顿时将这只鱼妖拍得粉碎。
        那鱼妖的尸身尚未落水,就见那海中“哗哗啦啦“飞出数十条鱼妖来,大多数皆是二级鱼妖,其中还有两条鱼妖,已是三级,窜出海面时,身边就有青气围绕,更将一粒内丹吐出,来伤老者。
        老者不慌不忙,手中法诀掐起,已不仅仅是风雷之声,其掌中更有一团光球出现,就将此球向下一拍,此光球忽的化成一道光幕,迎着鱼妖生生罩下,就将这些鱼妖连鱼带丹,齐齐拍回七寒海中。
        此时原承天与老者皆是感到腥风扑面,再去瞧那海水,其色如墨,就如开了锅一般沸腾不已,而不去动用灵识,只需用目光扫去,就可见海中,不知来了多少只鱼妖。更有些奇形怪状之物,也纷纷向海岛涌来。
        而远处海面上,形成一道百丈高的巨浪,其中跳跃着无数只海中妖修,而在巨浪的顶端,则站着一名鱼头人身的妖修,赫然是一名五级妖修。
        原承天与老者见到这般阵势,都是微微色变,心中陡然想起一事来:“海中妖潮!“


        585楼2014-06-09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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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73
          要知道陆地妖潮,或是在所多有,这海中妖潮却是极其罕见了。
          只因这幻域面积极广,修士等闲也不会来这七寒海中,那海中鱼妖自然也无法出海惹事,而鱼妖除非修成三级,方能跨海而出。可就算去了陆地,与那陆上妖修相比,也占不得半点优势。
          因此这海中妖修经千万年之积,也不知其数多少,如今恰逢万修来此寻找天阙,这海中鱼妖又怎能忍耐得住。
          就见那道百丈巨浪之后,又生起七八道巨浪来,每道巨浪之上,皆立着一名或数名五级鱼妖,而在巨浪之中,则是鱼妖千数,至于那潜在海中的鱼妖数目,自是无法计数了。
          原承天与老者心中震惊之时,忽的同时想到:“天道之公,莫非便是如此!难道天地是想借这妖潮,给诸修一个公平进入天阙的机会?“
          就在这时,从海岛之中掠出三名修士,那领头的修士,赫然就是伽兰盛会时的天一宗元护法,两侧修士,则是刘姓护法与秦公,居然都是熟人。
          秦公见到原承天乍在此处出现,面上就是一惊,忙忙转过脸去,哪敢与原承天目光相触。
          元护法与刘护法则对原承天微微一点头,道:“不想特奉大人亦来了此处。“
          二人发现原承天已是玄修之境,自是愕然之极,此子升为玄修之士,已可与自己平生平坐,心里又怎能痛快?又庆幸此人早被本宗收纳,也免了与此人为敌。心中的纠结之处,哪能细表。
          原承天微笑道:“好说,好说。“
          此刻妖潮在即,怎有余裕寒喧,两名护法将目光转向海面,齐皆一惊。
          那海中妖修与陆地妖修相比,虽是容易对付一些,可其数目却要比陆上妖修多出几百倍去,更何况大家此刻身在海中,再也无处可避,可见一番恶战势难避免了。
          不过就连原承天在内,都没有对付这海中妖修的经验,因此瞧着那第一道巨浪涌来,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凝神瞧着罢了。
          就见这巨浪越来越高,那巨浪上的五级妖修则在不停的念念有词,离海岛还有百丈时,便有一股极强的劲风吹来,竟隐隐有罡风之威。
          原承天叫道:“不好,大家不可近岸,这巨浪中有罡风伤人。“
          诸修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向岛中急退,说时迟,那时快,那百丈外的巨浪竟是瞬时便至,这巨浪拍到岸上,竟打塌了岛边火山一角,那激起的水花之中,就形成如刀的罡风来,直向诸修卷去。
          好在现在这岛上的几名修士,皆是玄修之士,对这罡风倒也不怎么惧怕,各自施出法诀法宝,尽可抵御住了。只是初次临敌,不免有些心忙脚乱。
          却见那海浪中卷来的无数低级妖修,就向诸修扑至,粗粗算来,也有近七八百数。这些妖修修为大相径庭,二,三,四级不等,那些二级妖修,就借着巨派拍击之力向诸修袭来,而三四级妖修,已可遁风而行。
          二级妖修是以身体为武器,或张开血盆之口,或甩动长尾。三级妖修便可祭出内丹袭敌,至于四级妖修,则是已修成法器了。自是最难对付。
          在海中修行不易,鱼妖的灵智也比陆地妖修逊色不少,是以这海中妖潮,唯以数量取胜。可面前鱼虾乱舞,罡风扑面,各色内丹法器摭住了天日,以威势而论,比陆地妖潮小去哪里?
          原承天早就祭出无界之剑来,如今他境界提高,这无界之剑的威能可就翻上两番去,也不必掐诀施法,只是心念一动,那霞光就扫将下来,刹那间,就将这数百鱼妖扫落近一半去。
          其他诸修也是各施法器御敌,原承天有心想瞧瞧那老者的手段,只见老者此刻手中已多了一把玉尺,这玉尺就祭在身前数十丈处,在空中纵横往复不定,无论是二三级还是四级鱼妖,若被这玉尺扫中,自是肉身顿灭了。
          原承天知道老者不肯使出真实手段来,看来想测出他的来历,还需更强的对手才行。
          此时第二道巨浪已然拍至,这一道巨浪威势更强,这海岛就是轰然动摇起来,而巨浪激起的罡风,则不停的将小岛边的山石削下无数去,刹那间,这小岛可就缩进去十余丈。
          此刻诸修对鱼妖的战术已然洞悉,看来鱼妖是想借这巨浪之力,逐步削减海岛,一旦这海岛不存,诸修就要被迫在海面上与鱼妖斗法,那鱼妖个个擅长水属法术,诸修必然要落入下风。
          而如今鱼妖最高级的不过五级罢了,既是能掀起这么大威势的妖潮,其背后自是有六级鱼妖主控,而以七寒海的无极辽阔,就算是生出一只七级鱼妖来,也是说不准的。
          诸修此刻已退至海岛的中心,好在这海岛有数十里方圆。若是依着鱼妖这般削减小岛的速度,或可支撑数月之久。
          不过若是那五级妖修出手的话,这小岛只怕也撑不过几天了。
          这海岛之中,原有一个洞窟,就在火山之脚,其窟中火焰翻腾,若是修有避火诀的,这洞窟原是一个藏身的好所在。可那两道巨浪涌来之后,就有无数水气腾空摭日,那水气与火焰一交,就生出极热的水气来,而这水气却非避火诀可以抵御。
          就见从洞中窜出数十名修士,皆是面目红赤,看来是受不得那极热的水气,被逼从洞窟中出来了。
          元护法叫道:“洞中弟子,速来岛中,这离火窟可是呆不得了。“
          其实不用他呼唤,一众天一宗弟子就纷纷从洞窟中窜了出来,这海岛原也算空旷,可忽然多了数百名修士,便显得拥挤起来。
          此时那巨浪在五级妖修的驱使之下,源源不断的向海岛扑来,原先这海岛还只是一面受敌,现在四周皆有妖修出现,这巨浪就接二连三,不停的涌至,海岛四周的山峰陆基,也不绝的坠进海中。
          就有一名五级妖修立在空中,将一柄五股托天叉祭在空中,此叉有黑气环绕,分明借的是这七寒海中的无尽水气与冰寒之能,这妖修法诀掐毕,这五股托天叉就狠狠击了过来,却非击向诸修,而唯以这海岛为目的。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海岛就被这五股托天叉叉下去近一里地去。这海岛本身不过数十里罢了,若被这妖修不停的叉来,又能支撑多久?
          原承天刚想去诛杀了这名妖修,元护法已祭出一柄法剑去,此剑青光四射,直袭妖修的头颅。妖修忙将五股托天叉招了回来,抵住了法剑。这五级妖修的修为竟是不弱,竟可与天一宗的护法相撑不下。
          元护法大喝一声,将无上法诀从口中逬出,那法剑得了这法诀之力,“刷“的一声,就那五股托天叉削去一根枝丫,变成四股了。
          五级妖修冷笑道:“今日且放过你,看你等能撑上几日。“将这残损法宝一收,洋洋的去了。
          此时天一宗的诸修,已与那些被巨浪送上海岛的鱼妖战到一处,这些鱼妖虽然不济,可胜在数量极多,源源不断,片刻之间,就有一名修士殒落,受伤者更有十余人之多。
          元护法眉头紧皱,对刘护法道:“这海岛太小,无从防御,却是奈何?“
          刘护法道:“这妖潮既起,没个三五月也难以平复,除非是先将这眼前的这股妖潮平复了,方可移至他处。“
          元护法道:“我瞧那朱天圣果岛倒是地域广阔,撑个三五月应该不成问题,何况那里又有数千名修士,大家伙聚在一起,也就不怕这妖潮了。“
          原承天听到这里,怎能不心生感慨,这天意玄机,果然是堪他不透。先前诸修还要内斗不休,如今莫非是想借这妖潮将诸修之间的仇怨消饵殆尽,再论功行赏,以得登天阙?
          忍不住就向老者望去,老者的目光恰也转了过来,二人目光相触,原承天是默默点头,老者则是默默无语了。
          就听元护法叫道:“诸位弟子,今日妖潮凶猛,这小岛是呆不住了,我等齐心协力,先将眼前这股妖潮击退了,方能择地再战。大家需得努力,天道召彰,再也不爽,敢不努力向前者,不得登入天阙。“
          诸修轰然响应了,自是人人奋勇,各持手中法器,将涌到海岛上的鱼妖一阵狠劈猛砍,弹指之间,那鱼妖尸身堆积,这妖潮的第一波攻势,总算是被打退了回去。
          元护法也算是有将兵之材,见这妖潮暂退,忙将五百弟子分为八组,若再有鱼妖上岛,就令前四组上前迎敌,后四组却在阵中调息服丹疗伤,以便保持战力,若是还像刚才胡斗一气,则不是持久之计。
          这第一波妖潮退去没有多久,海岛四周又有巨浪同时袭来,对这巨浪拍岛之策,诸修却是无计可施,唯有等那巨浪中的鱼妖上岛了,方能上前迎敌。
          可是这股巨浪之中,却只送来数十名鱼妖罢了。众人心中大奇,想来这鱼妖得了教训,不肯再来送死了,而是专一用力先拍碎了此岛,再与诸修斗法。
          只是如此一来,诸修可是处于被动挨打之境地,等到岛碎之时,再想尽数击退了这股妖潮,可不就要面临十倍的困难?
          原承天心中沉吟,看来若想击退这股妖潮,非得诛杀几名五级妖修不可了。
          于是他将身一纵,已来到空中,禅识向四周探来,已然锁定一名,想也不想,就将那无界霞光向这名妖修扫去。


          586楼2014-06-09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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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76
            不过原承天转念想来,无论这老者来历如何,有何不测之心,但此刻众志一心抗拒妖潮,事关诸修数百条性命,便是天大的事体也可放在一边了。
            而此刻阵法急需有人主持,又非此人不可,这便是所谓的机缘了。
            于是再不犹豫,就将这八曜天庚阵制成一道传功符交给老者,老者也不担心原承天会在这符中仗什么手脚,坦然无疑,就将这符在脑门一贴,那符中精义,自然瞬间可知了。
            然而这传功虽是容易,如何御使阵法,随机而变,则是最考较一个人的灵智的,元护法三人都是在此节上难得寸进,才无法得授此阵。
            老者得授此阵法之后,便盘膝运神起来,原承天知道这阵法非一时可悟,就将阵法一变,以这老者为中心,将这老者护卫起来。这边刚刚变阵完毕,那边妖鱼飞鱼又来袭击了。
            诸修与这股妖潮斗了两月之久,个个都是经验极在丰,也不用原承天吩咐,那轮值持旗的修士立时念动此阵法诀,就算是将这个身子交给原承天了。
            而那些轮空的修士,则坐进阵中,抓紧时间调息运神。不管阵外沸反滔天,也只当不曾听到一般。
            这一轮交手,又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那妖潮的攻势才慢慢止息,诸修瞧了瞧天色,见天色已近黄昏,知道这妖潮起码还有两三个时辰才会再次卷土重来。
            原来每日子时是妖潮进攻最猛烈之时,那时阴气最浓,海水寒水最重,正是诸修备受煎熬之时,却偏偏是诸多鱼妖灵力最强的时刻。因为每夜子时的这一战,才是一生之中最惨烈不过的。
            果然,到了子夜时分,那妖潮再次袭来,好在前一战轮空的诸修早就运神完毕,此刻就接过同伴的阵旗来,加入到这八曜天庚阵中。
            如今这数百名修士,人人皆有了持旗参阵的经历,比之两月前的仓促临阵,可就强出许多来,在布阵之时,只要原承天的心神传来,就是心领神会,主动站到预定的方位去,再不需原承天强运阵法之力,将诸修送到位置上去,这可就让原承天省出不少力气来。
            或因诸修已熟此阵之故,原承天才敢将这阵法交给他人御控,否则一旦有人失手,被妖修抢去一两面阵旗去,这阵法的威能可就要大减了。
            足足过了两日,那老者才忽的睁开眼睛来,见诸修正与众妖修战在一处,也不知是多少次战斗了。像元护法等人,自是尚有余力可贾,但一些修为低浅的修士,则是个个目光黯淡,灵气衰弱,照这样下去,这海岛离被攻破的那一日已不远矣。
            原承天见老者已然运神完毕,虽在御控阵法之余,仍向老者传音道:“道友,此阵领悟的如何了?”
            老者微微一笑,那神色中自有一种先天而来的骄傲之色,只是语到嘴边时,则道:“老夫或可一试。”将身一纵,已来到原承天的身边。
            原承天点了点头,瞧见那妖潮刚刚退去少许,便将手中的阵旗交给老者,在这阵旗交接的一刹那间,持旗诸修皆是感到心中一空,不免生出一丝慌忙之意,那阵法立时就露出久许破绽来。
            四周鱼妖刚才虽是被击退了,可见阵法灵压大减,自是认为有破绽可寻,那海中的高级妖修更是急急动用灵识,催促鱼妖返身再战。
            就见妖修忙忙转身再战,更有那岛外观战的鱼妖也被急催着冲来,海岛四周便是妖气弥漫,七寒海的阴寒之水也被这妖气激荡起团团水雾,将诸修围住。
            老者却不着急,将原承天的阵旗持在手中,微微就是一晃,这刚刚停滞的阵法再次运转起来。
            不过老者初主此阵,不免有生涩之感,阵中的修士也不是每人都能感受到主持者的心念,就见那阵法的东南一角的几名修士未被这阵法带动,犹是站在原处。
            这阵法四面八方哪里没有鱼妖,见这几名修士已与阵法脱节,自是齐涌而至,各种法器内丹漫天乱舞,一时间,这几名修士皆是险象环生。
            原承天虽瞧见这情景甚是危急,说不定这几名修士就要当场殒落,可他既将此阵交给老者,当然不能横加插手,否则这老者怯意一生,可就再也难以鼓起信心御使此阵了。
            就强忍住焦燥之心,抱臂旁观,这对其心境无疑又是一桩考验了。
            老者虽是面皮紧绷,倒也不见有如何慌忙,先将袖中的玉尺祭了出去,先替那几名修士解围。这玉尺在空中飞行之时,就涨大了数倍,原本刻在其上的小字此刻更能瞧得清楚了,分明是“量天尺”三字。
            那法宝若是以“天”字命名,总是不会弱的,而瞧这玉尺祭去之势,此老者的修为或可玄修境与九级真修境之间,但这老者真实的实力,却仍是难以测度。
            玉尺在空中这么一祭,就有一道华光将那几名修士罩定了,鱼妖的内丹法器怎能近得身去。而玉尺自是不肯老实的悬在诸修头顶,但凡有靠到近身的鱼妖,便是一尺击去。
            此尺的力量强大无匹,便是那四级妖修,也禁不住这一尺之力,不是肉身当场被毁,就是内丹被击个粉碎。妖修若是内丹碎裂,自然也等同于殒落了一般。
            借这玉尺之力,老者已将阵法布置的周全,阵法再次转动之际,六十三名修士一个不少,随阵转动不停,虽不像原承天那般心到阵随,倒也是齐齐整整。
            原承天至此才轻舒一口气,这老者只用三日就悟得此阵精要,若非是天生阵法奇才,就定是大有灵慧之人,却不知他为何却是一副老者模样。
            按理说以此人的灵慧,应该是很早就能初窥仙修门径,那相貌自然也就不会苍老若此。
            不过修士得道,总是有早有晚,仙修之士中,自是有很多人并不在意年龄相貌,也是常情。
            老者再运转阵法片刻,更加熟悉了些,这阵法的威力也渐渐显现出来,那阵中的青气劲风就向四处吹去,将一众鱼妖吹了个七零八落,半个时辰之后,妖潮此次攻势已衰,海岛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原承天见老者已可稳定局面,心中略觉放心,而趁着鱼妖败退之时,士气已竭,正可突围而出。
            他将双拳一抱,对元,陈二位护法道:“此次海中妖潮大兴,朱天圣果岛也不知是否受到波及,而原某此去,也不知会遇到怎样的事情。但原某可应承诸位,只要原某不死,十日之内必将回来,誓与诸位道友共生死。”
            元护法哈哈笑道:“有原兄这一句话,元某定然死守此岛,只待原兄回来。只是在元某看来,原兄福缘之厚,天下修士少有人及,此行必可成功。”
            原承天笑道:“那就承元兄吉言了。”
            那秦公就走上前来,却是满脸羞愧之色,道一声:“原兄……”就将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原承天微微一笑道:“原某知道了。”
            转向老者道:“道友与我等前肩作战多日,却不知道友名姓,今日小别,还恳请相告才是。”
            老者迟疑了一下,道:“老夫姓苏,因是行三,原道友便叫我苏三便是。”
            原承天忖道:“原来此老与九珑却是同姓,却不知与昊天苏氏有何关联。”就因着这缘故,倒也觉得与苏三亲近了。
            当下也不多言,左手持雷龙珠在手,右手则持无界之剑,将身一纵,已是离岛数里,就见那无数妖修齐齐涌来,欲效二月前围攻元护法的故计,将原承天困杀于此。
            原承天也不与诸多鱼妖周旋,将手中雷龙珠直直的打了过去,雷龙珠引发天雷来击,再次生生的开出一条路来。而原承天施展开万里踏云术,竟也只是比雷龙珠的速度稍逊而已。
            如此人随珠走,乍瞧上去,那人珠便是一体了,那鱼妖虽多,也是来不及堵上缺口,再加上鱼妖刚才已经过一场战事,那数量仍来不及补充,于是就被这原承天一下子冲出去三十余里。
            只是那海岛近处的鱼妖虽可轻松应对,海岛远处,可就是诸多五级妖修的守护之地了。
            就见有数百名飞鱼迎面冲来,其中更有两名五级妖修,一人持着金枪,一人持着银戟,以左右夹击之势,从两侧赶来。就见刀戟并祭,分刺原承天的两肋。
            其实原承天与两名妖修尚隔着一里的距离,但五级妖修之宝自非泛泛,枪戟齐祭之际,就从各自的法器中涌出两道光华,分明就是法器之芒了。
            这种程度的攻击,原承天本来并不在意,可是那枪芒破空之时,空中隐隐传来呜呜的兽吼之声,其中的蛮荒古意,无限杀机,就让人心生一寒。
            原承天不惊反喜,这枪中的兽吼之音,岂不是与自己的天越钩依稀仿佛,莫非这妖修手中的金枪,与天越钩竟是来自同一所在?
            既是有心夺此金枪,立时就将撼天铃取了出来,就听一声“的铃铃”的脆响传来,如黄莺出谷,又如空谷鸣涧,那诸多飞鱼连同那两名五级妖修就觉得手中的法器顿失灵息,纷纷从空中坠下来。
            原承天袍袖一拂,那漫天的法器法宝尽被他卷在身前,再用手一指,这无数件法器尽入原承天的物藏之中。
            原承天此时璨然一笑,道:“诸君厚赐,何以克当?”


            589楼2014-06-09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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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诸多妖修既失了法器,法宝,又怎敢上前,倒是那些低级鱼妖仍是不知死活,不管不顾的涌上前来。
              原承天将那雷龙珠祭起,暗施法诀,就在身周形成一个雷区,这天雷只在身周数十丈处击下,这些低级鱼妖但凡扑进此处,又怎能活得命去?
              而既是撞到这两名五级妖修,为了给岛上诸修稍减压力,原承天又将那无界之剑祭起,直取二妖。
              这两名五级妖修双手空空,再也不敢硬接原承天的法宝,而再想去寻相当威能的法宝来御敌,却是难了,毕竟这大海之中材质有限,能炼成一件法宝就实属难能来,哪里能炼出第二件法宝来?
              二妖修急忙转身,就向大海深处逃去。可惜那无界霞光何等犀利,便是千里之遥也是瞬间扫到,就听得“刷”的一声,一名妖修已被这霞光扫落大海,自是形神俱灭。
              而另一名妖修却是将头一缩,缩进自身天然而成的一个甲壳之中,那霞光虽扫到甲壳上,却只是将其壳碎裂了,却伤壳中肉身不得。
              看来这名妖修,应该是龟虾之属修成大道,于这防御之法,天生就具备优势了。
              仗着这先天之技,这妖修虽被扫碎甲壳,倒也及时沉进海中,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原承天以撼天铃收了身周诸多妖修的法器,又扫落两名五级妖修,一时间那略具灵识的妖修又怎敢上前,而低级鱼妖则是怎么也阻他不得的。
              原承天就趁此时,将万里踏云术展开,片刻间已去了数百里,就见那四周的妖修渐渐稀落了。
              原承天略略松了口气,此去朱天圣果岛也不算远,如果路上顺利,也就是一日工夫,就可一个来回了。
              不想方行了三四百里,就见海中生出一道七色彩虹来,这七色彩虹自天际而垂落海中,分明是惊虹吸水之景。
              原承天见这虹光来是蹊跷,急忙停住了遁术,然而不等他去禅识去探个明白,那虹光猛然再一闪,就将原承天圈在其中,原承天眼前顿失滔滔大海,竟是被隔绝在一个陌生的界域之中了
              原承天暗叫糟糕,他一直怀疑这股妖潮之后,有六级妖修做祟,不想果然是被料中了。原来此大能妖修一直潜在海岛外围,如今见自己逃窜,自是惊动此大能妖修了。
              六级妖修便是相当于羽修级的修为,自成界域当然不在话下,原承天被这妖修的界域困住,形势自是相当危急。
              要知道在这妖修自成的界域之中,那天地法则便由这妖修自定了,自己如何能是对手?
              急忙就将太一弱水祭了出来,先护定了全身再说,心中却是忐忑,此宝在外面固然是一等一的防御之宝,可换了天地法则之后,此宝的威能还能存下多少来?
              凝神瞧去,这界域也就十数里方圆,可见这妖修也就是相当于羽修初修的境界了,若是换成冲玄之前,原承天绝非对手,此刻仗着胸中玄承倒也能周旋一二。
              就见一股黑风平地吹来,只是这黑风却是古怪,其中竟有火焰闪动不休,可见这界域之中的法则大非异常。
              好在原承天自是深知,所谓的界域法则变化,通常来说,其实也不过是颠倒五行,便是昊天诸修,术也尽此了。只有超脱了大罗金仙之境,方能自定出不同于天地的法则来,那时若被困住,才是真正的束手无策。
              因此见这黑风挟火攻来,原承天先掐定了避火诀在身,以防这太一弱水防不住这黑风之火时,可用此诀防身。
              就见那黑风被这太一弱水一阻,顿时就停了下来,只在原承天身前盘旋不休,再也难进一寸,那风中之火,却如针似芒,就将这太一弱水的水幕点破了。
              原承天此一惊非同小可,自进入幻域以来,这太一弱水可是连番两次被点破了,上次是因为朱雀在侧,此次又是为何?
              那火星点破水幕之后,就径直向原承天冲来,原承天忙将手中的避火诀祭起,可是这星星之火仍是不受丝毫影响,刹那间就跳到原承天的胸前了。
              原承天难得的大起惊惶之心,这火星究竟为何物,竟连破太一弱水与避火诀,难不成这六级妖修已能自己制定出独一无二的法则不成?
              忽见一只玉掌伸了过来,挡在原承天的胸前,那火星触到玉掌之上,“嗖”的一声,就钻进玉掌中去了。
              原承天这才知道朱雀现身了。
              此次遭遇妖潮,原承天原以为朱雀本着天地至慈至悲之念,或可出来相助,却不想朱雀一直隐忍不出。这等天地至慧的灵物,自然有其卓绝见识,原承天又怎敢勉强。
              朱雀眉头攒锁,却是又喜又惧,她道:“此火为一点太一神火,你自是阻它不住的,只是这妖修怎的能有此火,莫非是本座的另一个分身,被这妖修困住了?”
              原承天此时方知,这太一弱水又是被太一神火所破了,震惊之余,反生庆幸,幸好这太一弱水也唯有太一神火这一个克星。否则自己最仰仗的法宝,岂不是就沦为二流之物?
              便道:“若非是困住了前辈的分身,此妖修再难得到太一神火,既是如此,晚辈先破此界域,再去找这妖修算账。”
              朱雀点头道:“自是要去瞧个明白。”
              她瞧了瞧这四周的界域,笑道:“好在此妖修修为也不算如何高了,以你此刻修为,再借助我的太一神火,或可破界而出。”
              原承天道:“正要前辈相助。”
              朱雀心神动处,那玉掌中就生出一团火焰来,此焰颜色变幻不定,自是艳丽异常,而就算趋到近面,也不觉有半点逼人热意,反倒有温凉之感,这万物之源的太一神火,果然是神奇之极。
              朱雀道:“你试着将禅识罩将过来,本座也好暂收此火威能,让你做个标识,否则你再难御控此火的。”
              原承天就将禅识向这团火轻轻一罩,先是觉得这神火之中生出极强的抗拒之意来,再也难探得进去,而焰中更有一股反噬之力,大有将原承天的禅识也烧尽之势。原承天的禅识也算得极强了,可在此火面前,却觉得渺小之极,真是莹莹之火与日月争辉了。
              幸好原承天知道朱雀绝不会害他,这禅识虽是受阻了,仍是端凝不动。片刻之间,就觉那神火威能大减,放任原承天的禅识透了进去。
              原承天这才从容将自己的禅识在此火中做了标识,就如当初对玄焰做的那般。如此一来,这团太一神火,就受暂受原承天御控了。
              不过原承天心中明白,此火能受自己所控,全因朱雀强抑住了此火的威能,否则朱雀心念一动,不管你是如何大修,如何强大的禅识,神识,也会在瞬间被这神火烧得干干净净。
              手中有了这团天下第一的太一神火,不要说是羽修初修所成的界域,便是那仙修大士的界域,也是阻他不得了。
              此时又有黑风卷来,只是却没了刚才的火焰,看来这界域中的太一神火尽被朱雀收去了。却不知被那妖修困住的朱雀分身,此刻是凶是吉。
              原承天将太一弱水一收一放,再次将这域中黑气抵御住了,这才从容将掌中的火焰祭了出去。
              此火径直向前,所到之处,就发出不绝于耳的“丝丝”之声,想是这界域中的灵息被此火尽数吸了过去。
              瞬间此火已至界域边缘,又哪里有丝毫停顿,就这么直直的烧了过去,这界域边缘刹那就被击穿出一个大洞来,那冷腥的海风吹入,才知道终于回到原来世界。
              而再去瞧四周,哪里还有什么界域。这界域只要被击穿一处,就立时崩塌无疑了。
              原承天既破了这妖修的界域,又有太一神火在手,自是精神大震,别说这妖修只是羽修初修境界,便是羽修中乘,他也颇想斗一斗了。
              就将这禅识向四周扫去,很快就发现那七寒海的深处,有股极强的妖息,此妖深潜海底,离海面足有三四百里。而再用禅识探去,则发现此妖修为一只万年妖龟。
              朱雀现在虽只是三级修为,可她却具备让原承天百思而不得的先天神识,自然也早就探明此妖底细了,只是朱雀将眉头一皱,道:“这七寒海水阴气极盛,以本座此刻修为,若入此海,怕是有些阻碍,道友可有信心独自制服此妖?”
              原承天笑道:“可惜前辈不食荤腥,否则这火烧万年老龟肉的滋味,倒是不妨尝尝。”
              朱雀忍俊不禁,掩口笑道:“原来道友也可这般油嘴滑舌的。”将身一纵,已进了金塔之中。
              求援固是要紧,这救得朱雀的分身更是事关天地气运,更是轻忽不得的,何况若能再救一名朱雀分身,朱雀可就立时等级翻番,实力强横,岂不是又添了一个极强的助手?日后行事,更是方便。
              他先前在虚魂道中,若无朱雀相助,再也制服不得那名六级妖修的,如今自己虽是冲玄成功,可朱雀却又不便相助了,因此这一战能否胜得此妖修,却又是难测。
              更何况在水中斗法,实是有诸多的不便,自己的许多法宝,恐怕都是难以动用。
              虽然此战困难重重,原承天也是不假思索,左手持定了太一神火,右手则掐出了避水诀来,就一头向海中扎去。


              590楼2014-06-09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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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87
                原承天进入海水中与止息斗法,也是迫不得已,在此妖修的天生技能面前,这灵气不足的缺憾越到最后会越发显得严重起来,若不能以快打快,这胜机也就十分渺茫了。
                此番入水斗法,却与上次与巨龟相斗不同,那巨龟虽也同样是六级妖修,可除了自身的玄甲之外,并无其他惊人技能,而这只止息光是这吞噬灵气之能,已让人大感头痛了,若再有一二威能相当的法宝,就实为原承天的劲敌。
                原承天的身子刚刚入水,就见从脚底处伸来那根触手,这触手上的无数眼睛初瞧倒也无甚奇处,可只要多瞧上两眼,原承天就感到头晕目眩起来。
                “原来这些触手上的眼睛,竟是有摄魂之能了。“原承天心中默念梵心诀数遍,先将这心神定下再说,同时收起雷龙珠,取出无界之剑来。
                这雷龙珠的天雷在水中施展不得,无界之剑的霞光事实上也是威能大减,不过这无界之剑既有这“无界“二字,却非浪得虚名。既是号称”无界“,那么这五行之中,就是任由此剑纵横了。
                原承天伸手在剑柄上一拍,无界之剑就在水中电闪而去,那七寒海水被这剑视若无物,不曾造成丝毫阻力。这也是原承天在迫不得已下来,只好动用这无界之剑的越界之能,但这种斗法,也只是发挥出无界之剑的材质属性之力罢了,若是有所选择,原承天绝不会动用此法。
                只因这御剑之法刺来刺去,也就相当于近身格斗一般,怎是仙修之士的手段,亦是原承天的弱项了。
                止息虽是海中妖修,可行动之际,亦要受这水中阻力影响,那触手的动作也就不可能快了,因此逢到这视水阻为无物的无界之剑,又怎能闪避得开。
                无界之剑何等锋利,也就是轻轻这么一割,那触手就被削去半截去,这止息也不可能修得什么锻体之术,哪里忍受这般剧痛,身体就是一障颤抖,将这海水搅得暗潮汹涌,只是无论海底怎样斗得激烈,那水面上再也瞧不出痕迹来。
                原承天出剑便斩断止息的一截触手来,也算稍有收获,趁着止息将海底搅得天翻地覆之时,手中掐定了避水诀,就顺着暗潮向旁边游去,同时凝神去瞧那止息的形状。
                这七寒海中的光线极暗,又兼身在海水深处,若非在目力上有绝大修行,绝难瞧见一丝一毫。
                要知道这修士的目光最易受幻像所迷,那目力若是太好,让修士生出依赖之心来,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是以修士大多不肯在目力上下多大工夫,能瞧出几十里去也是够用了。
                原承天因是修行过观天术的,等闲就能瞧出百里去,因此就算是在这昏暗的海水之中,也能瞧到极远的地方。
                只是毕竟这海水之中着实昏暗,原承天只能瞧出海底极深处悬着一名巨大的章鱼般的妖修,生着一对数丈长宽的眼睛,在海中闪闪发光,这妖修身形也不知有多大,生着九根触手,正在那里舞动不休。
                这止息刚才吃了亏,也不敢再用触手攻来,就见它双目闪了闪,沉沉喝道:“兀那修士,瞧吾法宝。“
                便有一件黑沉沉的物事破水而来,这物事在水中疾掠而过,丝毫也是不受海水阻碍的,看来果然是一件法宝了。
                原承天忙将无界之剑招在手中,以防此宝近身。等这物事飞得近来,那水压也就变得极其强大起来,原承天虽然横剑于胸,可这物事的压力却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怎是这一剑可挡。
                原承天忙施出域字真言来,可是那物事袭来之时,其中蕴藏着一股强大无匹的法则之力,这域字真言虽然也是法则一种,却像是比这物事的法则弱了一个等级,这域字刚刚形成,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
                原承天耸然动容,若是这妖修境界远高于它,破此域字真言也就罢了,可是只凭一件法宝就能破此界域,着实突破了原承天的玄承了。要知道这无界真言传自昊天,其在真言中的等级甚高,也就比朱雀授他太一神火遁所用真言略逊一筹罢了。
                正因这无界真言等级甚高,寻常法宝怎能破之,纵是昊天之宝,能破此真言者也是廖廖无几。
                然而这妖修不过是六级罢了,也就相当于初级羽修境界,而妖修又因天生灵智不足,这境界虽相当于羽修之境,可以真正的实力而论,也就是六七级玄修的程度。
                因此这妖修的实力虽比原承天略高,可原承天玄承无双,禅识极高,那是一点也不会弱于他了。因此破他域字真言的原因,显然并非这妖修止息修为之故,而完全源于这法宝本身的强横力量。
                既是这域字真言都阻这法宝不得,原承天怎敢强撑,正想以这无界之剑在水中开路,立时升出水面去,忽觉得禅识一动,心中便有所觉,那身子立时就像是被钉住一般,再也不肯稍动了。
                此刻那物事已压到原承天的身近数丈处了,在这海中虽瞧不见波涛翻涌,可那极强的水压势如万丈之山,大有将原承天身躯挤碎之势。
                原承天凝目瞧去,只见那物事其质似晶如玉,约有一丈多粗,十丈多长,方头圆尾,瞧来像是一柄巨大的长枪,可更像是一根石柱了。
                原承天瞧清这法宝的模样,那眉眼都快要攒在一处来,又像是这脸上生出一朵花来,平生之喜,唯以此次为甚。就见他不慌不忙的伸出手来,手中法诀一引,那石柱居然就生生停在面前,再也不向前半寸了。
                妖修止息见自己这大能法宝竟不再前进,心中大急,忙急急运用灵识,指望能激发这法宝中的标识,再来御控此宝。可是等它的灵识伸了过去,却哪里还能再近得这法宝,这法宝四周就形成一股极强之力来,将它的灵识隔绝于外。
                妖修又急又恐,忙又念出数道法诀来,这法诀之声在海水中震荡不休,听来好似蛇嘶,又似龙吟,原承天听得明白,这妖修的法诀之言用的必是蛟息了。
                这七寒神蛟既有真龙血脉,所发之音便可上下通达天地之间,是为蛟息,而天地既然承认这神蛟为七寒海之主,那么这蛟息在这寒海中便有法则之力了。
                因此这蛟息所形成的法诀,在这七寒海中,与寻常仙修之士所用的法诀相比,那是要高出不少去。
                原承天见这止息吟出这蛟息法诀来,心中也是一紧,不过那蛟息法诀念毕,这石柱状仍是一动不动,原承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哈哈大笑道:“止息,你可知此事物的来历,也敢与我争抢!“
                止息也瞧出这石柱与原承天的古怪关系来,疑道:“难不成这法宝便是你的?“
                原承天冷笑道:“此宝关乎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亦与这七寒海甚至是天一幻域的气运息息相关,你若不信,就仔细瞧来。“
                当下心念动处,那石柱就忽的射出一道刺目的青色光芒来,这光芒照在原承天的身上,慢慢的凝成细细的一束,定定的罩定原承天的丹田之中。
                再瞧这道青色光芒,就像是要冲进原承天的体内一般,就见这青光源源不绝,而光芒却是渐渐黯淡了下去,忽的光芒一闪,再也瞧不见了。
                此刻再瞧这石柱,虽是质材依旧,可总觉得灰暗了不少。止息瞧见这异常之景,自是更是惊惶,哪里还敢上前,就见原承天闭目沉思,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其实这件石柱,就是飞升殿十六根柱子之一了,原承天不想竟在此处寻到此物,心中狂喜之情可想而知,他先前所得碎片也有几块,可哪里想到会得到一根完整的柱子。
                奈何这石柱本来就蕴藏着他昔日的法力,自己一旦与石柱相遇,那昔日法力必将认主而来,而在自己被逼得运功调息之时,那妖修万一有所举动,岂不是反而断送了性命。
                因此原承天这才用大话先把妖修止息震慑住了,以便抓紧时间,消纳这石柱上的法力。
                等这青光闪毕之后,那石柱上原先蕴藏的法力,就完全转到原承天的体内了。
                虽说原承天此刻已是玄修之境,比之昔日灵修时强得太多,这石柱上的法力再也不可能让他连升数级,但以这石柱之大,其中蕴藏的法力之强,让他升至玄修三级,却是绰绰有余的。
                就觉得这丹田中的法力汹涌而来,就向身体各处的灵脉冲去,这法力若想完全被原承天所有,自然是要将诸多灵脉行走数遍之后,才能真正的认主归宗。
                而在原承天运功之时, 他便是如同死人一般,这止息随便祭出一件法器来,说不定就要了原承天的性命。
                原承天刚才的大话虽是将这妖修暂时震慑住了,可这妖修能被吓住几时,又有谁能说的准?
                果然,妖修初时见这石柱青光闪耀不定,倒是心中惶恐,可等到它瞧见原承天一脸闭目沉思之状,可身上各处,却又时时涌出灵息来,又怎能不知原承天正在运功调息。
                它虽不知原承天为何选在此时用功,却知道此刻出手,正是最佳时机,若是错过了,等原承天醒转过来,只怕就会是攻守异势了。
                心中念及此,就将两只触手缓缓的向原承天伸了过去。


                600楼2014-06-09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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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3: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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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原承天身边唯有陆沉星与另两名玄修之士,这其中陆沉星修为最弱,而另两名玄修之士,只怕也未必能抵挡住这止息的倾力一击。
                  就在这时,原承天身上忽然闪出一道青光,这青光稍纵即逝,可随之就见数道天雷自海面上落下,那本来黑漆漆的七寒海水,被这闪电钻了进来,刹那亮如白昼。
                  诸修连同止息妖修,见此情景,皆是大吃一惊,原承天刚才分明是初级玄修,就算冲玄成功,也不过是二级玄修罢了,而若非跨境冲玄,哪里能引发天像来?
                  却不知原承天此次冲玄,实是非同小可,那飞天殿石柱中所蕴藏的法力势如大海,因此这冲势之势极其猛烈,如此才引得天地交感,生出这极难得的天像来。
                  正因为这法力沛莫能御,因此原承天此次冲玄,可谓极其迅速,从头至尾,也不过花了半个时辰罢了。以这冲玄的速度而论,原承天无心之中,就创造了凡界仙修界的一个纪录了。
                  只是对原承天来说,此次冲玄来的极是不巧也就罢了,偏偏刚才法力冲脉之时自己妄动灵识,此举不知损失掉多少法力去,本来若是静心运功,再冲一级也是非难事,此刻却是错失一次大好良机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冲玄成功之后引发的天像,让止息再也不敢近前,伸过来的触手也硬生生的缩了回去,生怕遭这天雷所及。
                  这冲玄引发的天雷可是非同泛泛,若被此雷击中,纵能逃得命去,也必是修为大损。
                  不巧的是,原承天身边的一名玄修之士猝不及防,竟被这天雷击中,更不巧的是,这一击正中头顶,纵他再有如何神通,也万万承受不住这天雷灌顶。
                  就见他尸身顿时焦黑成炭,一道元魂也急急的去了。
                  原承天瞧见这修士的惨状,心中好生负疚,此修若是入海来救自己,又怎能遭此雷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了。他自悟天道慈悲,再也不轻易动了杀心,然而这止息杀死的修士竟有三四十名了,此仇不报,仙修为何?纵是要为此遭受天谴,也是顾不得了。
                  心中怒气既生,那残余的冲玄之力又尚未化去,于是就卷起一股惊天暗潮,向止息滔滔涌去。
                  这暗潮之中,不仅蕴着原承天的极强法力,更暗藏飞升殿的法则之力,端的是势不可当。
                  止息感觉到眨眼睛潮涌到,急忙将触手挡身前,不想那暗潮中蕴藏的法则之力,立时就将他的七根触手撕了个粉碎。这法则之力源自天罗界力,一名小小六级妖修的肉身又怎能抵挡。
                  止息心知不妙,心中念动法诀,那海水从四处涌来,就在它面前形成一道水障,可哪知这水障再强,也强不过法则之力去,反将这水障一卷,更添暗潮威能。
                  止息逼不得已,只能吐出一珠来,此珠就是它的性命关修之宝,止息丹了。
                  这止息天生的吞噬灵气之能,便是仗着这粒止息丹,这止息丹不但能吞噬五行灵气,更是坚不可催。
                  就见那暗潮涌到止息丹前,其中所蕴的水灵力为之一空,而止息丹反倒闪闪发亮起来。既然水灵力已不复存在,那飞升殿的法则之力没有借力之处,也就刹那间消失无踪了。
                  而原承天瞧见止息丹的这般威能,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要是有关法则之力的法宝,皆是上佳之宝,他今天连遭重创,又因为这止息损失了一级修为,若不将这止息诛杀,又怎能甘心!
                  趁着止息被法则之力惊吓之际,无界之剑向前一祭,身子随着此剑破水而去,哪消一息时间,就己经来到止息的面前。
                  此刻他体内真玄涌动,几欲涨裂身体,举导投足之间,这灵压之强,几欲直追羽修之士。
                  这也是冲玄过后,体内真玄膨胀之像,再过片刻,真玄复归平静,此像就不复存在。
                  原承天手中各掐一诀,一为天雷诀,一为地火诀,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法诀,可在此刻施来,那威能何止强过平时数十倍去。
                  就此两诀齐发,向止息身上一拍。
                  那天雷诀迅疾贴近止息的胸前,“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止息的肉身顿时四分五裂而去,那地火诀就趁此刻展现威能,这熊熊之火就在海火中燃烧起来,将止息分裂的肢体刹那烧成灰烬。
                  只是那止息肉身虽损大半,那元魂尚在,就向那止息丹上一窜,就想挟丹而逃。
                  原承天冷笑一声,无界之剑祭将出去,这速度可比那止息丹的遁速快得多了。
                  剑出便到,这止息丹就被无界之剑击中,这剑上的所蕴的霞光将丹上的元魂一扫,这止息妖修才算真正形神俱灭了。
                  至于那粒止息丹,既是威能强大之宝,怎不会轻易被这霞光扫损的,原承天将手一招,此丹就到了手中。
                  原承天迫不及待的用禅识扫来,心中大是满意,这止息丹的吞噬灵力之能实在了得,若能炼化此丹,日后必有大用了。
                  当下将口一张,就将这止息丹吞进口中去。
                  也不是原承天心急,实是这止息丹与众不同,原来此丹既能吞噬五行灵气,同样也会被五行灵气所化了,因此一旦离了止息肉身,就需要及时用了,否则这丹上的灵息一散,就沦为无用之物。
                  就觉止息丹入口之中,体内立时五味杂陈起来,一时寒气袭体,一时热浪逼人,原来是这止息丹的五种灵息就在体内发作起来。
                  这止息丹的丹力非同小可,若是修士修为不止,哪里能化得此丹,好在原承天此刻真玄最足,又有紫罗心法为辅,这止息丹纵是十分难以化解,也可让他发作不得。
                  果然心法动用之后,体内的五行变化就渐渐弱了,又过了片刻,忽觉脑后便是一痒,竟是那粒久未动用过的血珠被激发了。
                  原承天心中一动,自从自己升为真修之后,有感于这血珠威能不彰,也就很少动用了,莫非这止息丹与这血珠却可配合起来?
                  心中虽有此意,可这血珠是集万鸦之魂而成,这止息丹则是妖修内丹,两者究竟有何其通之处,又该如何炼化为一体,却非原承天往昔的玄承所能解答。
                  既是如此,原承天索性放任不理,任这血珠与止息丹自我融合去,自己只要以观玄之术仔细在一边监视就好。
                  陆沉星与另一名幸存玄修见原承天一举诛杀止息,所用手殿虽是平平,可威能着实惊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而见到原承天又得了止息珠,自是或羡或妒了。
                  陆沉星笑道:“恭喜原兄又得奇宝。“
                  原承天却摇了摇头道:“此宝究竟有何威能,在下实在不知,而此宝似乎与在下昔日所炼的一粒血珠有所感应,却也不知是何故了。“
                  陆沉星与那名玄修之士却惊问其因,原承天也不隐瞒,就将这血珠的得来细述一番,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自己的玄承虽是远强过陆沉星与这玄修之士,却未必能事事皆知的。
                  陆沉星沉吟道:“这种事体,在下实不曾与闻。“
                  不想那玄修之士却道:“此事或凶或吉,此刻却难骤下定论,原道友可听说过七灵珠吗?“
                  原承天道:“七灵珠却是何物?“
                  这修士道:“也难怪道友不知,这七灵珠之说,亦是在下从一卷残存古卷中瞧来,只可惜此卷对这七灵珠的事体,也只是泛泛而言,于其中奥妙,并未述及,只说若能集得七种大能灵物的内丹至宝,便可修成七灵珠了。“
                  原承天摇了摇头,叹道:“仙修之道,果然浩如烟海,今日多承指教了。“
                  玄修道:“只可惜那古卷大半散失了,在下所知,也仅此而已,这七灵珠如何炼制,有如何威能,皆是一无所知。便是这七灵珠有何坏处,在下亦是一问三不知。“说罢苦笑摇头。
                  原承天笑道:“能得道友一言之教,已是万幸了,想来这七灵珠既是曾有人炼制过,只要慢慢去寻,总能寻得来炼制之法了。“
                  玄修笑道:“原道友此言甚是了。“
                  三人言毕,就静立海中,对那几名殒于此役的修士默奠一番,这才升出水面去。
                  三人窜出空中,向四周一望,奇的是却不见有丝毫人影,那三四千名修士竟是齐齐不见了。
                  那玄修奇道:“这诸修哪里去了,莫非是怕我们被这妖修杀了,会祸及自身?“
                  陆沉星摇了摇头道:“就算是逃到别处,这空中总有灵息残存,道友可能探到这空中的灵息吗?“
                  玄修忙将灵识探来,那脸色立时就变了,原来这四周再无一丝灵息的,就像是从不曾有人来过此处一般。
                  原承天也将禅识放出去,他刚刚冲玄成功,这禅识又强大不少,怕不是能探出来一千二三百里?
                  然而他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探查了个遍,却没发现那数千修士的半点踪迹。
                  数千修士,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天下之事,再没比这更奇的了。


                  602楼2014-06-09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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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96
                    天阙大门洞开之时,无论是天一宗修士还是海中群妖,都忍不住大呼起来,这三千年方得一现的天阙终于开启,可躬逢其盛者的机缘却是各不相同。
                    若不能得登天阙,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诸般痛苦折磨,岂不是白废,无论这天阙之中有怎样的造化,也只能徒呼负负了。
                    就见从门内吹来一股仙风,就如天阙初现时一般,诸修沐此清风,皆感精神大震,但此风又与刚才不同,这风吹到玉阶之末,就生生止住,那玉阶外的一众妖修再也不曾惠及。
                    而站在玉阶上的一众仙修之士,忽觉丹田内真玄充盈,身子轻快无比,直欲乘风飞去,更有那刚才肉身受损的修士惊呼起来,原来这些修士身上的伤痛就此全消,再瞧向伤处,除了斑斑血丝,哪里还有一丝痕迹。
                    这令伤痕自愈虽是仙修小术,可诸修尚未入内就得到这般好处,心中哪里不生无限向往之心,想来这天阙之中,除了三股神光之外,定然还有无数好处,诸修想到这里,恨不得一步就踏进去了。
                    可是元护法三人正在与蛟爪斗法,若是就此弃之不顾,心里又怎能说得过去,便是元护法与刘护法有言在先,可诸修仍觉得这脚步有千斤之重,再也难向天阙跨进一步去。
                    原承天心中暗暗点头,在天阙这样的大机缘面前,天一宗修士如此重情重义,着实难得。要知道千人千面,自是良莠不齐的,若非宗内风气使然,这一众修士又怎能如此?
                    这也让他对天一宗观感悄然而变,看来天一宗能半天下而存,绝对是有他的好处了。
                    元护法转过头来,见诸修皆是站立不动,不由又急又怒,大叫道:“你等莫非是想生生气死元某,天阙既开,还不快入!“
                    他转身说话,不免分心,身前那柄法剑就被蛟爪轻轻一拔,断成了数截,而爪上的寒冰之气,就势袭了过来,元护法全身一僵,这遁术就再也御控不住,身子直直的落了下去。
                    诸修纷纷大呼,便有数十名修士急奔过来,各自祭出法器,就向空中的蛟爪击去。
                    不想诸人的法器刚出,就见原承天弹出一滴水来,在空中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幕,诸修的法器又怎能破此水幕而过。
                    就见原承天神色凝重之极,沉声号道:“天一宗双特奉原承天在此,诸修速速进入天阙,不得有误,敢违令者斩!“
                    原承天自入这幻域以来,御众有日,无形中就生出几分威严来,而诸修能有今日福缘,也大多是拜他所赐,是以原承天法旨一出,诸修齐齐都站住了。
                    原承天大喝道:“还不快去!“
                    好在元护法的身子只沉了数丈,就在空中停住了,这蛟爪上的寒气也只能冻住他一时罢了。
                    诸修心中放心之余,再也不敢违令,齐齐转身,就向天阙大门涌去。此刻那海中妖修瞧见天阙大门洞开,就如疯了般向前攻来。怎奈原承天的太一弱水已出,妖修纵有千军万马,万种法宝,又怎能越过这水幕去。
                    天一宗诸修已奔到天阙门前,最前的十几名修士已然冲了进去,这十几人刚刚入内,就见那玉阶最未的一段悄然不见了。
                    原承天这才恍然,原来这天阙每入十人,就会去掉一层玉阶,九十层玉阶便是九百人了,等到这九百人尽入之后,所有玉阶就会消失不见,而天阙大门也必然关上。
                    空中的神蛟觉察诸修入了天阙,便再发蛟音,此声自天而降,虽不及天雷之响震天下,却自有慑人之威,令人听到耳中,亦生出无限的恐惧之心来。
                    而诸修之中,有些修为低了的,听到这蛟音之后,就不由自主的立定了,双腿战栗不已,怎样也迈不出步去。
                    元护法三人此时已是目眦欲裂,齐声叫道:“全仗原兄周全。“各将法宝一紧,同时攻向蛟爪,蛟爪的威能虽是远盛三人法宝,却也不敢轻敌,只得将蛟爪略略缩了回去。
                    然而此刻三人皆受这蛟爪的寒气所苦,身子大半僵硬,全身修为,也只能施展出六七成来,别看三人的法剑攻势凌利,却是强弩之未了。
                    原承天心知这三人必死,再也无法可救。若是犹豫不去,反让三人白白送死,岂不是枉废了三人的一番苦心。
                    原承天叹息一声,一边动用法诀,将猎风与白斗皆收进金塔,一边大步向天阙大门冲去。
                    这般急冲之时,双手各施灵符一块,左手为梵心符,是由梵心诀化来,右手则是狂风诀,此符一出,平地就卷起一股风来,将诸修向大门吹去。
                    这两道灵符用毕,诸修心中怯意也就去了八九,身子又被卷在狂风之中,便不由自主的向大门涌去。
                    那修士只需进去十人,这玉阶果然就消失一阶,刹那之间,就短去二十余层去。
                    此时龙格非已站在第六十层台阶,犹在瞧着玉栏上的符文发怔,陆沉星就侍在他身边,口中催促不已,可龙格非心知这栏上符文极是要紧,又怎愿就此离去。陆沉星见龙格非不动,自是不愿弃龙格非而去的。
                    原承天叫道:“龙兄速去。“手中再出一道狂风,就将龙格非卷了个立足不稳,身子也向大门飘去。
                    龙格非叫道:“这栏上符文不解,纵是进去也是送死!“
                    原承天沉声道:“龙兄只管信我,这栏上符文,我定会将它明悟了。“
                    龙格非深知原承天之能,他既出此言,又怎能不信,何况那蛟爪一旦摆脱元护法三人,再探向这玉阶时,也唯有原承天能抵挡一二了。
                    只得叫道:“原兄小心了。!“就与陆沉星转身进了天阙。
                    此刻天一宗诸修已进去了八九,剩下的修士,离玉阙大门也只有数十丈的距离了。
                    忽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声:“原兄在此稍候,老夫可也要去了。“就见玉阙大门前现凭空出一道人影来,正是苏三。
                    这苏三弃众而不顾,自顾自先到了此处,想来是用大威能的法宝将自身掩住了,原承天与他近在咫尺,竟然也不知他的存在。
                    此刻此人方才现身,定是已将这玉栏上的符文领悟完毕。
                    原承天虽不耻此人作为,可天下众生性情不一,不能强求人人皆如元护法三人那般有舍己为人之心,便淡淡一笑道:“苏兄走好。“
                    也不稍顾,只管将栏上符文一一扫尽眼帘,他也不求就在此刻将栏上符文尽数领悟,只需这么一扫,那符文自会牢牢记在心中,等到进了天阙之后,再慢慢明悟不迟。
                    然而这玉栏上的符文却是繁复之极,若想记得周全,就需一一扫到,而若想将这栏上符文尽数记住,非得盏茶工夫不可。
                    就听得从空中传来一声闷哼,原承天虽不敢分神去瞧,可他的禅识既然展开,这四周动静哪里能瞒得过他。
                    原来是秦公首先不敌,被那蛟爪扫中,肉身被蛟爪生生的抓碎,一道元魂急急遁了去。
                    这蛟爪也不去管秦公的元魂,这海中妖修无数,秦公的元魂若想破众而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果然,这缕元魂未逃出去百丈,就被一名妖修绰在手中,大口一张,生生的吞进腹中。
                    秦公既然殒落,元护法与刘护法更是力不能支,然而二人既然存了必死之念,又怎肯退后半步。就见刘护法对元护法叫道:“元兄,在下先去一步。“
                    就将身子一纵,直直的向蛟爪冲去。
                    元护法叫道:“不可!“知道刘护法这般冲去,必是想用玄爆之术,欲与蛟爪来个同归于尽。
                    然而这蛟爪比刘护法的境界强得太多,这玄爆之术虽强,也未必能伤他多少,只可惜刘护法既存此志,那是怎样也拦不住了。
                    就见“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空中就有一道青光大闪一阵,刘护法以自身所有修为,做了这殊死一搏。
                    这修士的玄爆自是非同小可,离刘护法稍近的妖修,被这强大无匹的法力卷来,立时烟飞灰灭。
                    然而那蛟爪却只是略略一缩,爪上亦发出一道黑光来,将这青光挡住,刘护法舍去一身修为,也只是换下蛟爪一缩罢了。
                    元护法早已是双目赤红,不由得流下泪来,却哈哈大笑道:“刘兄,你去得好,元某这就追随你了。“
                    也是将身一纵,再向蛟爪扑去。口中吟道:“大道何其艰,长生莫畏难,此身虽殒落,浩气存世间。“接着便是另一声巨响传来。
                    原承天不去瞧,不去听,可胸口却仍是气血翻腾,双目之中,就觉得微微一热,那心境亦觉得波动起来。
                    也亏得他道心如铁,心中一颤之后,立时就平复了,目光仍是不改其向,在玉栏上缓缓移动。
                    蛟爪顷刻间连诛三人,再不犹豫,就向玉阶上的原承天探了过来。元,刘二人的玄爆之术,似乎对其没造成任何影响。
                    此爪离玉阶犹有一里,就有无边灵压如泰山之重,向原承天压将下来,而爪上的黑鳞更是闪闪发光,激得四周云气翻腾,罡风随之而生。瞧这一爪之势,大有将原承天一爪击碎之意。
                    而原承天的目光,堪堪扫到最后一根玉栏了。


                    609楼2014-06-09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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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97
                      龙格非与陆沉星不肯置原承天于不顾,因此都立在天阙门口,再也不肯抢先进去的,他二人见这空中蛟爪探来,都不由齐声惊呼。
                      然而原承天视而不见,目光更不稍移,仍是缓缓向玉栏上的符文扫去。就见那蛟爪刹时就突到第一层玉阶,离原承天也不过十数丈罢了。
                      可偏在此刻,蛟爪却突的停了下来,这世间有何种力量,能使一只七级神蛟停住?那自然就是原承天祭在空中的那滴太一弱水了。
                      此弱水自进入幻域以来,有两次被妖修突破了,突破太一弱水的对手,也不过是六级妖修罢了,可这七寒神蛟贵为七级妖修,却偏偏难以击穿这层薄薄的水幕。
                      这神蛟好不甘心,蛟爪收了回来,又突的再探出去,这一探之力,只怕就是千山万峰,就见那水幕被撑出去足有数丈,薄的几乎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然而这神蛟越是强力来突,那水幕就偏偏撑而不破。这太一弱水天下第一防御宝物之谓,今日才不算枉了。
                      说来也是神奇无比,若有太一神火在时,就是六级妖修也能突破这层水幕,而若无太一神火在侧,就算七级妖修也只能隔水长叹,这世事之妙,竟神奇如斯。
                      当然,这毕竟只是神蛟的一点神识罢了,若是神蛟真身在此,这太一弱水再厉害,也因持在玄修之士的手中,威能难以发挥至最强,终究是要被攻破的。
                      也就在这时,原承天的目光已从玉栏上收了回来,这两排玉栏上的符文,已被他尽数瞧在眼中了。
                      陆沉星与龙格非将此景瞧在眼中,怎能不心生大生赞叹,这世间也唯有原承天,在面临神蛟一击时,才会这般的从容气度。
                      而原承天的这份从容,却与他的玄承胆略判断心境系系相关,这中间少了一项,恐怕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原承天此刻想的却是,现在不是领悟符文之时,倒是如何收回这太一弱水,才是颇费思量。
                      只要将太一弱水一收,这神蛟的无上灵压必定是无摭无挡,冲击到天阙之中去,里面的修士走得再快,只怕也难逃这神蛟的灵压。但是若丢下弱水在此,却又怎能甘心?
                      于是原承天忽的一笑,道:“神蛟前辈,今日之事,你已无能为力,又何必苦苦挣扎?若惹来仙修大士,怕不是好结局。“
                      三百修士已经齐登天阙,这最大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那么其余诸事,都好商量,完全没有必要与神蛟拼个鱼死网破了。
                      听到原承天这番话,蛟爪就是微微一顿,片刻之后,总算缓缓收了回去,然而这蛟爪仍悬在玉阶之上,像是极不甘心就此收手了。
                      原承天笑道:“前辈莫非还有话说?“
                      神蛟道:“本域水族因你们之故,损失惨重,若无一二弟子得入天阙,本座怎能甘心?你若不撤这滴太一弱水,本座自是奈何不得你,不过你恐怕也只能与本座僵持下去,错失登阙之机了。“这神蛟说到“损失惨重”四字时,声音仍是平淡如故,如此就可显出这神蛟的心境来,或是已至无悲无喜之境了。
                      原承天觉察到此点后,心中微微觉得一松,若这神蛟只知一味的逞强斗狠,此事颇是棘手,如今感受到神蛟心境如水,说明此事尚有可商量之处。
                      原承天道:“依前辈之意,该当如何?“
                      神蛟道:“本座也不贪心,同样只选三百名弟子入此天阙罢了,只是你也需立下誓来,在天阙之中,不可对这三百弟子动手。“
                      原承天笑道:“前辈就算可与我僵持下去,也不过是损失我一人罢了,如今要拿我一人的登阙机缘,去换三百妖修,这买卖怎样算也是不划算的。“
                      神蛟冷哼一声道:“你又何必欺我,本座的肉身虽在万里之遥,这里的事端哪一样能瞒过我了?这些修士若无你居中主持,又有几人能到此处,便是进了此处,又有几人能活着回来?你的性命便是万金之重,以你性命,换三百弟子的登阙机会,又怎会亏了。“
                      顿了一顿,神蛟又道:“你等阻我等入门,不过是担心本座的弟子太多,阻了你等的上进之路。如今你等已入此门,这担心大可去了,本座的话想来你等也能听得下去。要知道以七海寒之广,妖修究竟修行不易,其未来能有所成就者,其实也是屈指可数,这也就罢了。更何况这天阙之中福祸相依,说来是机缘,亦是凶险,本座再也不肯让这些出色弟子皆入此门的。”
                      原承天暗暗点头,这神蛟果然愧为七寒海之主,这海里的大事小情,如何能瞒得过他,而听他一路言来,倒也诚恳不欺,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看来今日唯有答应他的条件了。
                      一来,唯有这般方有脱身之机了,二来,这善缘若有机会结得,又不损自己分毫,那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以结仇雠?
                      他道:“既是如此,在下就许下诺来,前辈的弟子若入天阙,在下绝不为难,只是进去之后有何造化,在下可就管不着了。“
                      神蛟道:“如此已是甚好,至于这些弟子的机缘,自有天地管着,哪需你管。原承天,虽然你今天与本座达成条件,不过若有机会,本座第一个不会饶你,你且好自为知。”说罢那蛟爪就缓缓缩进空中的乌云之中。
                      奇的是,这神蛟慨然收回爪去,丝毫没有逼迫原承天立下符誓的举动。
                      此时原承天若是反悔,可谓是轻而易举,只要收回弱水,退进天阙,这神蛟已是鞭长莫及了。
                      然而那凡间男儿,一诺便是千金,对亲朋重然诺,或许是人皆可为,但对敌手也执诺不改,则非常人可及了。
                      这神蛟已是七级妖修,又因血统高贵,其灵慧只有强过人类的仙修之士,又怎不知天机玄奥,世道人情。或许它一眼就瞧出原承天所修之术是为天道之修,自是不肯贪些小利去轻毁然诺,做那欺天之事。
                      原承天从容收回弱水,就立在天阙门前,恭迎诸多妖修进来。
                      神蛟就以其偌大神通,转眼间就将三百妖修选了出来,这其中,五级妖修也就两三名罢了,四级妖修则是占了绝大多数,甚至还有几名三级妖修。这般选择,倒也没出乎诸修的意料。
                      天阙之中法则特殊,五级妖修因已相当于玄修之士,进入其中,就更易遭受青毫神光,倒不如稳妥为上,多选些四级妖修,这与天一宗宗主的良苦用心可谓异曲同工了。
                      妖修人选遴选完毕之后,那些错此机缘的妖修,绝无一只发出怨言来,就此默默沉进海中,刹那间,这片海域水波不兴,平静若镜了。
                      被选中的妖修自是个个欢天喜地,排队向天阙走来。原承天见到此景,不免心生感慨,一番苦斗之后,换来这皆大欢喜之局,不免让心生悔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然而人心最是不足,又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想,因此若是事先双方商定,共入天阙,又哪里能够?总是要厮杀角逐一般,方才心安理得。
                      可见人既不自知,亦不知彼,贪多而不厌,又是最喜欢去做那利人不利已之事,世间种种纷争,大多因此而来。
                      不知元护法三人若是事先知道这样的结局,又是生出怎样的感慨了。
                      原承天经此一事,对这世道人心,自是更多了一分见解,然而却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罢了,如何破解这样的迷局,他心中仍是惘然。
                      随着诸多妖修鱼列而入,玉阶就一级级消去,很快就只剩下三十余层玉阶了。
                      原承天对这些妖修也不理会,见妖修皆已入内,就向空中揖了揖手道:“前辈,既有三位好友丧于你手,晚辈不才,此刻心中境界,也难以达成太上忘情,这段恩怨,晚辈迟早要找你讨要了。”
                      以神蛟之能,应视原承天为草芥才是,若以此言为荒诞不经,也属平常,不想它却沉声道:“本座惹下你这样的对手,也是心惊肉跳,至于你我日后的结局如何,倒让人生出期盼之意来,本座就在这七寒海中等着,若你有朝一日自视能胜过本座,本座随时恭候。”
                      就见空中乌云翻滚,这神蛟的一点神识,也终于去了,如此空中澄空如练,海面潋滟波光,又复是清平世界了,想起刚才的厮杀争斗,可不是让人恍若隔世。
                      原承天将身一转,与陆沉星,龙格非并肩走进天阙。
                      放眼望去,虽是处处祥云缭绕,那阙中情景仍是依稀可辩。只见处处皆是亭台楼阁,奇花异树,可谓是美不胜收。并且此处虽然绝无人居,可处处屋宇,皆是片尘不染,真是好一个清明所在。
                      再凝神瞧去,却见那云雾密集之中,隐隐有杀气或隐或现,让人不禁再生警惕之心。
                      这世间越是瞧来美焕绝伦之地,越是凶机暗藏,原承天一直窥不破的天机,或可在这天阙之中,得到一二印证了。原承天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期待,这三千年方可一现的天阙之中,究竟有何妙奥?
                      那些妖修入阙之后,就各依本能,欢呼跳跃着四散而去,天一宗的三百修士,则是齐齐整整,静立在原承天身前。
                      原承天深吸了一口气,元护法三人交待下的责任可谓重大,他虽不敢说将这三百人尽数带出去,可怎样也要对元护法三人有所交待。
                      转向三百修士,静静的道:“入阙!“


                      610楼2014-06-09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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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00
                        原承天暗叹不已,原来需得将这屏风上的棋局完成,那香案才会出现,看来只要焚了这香炉中的两枝香,就可以焚香祷天了。
                        原承天来到香案前,对猎风道:“此炉中既然有两枝香,看来你也有份,待我先将这香焚了,看看会是怎样。“
                        猎风想起刚才小鸟的情景,心中惊疑不定,道:“若是此香点燃了,主人会不会像那只小鸟一般,也有业火缠身?“
                        原承天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是业报在身,无论早晚,总是要降到身上的,何况若能引来业火,就可免去那煞气之苦了,这岂不是一件好事?“
                        猎风这才点了点头。
                        原承天取一根香在手,闭目沉思片刻,将此世的事迹一一回顾,虽然在自己瞧来,这桩桩件件,都是事出有因,哪怕是杀人夺宝,也是势在必行,然而自己认定的是一回事,那天地怎样判断,则非自己所能左右了。
                        心中默诵已毕,将手一弹,那枝香就燃了起来,就见一道细细的青烟扶摇直上,再也没有一丝偏移的。
                        要知道这大殿既然空旷,自然无处不生风,这青烟却能直直一线,倒也甚是奇异了。
                        就见那青烟上升三尺之后,忽的左右一晃,在空中画出一圈来,复又直直的升上去。
                        原承天见到此景,心中就是一阵大动,此青烟如此显现,莫非有何变故?
                        就在这时,忽觉一股极强的热意从两足升起,极快的向身上窜来,玄焰与猎风齐声叫道:“业火!“
                        原承天厉声喝道:“不可动!“
                        玄焰和猎风何时见过原承天如此厉声厉色,齐齐一惊,再也不敢过来,就见原承天此刻全身已被这业火罩住,一副咬牙切牙之状,那神情就显得狰狞起来。
                        这业火烧在原承天身上,猎风与玄焰却觉得比烧在自己身上还要痛楚万分,可怎奈原承天已颁下严旨,玄焰纵是可以随手扑灭此火,也是想也不敢想的。
                        原承天此刻忖道:“却不知是哪件事体,惹得这业火上升,我本以为我这数十年来,件件问心无愧,可在天地看来,却仍是有不妥之处。“
                        这业火焚身之痛,比之风月之体的修炼之苦尚要痛上百倍去,然而此刻原承天却不想动用风月之体,以抵此劫,更不肯用梵心诀来扑灭此火。
                        只因他也想知道,自己的过去行事,到底是哪一件不对,只要能寻出此事来,向天地祷告罪已,这业火自然就会消失。而若能用此法消除业火,则过往一切罪过,就可自此全消了。
                        这也是他绝不肯让玄焰出手的最大原因了。
                        他将过往之事,再次回想一遍,此次却是由近及远,从得入天阙之事开始,一一回溯以往。虽然他的思绪如飞,可自己这数十年的经历着实丰富无比,一时间哪里又能尽快忆得完全。
                        堪堪回溯到初入玄焰谷之事,那业火仍在熊熊燃烧,原承天就觉得四肢百骸都像是要烧化了一般,这梵身之苦真个儿是痛入骨髓,就算是他的玄修之境,都已开始产生动摇,就想忍不住动用梵心诀,将此业火扑灭了。
                        然而此念也只是一闪而逝,他先前既然已下定决心,非找到那桩不合天道之事不可,又怎能半途而废。
                        脑海中忽然的浮现出老者的身影来,原承天心中便是一痛,心中叫道:“果然是这件事了。“
                        眼前忽的出现一副画面,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佝偻着腰柱杖而立,瞧这老者的相貌,岂不就是老父?瞧那老者所立之处,莫不便是自家院门?这老者倚门而立,望的莫不是自己离家的那条路?
                        原承天此刻心中之痛无以复加,那业火梵身之苦反倒不算什么了,就忍不住滴下泪来,叫道:“老父,不想你百岁高龄,仍然健在,瞧你这般倚闾而望之景,儿子实是心如刀割。儿子总觉得自己的事桩桩重要,总觉得只要办了此事就可回去看望,哪知道这不过就是借口罢了,实是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
                        他“扑通”跪在香案前,一时泪水长流,那心中就发下誓来,一旦出了天阙,那首要之事,就是回家探望一番,方不失人子之责。
                        喜的是,从刚才那画面所示可知,老父虽是年近百龄,那身子倒也强健,此为不幸中之万幸了。
                        心中决定既下,耳中就听到那业火“扑“的一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业火虽是消失了良久,原承天仍是跪着一动不动,就有一股清风围着原承天转个不休,此风无孔不入,像是要钻进原承天的体内去,原承天先是一警,最后则是灵机一动,再也不施任何护体之术,就任由这清风入肌。
                        此清风自他的肤肤而入,很快就直达他的诸处灵脉,凡这清风过处,无不觉得灵脉为之一畅,整个人就像那行路千里的旅人,于疲倦不堪之时,忽然泡进热水之中,说不出的快活。
                        原承天自是明白,这清风过体之后,他往昔存在体内的那点煞气,就会被吹拂的干干净净,这就等于他的人生自此而始一般。过往罪孽,就此一笔勾销。这天阙奇妙之处,只此可见一斑了。
                        那清风通达诸多灵脉之后,就渐渐逝去,良久之后,才总算化于无形。
                        原承天此刻泪痕虽干,体内极畅,可那心中思父之痛,却是一些儿也不曾消除,恨不得就此离了天阙,立时回家探望才好。
                        可惜这既入天阙之门,怎样也要三月过后,才能离开此处了。
                        等那心境平复之后,原承天对着猎风一点头,道:“猎风,你也来执香而拜,只要能挺过这业火梵身之苦,就是一桩极大的福缘了。”
                        猎风战战兢兢走了过来,却迟迟不敢伸手去那香炉中的香,原承天也不催促,只因若想洗去往昔煞气,总要心中自我明悟,方能得那仙风伐髓之福。
                        玄焰平时虽是无赖,此刻倒乖巧,它自知自己言出必伤人,干脆就转过身去,不去瞧着猎风,也免得不由自主就说出讥笑的话来。
                        猎风瞧见玄焰此景,不由扑嗤一笑,就借着这一笑忘情之刻,闪电般将那枝香拈在手中。
                        原承天道:“猎风,你可记住了,只有真正的自悟已非,让业火自消,才能得此福缘,否则便是白来这一遭了。”
                        猎风恭身应道:“是。”手中红刀一指,那香就燃了起来。
                        这拈香罪己之法,原承天早在心神中向猎风传授了一番,可等了许久,却见猎风手中之香其烟不兴,原承天不觉讶然。
                        原承天虽可动用禅识一扫猎风心中所想,然而这拈香罪己必须发自内心,他人相助不得。而原承天先前探看猎风的灵识时,发现猎风灵识中有一处关防极紧,若想一探究竟,非得动用强力不可。
                        只是若用强力探入对方灵识,就与搜灵术相差无几,那对修士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原承天当然就此住手,再也不能向前半步的。
                        原承天心中更是明白,猎风这灵识中不肯开放的所在,定是她前世之痛,他就算有绝大神通,可在不伤及猎风的情景下一探究竟,又怎忍心去探。
                        是以猎风虽随她数十年,可猎风前世究竟是何来历,遭遇何事何人,原承天也是不甚了然。
                        此刻猎风香已在手,可那香烟却不散出,可见猎风这前世记忆,或因关闭太久,一时难以打开,或因心生恐惧,不欲揭此伤痕,既然猎风心中一片空白,这香如何能散出烟来?
                        原承天不忍催促,他此世虽与九珑聚多离少,可也算略尝情之滋味,自是明白,这世间最伤最痛之事,莫过于一个“情”字。想来自己初见九珑之时,尚且天真烂漫,不知相思为何物,亦不知“情”之一字,有何玄机。
                        却不想自九珑弃世之后,他才发现他对九珑已是情根深种,当时是浑不在意,可那情苗一旦种下,再也无计拔除,而随着年深岁久,这情苗就不知不觉,长成参天大树,此刻原承天方知,自己对九珑早已是情深意重了。
                        原来这男女之情,人自不同,有那见面便生欢喜心的;有那初见平常,日久生情的;亦有那见面便如仇雠,却转厌为喜的,亦有像原承天这般,先是浑然不觉,最后才发现情苗深种的。种种情由,就生出无限悲欢来,与这男女之情相比,那仙修之道,反倒觉得容易了许多。
                        猎风前世之遇与自己自是不同,不过那种隔世相思,欲见不得之情,倒也是相差无几。因此猎风心中之痛,原承天虽不能尽知,也算是能感知一二了。
                        于沉吟中抬起头来,发现猎风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细辩她的神情,则是且嗔且怨且喜且悲,而那柱香也终于散出烟来。此烟初时就是摇摆不定,就在空中形成一团乱麻也似。原承天不禁长长叹息,猎风前世之情,竟是纷乱如许。
                        而此时猎风透过点点泪光,终于瞧见前世画卷。


                        613楼2014-06-09 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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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01
                          “那一年我初进宗门,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初级灵修,可你已是罗华大陆七真宗的精英,宗门十大玄修之士,你便是第一人。你我的地位天差地别。这一年,我远远的瞧见你,你却不知道有我。“
                          “那一日我在宗门的小溪边修行御剑心法,总是不得要领,气的我就将法剑丢进了溪水里,你也不知怎的出现了,随手一指,那剑就回到我的手中。我知道你很了不起,可我终有一日就胜过你。那一年我是十六岁吧。”
                          “我生来胆大,刚得了遁器就寻了个没人的所在试飞,却不想到了空中心里就慌乱起来,身子直直的坠下去,你也不知是恰好路过,还是早候在那里,就这样救了我的性命。你救我的性命,我自是感激,可你却将这事告诉了授业师父,让我得了好一顿责骂,又让我怎能不恨你。”
                          “我性子急燥,坐课就是我极大的弱项了,偏我更是要强,就常常不听授业师父教诲,偷偷的自个儿修行起来。哪知有一次就走火入魔起来,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瞧着那灵脉就要被真玄冲断了,不想又是你及时的出现……”
                          “我总是时时觉得,身后像是有双眼睛在偷偷的瞧着我,我说那定是你,你却只是笑,死也不肯承认的。”
                          “其实这次坐课走火入魔,便是我试你的法子,果然我这边刚刚出事,你立时就出现了,你还敢不承认!”
                          “你说我的授业师父弟子太多,顾不得我,就常常私下传授玄承心法,你是玄修之士,我师父不过是七级灵修,自是比他强得多了。我便说‘可我只想着超过你,视你为对手了,又怎肯向对手学道?’可是你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我虽详做不听,其实每个字都记在心里。”
                          “我平时从不用你授我的法子,我知道你心里定是极失望了。在那次新晋弟子的试技大会上,我那对手甚是厉害,我竟是有些摭拦不住了。忍不住就用了你的法子出来,便得了第一,当时你详做不知,可当晚那后山发音清啸的,可不就是你?那一年,我十八了。”
                          “也不知怎的,那段日子,做梦就常常梦到你。你这人忒也讨厌,平常十日就有八日在我面前晃荡,怎的到了梦里,也不让我清闲?”
                          “转眼间入门就是十年,我已是灵修六级,虽不算出类拔萃,在同年弟子中也算是强的了,这一年的较技大会,我又得了第一,只是我却没再听到你的清啸之声,原来你出去公干。别人都来向我贺喜,我却怎样也欢喜不起来。说来这仍是你讨厌,为何就不能等几天再走?”
                          “不想一等就是三年,你若再不回来,我怕是连你的模样也记不住了,不过你若敢忘记我的模样,我可饶不了你。”
                          “你回来那一天,全宗门的人几乎都涌出山门去,原来这一次,你不但诛杀了本宗的一名大敌,更寻回了本宗失传百年的四字无界真言。本宗七真宗的名字,就从七字无界真言而来,可这百年之中,也只剩下三个字罢了,你这次寻回来的三字真言,可不是奇功一件?”
                          “既是人人都向你祝贺,我也懒得去瞧你的神气,如此你便生了气吗?亏你还是玄修之士,胸襟就这样狭窄。你三月不来寻我,我凭什么去寻你?”
                          “你该记得本宗那名真修,黑黑胖胖,瞧来就是讨厌,他是本宗护法的亲侄。就仗着护法的势力在宗门横行霸道,那一天他居然上门提亲,要与我成就双修伴侣。着实是可恼啊,可恼。”
                          “我原是不该假意应他,原只是想气气你罢了,可你也不该就寻故废了他的修行,那护法平日也是与你称兄道弟的,这样的行径,你又怎能做得出来。不过我那时倒是好生欢喜。”
                          “你被宗主责罚,坐关十年,瞧你那时的神情,就像是生离死别一般,其实心中若是装着一个人,别说十年,就算是百年又有何妨。我教你一个法子,你若是心中想一个人想得痛了,就趁没人的时候,轻轻叫出这人的名字来,只要叫上几声,那心里就没那么痛了。”
                          “你要老实坦白,在这十年之中,用过几次我教你的法子?我瞧你也只是用过两三次罢了,说什么一天用上三次,我哪里肯信!若是这般,你这十年怎能修为大进?居然能冲进羽修境界?那修行之时,还能妄动痴念的吗?那每天叫上三次名字的,只能是我罢了。”
                          “你叫风宗逊,所以你就是一代宗师,人前人后,都该是谦谦逊逊,在我面前更该如此。我叫梅若霜,那自然是冷若冰霜,你若是觉得我冷淡,就有胆子不来寻我,只怕你没这个胆子。“
                          “你是仙修奇才,我只是庸碌之姿。其实我怎样也是超不过你的,视你为对手的那些话不过是无稽之谈,此次出关,你我之间的差距越发的大了。其实我早就明白,你我之间,就像那天与地,天地不能相会,你我之间,也绝无可能。“
                          “宗主瞧出你的心思,就想让你立我为侍姬,可是你无论如何也是不肯的,你心里想的,是与我结成双修伴侣,这侍姬的名分一立,那岂不是再也达不成心愿?“
                          “其实你若敢立我为侍姬,我就立时死在你的面前。此生我若不能做你的双修伴侣,就是一个死字。“
                          “那些日子我拚命修行,再也不曾理你,然而我的资质毕竟庸碌,足足花了十年,才终于突破了真修境界,原来这冲击真修境界,竟是这般难的。“
                          “说来也是怪你,若不是你的影子常常在我心中出现,我怎能坐不定,心不稳,修不得?与我同门的弟子,早就是真修了,若不是你,我怎会沦落至此!“
                          “我把这个喜讯告诉你,才发现这十年之中,你居然已是羽修中乘,普天之下的羽修之士,再也没你这般进境速度的,我便说你是成心,是想让我永远也追不上你。你既然不说话,那就一定是了。“
                          “其后十年,我没见过你,你也没来寻我,这样倒好,我便可一心一意修行,若我能晋升玄修,那便有资格做你的双修伴侣了,你可得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好在这十年来你也没在宗门里,就这般东游西逛,无所事事,偶尔有人听到你的消息,才知道你又诛了什么大能妖修,得了什么天材地宝,败了多少仙修强人。桩桩件件,我也懒得记着,我那时只顾修行,心中怎能有你!便是你的名字,一天之中,也只叫上一次罢了。风宗逊,你等着。“
                          “十年之后,你再次归来,宗门好不轰动。然而你此次回宗,却是来向众人告别……“
                          “你这十年来迭逢奇遇,修为不知不觉之间,已是羽修大成,就连宗主也是及不上你了,众人瞧着你,就像是瞧着天下的仙人,宗主瞧着你,则是又惊又恐。“
                          “而我瞧着你,却是越瞧越远……“
                          “无论是于公于私,这宗门你是呆不得了。只有那天一幻域,才是你的归宿,临行前你来找我,我又怎能见你?相见争如不见,真是不见也罢。“
                          “你在我门前立了三日,却不肯说一句话,我在心中念着你的名字,足足念了三天。那扇门就是天罗界力,你我都是无力突破。“
                          “你终于还是走了,却留下上次得的四字真言,那真言可是玄修之士才能修行的,你这样私相授受,岂不是违了宗规?也罢,你此去幻域,便不再是七真宗的人了,而宗门之中,又谁能约束得了你?“
                          “我梅若霜偏是个不肯认输的,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你走的多远,我也要寻你回来,你若去昊天,我便追你去昊天,你有你的法子,我有我的法子。“
                          “只是那仙修之士,毕竟寿数有限,我唯有借助鬼道,成就不死之身,才能达成心愿。只因我若仙修到头,以我资质,也不过是玄修之士,到时终有一死,我梅若霜最不畏死,却怕转世重生,心中再也没有你的记忆。我只想心中永远存着个你,便是做鬼也心甘。“
                          猎风思绪溯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然而那道青烟,却是笔直朝天,不曾有一丝动摇。莫非此情已动天地,便是沉沦鬼道,也可被天地原谅?
                          忽见一点业火从猎风的手心窜了出来,可此火尚未覆盖手掌,就悄然而逝了。此火来之甚奇,消之更速,更可证猎风之番罪己,便是十二仙执,亦是垂怜了。
                          而一阵仙风,则从四面八方拂来,将猎风卷在其中。就将猎风往日所积煞气,消解的干干净净,然而那煞气可消可除,这心中的离愁之痛,相思之苦,又如何能消?
                          那心中就念道:“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冶,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章未之诗为汉未徐干《室思》,原为家里之妻思远出之夫,猎风与风宗逊并无名分,此诗意或曰不合,然仙修之士,其情亦发于心,相思之苦,有何异哉?)


                          614楼2014-06-09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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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06
                            原承天眉毛微挑,身子却是八风不动,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个字:“哦。“
                            苏三哈哈大笑道:“老夫若是自恃能与原兄一战,天阙之前,又怎会裹足不前,更何况与原兄斗法,实是世间最凶险之事。老夫平时最不喜争斗,纵是当年为这天阙之事奔走,也是尽量不动干戈,原兄且看此物。“说到这里,伸手向空中一指,一物悬在空中。
                            此物是为一顶珠冠,冠上镶满了明珠玉石,瞧来璀璨夺目,而一股股清纯灵气则是扑面而来,可见绝非寻常法宝了。
                            原承天道:“此物为何?“
                            苏三道:“此为真言避神冠,原是魔界法宝,老夫费尽无穷心机,方才得到此宝。至于此宝的威能,原兄想来一猜便知,所谓世间之物皆是相生相克,就算那三大神冠亦难逃过这天地法则去。正如原兄所料,此物就是克制三大神光之宝了。“
                            原承天耸然动容,世间之物,相生相克,的确是颠扑不破的天地至理,但想来以三大神光之能,能克此者必是极奇珍稀之物,这顶宝光瞧来倒也珍稀,可说其能抵御三大神光,原承天心中仍是有八分不信。
                            只是他不肯轻示狐疑,因此只是沉吟不语。
                            苏三道:“此冠之中,封了一字真界真言,是为一个一个‘避‘字,以原兄玄承,这无界真言的威能,也不必老夫多说了,那无界真言是为天地第一玄机,其威能之强虽因人而异,但据说那天地奥妙,尽在其中。”
                            原承天擅用无界真言的秘密,其实已是知者甚多,原承天也不隐瞒,道:“这无界真言,在下倒算是略知一二。”
                            苏三道:“这个‘避’字诀,或可避开一切无妄之灾,就算是无界真言之中,能胜过此字者也不算多了,无论那神光多强,有摧毁万物之能,头顶这个‘避’字,定可暂避其能了。“
                            原承天轻轻摇了摇头道:“无界真言,因人而异,这避字诀若有羽修之士用来,或可暂避开三大神光之照,但在下的侍将,只是真修之为,又怎能将这个避字完全发挥出来,纵是避得一时半刻,最终仍是难逃一死,苏道友之议,请就此作罢。“
                            苏三怎肯甘心,却也不动愠色,仍是从容言道:“原兄有所不知,老夫携此冠来,原是用来避那青毫神光,只是既遇到这金锃神光,那是怎样也不能错过了。而若能得金锃神光一照,这一趟天阙也算来的值的,而老夫的修为,其实也与道友的侍将相差无几,若无把握,怎肯来此冒险。因此这真言避神光之中,其实还另藏玄机。“
                            原承天其实已不想得闻,无论这真言避神冠有何异样布置,可三大神光着实非同小可,金锃神光又与鬼修势同水火,怎样也难有十足把握,原承天又怎肯为一己之私让猎风冒险?
                            他正想严词拒绝,便将手一摆,不想猎风的声音却远远的从夹道中传来:“主人,你可记得那门上棋局吗?”
                            此言一出,原承天身子便是微微一凝,那门上棋局被自己一子拍下,就形成一个转换了,而其中棋理说的明白,这世间之事,不可执着拘泥,若能因利趁便,转换立场,往往就是别开生面之局。
                            而这棋局被自己遇见,显非偶然,而分明是天意垂兆。细细思来,自己于罪己殿中发现那处夹道,其意也与罪已殿屏风上的棋局暗合,那局棋之中,黑子左冲右突,仍是被围于白子的茫茫大海之中,正如自己惑于罪已殿中的情景一般。
                            幸好发现这处夹道,这才转来这金锃别殿之中,再获机缘。
                            而朱雀之语言犹在耳,朱雀既点明他关心猎风,可也指明若错失这金锃神光,不免是终身之憾。
                            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去了执着之意,缓缓言道:“苏道友,这真言避神冠中,究竟还有怎样的布置。”
                            苏三道:“此冠之中,暗设一个小小阵法,而此阵法设置的甚是巧妙,若那‘避’字诀被引发时,这阵法就可同时激发,将戴此冠者传送到百丈去。”
                            他瞧了瞧面前的莲座,又瞧了瞧金锃别殿的大门。
                            原承天心中明白,这莲座离那大门,不过五六十丈罢了,这说明那金锃神冠一旦现身,戴此冠者就可安然被传出大门去。百丈之距,完全可以躲过金锃神冠照耀了。
                            只是他虽知苏三不会在此事做伪,还是忍不住屈指一弹,将那宝冠取在手中,以观玄之法细细察看起来。
                            就见那冠中果然有道真言之符,符上真言,就是一个“避”字。按理说,制符一道最是高深,这符上的文字虽是简单,其中却是无数符文暗藏,而那些慝而不见的符文,才是无界之言的真义。
                            不过原承天对无界真言一道,下的功夫最足,而于制符一事,他若说是世间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因此这暗藏的符文,又哪里能逃过他的观玄之法,也就是一瞥之下,就将此字真言的奥义尽数掌握,从此他所用的无界真言,便又多了一字了。
                            而在此刻学会此字真言,亦是干系重大,这天阙之中,不知还藏有怎样的秘密,尤其是那神秘莫测的青毫神光,若是先前骤然遇上,几乎是无法可想,如今得了这个“避”字,岂不是就多出一线生机来?
                            再细细辩去,果见那宝冠之中,暗设一阵,此阵以宝冠上的数十粒明珠宝石为基,那每粒明珠宝玉的光芒,都被细心的对准位置,皆将光束照在相应之处,由此巧设一阵,端的可称得上是巧夺天工,人常说魔域多宝,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了。
                            而这个阵法,也的确是一个微型的传送之阵,不过这阵法一旦被引发之后,这光上明珠宝石也就顿失灵气,再也用处了。
                            观玄良久,可知苏三所言不虚,性只要头戴此冠,就算是三大神冠齐至,也能持上数息时间,而冠上的阵法发动,也就只需半息罢了,由此算来,此冠能避神光,再无疑问。
                            原承天持冠在手,心中推算良久,苏三也不催促,只是将目冠凝于脚尖,静候原承天表态。
                            猎风虽在夹道之中,却于原承天的心神浮念之中得知此冠果具神效,就缓缓开口道:“主人,这金锃神光,二三千年方能一遇,而对主人来说,此生只怕也只有这个机会罢了,主人虽怜惜猎风性命,可猎风观主人心中之想,此事应有七八分把握了,既是如此,还请主人速下决断。”
                            原承天点了点头道:“那金锃神光的威能我虽难以尽知,但这避字真言的神效,我倒能瞧出几分来,而这冠上的传送阵法,亦是颇具奇效,既是如此,你且接此冠。”
                            说罢将手一指,这宝冠就径直飞进夹道之中。
                            片刻之后,猎风头戴这顶真言避神冠,缓步走进金锃别殿来,苏三瞧着猎风,眼晴中就发出光芒了,这倒不是因为猎风生的姿容秀美,实是猎风既肯出头,那金锃神光可就大有机率可见了。
                            原承天沉声道:“猎风,我有一块灵符,你也要握住了,等到那神光击来之时,切切要记住捏碎这块灵符。”
                            原来就在这片刻工夫,原承天就用这新学的避字真言,再制出一块避字灵符来,这倒不是因为那冠上灵符无用,而是原承天着实担心猎风安危,若能有两块避字灵符护身,才能真正的做到万无一失。
                            苏三又怎知道将这宝冠一递,却平白的送给原承天一字无界真言去,这真言灵符他虽持有良久,可因有关真言的玄承不足,这避字诀的奥秘,可没法学来。
                            猎风将原承天递来的灵符握在手中,强自一笑道:“主人尽管放心,若论起逃命来,猎风的手段也不算少了。“
                            瞧猎风的神情,原承天知道她对那金锃神冠的畏惧之意,实已达到极致了,她刚才在夹道之中,就已然是心生烦恶,如今整个人都来到这金锃别殿之中,其个中滋味,原承天虽难体会,也可揣度。就觉得心中微微的有些痛起来。
                            就见猎风步履迟缓,慢慢的向那座莲台走去,每走一步,其眉间都是微微一跳,于猎风心中的恐惧之情,原承天感同身受,只是决断既下,终不能反悔,不得不将目光偏到一处,再也不忍去瞧的。
                            苏三见此,也是轻轻一叹,别瞧猎风只走了几步罢了,可这几步的艰难,智者不思可知,猎风此举,就好比鼠戏于群猫之前,又好比以身蹈海赴火,若无绝大毅力,便是半步也走不得的。
                            那鬼修与金锃神光的相克相畏,又岂是儿戏。
                            三人皆是凝神于一处,就觉得那时光逝之极缓,也不知过了多久,猎风终于走到莲座上,到了此刻,猎风于大畏惧之中,反倒将心一横,旋身坐于莲台上,暗暗祷告道:“若能令主人得此机缘,猎风就算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见到猎风终于坐进莲台,苏三心中就是一松,而原承天则是恰恰相反,那心就几乎拎到胸前,二人几乎同时抬头,向那大殿的屋顶瞧去。
                            若那猎风真个儿能引来金锃神光,必是自天而降了,却不知自己是否真的有这个福缘。
                            大殿中虽是针落可闻,可三颗心脏,却是“怦怦“乱跳起来。


                            619楼2014-06-09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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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3: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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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07
                              猎风刚刚落座,大殿中平地卷起一阵狂风,此风就于莲座之上凝成一束,直直的向屋顶冲去,刹那之间,已是穿顶破殿,扶摇直上。
                              三人见此情景,皆是心中狂跳,这鬼修与金锃神光,果然是生死大敌一般,这旋风就好似那报讯的使者,想来片刻之中,这金锃神光就要到了。
                              虽知这金锃神光眨眼便至,原承天与苏三皆是八风不动,那猎风已是紧紧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发抖,双手紧握成拳,神情之中,除了有九分恐惧之色,另则显出一分坚毅的神情来。
                              原承天暗暗叫道:“猎风,你不负我,我也终不负你。“
                              心中立誓已毕,就见一道紫金光芒自天而降,将莲台附近三十丈方园处尽皆笼罩其中。与此同时,空中响来阵阵梵唱,其音大慈大悲,大嗔大怒。七情六欲,尽在其中。
                              苏三叫道:“可不是来了吗。“神情狂喜之极。
                              原承天则大叫道:“猎风小心!“
                              这光芒直射猎风头顶的宝冠,猎风瞧见此冠,整个人都在簌簌发抖,忽见冠中飞出一道青芒来,此青芒中符文乱舞,或大或小,这无数符文迅速在空中形成一字,便是那个“避“字了。
                              此真言一出,那光芒就再也无法照下,猎风的身周,就像是阳光照不进来的黑暗角落,约有一丈大小。见到此景,原承天终于舒了一口气。
                              避字真言飞出之时,那宝冠上的传送阵法立时也被引发了,而与此同时,猎风手中紧捏着的避字灵符也被捏碎,就听“刷“的一声,猎风的身影就在莲座上消失不见。
                              苏三此刻仰首面向紫金光芒,尽力张开双臂,见到苏三这副模样,原承天心中久存的一个疑团,也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一直以来,原承天总怀疑这位苏三其实就是索苏伦,索苏伦既是魔界魔魁传人,自然有无数魔宝可用来掩饰自身修为魔息。
                              而当日苏三与原承天论道,其所持理论几近魔道,原承天又怎能不疑,刚才在大殿之中,论及仙庭神执收去魔界的金锃神光时,此人又发怨言,因此原承天的怀疑,也是更加深了一步。
                              然而此刻方知,这苏三断然不可能是索苏伦的,否则被这金锃神光一照,那魔修又怎能逃得命去?世人皆知,魔修若遇金锃,紫微,那是必死无疑的。
                              原承天既见猎风安然被送出殿去,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这神光随时就会消失,再也不能耽搁了。
                              他正想取出物藏,将物藏中的五金之物拿来一照,却发现那苏三并不曾这般做,心中便是一奇,于是迎着紫金光芒伸出手去。
                              却见那光芒丝毫不被手掌所阻,直直的照了下去,就当这手是透明的一般。
                              原承天此刻才明白这金锃神光的妙处了,原来此光大能无及,这世间之物,竟是无法摭拦的。
                              既是如此,想来此光定可穿透物藏,照耀物藏中的五金之器了。心中正自欢喜,忽然想起一事来,那脸色可就很快的沉了下去。
                              原来原承天忽的想起,自己那两只灵虫可是来自魔界,这金锃神光既然无摭无拦,定能照进琅嬛金塔去,被这神光照到,那两只淬金虫又怎有命在?
                              想到这里,心中就是一动,去试那两只淬金虫的灵识,不想那两只淬金虫的灵识瞬间就反馈过来,让原承天好不欢喜。
                              看来这两只灵虫虽生于魔界,却和仙修凡俗一般,不惧这金锃神光,造物之奇,哪里可以尽述的。
                              原承天心事既去,就放心承受这神光普照,首先是觉得身上诸处灵脉皆是大动,有一股清冽之风从玉砖中生出,直透体内各处,不过片刻,就隐隐觉得有缕晦暗之气从体内泌出,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原承天知道这股晦暗之气,就是人随着岁月增长,而积下的秽气了,此秽气一除,人的身体便如赤子,过往的三十余年寿限就如同白给的一般,此生寿限就可从今日算起了。
                              这金锃神光的增寿之能,想来就是这般。
                              原承天对这区区小事怎能在意,只可惜散介生无缘来至此处,否则被这神光一照,可不就能再踏仙修之途?
                              最让原承天在意的,自然是他物藏中的诸多法宝了,此刻他最关心的是雷龙珠,无界之剑与定天鼎这三件宝物,于是忍不住用禅识分别探去,想瞧瞧这三件宝物有何变化。
                              这一瞧不打紧,却让原承天打心眼里都欢喜起来,原来这三件宝物,皆多了一道紫金光芒,不用去试,就知这三宝自此变得坚固异常,绝难被其他宝物损毁了。
                              而宝物质地若坚,除了本身不易损毁之外,另一个好处就是威能必定大增。此理最易明白,比如若用铁器去瓷器雕花,自是无计可施,然而若用金刚钻来破此瓷器,则是容易之极,无他,以金刚钻质地最坚罢了。
                              因此这三件法宝得了这神光普照之后,必是无坚不催了。
                              至于物藏中的其他法器法宝,自然也是受益不浅,自己在这次妖潮中得来的数千件法器,此刻因有这神光照耀之故,约有七八成变成法宝了,日后有暇,细细点检一番,定然有无穷收获。
                              就算这些法宝不堪大用,哪怕用来交换,亦是一笔极大的资产,这便是说,经此神光一照,原承天平生就得了亿万资产了,收获不可谓不丰。
                              那边苏三获得的好处,虽不能与原承天相比,可也是不容小视了,因此这番机缘,对二人而言,都可算是万载难逢。
                              神光照耀不过三五分钟,其光渐淡,再过一分钟,那光芒就渐渐消失,大殿之中,再复刚才的情景,而那座莲台,也随着这神光清失,亦隐没不见了。
                              苏三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来,道:“百年心血,终于达成心愿,天地待我也算不薄了。”言罢又是哈哈大笑不止。
                              原承天虽也是心中狂喜,可修心境却比苏三强得多了,那狂喜之情,也只是在心境中一掠而过罢了,又怎能如苏三这样失态,二人的修为至此也高下立判了。
                              好在苏三亦非泛泛之辈,狂笑过后,便将笑声一收,敛容对原承天道:“今日机缘,若非原兄,实难得遇。苏某在此谢过了。”
                              原承天道:“此事对在下亦有益处,苏道友何谢之有。”
                              苏三点了点头,道:“此次合作,甚是愉快,不知原兄可有兴趣,再与老夫合作一次。”
                              原承天既知苏三并非魔修,心中的戒备之心也就去了许多,这苏三就算是来历不明,理念有差,德行不彰,毕竟是仙修之士。
                              便点了点头道:“苏道友苦心研究天阙多年,反倒是在下受惠极多,道友若有所请,实不敢辞。”
                              苏三微笑道:“能在此得遇金锃神光,本该心满意足,然后人心不足,总想吞象。老夫其实是想再试一试能否得遇紫微神光,原兄可有兴趣?”
                              原承天心中大动,道:“苏道友既有此问,想来于这紫微神光,亦有得遇之法了?”
                              苏三道:“不瞒原兄,紫微神光本为老夫的第一心愿,否则怎样也要携个鬼修来,如今既然得遇金锃神光,你我的福缘只怕用去九成了,就算老夫知道那紫微别殿的所在,可能否得遇,却实难意料啊。”
                              说罢就是深深一叹。
                              原承天怎不知其中的平衡之理,天地待人,虽在一时之中能瞧出厚薄来,但大体上却是不偏不倚,此处有得,他处必然有失,这道理虽是至明,可能真正明悟此理者,却是屈指可数了。
                              只因人若春风得意,就觉得天下之物,尽皆该为自己所有,若是运交华盖,则认为天下之悲,尽皆凝于自身,这种心态,再难自我拔除了。
                              原承天道:“苏道友之言,可为后世之表,此去若能得遇紫微神光,固然是好,若不能得遇,也不必挂怀。只是既入此间,好歹也要一试了。”
                              苏三展韵颜笑道:“原兄既然如此豁达知命,老夫敢不从命。”
                              就将手一点,那空中就现出一张图来,细瞧此图,分明就是那天阙的景色了,就见那图上千殿万阁,让人瞧得眼花缭乱,这天阙既是如此广大,难怪诸修入内,等闲也难遇到一个了。
                              却不知龙格非与陆沉星此行时又在何处,又得了多少机缘。
                              苏三道:“此图得来的艰辛,不问可知了,如今我等的所在,便是这里了。”
                              说罢用手一指,那被手指点中的地方,就显出四个小字,果然就是“金锃别殿”四字。
                              原承天在图上去寻那罪己殿,初时却是遍寻不着,后来总算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这才发现,两殿相隔之远,若在这图上量来,怕没有三四百里。
                              但细细思来,自己在夹道之中,并没有走上这么远的路途,可见这天阙的布置,着实是奥妙无穷。
                              再去寻那紫微别殿,又怎能找得到,原承天忍不住问道:“那紫微别殿又在何处?”
                              不想苏三将手一摊,道:“老夫亦是寻他不着。”


                              620楼2014-06-09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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