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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0
猎风便道:“主人,苏道友,你等可听到前方的鸟鸣之声?”
原承天与苏三皆露出茫然的神情来,不过二人沉思片刻,立时就有所悟,就见二人相视一眼之后,齐皆露出笑意来。
这二人的笑容在这浓雾之中瞧不大真切,就显得颇有几分神秘之意,猎风奇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三道:“这大天罗阵法,果然是世间最一奇阵了,猎风能听到前方的鸟鸣之声,而老夫与原兄,偏偏却是听不着,你可知这其中有何缘故?”
猎风道:“正是为此奇怪。”
苏三笑道:“刚才原兄说,这转运机关,唯你可以寻到,此话再也不会错的,只因猎风道友对原兄执念极定,但凡是原兄说过的话,绝不会有丝毫怀疑的。”
猎风道:“这是自然,主人又怎会骗我。”神情就露出不屑来,觉得苏三此言,就如同废话一般。
苏三仍是笑道:“这福缘二字,就如同这迷雾一般,再也捉摸不透的,但老夫却知,福缘一事,却与人的执念息息相关,你若觉得此去必遇福缘,果然就会遇到,可你若心灰意冷,觉得前途茫茫,那果然就是无路可去,此中玄奥,猎风道兄或可细思。”
猎风点了点头道:“原来世间福祸,无关天道,尽在己身。”
苏三哈哈大笑道:“猎风道友有此一言,足见已然明悟,那鸟鸣之声,说不定就是猎风道友替我等寻到的福缘了。我与原兄的福缘,在遇见金锃神光时就已是耗尽,又如何能听到这鸟鸣之声?所以我才说,这大天罗阵法,着实是天下第一阵法了。”
那边原承天也是含笑点头,看来对苏三的话亦是赞同了,猎风心中隐然有些明白过来,于是就转过身来,径直向鸟鸣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四周的浓雾虽然让人瞧不清面前数尺的物事,可因那鸟鸣声一刻也不停,猎风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寻到了鸟鸣之源,可是虽觉得那鸟鸣声就在耳,可却怎样也无法发现那只小鸟的身影。
猎风正在迷茫,就听原承天道:“原来如此。”
就见一物从原承天的袖中飞来,就如闪电一般,向空中扑去,猎风虽因浓雾摭目,瞧不清此物的形状,却也知是那只最擅吸收浊气的翠羽黄雀了。
此雀在原承天用一丝仙族鲜血破开浊障之后,就好像与原承天失了失了联系。原承天虽然曾呼唤过它几次,可这黄雀却懒懒的不肯回应,看来那仙族的鲜血一失,这黄雀就不愿认主了。
此刻这只黄雀再次飞出,却是何因?
翠羽黄雀在空中飞了数丈,忽的停住了,双翼轻轻扇动,大有得意之色,不过此雀很快就再次向另一个方向冲去,奇的是,此雀原先立身之处的浓雾像是淡了一些。
猎风急忙紧紧跟上黄雀,想瞧出端倪来,那黄雀的速度虽快,也难以将猎风甩脱开来。
只见黄雀再次停在空中,细瞧它的嘴边,分明是一只小小的虫子,可惜猎风只瞧了一眼,这虫子就被黄雀吞进肚子里。而此虫被吞下之后,那黄雀身边的浓雾,又好像淡了一些。
猎风此刻终有所悟,便道:“莫非这些浓雾,就和这空中的虫子有关?”
苏三和原承天正聚精汇神的瞧着黄雀捕虫,听到猎风问及,才露出微笑来,原承天道:“想来正是此故了,若我猜的没错,这些浓雾,就是拜这些灵虫所致了。”
苏三点头道:“此虫应该是叫做‘千障虫”了,只有那福薄之人方能遇见,我等被凝魂亭上的阴魂一击,损了福缘,就将此虫激发出来,布下这重重迷雾,可是因这浓雾连灵识也是穿透不得的,我等再也寻它不着。“
原承天道:“幸好猎风执念有定,这才引发阵中机关,听到那鸟鸣之声,从而引我等到这千障虫的藏身之地,而这千障虫,自然就是浊物了,故而引得我那只黄雀出来。“
言罢暗暗心惊,这大天罗阵法中的机关,着实玄奥之极,只有等到答案揭晓,方能逆推出原因来,而在事前,则是一点儿也堪他不透的。
在这迷雾出现之时,原承天觉察出这浓雾中大含浊气,也想动用这翠羽黄雀,可惜自失去了仙族之血,又怎能使唤得动这只黄羽,若非猎风寻到这千障虫的藏身之地,这黄雀又怎肯现身。
翠羽黄雀最喜食的就是这世间浊物,因此觉察到有千障虫这样的浊物在侧,又怎能忍得住,就见它在空中往复来去,也不知食了多少千障虫,而四周的浓雾,也随着这千障虫的渐渐稀少,果然是散去大半了。
不过片刻,黄雀的小腹就已经高高隆起,看来是食了不少灵虫,似乎是再也吃不下了,不过此雀仰首叫了两声,口中就吐出一口青气来,此刻再瞧它的腹部,则是立时消减了。
黄雀消去肚中灵虫之后,一身羽毛更是鲜艳,等它再次去疾飞捕虫时,那速度也就比刚才快了一分,看来此雀的修为也应该是有所增长了。
只可惜此雀终究是仙族豢养之物,修为越高,只怕越易和原承天离心离德。猎风想到这里,也不由发出一声叹息来。
不知出了这天阙之后,能否有机缘再遇姬惊舞,能再蒙她赐上一滴鲜血,原承天或可与这黄雀重建主侍之谊。可这种念头也只能想一想罢了。
不一刻,黄雀已然捕尽空中灵虫,浓雾也是大半消散了,就算剩下一些,可因这浓雾再无来源,想来也维持不了多久。猎风转目四顾,忽见前方不远立着一块石壁,那石壁之上,刻着一副画卷,赫然又是一副二老弈棋图。
此图已遇两番,而两次皆有奇遇,如今此图又现,莫非是预兆着紫微别殿就在眼前?
猎风忙叫道:“主人,你快来瞧。”
原承天循声转过头来,瞧见猎风前方的画壁,也是一惊,此一惊之中,当然含着无限喜了,此画连番遇到,皆有无限好处,这一次想来更不会错了。
急忙走到石壁边,去瞧那壁上的图画。
此画与前两幅又有不同。就见院中百花凋零,树中枝叶参疏,已然是隆冬之景了,更有那漫天飞雪自天而降,满院之中,皆是箫瑟肃杀之气。
那只树上的小鸟,也似禁受不住这严寒气息,正向篱外飞去,只因那篱外之景仍是一如往昔,这童子和毛驴也不知是怎样的造化,所处之地好像神仙世界,任他院内四季变幻不定,这篱外风景再也不会变的。
而二老棋兴不减,仍在树下棋盘上争杀,再看这棋局,已是天下粗定,唯有左上角这一块,因黑子的地域甚大,故而余味甚多。
那穿红的老者手指正按定一粒白子,目中大现得色,此子一落,就见黑角边缘数子,已是被吃住了,那白衣老者不免就露出颓唐的神情来。
原承天细算棋盘局面,双方大致两分,但这黑角被吃去一块之后,可就要输了半子了。
此棋局与另两处不同的是,前两局都是棋子未落,似有等待他人破解棋局之意,原承天也正是破了那两局,才得以消去煞气,得遇金锃神光。
但这一棋倒像是已然完结,他人再无插手之处。
经过前两局的遭遇,原承天已知这棋局皆有垂兆指点之意,这第三局显然也是如此了。虽然自己无法插手,但棋中深意,势必要想个明白。
苏三虽然灵慧,可他并不知原承天已经两次遭遇这种棋局,自然也不知这棋局大有乾坤。而因面前这局棋穿红老者刚刚落子,穿红老者手中并无棋子,因此也是插手不得。
是以这棋局的奥妙,苏三又哪里能够知晓?
苏三也向这棋局瞧了几眼,就露出意兴阑珊的神情来,看来他对这弈棋之道并不精通了。只是碍于礼数,才没去打扰原承天的苦思。
原承天想了片刻,仍是想不透这棋局有何暗示,也只好罢了。又见苏三与猎风皆是双目游离,向四周乱看,显然是闷得紧了。
于是也就不便在这石壁前盘桓,招呼二人向前走去,反正那棋局已经牢牢的记在心中,就算离了石壁,也不妨碍思索的。
行不多远,忽见一只小鸟在众人面前横飞而过,猎风眼尖,一眼就瞧出这小鸟正是在罪己殿前遇见过的,又和三局棋上的小鸟依稀仿佛,于是忙叫道:“主人快看。“
原承天也看到这只小鸟,心中不由怦怦乱跳起来,自己在罪已殿救出这只小鸟后,以后诸多遭遇,可以说与这小鸟皆是脱不了干系了。
说不定刚才指点猎风穿透迷雾,寻到千障虫的鸟鸣之声,也和这小鸟有关。如今这小鸟既是亲自现身,原承天又怎能错过?
就见那小鸟在前方缓缓飞行,并无惊怕远遁之意,倒像是在指引众人一般。原承天再无疑虑,当先施展遁术,紧紧跟随小鸟向前。
行不多远,前方忽的现出一座大殿来,而殿门上有四个巨大的金字,分明是就“紫微别殿“。


623楼2014-06-09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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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11
    乍见这四字突兀出现于眼前,原承天三人都觉得此景近于虚幻,更兼那雾气尚未完全散去,也就更不会认为这四字为真了。
    可这“紫微别殿”四字毕竟惊心动魄,三人忍不住齐齐上前,仰起头来,看殿上瞧去。
    这四个巨大的金字镌刻于一块蓝匾之上,其形飘逸若飞,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懒洋洋的气度,甚至可以想见,写此四字者,或是饮罢上等佳酿,欲眠欲睡之时,被人强行扯了过来,于是仗胸中酒意,一挥而就。
    猎风于琴棋书画皆下过一番功夫,见了此字,不由心生欢喜之意,就在那里手蓦指画起来,苏三和原承天只是瞥了这四个金字一眼,就按捺不住狂喜之情,急急向殿中走去了。
    猎风转头不见了原承天,忙停了手中动作,正想随入殿来,忽的发现头顶四字似有变化,急忙再抬头去瞧,却见那四字赫然变成“青毫别殿“了。
    猎风这一惊非同小可,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就将双目揉了揉,再凝神瞧去,发现仍是“紫微别殿“四字。
    猎风心中狐疑,就立在殿下不动,只管向那四字去瞧,可是等了半日,也不见这字形变化,看来自己刚才看到“青毫别殿“四字,定是眼花了。
    此时原承天与苏三正走向大殿,原承天转身道:“猎风,这紫微神光你是不能得见的,这大殿你是半步也不能进入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朱雀的声音,只听朱雀道:“琅嬛原本是时空之宝,既被这金锃神光照过,再加本座神火加持,应可抵挡紫微青毫了,不如让猎风且入金塔。”
    既是朱雀这般吩咐,原承天自无不允之理,就将手一招,将猎风引进金塔之中。而听闻琅嬛金塔又增威能,更是欢喜不禁了。
    当下他与苏三并肩走进大殿,就见这殿中布置,却与金锃别殿大有不同。
    金锃别殿与罪己殿一般,都是空无一物,可这紫微别殿之中,却是布置周全。此殿以金砖铺地,瞧上去辉煌耀目,又立有三百六十根石柱,而斗拱斗梁,正是不可胜计了。
    进门之后,两侧各立有玉鹤,铜龟,香炉,华表,虽皆是大殿中的常见之物,可天阙之中的物事自非寻常了。
    只可惜原承天略用禅识一探,就知道这殿中陈设禅识难透,想来再也是带不走的。
    离门十丈处则是一方水潭,这水潭有二十余丈大小,潭中碧水盈盈。深不见底,人未近前,就有一股逼人寒意扑面而来,这寒气非同小可,比那冰雪之寒,犹胜于百倍去,是以就连原承天这等玄修之士,也不得不运功抵抗。
    原承天想到“遇水不可入,逢火难前行,若遇无妄灾,急向不移时”的警句来,心中大有惴惴之意,然而既然已入此殿,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苏三见到这池中碧水则是欢喜之极,惊呼道:“此水莫非就是寒潭炁水不成?否则再也不会有这般逼人的寒意。”
    原承天也疑心此水便是寒潭炁水了,相传这寒潭炁水是从一炁神火中化出,取一炁神水极阴之属而独成一物,不过原承天却知,其实这寒潭炁水与一炁神水并无太大的关系。
    一炁神水与太一神火一般,都是天生初生时所凝之水,与太一神火共同养育万物,本为天下之源,只是这一炁神水养成万物之后,就消失无踪,再也寻其不着了。
    而这寒潭炁水,据原承天所知,则是九渊地宙中的一股寒气与天地间的灵气交合,而成极寒之水。原承天虽是早知其名,可到今日方知,此水竟是来自天阙。
    这寒潭炁水既是本性极寒,若能制成冰属法宝,定是威能强大之极,只因任何法器法宝,一遇此水,则会变得脆弱之极,一敲而裂。
    可是此水之所以有寒潭之名,便是因为一旦离了水潭,那水的极寒属性也就荡然无存,与普通的水再无两样。
    是以别瞧着面前有一潭寒水,好像取用不尽一般,可一旦取在手中,那就毫无用处。
    苏三欣欣然取出一件法器来,想试试此水的威能,就见他取出一块玄金来,这块玄金经金锃神光照耀之后,已是价值倍增,不过在原承天与苏三眼中,自是算不得什么了。
    苏三就将这块玄金向水里一丢,那玄金无声无息沉了下去,看起来并无变化。
    苏三等这玄金沉下数丈时,忙用手一招,那玄金就飞了出来,刚刚浮出水面,那玄金上已结了一层极厚的冰霜,苏三就轻轻一弹指,将一股轻风吹向这块玄金,将玄金吹离了水潭,落在金砖之上。
    就听得“叮当”一声,那冰块纹丝不动,就连一道浅浅的白痕也不曾留下。
    苏三笑道:“果然是冻得结实。”
    随手掐出一道法诀来,向这玄金上拂去,那玄金上的冰块就寸寸而裂了,然而那冰中的玄金却也同样的四分五裂,可见这玄金经过这寒水一冻,果然是变得脆弱不堪。
    原承天道:“如此看来,此水果然就是寒潭炁水了。”
    苏三笑道:“妙哉,妙哉,惜哉,惜哉。”
    这寒潭炁水能轻易冻裂玄金,固然是极妙的了,可惜此水离潭而变,不能为人所用,岂不是惜哉。
    既知这寒潭炁水不能为己所用,原承天与苏三也就不再挂怀,二人皆是风光霁月之辈,绝不会为这不能到手之物苦恼的。就将目光四顾,瞧瞧这殿中是否还有其他的好处,更重要的,是想知道如何引来紫微神光了。
    原承天于是就将目光瞧向苏三。
    苏三苦笑道:“原兄,你也太瞧得起我了,金锃神光的引法,我也是恰好听说罢了,至于这紫微神光如何引来,老夫亦是一无所知。早知道昔日得登天阙者遇此神光也是屈指而数。”
    原承天道:“既如此,我等就四处瞧瞧,想来此殿既名紫微别殿,总有暗示垂兆,若是还是不能得遇,那就怨我等的福缘不足了。”
    苏三道:“以原兄才智,若有那引发之法,定然是不会错过的了。”
    原承天笑道:“道友谬赞,何以克当。”
    当下二人就在这潭边分了手,你左我右,分别向大殿的两侧探去。
    这紫微神光在三大神光之中,可称第一,因此等闲自是不能得遇,二人皆是深达天道之人,皆知这紫微神光可遇而不可求,是以心中倒也并没有非见不可的心态。
    原承天是向大殿的左侧行来,就见殿壁上绘有无数奇彩花纹,不过是花鸟鱼虫之属,若是想从中瞧出什么端倪来,一时间又哪里能办得到。
    原承天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情,负手闲看,想看看这壁上的图案是否暗藏玄机,可惜瞧了半日,仍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就听那朱雀传音道:“道友若想得到寒潭炁水,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只是却不知道友的机缘如何。”
    原承天喜道:“前辈,此话怎讲?”
    朱雀道:“你在七寒海中,得了数千件法器,这偌多法器经那金锃神光照来,自是会大生变化,说不定其中就会有些法器法宝,生发异种材质,能盛放寒潭之水了。只是本座还需将这些法宝一一检点,方知是否能有此物。”
    她此言说来缓慢,显然是心中并没有十成把握了,而她究竟要在这些法器法宝中寻出何物,也没透露一二。
    原承天忙道:“既是如此,我便将物藏交给前辈检点就是,只是前辈修为未复,此番劳碌不小。”
    朱雀嫣然笑道:“经这一月修行,也算是恢复了七七八八,你这塔中有天外灵域碎片,正好助我修行。本座处处承你之惠,若不能替你做一两件事,心里便过意不去了。”
    原承天听出这朱雀的声音俏皮可喜,心中更生亲近之意,忙道:“前辈这话,可是好生见外了。此一路行来,分明是晚辈仰仗前辈甚多。”
    略施一法,就将袖中的物藏送进金塔,供朱雀检视。朱雀收了物藏之后,便不再言语了,那物藏中的法器约有三四千数,若想一一检视,可不是个浩大的工程。
    原承天再次负手前行,很快就将这壁上图画看了一半去,可惜壁画既无符文,又有半点暗示,看来与这紫微神光并无太大的关系。
    再去瞧苏三那边,也是一样,两侧墙壁上的图案虽不相同,可同样都是普通的饰画,纵是有玄机暗藏,二人此刻却是瞧不出的。
    原承天此时正走到一架玉鹤身边,此玉鹤在大殿中共有七十二件,或因数目多了,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但原承天瞧见此鹤时,却觉得心中一动,原来此鹤与其他七十一只玉鹤,略有不同。
    这也就是原承天的目光记忆奇佳,才能在一扫七十二只玉鹤之后,觉出此鹤的不同来。
    此鹤的不同之处,在于此左翼并非如其他玉鹤那般合拢于身侧,而是微微扬起,只是这点不同实不明显,原承天的灵机一动,或许只是福缘突至罢了。
    原承天细瞧数遍,渐渐觉得这玉鹤的翼尖较为突出,使得整只玉鹤的线条就没那么流畅,于是就顺着这只玉鹤的翼尖所指方向一瞧。


    624楼2014-06-09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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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3: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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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12
      原来这翼尖所指是为一座香炉,此香炉立在大殿一角,因其材质灰暗,倒也并不怎么起眼。
      不过原承天既得这玉鹤指点,心中也就存了计较,细测这香炉的方位,再与殿中其他诸多杂物一比,就知道这阵中的诸多杂物分明就是一座小小的阵法了。
      此阵是一座极普通的两仪之阵,此阵法的要旨,就在于尽述阴阳之意,凡物一正必有一反,虽蕴天地至大玄机,可因毕竟过于简单,仙修之士也就很少动用了。
      原承天走到那座香炉前,依着两仪方向,向对方一瞧,只见隔了十余丈处,果然另有一座香炉。
      他暗中将头一点,只见那香炉中香灰半盛,炉边放有三枝香。而另一座香炉边,亦是同样如此。
      苏三已瞧见原承天行动有异,此时也走了过来,这两仪阵法又怎能瞒得过此人,立时也瞧出这两座香炉的布置来。
      他道:“这两座香炉只怕就是这两仪阵的核心了,莫非是将这六枝香同时燃起,便可引发阵法?”
      原承天道:“只怕便是如此了,不过依这阵法的布置,似乎这六枝香要同时燃起,方有效用。”
      苏三道:“自该如此。”
      就走到另一座香炉边,手中拈起香来,先持香在手,贴到额前,心中默默祷告了,这才侧身瞧向原承天。
      原承天也同样持香在手,心中亦是默祷道:“原承天向蒙天恩,一路行来,倒也顺利,此番入阙,虽遇金锃,却不甘心,只盼再降紫微,以成就我天道之修。原承天深知得天独厚,必负重责,若是天降大任,绝不敢辞。”
      心中喃喃念毕,这才与苏三相视一眼,二人就同时运用体内真玄,用真玄之火,将手中的香齐齐点燃了,恭恭敬敬,插在那香炉之中。
      就见六股香烟,冉冉的从炉中升起,先是直直向上,只升了数尺,就一左一右,向中间汇集而来。
      原承天与苏三都是胸中大有丘壑之人,一见六柱香烟的走向,就知道果然是瞧破了紫微别殿的机关了。
      就见那六柱香烟慢慢在空中汇集成一处,就显示出数道符文来,这符文是为昊天真言,比之无界真言自是常见,可苏三再有神通,只因未入昊天,又怎能解此符文?
      原承天则慢慢道出一字来:“青”
      那六柱香烟就在空中变幻不休,不时的凑成符文,随后再散去,原承天则是一一道出这香烟组合符文的精义,最终得了十六个字,依序念来,则是“青毫紫微,水火相随,吉凶一体,福祸相依。”
      原承天念罢这十六字真言,脸色就是一变,这岂不是说若遇紫微,必遇青毫,若是如此,自己与苏三岂不是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就见那寒潭之中,忽中无风而动,涌出一朵浪花来,而此浪花绽开处,则是一团紫色火焰了,此焰升到空中,忽的裂成无数点火星,就向寒潭冉冉而落。
      与此同时,那大殿的大门轰然落下一座巨壁,就将这大门关得死死,原承天这一惊非同小可,急步纵到这巨壁前,只见那巨壁上亦有一副画卷,绘的仍是那座小院。
      只是此画之中,两位老者与小童毛驴皆是不见了,小院寂寂,花凋叶残,更奇的是,那小院已是一片黑暗,瞧来好不惊心,好在那篱外草地仍是如故,只是不见小童与毛驴罢了。
      刚才那棋局,原承天尚未参透,如今又见此画,可惜却连棋局也不见了,其中玄奥,哪里能知?
      此刻那潭上火星已尽数落进寒潭之中,一道紫光就从潭中升发,升到空中后,复又垂落,就将整座大殿尽皆笼罩其中了。
      被这紫光一照,原承天就觉得体内真玄如沸,在那灵脉之中奔腾不休,这种情景每名修士都是再熟悉不过了,分明是修为提升之兆。
      原承天来不及惊疑,就发现周身诸脉忽的一震,那修为就提升了一级。这紫微神光提升修为之速,快的是无以复加。
      不等他来得及欢喜,那丹田之中的真玄又是一阵大动,刚才的真玄冲脉之景,又重复了一遍。片刻之后,修为再次提升,原承天赫然已经是四级玄修了。
      被这紫微神光提升修为,固然是极大欢喜,可是原承天想到“青毫紫微,水火相随”之语,又急能不心惊。
      难不成这紫微神光之后,便是青毫?
      百忙中瞧向苏见三,发现苏三亦是面露惊恐之色,看来他也应该是担心随后而来的青毫神光了。
      可是细细瞧去,却又不像,要知道那紫微神光临身之时,不论你心中如何惊恐,那种提升修为时的喜悦之情却是自发于心,再也掩饰不住了。
      就拿自己来说,虽是同样是心中惊疑不定,可若揽镜自视,也必然会嘴角含笑,那升级时的平安喜乐之情,再也无法抹去。
      忽听那苏三叫道:“好厉害的紫微神光,竟破了我的无相无上魔衣!”
      可此声虽是苏三的声音,但苏三立在那里,嘴唇并不曾一动,这个声音,显然是从苏三身边的另一处发出来的。
      原承天循声望去,只见苏三身边,忽然间已多出一个人来,一件淡青色的法袍已然是残破不堪。向其面容瞧去,原承天心中寒意,比那寒潭炁水犹胜,只因此人就是索苏伦了。
      原承天的脑袋轰然一响,心中的愤怒之意急涌而来,整个人就像是置身于烈焰之中,全身上下,灼热之极。
      如此说来,索苏伦竟是一直跟随在侧,却是仗了他那件无相无上魔衣,从而隐慝不见。这无相无上魔衣,本是天下三甲三衣之一,是为昊天级的法宝。
      索苏伦既穿了这件魔衣,自然可隐身慝影,再也堪他不穿,而此衣的威能显然远不止此,前番在金锃别殿之中,索苏伦自然也是靠此衣,避过了金锃神光照体之劫。
      如今紫微神光虽是破了这无相无上魔衣,可很快就是黯然消失了,没能继续下去,这魔衣终究还是保住了索苏伦一命。
      原承天一直认为自己福缘不俗,可这般看来,若与索苏伦一比,却是差得远了。
      就听索苏伦含笑道:“原道友,你千防万防,终于还是上了我恶当,更没想到,这紫微青毫,水火相随。却不知到时那青毫神光一现,原兄何以自处?”
      他此刻声音一变,又是索苏伦原有的声音了。
      原承天再瞧向那位苏三,则是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偶一般,他心中终于明白,原来这苏三只是索苏伦的一具灵偶罢了。奈何这灵偶做的极是高明,想来也是穿了掩饰修为的法袍,竟是连自己也瞒过了。
      此刻再去推敲苏三这个名字,分明就是索苏伦的恶趣味。
      索苏伦是取名字中的这个“苏”字,再加上索苏伦在魔界中的原意“三”,就此取名为苏三了。只可惜此时明白,终是太晚。
      原承天虽是急怒攻心,可在索苏伦这样的生死大敌前,又怎肯失了从容,被他笑话,淡淡一笑道:“索兄瞒我好苦。”
      索苏伦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凡界之行,亦是受了魔界高人指点,非要与你同行不可,否则再难遇到金锃青毫。只因我身为魔界魔魁,身在这凡界之中,就绝无福缘可言,而天下的福缘之士,则非原兄莫属了。”
      原承天道:“承你青目,原某何等之幸。”
      索苏伦叹道:“魔界虽对这三大神光之遇用心多年,可这青毫紫微相伴相随之秘,却亦是无人可知,事实上,历来得遇此两道神光者,皆对其中玄奥秘而不宣,今日之事,亦非我所料。”
      原承天道:“听到这最后的陷井并非索兄所掘,原某是该庆幸吗?”
      索苏伦道:“我不杀原兄,原兄却因我而死。原兄此刻心境难平,倒也不奇,只是那青毫神光转眼将至,而殿门又紧紧关上,索某着实好奇,原兄又怎样逃过此劫?”此话既有叹惋之情,又有兴灾乐祸之意,可见索苏伦面对原承天时,心绪变化万千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寒潭之中,果然再升出一朵浪花来,浪花之中,再吐一焰,此焰是为青色,正与青毫神光之意暗合。
      索苏伦瞧着这水中青焰,神情极是欢喜,只因他一番图谋,便是为这青毫神光而来,此时他因被紫微神光破了无相无上魔衣,一身修为已是掩饰不住了。
      他此刻修为,应该相当于九级真修罢了,若被这青毫神光一照,冲玄破境自不待言。只可惜这既是索苏伦的极大际遇,则必然是原承天的无上杀机。
      原承天心中反倒清平如水,只因这紫微青毫虽是水火相依,可世间总有人能逃过此劫的,别人既能逃得掉,自己自然也应该有机会。
      而前番遇到的数次垂兆,想来也是将那逃生之路隐在其中,自己唯有将这其中奥妙破解了,方能逃此大劫。
      心念动处,就将那目光再次瞧那道堵门的巨壁去。
      若想避开青毫神光,非从这巨壁上的图案寻求不可,那天阙外的玉栏符文说的明白“遇水不可入,逢火便前行,若遇无妄灾,急向不移时。”
      只是“不移时”究竟是何意?是一件法宝,还是一处所在?若是法宝,却为何物,若是所在,却在何方?
      就见那寒潭中的青焰已然升到空中,等此焰再落,青毫神光便出,原承天就再无机会,当此生死交关之际,原承天又该如何?


      625楼2014-06-09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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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13
        于这电光火石之中,原承天所遇的第三局棋赫然跳进脑中,这局未解之密,暗藏极大玄机,避此青毫神光的关键,必在其中。
        原承天深吸一口气,就当周遭万物,皆是不存在了,哪怕天地毁灭,也是不乱于心。如此澄心净虑之后,那局棋的微妙之处,尽然浮现在眼前。
        原来那穿红老者下了一子后,虽是提去对方数字,可恰恰是凑成一式“倒脱靴”,倒脱靴之式原为棋中常见,但此役红衣老者一下提去十余子去,就是颇为罕见了。
        而这十余子虽被提去,对手反见机会,只因既是倒脱靴之局,那对手就是接不归了。
        其实接不归的种情形,是为杀棋常用之法,原承天衣先前之所以难以瞧得明白,是因那红衣老者落子之子,恰好将几粒子给摭住了,因此原承天一时又怎能算到?
        此刻原承天心境如水,就依棋局变化,反溯而上,就此推导出棋局的真正面目来,因此这棋局被摭住的部分,就如白纸黑字,再也清楚不过了。
        既然是倒脱靴之局,分明就是死而后生之兆,这棋中的垂兆总与原承天的遭遇暗合,再也不会错了。
        因此最关键处,就是那“不移时“三字,该做何解了。
        于是原承天的目光就瞧向那篱外的草地去。
        不管那小院中天气如何变化,这篱外草地,总是依然如故,院子里是和春天气也好,大雪纷飞也罢,这块小小的草地,总是春意浓浓。
        原承天嘴角终于落出一丝微笑来,于是毫不犹豫的将身一纵,就向那巨壁上的图画撞去。
        就在此时,那道青毫神光,“刷“的一声,已落将下去。
        只是不管神光如何厉害,原承天是再也遇不着了,他的身子触到巨壁的一刹那间,就觉得身子一空,身子就坠于一片无尽黑暗之中。
        在这黑暗世界之中,原承天就觉得浑身的力气丝毫动用不得,真玄,禅识,也是运转不成,整个人就如同那行尸走肉一般。
        这界域的力量,着实是强大无比,想来日后飞升昊天时,那天界界力之强,只怕比这黑暗世界的力量更强出百倍去。
        他不知是穿行了很久,又像是一瞬,这种滋味实难用言语来形容,只知天道之强,难以想像,人生于天地之间,就是那微不足道的一粒芥子罢了。
        忽觉眼前一亮,面前赫然就是那块草地,自己正立在那童子曾经小憩之处,而那座小小的院落,亦在面前。
        这院中的情形,就如同画卷上所示,棋盘犹在,弈者却是不见了。
        而身处的草地光线柔和,可那小院之中,却是黑夜降临之像。
        此时朱雀的声音悠悠传来:“恭喜道友,终于寻到这不移时域了。“
        原承天死里逃生,也是欢喜,道:“原来这里是叫做不移时域,天阙外玉栏上的符文所示,想来就是此处了,却不知此域有何好处。“
        这天阙中的玄机,自然瞒不过这位万物共主的,只怕就连索苏伦隐身慝影,也逃不过朱雀的目光。只是这等天机,朱雀也是不敢点破的。如今身在此域之后,一切迷团得解,朱雀这压在心中的玄机,总算可以泄露一二。
        朱雀道:“既是不移时域,那么身在此域之中,哪怕你呆了千年万年,那域外的时间仍是不变的。你看那小院四季常换,可这草地上,却是依然如故,便是此意了。“
        原承天叹道:“原来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界域,我昔日在冥界之中时,也曾遇到一域,此域的时间比域外要短了很多,可仍是会有时间流逝的,这么说来,这不移时域比那冥界中的界域,高出百倍去了。“
        朱雀笑道:“既进此域,也是极难得的机会了,你正好在此运息调整一番,十年之后,再说其余。“
        原承天就是一咋舌,道:“要在此域呆上十年吗?“
        朱雀笑道:“十年是最好的打算了,若你这十年偷懒一些,只怕就要二十年,若是你福缘不足,只怕要呆上百年,正所谓福祸相依,再也不会错的,你以此域避过了劫,其实便是陷入了另一劫数了。“
        原承天何等灵慧,自是一点就透了,他忽的明白过,此域既然是不移时域,不管在其中呆了多少年,那域外的时间仍是不变的。
        这便是说,无论他何时出去,仍是会遭遇到青毫神光。而若破此劫,此刻却是毫无办法可想。
        不过朱雀既有十年之语,想来必有破劫之法了,只是此刻时机未到而已,原承天想到此处,倒也略略放了点心。
        此次在七寒海中遭遇非常,所得甚多,也正该清点整理一番,而修为刚刚连升两级,境界必然不稳,也要调息运玄,才能稳固,因此能得进这不移时域,也算是造化了。
        至于如何离开此域,如何终避青毫神光,只能以后再说。
        当下就将琅嬛金塔祭将出来,只见此塔周身果然浮现出紫金光芒来,用禅识轻轻一探,便知这金塔材质已变,比往昔胜出许多,猎风能仗着这塔避过紫微神光,也就不奇怪了。
        此塔能避紫微,想来亦能避开青毫,可是此塔非自己御使不可,且若想避开青毫,也需朱雀加持,这样算起来,这金塔就算能避两大神光,也是无法可用。
        看来想从这琅嬛金塔寻出避神光的办法,终是不通。
        原承天叹息一番,就将身纵进金塔,先去朱雀房中问候。
        那朱雀正与猎风一道,在那里一一检视原承天物藏中的物事,就见空中飞着数十件法器,朱雀端坐其中,正以无上灵识,对这些法宝一一辩识,见到原承天进来,也只是微微点头。
        原承天既见此景,也不便打扰,匆匆揖手而别,就回到自己房间,用起功来。
        玄修之境与真修大不相同,若是境界不稳,那可是天大的祸事,原承天当即盘膝坐下,动用紫罗心法,调息运玄,以便将这骤升的修为沉降于丹田。
        在玄修之境连升二级,在仙修界中亦不多见,因此这其中自然要遇到诸多修行难题,原承天不求大进,只是缓缓而行,就算如此,等到心境完全稳固下来之后,也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
        原承天原想瞧瞧朱雀检视法宝是否已有成果,可用禅识探去,朱雀那边门户紧闭,看来亦是在调息之中,原承天只好按捺住好奇之心,再来理会自己的事。
        目前要紧的事项,就是尽快将那缕大修分魂解决了,否则此事不行,总是心有牵挂,好在自己已经是玄修四级,再来吞噬这缕分魂,就有了六七成的把握。
        于是就将那缕分魂放了出来,以观玄之法细加探查。
        他上次觉察到这分魂灵识强大之后,就不敢再探,以免被这分魂反噬了去,如今我强他弱,正可细加观玄。
        细辩之上,果然发现这分魂极是厉害,或可与六级玄修相提并论了。不过就算是六级玄修,原承天还是有把握将其吞噬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将这分魂的前世记忆消去了,才会不留后患。
        于是将禅识一缕,攻入这缕分魂之中,这缕分魂沉寂良久,骤遇原承天的禅识攻入,竟是毫不设防,就让原承天探到他的灵识深处去了。
        可是等这分魂醒悟过来时,就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将原承天的禅识驱除了出去,双方一攻一守,倒也算是个平局。
        经此一役,则让原承天发现,这分魂的灵识攻守之法,与自己以往的玄承大有不同,看来这分魂对灵识的运用,远在自己之上了,自己若非是多吞了几缕分魂,禅识无比强大,说不定此役就被会被这分魂所噬。
        好在这分魂就算灵识运用得法,可没了肉身,也只能是唯守不攻,自己只要计划周详,假以时日,总能攻得进去的。
        于是不再紧接着发动攻势,而是细心揣磨此分魂的灵识攻守之法,三日之后,房才再次展开第二轮攻势。
        此役因这分魂早有所防,因此原承天的进展比第一次要逊色许多,差不多是刚刚探进对手灵识,就被对手迫了出来。
        原承天也不气沮,略略调息之后,又再次攻将过去。对方虽是灵识强大,可一旦消耗了,就无计复原,自己仗着体内别出仙芽,这禅识复原的能力可就强得多了。
        这一日连番数次,原承天与这缕分魂斗了个不亦乐乎,那分魂终因灵识复原缓慢,已呈力不能支之像了。
        原承天虽然也是觉得疲倦不堪,但更知行百里者半九十之理,此刻收手,岂不是将全局断送?
        当下强忍禅识消耗殆尽时那种全身极倦之状,再贾余勇,以图最后一击。
        这分魂的灵识已是油尽灯枯,如何还能抵御原承天的进攻,略触之下,就是一泻千里,让原承天的禅识再次攻到灵识深处了。
        原承天虽是极其疲倦,又怎能错过这等良机,勉力将禅识在这分魂中一扫,终于探到此分魂的最深处,也就是存有记忆之地。
        修士的记忆其实便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所在,哪怕是肉身消失,只要记忆犹存,仍可寻机恢复。但若是记忆一失,就算是真正的殒身了。
        原承天探进分魂的记忆之后,原想随手一扫,就此将这记忆消除,可是忽的发现,此分魂的记忆之中,竟是暗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626楼2014-06-09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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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17
          虽知朱雀是故意调侃,原承天也是心惊,正所谓天意难测,若是朱雀忽的改了主意,不授此御控龙魂心法,自己岂不是后悔莫及?
          便道:“御控龙魂,实是惊天大法,承天原不敢望,可若有机缘得闻,亦不敢辞。“
          朱雀肃容道:“刚才本座虽是说笑,可这个决心下的也甚是艰难,只因龙之一物,为万物之主,轻易亵渎不得,本座也是因你老成持重,执意天道之修,才敢将此法授你。但若是你日后行事不正,肆意妄为,本座绝不会饶你。“
          一句话说的原承天再次遍体生寒,朱雀此次传玄授道,性情喜怒无常,初想来不合情理,细思之,才知其用心良苦。只因她此次所授密术功法,桩桩皆是惊天,若是所授之人有邪心恶念,朱雀本人也需担得干系了。
          于是缓缓点头道:“前辈之言,承天必定铭刻于心。“
          朱雀犹不改容,淡淡的道:“本座观你行事,倒也可以放心,只是世事万变,他日之事谁也说不清楚。只盼你牢记今日之言,不要让本座日后为难。“
          原承天恭身道:“是。“言辞之间,已执弟子礼。
          朱雀缓缓言道:“若要御控龙魂,则需通晓培魂,炼魂,御魂三术,缺一不可,这其中所花精力代价自不待言,但所得益处则是看你身而定,既可能是极大的好处,亦可能是一场空。不过可见的好处时,这龙魂倒是可以随你进入昊天的。“
          其实不必朱雀细述,原承天也知道这御控龙魂的好处,天罗界力禁止一切魂魄进入,却是阻不住龙魂,只因传说中设制这天罗界力时,亦有真龙的一份功劳,龙魂畅通无阻,倒也不奇了。
          那龙魂简单来说,分为九阶,三阶之内,谓之培魂;六阶之内,谓之炼魂;九阶之内,谓之御魂。当然这九阶之中,又有无数变化。就算侥幸养成九阶龙魂,其实力亦是极为悬殊。而强大的龙魂能否养成,端看个人的努力了。
          若是培魂有成,那龙魂就好比是灵气之源,无论你身在何种界域,都不会担心灵气缺乏。
          聚灵幡固然可聚来强大灵力,远非龙魂可比,可聚灵幡却不像龙魂那般无中生有。两者的威能,可算是各擅胜场了。
          若是能到炼魂境界,那龙魂的好处更是强大,有龙魂在手,无论是遇到何等强大的对手,这心境也定然是古井不波,绝不会心生怯意。
          这心境稳固的好处,在遇到寻常对手自是瞧他不出,可若是遇到九渊地宙中的上古异兽,就会彰显出来。那些异兽,各怀玄妙之能,便是瞧上一眼,就会心神大乱,又怎可自保?也唯有龙魂可保心境不乱。
          至于到了御魂阶段,便是想上一想,也让人热血沸腾起来,试想天下万般生灵,谁能当九级龙魂一击?谁不敢说就此天下无敌,亦可纵横诸界了。
          对原承天而言,九渊地宙,原本离他极远,可是既然飞升殿碎片与大修分魂都沦落于此,这九渊地宙一行,怕是难以避免了。
          而若想进入九渊地宙,最低的条件,也要升至羽修之境不可,这对原承天来说,虽然是几十年后的事情,可若是真要下定决心一往,那需要未雨绸缪,从此刻就要准备了。
          而将龙魂修至炼魂境,则是必不可少。
          朱雀再次抬起纤纤玉指,在原承天额头轻点,这御控龙魂之术,就全盘进入原承天的灵识。
          原承天初得这龙魂心法后,知道此刻不及细思,就略略一观,这一瞧不打紧,不由吃了一惊,原来这御控龙魂之术竟是复杂之极,这龙魂走向有无数种可能,虽然说每一种走向,都各有好处,可如何培育自己理想的龙魂来,可就颇费思量了。
          不过细思这朱雀已然道出的四件法宝,其日后威能固然强大无匹,可其中仍有种种变化,端赖各人的努力以及机缘,前景固然是光明远大,可其过程必然是波诡云谲。固然可算绝大惊喜,亦蕴无穷变数。
          朱雀授罢龙魂御控之术,又取出原承天的聚灵幡来,叹息道:“此幡虽经昊化,可这聚灵之能惜无多大变化,而聚灵幡又非攻防之宝,纵然昊化,亦是无用了。“
          原承天也早料到聚灵幡就算经两大神光照耀,也不可能增强其聚灵之能,也只好罢了。
          朱雀又取出撼天铃来,同样颇觉惋惜,此铃与聚灵幡一样,同样不是攻杀防御之宝,纵然昊化,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不过朱雀持着这撼天铃在手,却沉吟起来,片刻方道:“此宝在你神识未得之前,作用似乎有限,但一旦你修得神识,这法宝的威能可就不可小视了,而你日后福缘,托赖此宝处不可胜数,其中更有一事,因有涉天机,今日就不能详述了。“
          原承天道:“晚辈明白。“
          这聚灵幡与撼天铃原是他得意之宝,不想此番得遇两大神光,却未得了多少好处,未免是一大遗憾,不过这天下好处,总不能一人尽得了,这也是凡事不可求全之理。
          好在朱雀所言的七大惊喜之中,只言其四,另有三宝,则让原承天更生期待之心。另外就是自己臂中所藏的第三件昊天之宝,同样是被两大神光照耀过,此宝会生出怎样的变化来,也令人向往。
          只可惜在未能修成仙修境界前,这件昊天之宝,哪里能取得出来。
          朱雀玉掌一翻,又从物藏中取出一物来,正是那柄天越钩了。
          见到朱雀取出此物,原承天便是一奇,这天越钓虽说是蛮荒之宝,可是除了这钩上未解的几字真言,原承天对此宝的威能本就不抱多少期待的。
          可如今再见此宝,就见此钩全身皆泛紫金之色,比前面诸宝,似乎受惠最多,其中玄机,倒也一时难测了。
          朱雀道:“这件蛮荒古物,本来除了这钩上数字真言,论起来也是泛泛之物了,不过好在既然蛮荒古物,其质最纯,因此受金锃神光照耀之后,受惠极多。承天日后若遇八级以上异兽,此器就是克星了,与那斩兽仙刀一起,可为双璧。“
          原承天这才知其中奥妙,忍不住就那柄金枪从物藏中取了出来,此宝亦是蛮荒之物,如今被金锃神光一照,果然也是遍体紫金。其坚不可催,其锐不可当。只可惜有无界之剑珠宝在前,此宝只怕难有出头之日了。
          想来朱雀所言的七大惊喜之中,这金枪定然不在其中。
          朱雀将天越钩悬在空中,道:“这钩上真言,本座就说给你听吧,只因这钩上的两字真言,与御器之术大有关系,我瞧你当日动用金枪时,已动了其中少数法诀,看来这钩上的‘御’字,你已然领悟了。“
          原承天道:“这御字真言,晚辈的确领悟到一二成,只恨时日无暇,未及完全明悟。“
          朱雀道:“天下御器之法,不过是七御罢了,凡界有御虎,御凤,御龙之诀,昊天有御玄诀,御极诀,御虚诀,御天诀。御器之法越是高明,法宝越具威能,若是修成了御天诀,便是废铜烂铁,也可与昊天之宝争辉了。“
          原承天初世时只精丹道,连器修都不曾达成高明境界,又遑论御器之术,而他的玄承之中,有关御器之术也是最大的弱项了,此刻有机会聆听教诲,又怎能不凝神静息。
          朱雀又道:“这天越钩上的这个御字,若能完全领悟,定可修成御玄诀了,以此诀在凡界与他人法斗,那是绰绰有余。比如同样是天越钩和这把金枪,若是用御天诀施来,与用那御龙诀施来,其威能大不相同。其理自明。“
          说罢就指着那钩上的符文,向原承天一一解释明白,原承天本就对无界真言最为热心,下的工夫最多,剑日待朱雀详述其秘,自是一点就透了。
          如此看来,这无界真言竟是无所不包,不仅有传,禁,藏,域这种具独特大能的真言,亦有御字月字这种包含整套玄妙心法的真言,而更令人期待的是,原承天至今所学到的真言,都不过是一二级真言罢了,那三级真言又该是如何的妙用?
          传说那无界真言之中,一级有言为三十六字,二级真言为二十七字,三级真言则是九字。目前原承天所学的真言之中“阴,阳,月,风,破魔”等,皆为一级真言,“域,藏,传,玄,禁,御。”连同白斗变身后自带的真言“慑”字等则为二级真言,三级真言,则是一字也无。
          既学了这御字真言,原承天对天越钩上的另一字真言就更生好奇之心来,便问道:“这钩上的另一字真字,却是如何?”
          朱雀笑道:“这无界真言,因大多用本座用不着的,因此连本座也未学全。这钩上的另一字真言,本座也不曾学过,不过从这符文的释意来看,此字非同小可,或许就是一字三级真言了。“
          原承天耸然动容道:“三级真言,那还了得,我听说三级真言已泄天机玄机,若是妄自修行,则必遭天遣了,那么此字晚辈是否可以得闻?“


          630楼2014-06-09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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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18
            就见朱雀缓缓的摇了摇头。
            原承天原本还抱有万一的指望,见朱雀这副神情,也就只好死了这份心了。
            朱雀温言道:“此字你的确不能修行的,否则以你此刻修为,一悟此字,则不知会降下怎样的天劫来。就算本座,也只敢将此字释意牢记于心,要等到千具化身齐聚之后,方敢领悟。“
            原承天道:“这么说来,晚辈要与此字无缘了吗?“
            朱雀道:“也不尽然,若你自忖能跨越天罗界力时,应该也可承受此字所降天劫了,本座且将此字释意冽画于上,到时你再启封便是了。“
            素手掐了道法诀,在天越钩上轻轻一拍,就有一道光芒钻进钩中,瞬时不见了。
            原承天见朱雀郑重若此,对这三级无界真言油然而生畏惧之心,对这柄天越钩亦是格外看重了。此钩竟有一字三级真言铭刻其中,可见其威能无可限量,绝不可等闲视之。
            他心中算来,七大惊喜之中,朱雀已提及琅嬛金塔,无界之剑,定天鼎,雷龙珠,天越钩与斩兽仙刀。但斩兽仙刀具体的威能如何,还需向朱雀讨教。
            于是问道:“这天越钩能诛杀八级异兽,想来必是要倚仗这字三级无界真言,既然此刻晚辈动用不得,此宝说来暂时也无大用了,却不知那斩兽仙刀有何变化?“
            朱雀道:“斩兽仙刀之所以视天下灵兽如草,便是因为这刀中锁了一只蛮荒凶兽的元魂,因而此宝的玄奥其实与撼天铃异曲同工,只是撼天铃能撼天下法宝,而斩兽仙刀却能慑住天下灵兽罢了。只可惜这缕元魂原先就已是八级妖修,好在已无肉身,故而不受紫微神光的影响,但若想获得好处,自是万万不可了。“
            原承天道:“这么说来,这件斩兽仙刀,就不在那七大惊喜之中了。“言罢郁郁。
            这斩兽仙刀虽然仅能用来诛杀妖兽,范围有限,可此次在幻域之中,用来颇为顺手,原以为此器中的凶兽元魂会像雷龙一般被神光激发,想不到并非所有灵兽的元魂都有缘被神光惠及的。
            朱雀微微一笑道:“承天对这斩兽仙刀如此在意,莫非将有九渊地宙之行?“
            原承天耸然动容,这朱雀的灵慧真可与天地般无所不察了,他也不隐瞒,道:“九渊地宙,晚辈将来的确必有一行,此中缘由,本该早向前辈论及,只可惜一时没有时间罢了。”
            就将自己误毁飞天之殿,遭九世轮劫之事细细说来,而自己身为大修分魂一事,亦没有丝毫隐瞒了。
            哪知道朱雀听闻之后,神情毫不变化,不知道她是早就预知其事,还是心境不受外物所感之故。
            等原承天述罢,朱雀道:“本座原为万物共主,若是想知道一事,那是谁也瞒不得我的,只是本座对承天的来历渊源,却不能有一字评说,以承天的灵慧,想必该知道其中的道理。”
            原承天其实早就隐隐觉察到,自己的遭遇或涉天机,因此事牵涉极广,桩桩件件,绝非偶然,那寻常修士的身世,又怎能这般离奇?当下只是将头点了点,再不敢多问。
            朱雀又道:“那飞升殿因你而毁,自该由你而建,只是飞升殿被毁,已有两三百年,这些年之中,不知有多少仙修之士,因你而误了飞升的机会,此事若泄露出来,只怕转眼之间就会大祸临头。此事以后断不可再提了。”
            原承天道:“是。”
            朱雀再将目光转去物藏,轻轻一弹指,将斩兽仙刀取将出来,她低头瞧着手中的斩兽仙刀,道:“这斩兽仙刀之能,端赖刀中的凶兽元魂,若是对手是八级以上灵兽,这斩兽仙刀就无大用了。不过……”
            说到这里,妙目流转,尽显调皮无赖之意。
            原承天已吃过朱雀一次苦头,见朱雀又出此招,不由哭笑不得,奈何朱雀身份太高,纵是明知道她故意调侃,也只能任之由之了。
            只好视而不见,庄庄重重的接过话来,道:“不过什么?”
            朱雀见原承天不露焦急之色,大感无趣,反倒有些悻悻然起来。原承天瞧在眼中,大感有趣。这也是因为朱雀此刻修为不足,故而尽显少女性情,若是再聚得几个分身,自然会越发庄重。到最后必然是威凛如天地。
            朱雀正色道:“这斩兽仙刀,就好比这凶兽的本命法宝,因此若想提升刀中元魂的等级,就非得提升飞刀的材质不可,巧的是,此次被金锃神光照耀之后,这飞刀也被昊化了,因此这刀中兽魂,也就有了提升的可能。“
            原承天这才知道这斩兽仙刀,亦是七大惊喜之一,此刀若能提升威能,绝对是自己日后进入九渊地宙的得力法宝
            他本该以之为喜,可细细想来,朱雀提及的前五大惊喜之中,除了定天鼎之外,其他宝物所谓增强的威能,目前几乎都是空中楼阁,若想一一实现,仍需付出极大的努力来。
            就连猎风受朱雀青目有加而得到的好处,也非唾手可得,那寒潭炁水尚在不移时域之外,何时炼成寒潭炁刀,尚未可知。太一神刀虽然已得妙诀,也需三五年方有小成。
            可见这世间之事,绝无白来的道理,纵然潜力无穷,前程似景,也需自身努力。朱雀之所以有意让他寻到这不移域中,想来也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将这次金锃神光带来的好处一一落实了。
            这斩兽仙刀亦是如此。
            他沉吟片刻后,方道:“若是按照寻常的炼制本命法宝的方法,这刀中兽魂,也就只能提升至九级罢了,若是到了九渊地宙,只怕仍无大用了。”
            朱雀摇了摇头道:“承天,你有所不知,那法宝昊化之后,可就脱离了寻常本命法宝的升级路线,这就是说,这刀中兽魂的提升,有无限的可能,其最终成就,取决于这凶兽原本的血统,比如说,若这刀中封住的是真龙元魂,那么此刀最终定可斩杀一切妖修。”
            原承天叹道:“只可惜这刀中兽魂,再也不可能是真龙之魂,晚辈曾以观玄之法察之,只知此魂应为上古凶兽,却不知其来历。”
            朱雀点了点道:“此刀中兽魂,也不知被封印了多少年了,本座只能用从气息之中,判断出此兽或与本座,青龙,火凤同时,说来也是本座的同辈人物了。只是本座初生之时,世间万兽横行,彼此厮杀不休,本座又哪里能尽识。”言罢叹息不已。
            这上古神话,原承天也是听说过的,那时的世间尚无人类,唯有万兽横行,如今灵禽灵兽榜上的有名兽禽,皆是当时万兽大战的幸存者,有些灵兽,朱雀或许未曾一见,就被其他强大的灵兽灵禽诛杀殆尽了。
            比如青龙从东方来,便不识西南北三方生灵,朱雀自南方来,则不知东西北三方之物。
            看来这刀中兽魂的主人,也是个未曾被朱雀瞧见就灭族的灵兽了。否则朱雀定能识得的。
            虽然是在万兽大战之中被族灭的灵兽,可也不能就此小觑了它,比如若是此兽恰好遇着真龙,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可也只能说明它比真龙弱了,却不能说它比不过其他的灵禽灵兽。
            因此这刀中的兽魂,就有了无数种可能,既有可能是寻常的蛮荒凶兽,也可能是仅次于真龙的强大灵兽。朱雀将此宝也视为惊喜之一,自有她的道理。
            原承天道:“这刀中兽魂既然有再提数级的可能,晚辈倒是不妨一试,前辈先前所授的御控龙魂之法,想来亦可在此魂身上使用了。”
            朱雀抿嘴笑道:“本座本来想传授你一个轻巧的法子,你偏要杀鸡用牛刀,那也随你。”
            原承天笑道:“那御控龙魂,又谈何容易,晚辈之所以不向前辈讨要御兽魂之法,不过是想借此熟习御龙魂之道罢了。”
            朱雀道:“这也就罢了。承天行事,最是稳当不过的。”
            在朱雀与原承天说话之时,猎风与碧焰都是恭恭敬敬,再也不敢乱说乱动的,唯有这玄焰再无一刻消停,那朱雀从物藏中取出法宝时,它就会窜来瞧瞧,若朱雀与原承天只顾着说话了,它就在房中负手游走不定。
            其实这也怪不得玄焰不知礼数,想那四大灵焰中的其他三焰,都是各自有主,生来便有天规家法约束,怎会胡来?唯有这玄焰,就是天生地长,再也无人教训的,又怎能不任性妄为?
            好在它受原承天多年熏陶,亦知轻重了,虽是有时顽皮自矜,其他人怜它天真烂漫,怎会在意。
            此刻它忍耐良久,再也忍耐不住了,以玄焰的性情,是要时刻成为众人注目的中心才肯干休的,于是趁着朱雀刚才说完话,就急急叫道:“说了六件了,说了六件了,本老人家一直在数着呢,那最后一大惊喜,又是何物?”
            朱雀闻言就是一笑,忽觉心中生出一丝伤感之意来。要知道一个人若是怕别人冷落了,最爱出风头的,就是那心中最感孤苦的,玄焰这爱出风头的性子,却也是有缘由的。


            631楼2014-06-09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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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这培育龙魂一道,虽是极耗耐心和禅识,反过来对禅识也是极佳的历练,原承天从初时只是每天攻占一处空间,到最后一日能攻占两三处空间,这说明禅识亦在大大增强了。
              不知不觉之中,若按那凡间的时间来说,已过去了两年,原承天终于将最后一处龙魂空间攻占,至此才算是完成御控龙魂第一道环节罢了。
              在这两年之中,因每日消耗禅识太多,只能维持正常的修行,因此原承天的修为进步甚微,而这龙魂的好处,尚未体现出来,这样的投入此刻看来是得不偿失,但若从长远来看,则必将是获益无穷。
              虽然在这不移时域之中时间无穷,原承天也是不肯浪费了,每日除了培魂运功之外,剩下的时间,恰可以用来养饲淬金虫。
              他先前交给朱雀的那个物藏,藏有最趁手的几件法宝和在七寒海中所得之物。身边还留有一个物藏,则大多数是以前所得的法器了,其中尤以在云梦泽所得的法器为多。
              这物藏中的法器经神光照耀,也翻然化为法宝,奈何这些法宝与目前所用的法宝一比,着实逊色不少,看来日后也是用不着的。
              于是原承天一狠心,干脆就将这些法宝丢给两只淬金虫。
              这两只淬金虫的胃口着实贪婪刁钻,也就原承天才有这般的财力供给,换成任一名修士,哪里能养得起。
              但饶是如此,这两年之中,也将这些法宝消耗的所剩无几,到最后,就连原承天刻意想留下的那座莲台也被这淬金虫吞噬了去。
              好在付出的代价虽是巨大,那收获也是喜人,如今这两只淬金虫已是全身遍闪银光,其中有数点银斑赫然有金光透了出来,这是淬金虫从幼虫转向成虫之兆。
              此虫一旦转为成虫,其甲就变得坚不可催,在斗法时可就能派得上用场了,唯要小心躲避对手的火攻罢了。
              这期间原承天几乎是足不出户,也不知其他人的进展如何,只是偶尔间可得知玄焰与猎风的一丝心灵波动罢了。
              现在既然是完成了御控龙魂的初步功课,也该抽出点时间来,去看看其他人的进展。
              他本想先去瞧瞧猎风,路过药园时心中一动,就转向走进药园,不想刚刚推开门来,就瞧见药园中红艳艳一片,正是那先前被植下的朱天圣果已然开花结果了。
              就见碧焰正立在药园之中,见到原承天进来便是一笑,道:“大家都有事忙,唯我最是清闲,我也就侍弄这些花草了,大修瞧这朱天圣果,可不是长势喜人吗。“
              原承天哈哈笑道:“这药园有碧焰道友在此,一年便抵得十年,以碧焰之才,这药园哪里能错了。“
              细瞧那朱天圣果,已结了无数的果粒,虽只有米粒般大小,也是极难得了,至于这朱天圣果的数目,怕没有五六千枚?这也是碧焰侍弄有方,又兼碧焰本身就有养育万物之能,否则断不会这般兴旺。
              碧焰道:“这朱天圣果就算日后我离去了,也可自然长成,虽会慢一些,可也只需十余年,就可成材,依我的估算,应可收成六千余枚,就此制成六滴朱天圣水,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而这株天南翠竹,也生得更粗壮了。“
              原承天点头道:“这塔中花草无法从金锃神光中得到好处,可天幸有碧焰在此,碧焰这番大德,原某铭刻腑内。“
              碧焰笑道:“大修这样说来,可就生分了。是了,玄焰这几日炼器有成,一直嚷着要在大修面前显摆,大修可不要去瞧瞧?“
              原承天笑道:“正该去瞧瞧。“
              就辞了碧焰来到丹房之中,刚刚走进门来,就听玄焰叫道:“主人,主人,快来瞧瞧本老人家炼的宝贝。“迭声叫嚷个不停。
              原承天培育龙魂之前,玄焰自告奋勇,要炼制那件万年玄甲的,原承天思来这玄甲唯太一神火可炼,本是犹豫,但见玄焰热情可嘉,也就不忍拂了它的好意,何况玄焰炼甲时若遇疑难,朱雀也不会袖手,也就听之任之了。
              如今瞧玄焰这般神情,可知道玄甲炼制有成,就笑道:“难不成凭你玄焰之能,就能炼制这副玄甲,我是断然不信的。“
              玄焰得意之极,哈哈笑道:“主人不信也无妨,你瞧瞧这是什么?“
              就将丹炉打开,口中念了个诀,就从丹炉中飞出数百块三寸见方的黑色甲片来,分明是从那副万年玄甲上切割下来的。就在空中整整齐齐排成数列,那甲片黑光莹然,也说不清是玉质之光,还是五金之芒。
              原承天奇道:“这不是尚未完工吗?不过是刚刚制成甲片而已。“
              玄焰更是得意,道:“这次炼制这件玄甲,与先前大有不同,乃是本老人家苦心孤诣的独创绝学,主人先用禅识标识了此甲,才试试效果吧。不过主人可要记住,那每片甲上都要标识的。“说罢窃笑不已。
              原承天也不知玄焰捣的什么鬼,就依言将禅识在空中的甲片一一标识了,原来那甲片共计三百六十块,正合天地之数。而等到甲片完全标识之后,赫然就发现了这铠甲的秘密了。
              于是禅识一动,那三百六十片甲片就飞来身上,将他全身上下罩了个严严实实,却细瞧身上,也只是见到黑光隐隐闪耀,哪里得见这铠甲的真容。
              此时原承天才发觉这铠甲的妙处了。原来这副铠甲并非浑然一体,可收可藏,但是一旦动用禅识,就可迅速的布满全身了,而铠甲的形状,也可以依心意而变,正可谓是变化由心,巧夺天工。
              原承天忍不住赞道:“这玄甲制的实在甚妙,实有无相魔衣的风采,尤其是此甲变化由心,既可用来自御,亦可用来卫护他人,端的是十分妙了。“
              只是这玄甲在对敌时有何大用,此刻也难以印证,想来必不会让原承天失望了。
              玄焰哈哈大笑道:“主人此时该明白,本老人家的制器之能无人能及了吧。“
              原承天嘿嘿笑道:“玄焰制甲之能,固然是天下无双,朱雀的教导之功,亦不可抹杀了。“
              就此一句,就让玄焰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不过那玄焰终是皮厚,半晌之后悠悠道:“主人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才是,朱雀教导有方,玄焰器修无双。“
              原承天哈哈大笑道:“说的也是了。“顿了一顿,又道:”这玄甲材质不少,纵是制成三四副也是够了,正该为猎风制成一件才是,她的性子你也明白,总要是冲杀在前的,这铠甲反倒是她最用得着。“
              玄焰道:“不消吩咐,这第二件玄甲已然开工了,再过了一年半载,定可大功告成。“
              原承天这才点了点头,着实勉励了玄焰几句,玄焰却是不禁夸的,这边原承天话只说了两三句,它就有十句八句说了出来,把自己的制甲之能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的。
              也亏得原承天耐心奇佳,就在那里微笑聆听,脸上绝无一丝厌倦之色。因此足足在玄焰这里呆了半个时辰,方才蒙它开恩,把原承天放将了出去。
              来到猎风房中时,就见猎风盘膝而坐,手中持着那柄流时刀,正在那里出神。见到原承天进来,忙想立起来迎接,原承天却轻轻摇了摇手,示意猎风不必多礼。
              原来原承天一直有过交待,若正是凝神思索修行关节时,可以免去礼数,以免打断神思,要知道人之思绪如丝,最易被他事打断,而这思绪一旦乱了,再想通连,就要费了许多工夫。
              猎风于是就点了点头,仍是端坐不动,原承天也在一边坐了,略运玄功,以打发这等候的时光。
              不想猎风这番运神,就是三日时间。对修士而言,这时光是最易打发的,三日苦思,也不过是一瞬罢了。
              到了第三日,猎风终于一展愁眉,可是她转向原承天时,却苦笑道:“主人,猎风有负重托,这两年时光,这流时刀的炼制毫无寸进,也就是刚才这三日,才让我总算理出一点头绪来,猎风真是好生没用。“
              原承天笑道:“你从来也不曾学过炼器,这第一次试炼,就是这时宝之物,若你真个儿能三年有成,那才是世间奇事了。“
              猎风摇了摇头道:“主人不必安慰我,的确是猎风没用。“
              原承天笑道:“好吧,我也不与你争,我只问你,这两年你的七情心法,可是大有进益了。“
              猎风道:“这倒是不假,这七情心法近两年倒是越来越顺了,此事有些奇怪,这心法本来是越炼越难进益的。“
              原承天笑道:“这世间的心法,总是越到后面越难修行,你觉得你这两年进益颇大,那应该是修行了太一神功的缘故。“
              猎风道:“看来的确如此,自修了这太一神功之后,这七情心法中诸多疑难,竟是迎刃而解了,甚至也不必去向主人讨教。这太一神功端的是天下无双。“
              原承天道:“实对你说吧,这炼制时空法宝,其实与炼器之能并无多大的关系,而端看一个人的仙基灵慧的,否则便是苦炼百年,也不会有丝毫进步的,你能用两年时间想通这炼制流时刀的关键之处,实得益于太一神功,此后再炼制时空之宝,便是再无阻碍了,依我算来,最多再过一年,这流时刀就可炼成了。“
              猎风道:“若是流时刀修成之后,我们就一定要立时出去吗?“
              原承天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亦想在这不移时域之中,呆上个百八十年才好,毕竟这样的机缘,到哪里找去?可是也不知怎么,这里的时光虽不会流逝,可那心绪却纷乱如麻,这般日日堆积起来,让人不堪承受……“
              忽听朱雀的声音传来道:“承天,莫非你心中有急欲一为之事。“其后就见朱雀负手走了进来。


              633楼2014-06-09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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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21
                原承天忙先见礼了,才道:“正是了,前辈心中有桩极大的心结,若无法完成,只怕会别生事故。“
                朱雀道:“既是如此,这不移时域就无法多呆了,此域虽然时光不逝,可心境反而最难稳定的,若有人真个儿想在这里呆上千年万年,那是绝不能够的。本座与玄焰,碧焰,都是先天灵物,也就罢了,猎风心中无尘,又炼就太一神功,可最多也只能呆上十年罢了,偏偏是你,虽比猎风心境强了数倍,反受这不移时域的微妙影响甚多。“
                原承天这才知道是这般缘故,惊问道:“若我一直呆在此域不出,又会是何种结果?“
                朱雀道:“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元魂俱裂。“
                猎风惊呼道:“竟有此事?“
                朱雀脸色凝重,缓缓道:“人只道修行是最容易不过的,只需寻个清静所在,苦苦自修便好,却不知人有心火,那便是太一神火了,此火平时觉察不到,唯有在极静之时,方能隐隐得窥,我等仙修之士,之所以要苦修心法,就是要用心法压住此火了,若是你不修心法,只是一个人静处,也就三五个月,你就焦燥不安了。“
                原承天与猎风对此是深有体会的,齐齐点了点头。
                朱雀道:“所以修行之道,最是艰难,也就在于此了,只在是域外世界,纵然心生燥意,一来有心法压制住了,二来可随时停止,倒也无妨,可是在这不移时域之中,因法则有异,这心法断断是压不住心火的。并且此事也和你在罪己殿上发过的誓言有关,你虽身在不移时域中,从外界瞧来,那时间是定住了,可毕竟还是过了这许多时日,你那誓言已动天听,若不去完成承诺,天地自会罚你。“
                原承天道:“那像晚辈这般情景,还能再呆上多时?“
                朱雀瞧了他一眼,就道:“你目光已带微赤,那是心火上浮之兆,可惜本座先前说过,不能传你太一神功,否则倒可再呆上三五年。至于现在,怕只能勉强撑上一年吧。“
                原承天低头沉思,半晌方道:“只可惜这次大好机缘。“
                朱雀道:“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好在猎风今天有所明悟,这流时刀一年之中或可炼成,若本座在旁边加以指点,应该会更快一些。“
                原承天道:“总是要劳烦前辈。“
                朱雀笑道:“说什么劳烦不劳烦,本座虽是天下共主,可这红尘世情,却也没曾经历过,一直也存了个心愿,想来红尘走一遭,此次遭遇天劫,反倒遂了本座的心愿。本座与你们多处一日,就是一日的历练。“
                此话之中,已有惜别之意,虽然一年时间瞧来漫长,可一旦分手之期定了,对修士而言,也不过是一弹指罢了。
                原承天主侍二人与朱雀相处日久,又没修成那太上无情的境界,自然是喜聚恨别的,听到朱雀此话,都是心中怅然。
                朱雀见自己一句话勾出二人的离情别绪来,就想出言安慰,忽然觉得心中也是一软,竟也有几分舍不得,不得不感慨这红尘世事,果然最易乱心动情。心中也警惕了起来。
                当下也不说话了,将心境定了定,道:“承天,且让猎风抓紧炼制流时刀,你可随我来,那两件灵偶,本座已寻到了炼制之法了。“
                原承天忙随着朱雀来到静室,二人分坐之后,朱雀抬手关了门户,又掐了道法诀,将这静室设了禁制。
                原承天瞧见朱雀这般郑重其事,知道这炼制灵偶的方法定是非同小可,这金塔中皆是自己人,既知朱雀与原承天在此用功,绝不会敢来打扰了,看来是必有其他缘故了。
                朱雀道:“两年前本座用观玄之法,瞧出这两具灵偶的元魂是万万动不得的,否则这灵偶失去了复原之能,也是毫无益处了,是以本座当时就想了个办法。“
                原承天道:“感闻。“
                朱雀道:“这方法就是,将这两具灵偶元魂中的‘不碎身诀’剥离出来,就此独立成就一套心法,只要这心法到手,这两具元魂也就可以随手消去了,承天只需学会这个心法,再分出两缕元魂来,这灵偶便可大用。“
                原承天抚掌笑道:“前辈之法,果然是妙不可言,只是想来这元魂所修心法既是天授,必定是极难到手了。“
                朱雀苦笑道:“承天说的不错,本座此刻的修为毕竟是弱了,纵道想到这办法,也没把握将这套心法学会,只因这心法与这元魂已为一体,想将这心法逐字逐句的从元魂中分离出来,又要与元魂其他的记忆区别开来,的是一件难事了。“
                原承天怎能不知这从元魂中剥离心法之难,这世间也唯有朱雀这样级别的大修,才有这般的心境与手段做成此事了。
                便笑道:“这么说来,前辈此刻应该是大成。“
                朱雀道:“其实也是刚刚成功罢了。只是这‘不碎身诀’只可用在五金之器上,其他的材质,却是用不着的,你自身修来也是无用,不过日后以此法修复法宝,倒是极佳的手段了。“
                原承天道:“还请赐教。“他与朱雀相处这些日子,真个儿如师徒一般,是以言辞之间,也就不必那么客气,否则反倒是显得生分了,那朱雀听了,也是不喜欢的。
                朱雀既为万物共主,于大慈大悲之外,自然是七情皆俱,凡人的脾气禀性,也是无一不包,否则又怎能体察万情。这也是朱雀与原承天等人相处极洽的缘由了。
                不过随着朱雀日后寻到的分身越多,这“人情“二字,也就越发的淡漠,这是因为她的目光,已从一个人身上,转向千千万万人的身上,所思所想,只为苍生,到了最后,甚至这苍生也不在其眼中,而是天地乾坤了。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位于至高至上尊位之人,再来去瞧单独的个体,就渺如微尘。因此日后若是有缘再见朱雀,就不知是何种情景。这般说来,这般日子的相处,无论是对朱雀而言,还是对原承天来说,都该倍加珍惜才是。
                朱雀道:“此事还有一件烦难处,那就是这心法本座虽是学成,可惜却不能直接转而授于你,只因这心法着实微妙之极,每人体质所修不同,就有无穷差异,若是述诸于文字口舌,只怕更是要离题万里了,因此本座只能动用手段,将这元魂中的心法,一点点移到你的灵识中。在此期间,绝不可有丝毫打扰的,可你也需放开心怀,不可生半点抗拒之心。“
                原承天笑道:“那晚辈就当自己是个死人吧。“
                朱雀笑道:“这话倒也不错,承天最是机灵不过的。“
                就将原承天唤到身前,令他盘膝坐了,却不能妄用一丝玄功,要做到真正的物我两忘不可,否则这移动心法之时,一旦生出变故,原承天的小命说不定就此断送。
                这种传功之法,原承天也是首次经历,而若非朱雀主持,只怕他也是心有余悸的,此刻又怎会生半丝他念来。
                于是就将心境完全放开,禅识更是不敢动用一毫,过了半晌,朱雀道:“可以了。“
                立时就觉得一股寒气迫进禅识之中,这滋味就好像有人用刀生生的剖开脑袋一般,虽不感其痛,但那种身体剖开的情景,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也只是因心中对朱雀持了绝对信任之心,再怎样的诡异情景,原承天都可不去理会了,果然就当自己是个死人一般,任由这股寒气侵入禅识之中。
                就觉得这寒气入了禅识之后,化成无数的符文碎片,让人忍不住就要一探其秘,但原承天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动用禅识的,就只好生生忍耐住了。
                那符文碎片越来越多,让人的心境没来由的燥乱起来,原承天虽是不去想不敢动,也知道此情大为不妙。
                就在这时,朱雀玉手在原承天的额上一拍,那无数符文碎片忽的聚拢了来,又过了良久,这碎片才真正的合为一体了,就此植入原承天的记忆深处,就像是他原有的记忆一般,两者之间,再也分不出彼此。
                此时才听到朱雀轻轻舒了口气,道:“此番经历,着实惊心动魄。”
                原承天这时才知道,这移功之法,总算是大成了。
                朱雀又道:“承天,你此刻可以动用心神,去想想这不碎身的法子,看看可有破绽。”
                这“不碎身诀”既然已在心中,那就好比是原承天早就学过的一般,动用起来自然顺手之极,原承天先存想一遍,觉得再无疑问了,就随手从物藏中取出一件法器来,轻轻一捏,这法器顿时就粉碎了。
                如此再动用不碎身诀,施加在这法器碎片了,那法器立时就合揽起来,依然是光芒四射,无论你怎样去瞧,却再也寻不到一丝裂缝的,而法器原本的功能,也没能改易半点。
                只是这心法因为就像是很久前学过一般,原承天心中倒也没多大欢喜,就觉得这法器复原是理所当然,这记忆的妙趣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了。
                朱雀见原承天果然已修成不碎身法,喜道:“此关过了,其后就是小节了。这两具灵偶,你可与玄焰一道,将其炼制了,依然是制成与你一般的相貌便好,可收惑敌之效。”
                可是她话音刚落,就见原承天身子剧烈一颤,缓缓的倒了下去。


                634楼2014-06-09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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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3: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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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猎风心境稳固,终可出关,众人都极欲想瞧瞧这流时刀的奇妙之处,就拥着猎风出了金塔。
                  到了金塔之外,原承天就将这金塔收了起来。说来众人虽在这不移时域待了近三年,除了原承天外,这塔外世界倒是首次得见。
                  原承天当天进入此域时,也只是在塔外匆匆停留片刻,就人了金塔,因此这不移时域究竟是怎样的风景,其实也未曾留意过。
                  就见那塔外的草地,竹篱,和三年前相比,丝毫没有变化,但是那篱内小院的风景,此刻却又是秋日景色了。就用院中残花遍地,树叶堆积,好一副衰落之景。
                  猎风还是首次见到这种情景,奇道:“这竹篱内外,怎能这般不同?”
                  原承天道:“大修特设此院,不过是想让这竹篱外的人有个比对,让人知道那正常的时光流逝,应该是何等情景了,否则被困的若是修为不足之人,多年来瞧着一样的景色,岂不是要发疯。”
                  朱雀点头道:“那大修的用意便是如此,万物生死轮回,天地运转不休,那是天道至理,因而在世人瞧来,不动就是死了,而人的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便是这不动,只是绝大多数人,再也没遇过真正绝对静止的情景,对这不动的恐惧,也就缺乏体会罢了。”
                  猎风想了想,道:“果然是如此,依我这样的性子,若是每日都瞧着同样的情景,那定是分外恐惧了。”
                  她瞧着手中的流时刀,目中露出欣慰的神情来,因为日后有此刀在手,再也不担心有那“不动”的情景发生。
                  便问道:“前辈,不知此刀在这域中,又该如何使用?又如何能看出效果来?”
                  朱雀道:“你只要心存想这流时刀的法诀,如常虚空一劈,也就是了,这与寻常的挥刀劈斩,也没有什么不同。至于此刀的效果如何,正是那最妙的事情了。”
                  说罢走到草地上的一株树边,随手摘下几片叶子来,就向空中轻轻一洒。
                  就见那几片树叶在空中飘了数寸之后,就此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原承天与猎风以为是朱雀施法,倒也不觉奇怪,可朱雀却笑道:“你等也摘几片叶子试试,只是要记得,不可动用任何法诀,只管丢在空中就好。”
                  猎风和原承天大感好奇,也去摘了几片叶子来,向空中一放,那叶顺着二人手上的力量方向,只飘移了数寸,也停在了空中。
                  猎风惊道:“这却是怎么回事?”
                  原承天凝神想来,已是恍然,笑道:“这不移时域既然是时光不逝,那万物自然都是静止的了,唯有这时间开始流逝起来,这叶子才会落地。”
                  朱雀笑道:“正是此意,你们说这有否有趣。”
                  猎风道:“既是万物静止,如何我等却能动弹起来?”
                  朱雀道:“猎风,你没觉得,在这域中行走,比那寻常世界,略有些阻碍吗?”
                  猎风道:“的确是感觉到略费一些力气,可只要略运真玄,这阻力就不在话下了。”
                  朱雀道:“若是那凡俗之人进入此域,只怕是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好在那凡俗之人,绝无机会进来罢了。进人此域者,只可能是仙修之士,而这域中的阻力,对仙修之士来说,也就微不足道了。”
                  原承天道:“这不移时域中的阻力能否强大到连修士都无法动弹的地步?”
                  朱雀听到此言,目中就露出一丝恐惧之色来,这着实让原承天和猎风都齐感此惊。
                  这世间怎会有那连朱雀都吃惊的事物?
                  朱雀缓缓道:“那九渊地宙之中,存有一种‘寂域“,任你如何大修,一旦进入’寂域‘,那身子就再也动弹不得,而那寂域中的时光,同样是不会流逝的,因为被困在寂域中的人,就这般不生不死,可心中的恐惧,自然也是永生不灭。”
                  原承天和猎风都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这么说来,那寂域其实就是最强的不移时域了。”
                  朱雀道:“正是了,这九渊地宙的可怕之处,不可胜数,哪怕你是仙庭神执,在地宙之中,也需小心翼翼,否则形神俱灭,那还只是最轻的下场了,像身陷寂域这般不生不死,才是最可怕不过。”
                  原承天知道朱雀这番话其实是在提醒他,自己日后终不免要有九渊地宙之行,朱雀此番教诲,亦是一片良苦用心。
                  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莫过于法则,而天地之所以强大无匹,便是拥有这制定修行法则的力量了,自己一直追寻天道之修,却不知何时才是尽头,是不是自己最终也能拥有这修改法则的力量。
                  这般想来,就越发觉得自己渺小之极了,亦可见那天地的力量,实非自己现在所能揣测,哪怕就算是想上一想,也会觉得头痛无比。
                  猎风瞧了瞧空中的树叶,又瞧了瞧手中的流时刀,初时感觉颇望有趣,可等到流时刀的法诀在心中存想了一遍之后,忽的觉得,身子就像是超脱了这片小小的界域,或者说,自己就俨然成了这界域当然的主人。
                  她心中想来,这显然是因为自己已经掌握了破坏这界域法则的力量,建立法则固然是强者的专利,可破坏法则,亦非强者不可为。
                  而一个人若是觉得自己是当然的强者,这心态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而一个人若是做强者做的久了,那心情又该是如何?
                  原承天也在细查猎风的神情变化,就见她初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很快的就变成神情坚毅起来,便知道这流时刀的法诀,已使她的心境产生变化了。
                  更让他感到有些不安的是,那猎风的神情之中,似乎还有一丝极轻微弱的“邪”气
                  在那法则之力中,最强的不过是“时”与“空”罢了,猎风虽然还没有操纵时空之能,却已拥有破坏之能,便是这小小的破坏之力,就让她大有成为此域主人的感觉。一个人若是万物皆为我控之念,又怎能不生出这“邪”念来。
                  所识邪念,其实就是那不受控制的力量罢了。
                  这让原承天不由想起索苏伦来,身为魔界魁神,此子此刻修为尚浅,一旦他修为大进,达到能破坏天地法则的程度,试问他又如何抑制这心中的邪念?
                  人若是处于弱者之境,只会挣扎求存,可一旦强大起来,便会忍不住想试试,自己究竟会强横到何种程度,而若是强大到可以破坏现成法则的地步,也许每个人都会想去试一试,毕竟那种经历一定极惊险刺激不过,让人难以忍耐。
                  猎风手握流时刀,有了这破坏不移时域的力量,就会泄露出小小的邪气来,也正是此理了。
                  原承天由此想来,原来不管是何人,一旦真正强大,其实都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强者在有意无意之间,尚会对周围造成伤害,一旦心中存有“改变也无妨”的念头,又该如何抑制?
                  虽然猎风一旦出了此域之后,那心中的邪气也将会不复存在,可是那御控界域时的,那种天下唯我的心境,却就此种下,再也不会消失了。这种心境的好处,是会让猎风日后加倍奋发,以求再度体验这种驾临万物的体验,而坏处则是让猎风日后真的成为强者时,或许更加容易失控了。
                  这或许是修行之中,最大的心魔,可惜如何应付这样的心魔,原承天亦是束手无策,而他亦不敢保证,自己在日后成为强者之后,是否也会遭遇这样的心魔。
                  猎风挥刀向面前的虚空轻轻劈去,那刀风离树叶虽是稍远,还是轻轻带动空中的树叶动了一动。不过那周遭世界,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时光的流逝,那是谁也瞧不出来的。
                  这流时刀用来倒也简单,也就只有两种法诀罢了,一个是快,另一个就是慢。
                  若是动用快诀,那时光流逝,就会比正常的时间稍快,反之亦然,而随着猎风日后修为渐增,这加速和减缓的速度也会快起来。
                  就见这树叶忽的开始缓缓下沉,其速虽慢,可这下沉之势却是不可阻挡。朱雀等人瞧着这几片树叶,都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来。
                  炼制流时刀多月,盼的就是这一刻了,这树叶既然下沉,就说明这域中的时光,果然是开始流逝了。
                  那树叶下沉之势甚缓,以猎风的性子又怎能受得了,于是连劈几刀下去,那树叶下沉的速度果然加快的几分,终于悄然落地了。
                  朱雀道:“这树叶落地,虽不过数息,可是那域外的时间,只怕已过了数个时辰了,此刻破域而出,绝不会遇到青毫神光了。”
                  原承天道:“既是如此,待我试试灵偶之能。”
                  众人纷纷掠进金塔,原承天就将那银偶祭了出来,此偶与原承天的心念总是一般,也不说话,就向原承天一指,这是动用了传字诀了。
                  原承天就觉得眼前一暗复明,终于再次置身于紫微别殿之中。可惜既然这域外的时间已过了数个时辰,又怎能再见到索苏伦的影子?
                  自己此刻虽怀无上修为,惊天之宝,可却不能手刃此敌,实是心中大恨。
                  就在这时,从殿外传来惊呼之声:“怎么这里也有一座紫微别殿!”却是陆沉星的声音。


                  636楼2014-06-09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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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24
                    听到是陆沉星的声音,原承天欢喜之极,不过他向来沉稳,纵是心中极喜,也不着急出去,取了定天鼎在手,在寒潭之中取了一鼎寒潭炁水,送进金塔之中,让朱雀收了。
                    此刻那大殿门口的巨石早就不知去向,原承天急步走了大门,就见陆沉星正与一人并肩而立,望着大殿上的匾牌出神。
                    那人并非龙格非,而是先前在与海中止息一战时,唯一留存的那位玄修之士。
                    此刻这人已是三级玄修,比先前分明高出了两级来,这也就罢了,令人惊喜的是,陆沉星也俨然是玄修境界了,看来此番天阙历练,二人皆是受益匪浅。
                    陆沉星二人见大殿中忽然窜出一人来,皆是一惊,等瞧清是原承天时,二人皆是惊喜之极,陆沉星抚掌笑道:“哈哈,若论我与原兄的机缘,谁也比不上我了,这般轮转一圈,还不是碰上了吗?”
                    原承天却与陆沉星不同,对陆沉星来说,与自己只是数月之别,可对自己来说,却是恍如隔世了。
                    就来到近前,两手在陆沉星肩上一拍,笑道:“让我来瞧瞧来,可不俨然就玄修大士了,此次冲玄破境,想来极是顺利的了。”
                    陆沉星笑道:“自然不敢让原兄专美于前,此次冲玄,可不是省了我三十年的修行,原兄,这次天阙,端的让人快活。”
                    原承天见到陆沉星虽是快活,可也不能冷落了那位玄修,细问二位天阙之遇,才知道二人机缘巧合,就在另一座紫微别殿中遇上了,就此花了数月工夫,方才解开紫微神的机关,最终得遇这紫微神光。
                    原承天听到这里,甚是奇怪,道:“两位竟不曾遇到青毫神光吗?”
                    陆沉星道:“若遇青毫,那还了得,我们又怎能在此见面,只怕原兄要去冥界去寻我的元魂去了。”
                    原承天便将紫微青毫水火相随之事一说,二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那名玄修道:“这倒是古怪了,我等所人的紫微神殿并无什么水火相济的符文,更是不见青毫了。”
                    原承天暗道:“莫非此处竟的有两处紫微别殿?”
                    细问起那处紫微别殿的布置,才知那处紫微别殿并无寒潭炁水,反倒有个丹炉,炉中之火也不知烧了千万年了,原承天听到此处,心中隐约明白过来。
                    看来天阙外玉栏上的符文说的半点没错。“正所谓遇水不可入,逢火便前行。”自己所遇的紫微别殿之中因有寒潭炁水,故而才是紫微青毫相伴,凶机四伏。只可惜自己当时只顾着因得遇微紫神光而欢喜不禁,哪里舍得出来。
                    这也是各人机缘不同,实是不可强求的。只能说仅以此论,陆沉星的福缘就好过自己了。但祸福本相依,自己因祸得福,又遇着不移时域,就此白捡了三年时光,倒也扯平了。
                    那名玄修之士听到此殿中竟有寒潭炁水,不由心中大动,急欲人殿一观,原承天摇头道:“道友,不是我想阻你,实是这天阙之中,玄机暗藏,‘遇水不可人’这句,已说得分明,在下正是在这殿中遭遇重重杀机,只是侥幸求生罢了,道友若是贸然进入,就怕有不测之事。“
                    陆沉星也道:“若说听到寒潭炁水,谁能不动于心,可我这位原兄,说话最确实不过,道友若是不听劝阻,只怕必有闪失。“
                    可这位玄修怎肯听劝,笑道:“两位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殿门大开,寒潭炁水唾手可得,若让我就此止步,只怕我日后思来,必定后悔不已。“
                    原承天与陆沉星面面相觑,见实在劝阻不得,也只好罢了,就见那玄修慢慢走进大殿去,倒也没甚异状。
                    陆沉星与这人相处数月,他又是最重感情的,也不忍就此离去,就与原承天在殿外相候。
                    顺着大门瞧去,就见那玄修立在寒潭前发呆,想来是寻不出法宝来盛放炁水了。原承天虽有心相助,可那定天鼎又无法分出一半去,也只能无可奈何了。
                    陆沉星见这玄修逡巡不去,心中急道:“道友,这殿中大是古怪,还是莫要留连,速速离开才好。”
                    那玄修道:“是。”却不肯移步,还是面对着那寒潭苦思,陆沉星忍不住就要冲进殿中拉他出来,却被原承天扶住了肩头,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轻叹道:“在这天阙之中,各人有各人的机缘,陆星,那是勉强不得的,你此时拉他出来,虽是一片好心,只怕反遭他的埋怨了。“
                    陆沉星怎不知这世道人心最是诡异多变,闻言也只有叹息一声,就在这时,就听那殿中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倒像是殿门要关闭一般,陆沉星急的大叫道:“道友速退!“
                    那玄修也觉得不妙了,正想转身遁逃,可那门口巨壁沉落极快,轰然一声巨响,就将大门堵的死死。
                    陆沉星情急,急忙取出法剑来,就向那巨壁祭去,可法剑离巨壁还有数寸时,就生生的停在空中,再也难以刺进半寸了。
                    陆沉星觉察到巨壁前的阻力来历异常,深知非寻常法术可解,不由得长叹一声,怏怏收回法剑。
                    原承天也是摇头叹息不已,这巨壁绝非自己与陆沉星二人之力可破,那被困在殿中的修士,自己与陆沉星都是无能为力了。
                    说来这也是这名玄修不听劝告,强自入内,那是谁也怪不得了。
                    陆沉星在这巨壁前立了许久,神情颇为难过,原承天长叹道:“陆兄,这位道友不听劝告,那也是他的执念,怨不得你。“
                    陆沉星长长吐了口气,道:“是。“
                    二人离开大殿,心情自是沉重异常,这位玄修本来已得紫微神光照耀,若是就此退出,倒也功德圆满了,不想为了心中的贪念,就落得被困的下场来,从此生死不知,岂不让人感慨万千。
                    过了良久,陆沉星道:“今番你我都有所获,倒也不能再生妄念了,我本来还想再到处走走,碰碰运气,现在看来,这天阙之中危机四伏,还是莫要妄动的好。“
                    原承天道:“我也原想先找到龙兄再说,此刻也只好罢了,想来龙兄最知天机变化,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陆沉星道:“正是此理。“
                    二人寻了片空地,就盘膝静坐,以得天阙关闭之日,到时这天阙中自然会生出传送力量来,将二人送将出去。
                    这一日,原承天算定时日,正好在天阙中呆足三月了,就见处处生云起雾,将整座天阙都笼罩起来,就连近在眼前的陆沉星,也只是勉强能看清其身影罢了。
                    陆沉星以手加额,道:“希望龙兄平安无事才好。”
                    原承天道:“龙兄吉人天相,定然无事的。”
                    又过了片刻,就觉得身周的浓雾渐渐稀薄,而等到浓雾完失散去之时,身边哪里还有什么殿堂楼宇,向四周望去,却是身在一座荒岛上,这岛也只有百里方圆,寸草不生,唯有怪石遍地罢了。
                    而在二人四周,也多了无数人影,既有那仙修之士,也有那妖修,略略一数,也只有两三百人,看来此次进入天阙的仙修妖修,倒有大半殒落于此。
                    二人急忙立起身来,去寻那龙格非的身影,可是将这岛上的仙修妖修一一看遍,哪里有龙格非的影子?
                    二人却不死心,又分头在岛上寻来,可来回寻了数遍,也是不见龙格非,至此才确信龙格非果然是在这天阙中殒落了。
                    虽然二人皆是玄修之士,深知生死乃是常情,可毕竟与龙格非手足情深,就算是心境尚算平稳,那悲戚之情也是不能免的。
                    那些从天阙有幸逃得性命的,自然是各有奇遇,也难一一分说,细加盘点,绝大多数人都是得了数件法宝罢了,能够遇到金锃紫微的,也不过十分之一罢了。
                    妖修暂且不论,诸多天一宗修士中,有十五人遇着金锃,有十七人遇着紫微,而遇着紫微的十七人之中,则有十三人得以冲玄,另四人修为提升,离冲玄破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想算来,此次天阙之行,倒也算是收获不小,天一宗本来就是势力惊人,如今又多了十三名玄修之士,自然更加强大了。虽是折损了元护法三名玄修大士,可多了十余名新晋玄修,这交易怎样也是大赚了。
                    那些妖修不肯与仙修之士为伍,没过片刻,就纷纷入海而去,这岛上也就只剩下天一宗百名修士了。
                    这些修士自然是以原承天马首是瞻,其后如何行止,也端看原承天的心意了。
                    原承天再次用禅识一扫,以盼那龙格非会突然现身,可惜这小岛苦不甚大,用目光都能瞧得清每个人的面孔,又怎能错过龙格非?
                    于是原承天只好道:“天阙已闭,我等也该离去了。“言罢心中郁郁。
                    他当先遁到空中,率领诸修离开此岛,诸修各驾遁器,紧随其后而去,虽然来时有六百之众,去时只余一百,可因多了十余名玄修之士,那气势倒是一点也不弱于先前。
                    只因真玄二境,判若云泥,百名真修中能出一名玄修之士,就算得上机率极高,而一名玄修的实力,怎样也可轻易胜过数十名真修,毕竟只有踏进玄修境界,才可算得上高级修士。
                    众人离岛刚刚不过三十余里,忽听岛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而在火光之中,隐约瞧见一个人影来。
                    见到这等异事,诸修都连忙驻足,向岛上瞧去。


                    637楼2014-06-09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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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25
                      等到火光散去,原承天与陆沉星已瞧得清楚,那发光生火之物是为一个铁球,而铁球边立着的那人,赫然就是龙格非了。
                      原,陆二人惊喜之极,二人急急转身,各御遁术返回小岛,龙格非见到二人亦是欢喜,点头微笑道:“能再次得见两位兄台,龙某好不欢喜。”
                      陆沉星劈面就问道:“龙兄,你捣什么鬼,弄得我和原兄替你担心不已,甚至怀疑你已然殒落于此了。”
                      原承天见龙格非修为未曾变化,看来是没有遇到紫微神光了和,不过他脚下的这个大铁球却是大泛紫金光芒,分明是被金锃神光照耀过了。
                      而向这铁球细细瞧来,只见上面符文密集,显非凡物,心中一动,于是问道:“莫非龙兄此次前来天阙,便是为了此物吗?“
                      陆沉星道:“这物定是龙兄所制了,却不知有何妙用。“
                      龙格非笑道:“果然是什么事也瞒不过两位兄台兄的。且离了此处,于路上慢慢道来。“
                      就收了铁球,与原承天陆沉星遁到空中,迤逦向前。
                      龙格非动用传音妙术,分别向原承天和陆沉星传音道:“两位兄台容禀,我此次前来,的确是为此物,此物名叫遁天球,今携此物而来,就是盼能遇金锃神光,好在今日终遂其愿了。“
                      原承天道:“既名遁天球,瞧来是个遁器了,可与普通遁器却大有不同。“
                      龙格非道:“的确如此,此物飞遁之时,若能藏身其中,则可不受界力撕扯之苦,只是那天罗界力,仍是抵不住了,可若是换成另外的界力,或可勉强穿行。“
                      原承天听到龙格非提及界力一事,心中更是好奇,便道:“莫非龙兄制成之处,是为穿越天罗界力而备?“
                      龙格非摇了摇头道:“在下虽有雄心,也行不得逆天之事,那天罗界力,哪里能够穿越?不过这世间除了自天罗而升昊天之外,其实另有捷径。“
                      此言一出,陆沉星与原承天都是大吃一惊,若能避开天罗界力而飞升昊天,那岂不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壮举,端得会震动天下了。
                      陆沉星急道:“龙兄快快说来。这件事瞧来是极有好处的。“
                      龙格非道:“此物是本族长老的一个奇思妙想,原是因为这两百年来,世间诸多仙修之士因飞升殿所毁,从而飞升无门,本族这位长老亦苦于此……“
                      说到这里,虽是在传音之中,那声音也无形中低了下去。实因他所言之事,事关数百名仙修大士的切身利益,又怎能不倍加小心。
                      试想这二百多年来,幻域之中汇集数百名仙修之士,皆因飞升无门而怨气冲天,若是得闻有其他方法可以飞升,这些人怎能不纷至沓来?而面对数百名仙修大士的情景,又该是如何的恐怖。
                      这也就是龙格非对原承天,陆沉星视为生死之交,极是信得过的了,否则今天之事,断然不敢说出来的。
                      而对原承天来说,听到诸多仙修之士为飞升所苦,则是另一种心情了,因此他对此事的关切,只怕世上再无人相比了。要知道寻找飞升殿碎片一事,恐怕是世间至难,单是收集凡界的碎片,就让人头痛之极,更别提坠入魔界和九渊地宙的碎片了。
                      若是龙格非真的有办法解决飞升难题,自是天下仙修大士的福音。
                      便急急问道:“莫非这世间真的有别路通向昊天?“
                      龙格非道:“两位兄台不瞒想来,这世间原有一个奇景,名叫三月行天。“
                      此言一出,原承天就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豁然开朗起来,他忍不住赞叹道:“龙兄大才,龙兄大才啊。“
                      陆沉星却是不明,道:“这飞升昊天与三月行天又有何关联?“
                      龙格非笑道:“陆兄,那三月行天,本是三界交会时所现之景,既是三界交会,若你能有办法恰好行到三界交会时的那一处所在,那么三界回归原位之位,却会生出怎样的事情来?“
                      陆沉星敲着脑袋,道:“只怕有三种可能了,一种是回归凡界,一种是堕落到魔界去,另一种则是……“说到这里,怎能不喜。
                      龙格非拍手笑道:“正是此理了,那三界交会的所在,也称不是凡界,自然也称不上是魔界,昊天,实是世间最奇妙的所在了,若能在三月行天时置身此处,就有三分之一的可能冲到昊天间去,虽只是三分之一的机关,那也着实值得冒险了。“
                      陆沉星虽是欢喜,仍是惴惴,道:“此法固然是异想天开,且不谈三月气煞了,便是那三界界刀撕扯之处,又岂是人力可拒?“
                      龙格非道:“若想置身三界交合之地,而不受界力撕扯,自然要仰仗这件遁天球了,此球可在三月行天之时,遁到了三界交会之地,亦可仗着铁球已然昊化之威,抵受住界力的撕扯之苦,虽然此事极是冒险,可总比困受凡界,不得飞升要好得多了。“
                      陆沉星点头道:“这倒也是了,那困守凡界,不得飞升之苦我虽然无从体会,也可想见了,只是此事太过重大,绝不可让任何人得闻了。“
                      龙格非道:“这是自然,我此次亦是奉了族中长老之命,才来这天阙碰碰运气罢了,便是在本族之中,亦只是我与长老二人知晓。实因本族这位长老被困凡界,已是二百余年,怎能不急。“
                      陆沉星道:“此刻这遁天球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吗?“
                      龙格非道:“只是初成罢了,若想大成,只怕还需多加改进,没个百八十年,又怎有进益?刚才我坐进此球之中,启动法诀,果然此球就不受这天阙传送之力的影响,因此要等到天阙去的远了,此球才会现身,这试验虽是冒险,总算是侥幸成功。“
                      陆沉星苦笑道:“却还是要等上百八十年。“
                      龙格非道:“虽是如此,也可算是一策,总比那毫无希望的苦苦等待,强得多了。”
                      陆沉星道:“这倒也是。”
                      原承天屈指算来,离下次三月行天,起码也有二百年,虽是瞧来漫长,可这二百年之中,自己也未必就能收集得齐飞升殿的碎片,因此这遁天球,说不定日后还是能用得着的。
                      当然,这遁天球就算炼制成功,若想再制出一件,光是昊化一事就难以解决,可哪怕是炼制不易,总算也为飞升多出一条路来。因此也算是好事一桩。
                      可原承天也从此事上,隐隐瞧出凡界仙修大士的急切之情来,这诸多仙修之士最长的竟有两百年飞升无门,这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了。若是这飞升的大问题长期不得解决,这些仙修之士穷极无聊之下,不知会生出怎样的事端。
                      而仙修大士的修为何等恐怖,哪怕只是稍发嗔怒,就会造成极严重的后果,若是世间诸修因此事而受折损,自己的罪孽岂不是加重一分。
                      由此看来,遁天球的炼制与自己收集飞升殿的碎片,正可同步进行了,无论是谁先得手,都可一解缓急。
                      此时三人已与诸修会合一处,众人一言不发,急急的向七寒海岸边方向遁去。
                      先前原承天虽与七寒海蛟达成协议,可双方远没到化敌为友的程度,那七寒神蛟若是存心生事,原承天或可仗着太一神火遁自保,陆沉星,龙格非等一众修士,只怕就要陷落此处了。
                      因此原承天事先已对诸修说明,在七寒海上,绝不可惹事生非,纵遇妖修,也要能避便避,若是再惹得七寒神蛟恼了,那才是神仙难救。
                      一连两日,倒也平安无事,路上纵是遇到数名妖修,诸修也是一掠而过,怎去理会。而妖修见到诸人势大,也是不敢过来骚扰的。
                      这一日正行间,从空中忽的降下一股黑风,这黑风势如龙卷,吹得诸修哪里还能御控得了遁器,就有数十名修士齐齐向海面上坠去。
                      原承天急忙上前,祭出一个风字,将这股黑风抵住了,这黑风与风字诀在空中彼此交缠,片刻之后,其势已衰。而那些落海的修士自然也趁机重回高空之中。
                      等那黑风散去之后,就见有数名修士赫然出现在空中,这几人或许是神智不明,皆是双目紧闭,又因御不得遁术,身子就向海中坠去。
                      原承天再发一诀,将这些修士的身形停在空中,就近察看,原来也只是昏迷罢了,其肉身倒也没有什么损伤。
                      他取出几粒丹药来,让天一宗的修士给这几名修士服下,片刻后这几人依次醒来,见到原承天时,都是大喜道:“不想能在此处重见原大修。”
                      原承天此时已经发现,这几名修士,就是上次无故消失的诸修中的几位,消失虽有数千修士,可只需原承天见过一面,就会留下印像,再也不会忘记的。
                      原承天见到是诸修再次出现,也是意外之喜,忙问道:“怎的就你们这些人,其他人呢?当时你们是遇到何事?”
                      话音刚落,前方又起一股黑风,这黑风却是势大,黑压压弥漫了数里方园。
                      原承天知道这黑风之中,必定藏着先前消失的诸多修士了,此事说来或与七寒神蛟有关。
                      如今七寒神蛟放出这些人来,莫非已有合解之意?若是如此,倒是妙事一桩。
                      他也不去祭出抵御,只过片刻,就见有无数人影从风中坠出,那海面上倒是热闹起来,扑通之声不绝,像是下了一大锅的饺子。
                      这些修士起码也是真修之士,就算昏迷不醒,也是淹不死他们,落在海中反倒可被寒气激醒,倒也不必去救的。
                      众人正瞧得有趣,原承天忽听一声传音入耳:“那个修士,随我来。”


                      638楼2014-06-09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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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27
                        原承天不敢再行遁术,循着这丝竹之音,沿着一条山路,向那林深叶茂处行走,没走多远,面前现出一条青石阶来。
                        见此石阶,原承天大感疑惑,这石阶修得齐齐整整,若是与之相配,非得高楼大殿不可,若是宗门之中,修些亭台楼阁倒也罢了,此处为仙修大士清修之地,为何如此奢华?
                        沿着青石阶走了半里,那树木更加茂密了,而每隔数十丈,都植有一种珍稀灵花,这灵花香气倒也清雅,只是这灵花间隔有致,分明是人为。
                        再走数步,青石阶转而向右,眼前豁然开朗,果然露出一座楼宇来,这楼宇气像恢宏,任何宗门都可比得过了。
                        原承天暗道:“不想那仙修大士,也将这清修的所有弄得这么庞大。看来楼阁之中,人数倒也不少,这位天一宗大修,就不怕误了他的修为?”
                        就在这时,忽听那靡靡之音停了下来,那大修的声音道:“余兄,你携来的这八名舞姬倒也不俗,刚才这一曲天魔舞也编的精巧,奈何门外有我宗弟子上门,余兄的这曲艳舞,只怕会乱他修为。”
                        另一人笑道:“吕兄最是细心不过,既是如此,就换一曲来,余某自然有那清正雅致的曲子可娱佳客。。”看来这人就是姓余的修士了。
                        片刻后乐声再起,果然清正雅致,一扫刚才的靡靡之音。
                        又一人的声音道:“余兄,你这八名舞姬的舞姿,乐曲倒也罢了,老夫最奇的是,如何你这八名舞姬相貌依稀仿佛,再如此这般舞来,八人又似一人,果然是奇妙之极。”
                        余姓修士哈哈笑道:“此中有个秘诀,欧阳兄若是想知道,就拿你的逍遥步诀来换。”
                        这修士也笑道:“逍遥步诀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老夫一时心血来潮,临时创制的罢了,前后推敲整理,也只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而已,怎比得上你这八名舞姬。”
                        余姓修士笑道:“那便这么说定了。其实若想这八名舞姬相貌一般,倒也是不难的。”
                        原承天听到这里,又怎敢贸然闯入,那大修分明是邀有贵客了,于是就立在门外静侯。
                        也没等多久,那殿门一开,走出一名白衣女子来,这白衣女子亦是名玄修之士,生得清秀脱俗,瞧其相貌,不过二八韶华,可再看其形容举止,却是稳重端凝,想来也该有三四十年的修行,可其眉眼间却偏偏生出轻佻之意来,又让人不敢直视了。
                        白衣女人见到原承天,就是一笑,这一笑好不妩媚,若是那心境不稳之人,只怕魂都要被勾了去。就见她抬起纤纤玉手,向原承天招了招,就将身一转,其行步之际,宛如踏云步烟,再也没有一丝烟火气,再转过首道:“道友随我来。”
                        这回首一笑,百媚皆生,而瞧她一言一行,当可称得上烟行媚视,哪里是仙修之士的风范。
                        原承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跟在白衣女子的身后。
                        此刻那余姓修士的声音又传了来:“欧阳兄,这舞姬的培训之法,说来也不出奇,你自可前去挑选十余名略具仙基的少女来,也不必择其相貌丑研,先教其粗浅的入门心法,等她入了仙道,那就好调教了。”
                        欧阳修士道:“愿闻,感闻。”
                        余姓修士道:“这入了仙道之后,这些女子灵慧便开,此刻你就可授其玉容经,任她生来如何貌陋,只要修了这玉容经,那相貌肌肤,就会逐日变化,不消两年,自然是生得雪肌玉骨。”
                        欧阳修士道:“女子修了这玉容经之后,相貌自然大变,老夫只想知道,如何令她们相貌生得相同,这才是秘中之秘。”
                        余姓修士哈哈大笑道:“这其中关窍,说破了可就一钱不值了,也罢,瞧在那逍遥步诀的份上,就传予你吧。欧阳兄,那玉容经的第二重经文,你可记得?”
                        欧阳修士道:“这有何难,不过是‘不见恶容,以正其颜,不听恶声,以匡其音,不思恶事,以养其心,希夷之后,继之以微‘罢了、“
                        原承天于这玉容经倒也有所耳闻,此经为女修必修功课,这玉容经的第二重经文,取意于仙修之道的入门心法,该心法有云:视而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最是通俗易通。
                        余姓修士道:“你只需将这经文略加改过,便收奇效了,那就是将这‘不见恶容,以正其颜‘改为’乃见端容,以修其颜‘而已。”
                        欧阳修士拍手笑道:“果是妙法,这么说来,就需择一相貌端正的女修来,让这些舞姬日日得见其容,便可潜移默化,使得这舞姬的相貌改易了。”
                        余姓修士笑道:“那人间绝色,总是少见,又怎抵得过你我的浮思绮想?我便是选了上佳古玉,以我心中想像,刻画出那美貌女子来,再将这玉像让她们天天瞧了,再修这玉容经,岂不更妙。”
                        欧阳修士苦笑道:“于你来说是极易,于老夫来说却是极难了,若论这天工妙手,谁能及得你余兄?幻域器修第一大才,老夫可是万万比不上了。”
                        原承天听到这里,也是苦笑摇头,这些仙修之士,竟不去修那无上妙法,而倒去钻营这些奇技淫巧了。天下向道之人若是闻听此事,也不知何感想。起码这“光阴虚渡”四字,再也跑不掉了。
                        原承天正在胡思乱想,不知那白衣女子早就转过脸来,偷偷的瞧着他,见他眉头紧皱,扑嗤笑道:“道友可是觉得,这些仙修大士,尽是不务正业了?”
                        原承天慌忙道:“仙子,在下怎敢这般想。”
                        他知道自己与这女子的对话,无一字不会落入那楼阁中的仙修大士之耳,是以每说一字,都是胆战心惊。好在先前早将自己的一应得意法宝尽数藏入域字真言之中,再不怕被人所窥,否则又担了一桩心事了。
                        白衣女子见原承天惊恐,反倒觉得有趣,格格笑道:“你便是这样想也是应该,这些大修,做出这些风花雨月的勾当来,真个儿是没羞才是。”
                        原承天差点魂飞天外,这女子忒也胆大,怎敢在仙修大士面前如此无礼。
                        他正不知该如何应对,就听那白衣女子幽幽一叹,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那飞升殿毁去多年,幻域数百大士,只能望天兴叹,纵你如何修为,也飞升不得,又怎能不心灰意懒,也就只好自己个儿寻个乐趣,打发这漫漫时光罢了。”
                        原承天不由自主的道:“原来如此。”
                        忽听那余姓修士道:“玉莞此言,当为我的知音。吕兄,今日你定要将这玉莞赐了我,我也不需多少时日,只要一年罢了,也好让她听我日日痛诉衷肠。”
                        此刻原承天已随着玉莞,来至一座偏殿,就见此殿布设精致,处处雕画极工,那皇庭内苑,与这偏殿一比,可就如乡村土屋一般了。
                        殿首设一玉案,案右坐着一名白衣女子,生得甚是清雅,正在那里配酒调茶,一名白衣中年男子便以这女子的玉腿为枕,斜斜的倚在那里。
                        那右首的主客座上,是一名黄衫修士,目光正向玉莞扫来,一瞬也是不肯移开的,或许就是那位余姓修士的。
                        在余姓修士的对面,则是一名黑衣老者,却瞧着那堂上的八名舞姬,神情如痴如醉。
                        这堂上的八名舞姬,正在那里翩翩起舞,又有四名乐师,就在堂下调拔丝弦。这四名乐师,亦是美貌少女,与那八名舞姬一般,都是灵修之士。
                        原承天怎敢正视,只管低着头来到堂前,伏地跪下,道:“天一宗双特奉原承天,拜见本宗前辈。及两位大德高士。”
                        他虽知道余姓,欧阳修士,都是仙修大士,可入得堂来,无从感受到一丝灵压,故而也就无从探知这两位大修的修为境界了,既不知境界,这辈份就不好论及,只好用“高德大士”四字,再也不会错的。
                        那白衣大修点了点头道:“原来你竟是本宗双特奉,瞧你修为也不甚高,却能得到这般地位,可见才智不俗了。我的事交到你手上,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原承天道:“前辈若有差遣,晚辈自当竭心尽力。”
                        白衣大修笑道:“且不必说起,你既是来了,就在这里坐了,今日之会,也是你的机缘。”
                        说罢转向黄衫修士笑道:“那玉莞可称得上是如花解语,我本是舍不得的,可是余姓既然开了口,又怎能拒绝。”
                        余姓修士喜道:“吕兄大恩,绝不敢忘。”
                        不想白衣大修哈哈笑道:“余兄,你莫要着急,我虽是想应承了你,可有个人只怕是不肯的。”
                        余姓修士奇道:“难不成那玉莞不肯?”就对玉莞做出百般忧郁的神情来。玉莞只顾着掩着口吃吃的笑,也不说话。
                        白衣大修笑道:“其实是我早将玉莞暂许给了另一人罢了,此人要办一件大事,非玉莞不可。”
                        余姓失望之极,叹道:“不想我竟是落后一步了,又甚是好奇,道:“却不知玉莞有何奇技,竟获其他道友青睐?“
                        白衣修士微微一笑道:“那人应该此刻已在山下。我今日邀你等前来,亦是为了此人之事。“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自堂中忽的出现,直直的砸将下来,唬得八名舞姬花容失容,纷纷闪避不迭。
                        好在那黑影就在舞姬的头顶停住了,原承天凝目瞧去,却是一惊,原来这个巨大的黑影,竟是一块飞升殿的碎片。


                        640楼2014-06-09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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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欧阳公的提问,吕公也不急于回答,而是将原承天唤到面前来,问了名字,这才含笑道:“我此次唤你前来,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原是我答应过宗主,要将本宗的两大心法加以完善,如今总算完成了。既是你来了,也就免得宗主再派人来此。”
                          说罢,身边的白衣女子就取出一个玉简来,捧在手中。
                          吕公随手取了来,就交到原承天的手上,原承天道:“晚辈定不辱命。”
                          将玉简在手中一握,却是大奇,原来此简并没设有禁制,自己只需用禅识一扫,尽可得窥这简中秘奥了。
                          吕公见原承天的神情,就是一笑,道:“你既是本宗弟子,这心法又怎会瞒你,莫说你是本宗的双特奉,便是寻常弟子,别宗修士,我这心法也不怕别人学了去。”
                          原承天道:“前辈雅量,晚辈望尘莫及。”这句话着实是肺腑之言了,像宗门心法这种极大秘密,此人竟然视为平常,绝不怕人得窥,这种胸怀,的是世间罕见了。
                          吕公点了点头,让原承天退回原处,这才转向众人道:“实不相瞒,自五十年前,我自感心境有变,修为稍减之后,我已尽数遣散姬妾,如今也只留下玉莞,玉贞二人罢了,而此二人,名为我的姬妾,实为我的弟子。而我留此二人,亦是别有玄机。“
                          诸修这才恍然,想当初这殿中的确是日日歌舞,丝竹不绝的,如今倒是冷清了下来,诸修原以为吕公只是厌倦了寻常脂粉,独留下玉莞,玉贞这两位绝色女子罢了,不想他却是早就痛悟前非。
                          欧阳公苦笑道:“吕公,吕公,你既知美色误人,为何不早点点醒我,害我沉沦至此。“
                          吕公叹道:“其实这贪慕女色倒是小节,倒是有一桩大事,我思来已久,却不敢肯定,终是前些年得了敝师兄的点悟,这才明白过来,当时我便想急急将诸位找来,可惜诸位皆是闲云野鹤,等闲也是见不着面的,而我又坐关了十余年,因而迟至今日,方才有此一会。“
                          袁公道:“敝师兄数十年前已入昊天,后来听说他不忘宗门大恩,返界传功,却不知留下怎样的话来?“
                          原承天心中暗忖,自己在玄焰谷时,听那巨禽说起过,有位天一宗修士曾在玄焰谷中修行,因被玄焰谷的法则限制,难以出谷,后得巨禽相助,才离谷而去,终于飞升昊天,看来吕公说的师兄就是此人了。
                          吕公道:“敝师兄数十年前与三十余名仙修大士同飞昊天,不想其他三十余人尽皆殒落了,唯他独存,说来也是侥天之幸,而他自经此事之后,就算是身在昊天,也是日日记挂我等,故而废尽心机,替我等办了件绝大的好事。“
                          诸修动容道:“又是怎样的好事?“都有些激动起来。
                          吕公笑道:“此事自是要说的,不过师兄返界之时,还百般叮嘱我一事,更是要对诸兄提起了。“
                          也不等众人问起,就道:“诸兄可曾想过,为何在这凡界之中,同样是进晋仙修之境,有人百年来无论怎样修行,也只是初修罢了,有人却能大成?这其中又有何玄奥?”
                          袁公道:“个人仙基玄承有差,自然成就不一,有何奇处?”
                          吕公摇了摇头道:“修士若能晋升仙修境界,这仙基哪里能差了?诸兄自是心中明白,晋升仙修境界何其艰难,无论是仙基玄承,只需差了一点,再也无法得登此境的。”
                          此言一出,三修都是默默点头,而欧阳公则是略带着急,急欲想知道答案了。
                          吕公道:“这世间能够得成仙修境界之人,先天纵有差别,也是微乎其微了,是以阻碍诸位修行的,已非仙基玄承,而是另有原因,此点若非师兄点明,便是我也是浑浑噩噩,不知其然了。”
                          欧阳公急急的道:“究竟何故?吕公是想让我急死吗?”
                          吕公缓缓道:“禅修有一句话说的最好,一饮一啄,莫非天定,其实我等初踏仙修之道时,那福缘虽有不同,其实也相差无几,可我等一路修行,这福缘就渐渐有差了。原来你昨日所行之事,就是今日之果。你若行那不遵天道之事,那福缘就会减去一分,到了仙修境界,诸位的修行,也就分出高低来了。”
                          原承天听到这里,不由将头暗点,昨日之因今日果,说的再对不过,他原以为这段因果会在很久之后方才显现出来,不想在仙修境界时,已是报应不爽了。
                          欧阳公听到这里,已是面如白纸,他低声道:“若按吕公这般说来,我此生有愧天地,故而这修为无论也无法冲玄破境了?”
                          吕公道:“若是有望飞升昊天,以昊天界之灵气充沛,再加上种种无上玄功妙法,欧阳兄冲玄不难,可在凡界,欧阳公的修行境界,只怕到此为止了。”
                          袁公与余公皆是低头沉思,半晌之后,袁公叹道:“我此生行事,的确有许多愧处,总是我脾气过于暴燥,行事总欠周全,只怕有意无意之中,已违逆天道无数了。”
                          吕公道:“这百年来我等停滞凡界,修为衰减,乍看来自非好事,可若是浑浑噩噩的飞入昊天,这祸根早就种下,那是迟早会发作的,只怕到了昊天,就不是修为衰减这么简单了。昊天修士遭劫无数,其实就是在凡界种下的因果。”
                          袁公道:“原来修士遇劫,却是此故,袁某自思这百年所为,着实汗颜了。”
                          吕公道:“声色自娱,纵情任性,或是小节,不过的确也有损修为便是了,最怕的是有那仙修之士,不惧天道之威,那才是真正要不得。”
                          而余公听到这里,神色也是大变,他刚才不顾袁公劝阻,一味的想将朱雀化身强留下来,岂不也是有损修为之举?
                          若依着吕公所说,修士行一件有愧天地之事,就减一分福缘,福缘减的多了,则修行起来就是困难重重,再加上仙修之士停留凡界,那修为却是要一一日衰减的,若想再进一步,那更是难上加难了。
                          余公沉吟片刻,道:“吕公一片良苦用心,余某怎能不知,也罢,那女子我也不留了,就将她放了吧,虽然不能稍减罪孽,好歹也算是及时回头。”
                          说罢取出一个银光闪闪的银镜来,持在手中一晃,就见镜中射出一道光芒,等光芒消失之后,堂上赫然多了一名少女,不是朱雀又是谁?
                          那朱雀面带怒色,将一双妙目死死的盯着余公,堂上其他诸修,却是不放在眼里了。
                          别瞧她只是真修境界,可面对身周一众仙修大士,却无丝毫惧色,也唯有这种睥睨众生的气度,方才符合朱雀天下共主的身份了。
                          余公道:“仙子,先前颇有得罪之处,还望仙子大人大量,莫要见怪才好。”
                          朱雀冷冷一笑,转向吕公道:“本座在这厮的空幻镜中,听到你的说话,看来你倒是晓事的,今日之事,本座只承你的情罢了。”
                          吕公神色端凝,揖手道:“果然是朱雀前辈了,前辈误坠红尘,想来自有缘故,吕某也不敢问起。只是我等仙修之士,困守此处百余年,那心境的确无法维持,因此余兄才会倒行逆施,此中情由,还请朱雀前辈体谅一二。”
                          以他仙修大成境界,对一名真修却如此恭敬,自是天下奇事了。
                          朱雀缓缓点了点头道:“你这番话,本座记住了,只是我目前不过真修境界,只怕还做不到不计恩怨,是否能体谅那人,且看他日后造化了。”
                          说完这句话,再也不瞧众人一眼,飘然而去。
                          原承天见朱雀这具分身离来,不由轻舒了一口气,奈何不得吕公法旨,也无法径自离来,只好暂时忍耐了。
                          就听那吕公又道:“我那师兄帮我等办成的大事,其实是与飞升殿有关,只因上次师兄与诸修造殿飞身,总有勉强,因此他千方百计,竟寻来一张飞升殿的构图来。”
                          吕公说到这里,余公忙道:“且慢。”就将目光向原承天瞧来,他虽没说话,其意也是自明了。
                          吕公笑道:“余公,你的胸际格局,未免还是小了,这飞升殿的构图,吕某日后自然是要公之于众的,否则重建飞升殿如此浩大的工程,又怎是我等四人可以完成?”
                          余公被吕公说的不好意思起来,苦笑道:“吕公教训的是。”
                          其实说起来原承天对这飞升殿的构图,倒是丝毫没有兴趣,那飞升殿是仙庭大修所造,自有无穷玄妙,绝非凡界建筑那般,可依图构造的。
                          那所谓的飞升殿的构图,想来也是由那些借此殿飞升过的,诸多修士的记忆口述汇总而来,就算没有一丝差错,依样建来,最多只也能是原殿的六七分威能罢了。
                          而自己正好可借此事脱身而去,去做自己的正事要紧。
                          便道:“晚辈身份低微,实不便得闻惊天秘事,前辈若别无差遣,晚辈这便回去复命。”
                          吕公笑道:“你倒也机灵,那便去吧。”
                          原承天恭身退出偏殿,也不敢急急离去,只是心中越发焦急起来,那朱雀分身一出了此处,又该往何处寻去?


                          644楼2014-06-09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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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承天也不敢去瞧猎风投来的目光,将心一横,道:“猎风,此次回乡探父,我是觉得,若,若是老父见我仍是孤身一人,只怕,只怕会是心中不满,我便生出个古怪念头来,若是猎风肯与我假扮夫妻,老父见了定是欢喜。”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是声若蚊呐了,若非猎风同样是玄修之境,哪里能听得明白。
                            猎风原是见到原承天这般神情,大觉有趣,可听到“假扮夫妻”四字,就好似耳边响了个惊雷,刹时羞不可抑,也弄了个满脸通红。
                            二人一时相对无语,彼此偏过头去,哪里敢去接触对方的目光。过了半晌,原承天才叹道:“你若是不肯,那也就罢了。”
                            猎风心中已道了千万个“肯”字,却又怕急迫说出,惹原承天耻笑,若是不说出声来,又怕原承天误会,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又觉得这事有趣之急,不由扑嗤一声,轻笑出来。
                            不想这笑声甫出,原承天更是慌了手脚,以为是猎风笑自己行事荒唐了。猎风见原承天脸红厉害,心中反倒定了,便缓缓道:“这凡间的夫妻,也不知如何假扮,我若扮的不好,主人可不要怪我。”
                            原承天这才放下心来,长长的舒了口气。猎风既是肯行此事,心境也总算恢复平静,笑道:“你向来聪明,这事情定难不倒你,那凡间的夫妻,我瞧来也没什么不同的。”
                            猎风道:“哪里有主人说的这么容易。不过主人尽管放心,我等一路行去,让我多瞧瞧这凡间夫妻的行止,怕是能摭掩得过去了。”
                            原承天忙点头道:“那就有劳了。”这话说出来,又觉得生分,可一时间也寻不出妥当的话来,心中大是苦恼,为何今日自己竟变得笨嘴拙舌起来。
                            当下二人一时无语,就在这小镇中闲逛起来。既是要回乡探父,总该要备些礼物才好,原承天心中虽有些主意,可此刻离乡既近,心境早就大乱了。猎风遁世千年,哪里知道人间风俗?
                            不过猎风毕竟灵慧过人。就想到,那镇上店铺所售之物,自然也是凡人平时最喜欢的物事,既是如此,那就索性统统买来就是。
                            至于购物所用银钱,倒也无需烦恼,原承天有的是玄金在手,那玄金瞧来与金子也无两样,原承天此刻哪里去管玄金与金子的价格天差地别,就将这玄金当做金子用去。反倒是那些不认货的店家嫌好嫌歹,这个说玄金的成色不足,那个说玄金的颜色有异,只把猎风气得当场就想发作起来。
                            然而猎风此刻的身份,却是原承天的媳妇,也就只好忍气吞气,时时装出笑脸来,心中牢记着“端庄贤淑,细语温声”八字,再也不敢有一丝差错,倒是原承天每次瞧见猎风一忍再忍的神情,却是偷笑了几回。
                            那小镇有多少货物?片刻间就被猎风买个了干净,小镇的店家只恨昨晚未曾卜卦求课,不知今日会来个豪客,否则多备些货物在手,今天岂不大赚?
                            就算如此,那货物也是堆积如山了,计有上好绸缎三车,杂布成衣若干车,上好香米六车,杂米十一车,玉器古玩家什三车,油盐酱醋一车,猪羊马车肉十车,其他零散之物,则是不计其数了。
                            原承天原以为这些货物定是索价极高,那知道这小镇中物价便宜,这偌多物品,也只值得几十两金子罢了,就算把玄金与金子等价来计算,也用不了几锭玄金。
                            由此可知,仙修才是世间最一等奢侈之事,原承天此刻的家当,若真按金银来换算,怕是可以将整个大陈国买下一半来。
                            这个事件,在这小镇上自是轰动一时,就见那店家将货物流水价的搬将出来,刹那间就将小镇的窄街堆的满满了,那装货的大车从镇东能排到镇西去。
                            镇上的百姓自是讨论纷纷,不知这对夫妇购了这许多货物,要送去何地,为何又会选在此镇?那大城里的东西岂不好上十倍去?
                            原承天与猎风也不理会,就吩咐一众车夫将车队赶到镇外,干脆再出玄金,将这大车与骡马也买了下来,就口称前方有人接应,将车们遣散了。
                            这才取出一个物藏来,将这车辆货物,尽数装进物藏之中,这也是原承天在家离千里之地购物的用意,若是离青阳府近了才来采办货物,岂不是让人惊怪,这许多货物怎的就平白运了来?
                            当即收拾已定,就驾起遁风,向青阳府行去。半路上,猎风总觉得这货物虽多,却无精致东西,只怕刘家不喜,于是凡见到大城大镇,便会停下来,再细细选了上好的物品充陈。
                            原承天此刻是言听计从,只恨不得将身上的玄金花尽了才肯干休,因此最后究竟买了多少东西,也实在算不清了。
                            如此又花了两日工夫,总算来到青阳府白川县的地界了。
                            原承天俯身瞧去,见那这脚下的山川景物,果然是儿时的记忆,一颗心更是扑通通跳个不停了。
                            慌忙寻了个无人的所在降下来,将马车什物取出,又在地面上排成一线。他此次回乡,用的是商人的身份,自是不能在家人面前显露仙踪的,因此如何将这些货物运送回去,就要费一番思量了。
                            猎风自告奋勇,想去临近村镇雇些车夫来,原承天却道:“那凡间的妇人,哪里能轻易抛头露面的?这些杂物,就让灵偶出面罢了。”
                            将两具灵偶祭将出来,用一道灵符,改了灵偶的相貌,再换上凡人的衣衫,就做管家打扮。那车上有的是成衣,倒也不用操心的。
                            两具灵偶就分头行动,去临近村镇雇人,结果足足去了半日,才雇了十余人来,这凡间之事比不得仙修的手段,自要是磨磨蹭蹭,好事多磨。等聚齐了车夫,又闹了半晌,这车队才总算启动起来。
                            这车队着实庞大足足排出小半里地去,怎能不引人耳目,原承天原不想惊动任何人,可此刻形格势禁,却是纸摭不住火了,因此这一路上,就有不少人过来瞧热闹,都在纷纷猜测,是哪家的孩子,竟带来这许多东西来,定是在外面出息了。
                            原承天与猎风自然是不肯多说一字的,可禁不住车夫们卖弄,很快就有人得知,是那白川县刘富贵的儿子,离家数十里,今日携媳省亲来了。
                            这消息无足而走,竟比车队行的还快,那流言传去传来,也就变成了无数个花样,有说这刘小宝是在外做了官的,直坐到兵部尚书,否则哪来的银钱办下这许多货物来,说不定连军饷也贪污了。
                            又有人说刘小宝分明是商人,怎的就扯到兵部去?不过刘小宝这个商人也不一般,听说是做的私盐勾当,所下才挣下了敌国的家私。
                            原承天与猎风听到这样的传言,也唯有苦笑罢了。到这个地步,索性也不去理会了,这排场弄得大了,也是刘家人的脸面,原承天前几世中,有一世是做了一世的凡人,对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一说也是略有体会。
                            车队迤逦着进了白川县,却不见有离家的人前来迎候,要知道那看热闹的奔走不停,刘家人定是会得了讯息,莫非那刘家此刻已然是没人了不成?
                            原承天生母早亡,家中唯余老父,虽然那罪己殿上,上天垂兆显示的明白,可老父是否健在,原承天再也拿捏不准的。而除了老父外,家里嫡系子弟已无一人,虽有些旁支亲威,就怕是人走茶凉。
                            就见离家越近,那看热闹的人越是多了,而细细瞧去,那路人的神情举止,竟是大有悲戚叹息之色,原承天心中一阵紧似一阵,跳得更是厉害了。
                            到了离家门最近的那条长街,原承天向四周望去,分明是景色依旧,虽是过了数十年,却也无多大变化,而从街头转来,就遥遥看到自家的大院了。
                            抬头一望,原承天心中猛然一窒,就像有座万仞高山直直的压下来一般,原来自家院外院里,已是遍布白幡,黑幛,门外立着几人,皆是穿麻带孝,个个神情悲苦。
                            原承天见到此景,如何不惊?他急急向前走了数步,只见一名老者身穿麻衣,颤颤微微走上前来,只管盯着原承天的脸上瞧去,原承天却是第一眼就认出此人来。
                            此人分明就是当年随侍的王大了。他当初离家时,这王大犹是中年,此刻也是两鬓斑白了。
                            他强压心中悲情,道:“你可就是王大?”
                            那王大当即就跪了下来,大哭道:“少爷回来了,果然是少爷回来了,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啊。”
                            原承天忙将他扶住了,急声道:“家父何在,家父何在?”
                            此言一出,那四周的人再也绷不住了,齐声哭道:“少爷,你来迟了,老爷三日前就去了。”
                            原承天心中悲痛,何以克当,刹那间,那泪水再禁止不住,就扑簌簌落了下来。那周遭已是乱轰轰的,有人在哭,有人在叫,可原承天却是一字也听不进去了。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世间最痛之事,莫过于此。


                            647楼2014-06-09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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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3: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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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王大在耳边念道:“少爷,你还是快点进去吧,便是瞧上最后一眼也是好的,老爷天天在家盼着少爷,哪知道少爷终于回来了,老爷却是去了。可怜便是去了三日,那肌肤倒没一点变化的,分明是想让少爷瞧上最后一眼的。”
                              原承天听本来心如刀绞,可修行之士,纵是心境如何大恸,也会维持着一丝清明,听到“肌肤没有一点变化”这句,就好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稻草,当即将身一纵,就向院中窜去。
                              院中亦有一群人,大多是妇人孩子,正在那里嘤嘤的哭个不停,听来倒没有几个真正悲切的,这些人想来都是刘家的远亲,原承天昔日不曾见过,此刻更是不识了。
                              他也不理会,就直往灵堂奔去,众人见他来势猛,却忙闪到一边,原承天进了房中,瞧见一张竹床上躺着一人,用白布盖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好在他虽惊不乱,禅识早就祭将出来,在这竹床一扫,一扫之下,却是大喜过望,那床上的人虽是僵直不动,可身上却有一丝极淡灵气,就如游丝一缕,似断非断。
                              原承天当即探出手来,就将白单掀开了,身后就有人道:“少爷,已死之人,是不能待见天日的。”
                              原承天也不转身,身上微微放出极微弱的一丝灵压来,那人当即觉得一股气息如山压来,脸色大变,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了。
                              原承天凝神向床上人瞧去,果然就是自己在罪已殿上瞧过的面孔,再也不会有一丝差错,就那老人虽是呼吸断绝,面色倒也如常,心中就略放了一点心,等他将老人的脉息探了探,心中就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了。
                              原来老人此症,名叫假死,那凡夫俗子又怎知此事?想来自己昔日留下的仙方总算有些作用,更重要的是,那老父一心只求见自己一面,此心愿未能完成,就怎甘心就此离去?
                              那凡人的灵识虽说极乎于无,可若遇到了那极重大的事件,又兼是是意志极坚的,这最后一丝灵识就不会骤然散去,非要得偿心愿方肯作罢了。
                              原承天就握住老人手腕,以一道极细极微的真玄渡去,这仙修之士的真玄之气非同小可,当真是可起死回生。只是若人真个人生机全力,那便是回天无术了。
                              这真玄只渡了半丝,就见老人脸上肌肤已转微红,那分明是这手段有效了。
                              偏又有几位妇人在旁边瞧见了,都唬了一跳,就有一妇人叫道:“老爷又活了,老爷又活了,少爷可不是活神仙吗?”
                              原承天只顾着凝神替老父回魂,也不及转身去理会此事,可那妇人的声音甚是尖利,就怕于老父的回魂有碍。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掠进堂中,对那妇人道:“你若再叫一声,我便将你杀了。”正是猎风到了。
                              猎风虽是双手空空,可那天生的煞气哪怕泄出一丝来,又有谁敢不怕?顿时就这妇人震住了。
                              猎风森然道:“我只数到三,谁敢还留在此屋中,我便……”她还没说出怎样,那房中人已走了一空。
                              此刻原承天的真玄已连换了三次,就见老人的鼻息中,微微的透来一丝气息,原承天瞧见这副神情,知道老人终于是活转来了,又是欣喜,又是悲痛。
                              又过了片刻,就见床上的老人的眼睛微微指开一眼,定定的瞧着原承天,缓缓眨了眨。
                              原承天忙道:“父亲,便是我了,我就是小宝。”瞧见老人的眼睛又眨了眨,而手中的真玄仍是不停。
                              就听老人喉中发出微弱的一声叹息,嘴唇动了动,道:“是,果然是我家小宝回来了。”就有两行浊泪缓缓流了下来。
                              原承天离了床,扑通跪倒在地,泣声道:“孩儿不孝,离家多年,让老父悬望,孩儿罪该万死。”连磕了三个响头,虽然是极力约束真玄,可月风之体非同小可,那地上的青砖还是被撞得粉碎。
                              老人就颤颤微微伸出手来,原承天忙一把握住了,老人反过手来,紧扣住原承天的手背,像是怕略将手松一松,原承天就会离去一般,轻声道:“小宝,你此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原承天急道:“不走了,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真玄渡体可比世间任何灵丹妙药强的多了,老人竟缓缓坐起,只管向原承天瞧来,怎样也是瞧不够的。那目中虽是极其欢喜之意,可泪水却仍是止不住的。
                              就听他长叹道:“老天待我毕竟不薄,临死之前,倒让我做个好梦来。“声音渐转无奈。
                              猎风急道:“公公,这哪里是做梦,真的是你家小宝回来了。“
                              老人犹自不信,又伸出手来,在原承天肿的摩挲半晌,终于“呜呜”叫了两声,将原承天脑袋死命抱住了,叫道:“真个儿是我家小宝回来了,老天啊,真是小宝啊。”
                              父子二人,便是抱头痛哭,猎风哪里见过这种情景,这泪水哗哗直流,将脸上刚刚抹上的脂粉冲了个干净。
                              好不容易老人哭声渐停,就急急转脸来瞧向猎风,迟疑着道:“闺女,你刚才叫我什么?”
                              猎风正哭得伤心,忽听这声问话,顿时就呆住了,刚才她情急之下,的是叫了老人一声“公公”。这称呼一路来在心中念了无数遍,到了老人面前,当然是脱口而出。
                              饶是她胆大包天,被老人这话问来,就觉得心里发颤,连身子都抖动个不停,心中又羞又怕,可还是说道:“公公。“这两字出口,却与刚才不同,只觉得又是甜蜜,又是害羞,脸上顿时就滚烫起来。
                              “好,好。“老人喜极,拍手道:”我家小宝竟带着儿媳妇回来了,真个儿是好。“
                              猎风恨不得就在地上寻个缝隙钻进去罢了,偏还不得不立在那里,这羞喜交集的滋味,可比那刀砍入骨要难当得多了。
                              就听老人悠悠道:“我家小宝寻来的媳妇倒是泼辣,这家里的妇人,正该这样的主妇来管教了。“想来刚才猎风驱散人众时,那老人已是恢复了神智了,自然听了个明明白白。
                              原承天先是极悲,又是极喜,此刻听到老人这一句,却是忍俊不禁,“扑“的笑出声来,顿时一室皆春。
                              这刘富贵死而复生的消息,刹时间就传了开去,只过了半日,就是全城皆知了。
                              世人又都知刘家有个孩儿,三十年前无故失踪,如今衣锦还乡,听说是在外面做了泼天的生意,挣了敌国的家资。这两件事合在一起,又怎能不是全城轰动。
                              次日,那上门拜访的客人就络绎不绝,就连当年的县令,也让人搀扶着,来瞧自己昔日看好的神童。
                              刘富贵死里逃生,身子骨总是弱的,原承天与老父分隔数十年,又怎忍有片刻分离,自要是在身边侍候茶汤,以尽孝道,是以这待人接客的任务,就着落在猎风身上。
                              猎风初时硬着头皮,学着昔日原承天待人接物的手段,勉强支应着,只过了半日,就是熟极而流起来,就见她迎来送往,忙里忙外,竟是井井有条,自是赢得人人称赞。
                              忙到后来,别说他人,就连猎风自己,也恍然间觉得自己就是刘家的主妇,更把那外和内刚,孝上悌下,抚老恤幼的手段使将出来,这“贤妇”的名称很快就传了出去,只差一块匾牌了。
                              如此忙忙碌碌,足足过了半月才消停下来。这半月原承天时时侍奉老父在侧,又度量老父的体质,替其制下丹药来,这本是原承天幼时的手段,他人怎会怀疑。
                              只是原承天明白,老父寿限将尽,也只是这一年半年的事了,自己纵有惊天手段,也难以令其死而复生。已是好在这半年来,当可极尽存寿道,以赎前情。
                              这生死之事,原承天早就看得透彻,此次回家探父,能见上老父一面,可见天地待己已是独厚,若是再想妄自增加老父寿限,便是违逆天道。不过那人子之情,不到最终是不肯罢休的,是以原承天每日除了侍奉老父汤药,仍会抽出空来,只盼能从自己的无双玄承之中,配出一道仙方来,哪怕能增加数月寿限也是好的。
                              这一夜正在书房独坐苦思,就听到屋外遁风声响,原承天在遁风传来之前,早用禅识将此人罩住了。此人一路行来,倒也小心翼翼,看来并无恶意。因此原承天也是静以待变,暂不动用手段了。
                              就见一道身影闪进书房,那人抬头瞧了原承天一眼,就喜道:“在下不曾猜错,果然是你回来了。”
                              原承天刚才已从此人的气息中探知此人身份,便点了点头道:“温兄一向可好。”原来此人正是当年与云裳一道追杀自己的温玉川了。
                              后来玄焰谷一行,这温玉川反得自己之助,双手也算是握手言和。
                              温玉川喜道:“三十年前灵童写就仙方,救助世人无数,此刻又令死者复生,而两件事皆出于此地,因此在下就胡乱猜来,莫非这两者皆是一人,而此人便是原兄?”
                              原承天笑道:“此事瞒温兄不过。”见那温玉川不过是三级真修,不由一叹,人之际遇,果然不同。就连那云裳也将温玉川比下去了。
                              就见温玉川脸色一变,忽的跪倒在地道:“在下此来,唯求原兄出手相助,本宗覆没在即,若是原兄坐视,必定烟消云散了。”


                              648楼2014-06-09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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