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基西奥将嘴边的勺子放在一边，点头道：“确实，他的头发够招摇。”
比达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桌子对面的声音打断。
“喂……”
马尔基西奥和比达尔一起转头，桌子对面的伊布露出了自己的拉长的苦脸：“喂，你俩个基佬是在下面接吻么？”
接下来下午的第一节课，马尔基西奥都在恍惚中度过。
在马尔基西奥再三警告同学们不要在上课时间打闹无果后，一直在睡觉的善解人意的（最起码马尔基西奥在这时候是这样认为的。）班长达米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讲台前面，开始了以往一样的开场白。
“你们好，我是班长达米安。马老师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来给大家先上一节。”
“好的好的！”坐在下面的学习委员德西利奥激动的拍手鼓掌，漂亮的像小鹿一般的黑眸崇拜的一直盯着班长的身影。
因莫比莱和因西涅同时前后呼应不和谐地“切”了一声，但是收到班长严厉的警告后，还是气鼓鼓的安静了下来。
其他同学也进入了学习的状态。
马尔基西奥无不感到挫败感，原来他的震慑力连一个学生都不如。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将作业布置给达米安后，立马招呼了在实验室的比达尔送自己回家。

不起眼的小房子内
“你疯了么！”西里古杀猪一般的吼叫差点掀开了房顶：“弱鸡！你敢动我的头发我就马上杀掉你！”
马尔基西奥瞄了眼在安全区内的手枪，再看看饿了一天只有瞎喊劲的西里古。淡然的说道：“你来啊。”
“我要咬死你！”西里古继续威胁道。
马尔基西奥没有反应，拆开自己刚买的新剪刀。
他一向喜欢顺着别人的意思来，但是如果一旦要威胁到他不能看下星期的《冰与火之歌》或者不能安全顺利的活到下一年看《复仇者联盟2》的话。他就没那么轻易妥协。
“我的意思是，你的头发会被别人发现的，今天我都看到了新闻上的你。”虽然拿着剪刀，但是马尔基西奥还是希望当事人能和他达成统一意见：“如果你不改变一下外形，你可能就不能在我这里再待下去了。”他想了想加上一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西里古突然闭了嘴，他知道今天的新闻：黑帮二头目“萨尔瓦多·西里古”被捕。
马尔基西奥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我原来经常给达姆剪的。”
西里古眯了眯自己绿色的眼珠。
这个小老师到底在想什么？
他瞄了一眼茶几，那里放着马尔基西奥给他买的棒球帽和墨镜。款型样子都像自己身上这件大力水手的体恤一样傻，帽檐和眼睛框架上还有都灵中学的首字母缩写。
很明显马尔基西奥小老师已经把眼前这个190公分的男人，当成了自己班上那些受到威胁需要庇护的学生。
这个结论也太可笑了吧，西里古心里狠狠地嘲笑自己的想法一番，他才不需要保护。他才……
难道这家伙也是那边的？西里古脑中突然想到。
想到“那边”西里古就全身不对劲。
虽然那边给他脱了罪，但是这样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除了这个可能没别的了，难道一个好好老师会在家里招待一个罪犯，还好心帮他掩人耳目？这可太搞笑了，没人会对一个威胁自己的人友好的。
除非他想得到什么……

“昨天，”内斯塔翻了翻桌子上面的资料纪录：“有早退……前天晚自习……也是，上到九点半就没人了。”他的磁性的声音拉长了音调，慢条斯理，优雅高贵。但是说话的内容却是最讨人厌的，但是马尔基西奥知道这是他的工作。
他貌似很配合的点了点头，但是眼睛只盯着桌子上相框里内斯塔和那个暴发户的合影，没有说话。
背景就是在这间花了大笔费用装修的复古办公室，这一直是内斯塔喜欢的感觉。两人西装革履，暴发户站在桌子旁边，一手搭着随意坐在红木办公桌边上的内斯塔肩膀上。他看着镜头，嘴角夸张的弯了起来，笑的像一条粹满金子和珍珠的东方织锦。
而办公室的主人只是轻微的勾的嘴角，侧脸看着那个笑的如此舒展的男人，看起来心事重重。
相框被人拿走，内斯塔一边看着他，一边将相框锁进抽屉里。
“不为自己辩解一下？恩？”
马尔基西奥笑了一下：“不用，校长先生。”
内斯塔看着他，直到他再也笑不出来。

“你就像个……桀骜不驯的……学生。”内斯塔放下手中的资料。身体向后靠到高背的转椅上，两肘架于扶手上，修长的手指互相交错。
“能在一般情况下表现出不在乎的人，往往，就是因为他们心底太过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马尔基西奥垂低眼皮，扯了下嘴角敷衍道：“我很在乎啊。”
内斯塔叹了一声气。
“我的意思是……”
“你最好……快点收拾一下你这个……鬼样子。”内斯塔说脏话也照样优雅：“……要知道莱昂要回来了，你总归不想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吧？恩？高材生？”内斯塔呼了口气：“哈，变成这个样子……我的小学弟……也是因为……”
“不是因为他。”马尔基西奥飞快的打断了他，“而且我已经变了。”
“什么时候变得？恩？今天早上刚吃完罐头里的菠菜后就变了？”内斯塔笑的很斯文，但是嘴巴里绝不留情。
“很早。”马尔基西奥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内斯塔：“莱昂走的时候，我就变了。变回原来的自己了，他才是我生命里的蛀虫，他让我做了很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如果那不是你想做的，谁也逼迫不了你。”内斯塔终于语速提了上来：“你现在过的就像寄生虫。”
如果桌子上那个相框还在手边的话，马尔基西奥肯定会二话不说砸到内斯塔脸上。
但是他看了内斯塔一会儿，头又低了下来。
“我确实电视看得有点多。”马尔基西奥突然想起昨晚和家里那个家伙一起熬夜把《冰与火之歌》一起补到第二季，那个家伙一直在威胁着让他告诉自己结局是什么。
想到这里，马尔基西奥抿嘴笑了一下：“最起码电视能让我充满期待。”
“莱昂的回来你也可以期待一下。”内斯塔从桌上的名信片夹里拿出其中的一张，放在马尔基西奥面前：“他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警察局重案科，专管黑帮内幕洗钱交易。”

从校长室出来，马尔基西奥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内斯塔简介照片，再次肯定了校长先生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让人心动的俊朗。
下一个进校长室的是个在马尔基西奥两年前进学校就已经在上高年级的学生——德罗西。
金色的头发，永远穿着扣子开到胸口的白衬衫，脖子上还带着小拇指一样粗的金链子。
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德罗西凶狠的眼神上下把马尔基西奥打量个遍，最后还鄙视的在地上吐了口口水。
虽然受到了学生这样的对待，但是马尔基西奥不由地心里幸灾乐祸的高兴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留了不知道几级的问题学生对于内斯塔来说是个大麻烦。
而他对所有能对内斯塔造成头疼效果的人都非常喜欢。
果不其然，马尔基西奥还没坐上电梯，就听见校长室那个学生的吼叫：“……就算我把他艹到怀孕……你能管么……”
马尔基西奥按了到餐厅的数字，心情好的哼开了歌。
比达尔已经在餐厅等他，吃的还是昨天一样的土豆。
“你看起来很开心。为什么？”比达尔拉开旁边的凳子，让心情不错的语法小老师坐了进来。
马尔基西奥笑：“有么，心情一般般啦。”他顺手叉了一块比达尔碗里的鳕鱼：“对了，晚上到我执勤了。”

比达尔将盘子里自己吃过的那一半鳕鱼饭拨到一边，将盘子推到两人中间一起吃了起来：“又去酒吧门口待着抓学生。真麻烦，干嘛让老师干警察的活？”
“可能因为前一阵，有学生被抓到聚众吸毒了吧？”马尔基西奥将盘子里面的豌豆都挑到盘子里比达尔所属区域：“还是一位议员的乖儿子，学校在封锁消息。”
“你知道是谁么？”
“我？我当然知道。从他交上来的作业里都……诶……咳咳咳……”
马尔基西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揪住了后领，要是再力气大点，他觉得自己都能被提起来。
比达尔吓的摔了勺子，在看清身后是谁后，更是抱着座位上的一大沓书，逃之夭夭了。
“哎嘿嘿嘿嘿，校医先生您和马老师慢慢聊。”
马尔基西奥在心底诅咒了比达尔这周都找不到停车位。
阿奎拉尼手上还带着橡胶手套，周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听诊器还插在白大褂外面的口袋里。
马尔基西奥被勒的喘不上气来，可怜兮兮地仰着头看着这个不知道生哪门子气的高傲冷艳校医。
阿奎拉尼勾着嘴角冷笑了两声，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撩了撩挡住眼睛的那撮棕金棕色的刘海。
“放学后，停车场等我。”

马尔基西奥站在学校停车场的门口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阿奎拉尼开着车出来的时候脸色依旧不好，马尔基西奥本来还想回家看看，但是在校医的白眼和威胁下，还是小心翼翼的坐上了副驾驶座。
“你能不能……”马尔基西奥还没说完，车子就蹭的一声窜了出去，马尔基西奥早有防备的把安全带系的紧紧的，右手也早就偷偷握住了车门把手
阿奎拉尼把车在郊外的街道上开的飞快，速度盘已经指到150。他双目紧盯前方，眉头微蹩。整个车轰隆作响，马达运转的飞快，就像德军轰炸英国时用的斯图卡。
更要命的是，这时候阿奎拉尼将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夹克外套里，拿出了手机，开始拼命的打电话。
这时候前面拐弯处突然窜出来一辆自行车直愣愣的冲过来，马尔基西奥虽然早有耳闻校医大人开车身手不凡，但是还没想过有这么恐怖，他吓得大叫一声。而旁边的阿奎拉尼只是边苦大仇深的看手机，边手脚灵便的打了几圈方向盘，正好将自行车让了过去。
这是真实版的极品飞车么？
学校离市中心繁华的夜生活有着不短的距离，但是硬生生让阿奎拉尼20分钟开到了。
但是马尔基西奥却觉得这是他经历过最长的一个20分钟，他还坐在副驾驶座没缓过劲来，精神抖索的阿奎拉尼就面部不善的先一步飞奔下车，直往旁边的一家夜店里冲。

【TBC】

今晚22点更新

第四章
现在天色还早，街上的红灯绿影还未全部点亮，石板砌成的狭窄街面上泛着黄昏的余晖。路上的人很少，PUB的保安在收拾门前的路牌和霓虹灯，以便过会接待成群结对的寂寞男女。
少年时代的马尔基西奥总是对这种地方嗤之以鼻。但是那时候，他总会乐于来这个地方，忍受一切嘈杂和浮躁。
不过，这种忍受，往往没有什么好结果。
他以切身实践验证了这句话的真理，以至于现在已经无力去探索任何一件事情。
内斯塔称这是逃避，但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马尔基西奥躺在靠背上，看着外视镜里渐渐从远走近的路人，心中像是堵了一块有着尖锐棱角的礁石。

"嗤——"马尔基西奥想起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听到的那番话，当时他还哭笑不得，而他现在则认真的考虑校医先生"怀孕"的这件事情了。
那边激情吻毕，气喘吁吁的阿奎拉尼又扇了对他傻笑的德罗西一巴掌。他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德罗西委屈的跟在阿奎拉尼的身后走了过来，马尔基西奥才不想去当电灯泡。
“我……我还有事。”
阿奎拉尼铁青着脸，瞪了马尔基西奥一眼，然后上了副驾驶座。
德罗西看见阿奎拉尼给自己让出了驾驶座，欣喜若狂。完全没有在意到还有另外人在旁边，坐到车里面，又是拉着阿奎拉尼一顿吻。
“阿尔阿尔~对我最好的阿尔。”
“今天吃什么饭。”
“吃阿尔。”
“混蛋！要叫我先生！校医先生！”
车轰的一声，以不亚于之前停下来的速度，发动了起来。马尔基西奥说的那声再见，也淹没在了其中。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路灯从街的一头开到另外一头，延伸到看不到的地方。
马尔基西奥一头栽进离他最近的一家PUB。
舞池里还没多少人，DJ放着缓慢的暖场音乐。蓝色暗调的灯光在马尔基西奥身上的白衬衫依附着。他在前台只点了杯苏打水，穿着西服马甲扎着小领结的调酒师又递给他了杯淡味特调。
“你看起来需要这个。”调酒师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马尔基西奥握着外壁冰凉的杯子，贴近自己的脸：“谢谢。”他看见了调酒师胸前的工牌，艰难的笑了一下：“谢谢你，卢卡。”
但是他没有喝。
在这家PUB人开始多起来的时候马尔基西奥就出来了。他在这期间拒绝了不下三次的邀请，和差不多五次的调情。
表的指针已经指向8。他站在路边又往家里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
是走了么？
可是我们还有两季的冰与火之歌没看呢。
马尔基西奥叹了声，把双手插进口袋里。他准备在下个PUB里尝试喝一杯要摇匀的不要搅拌的马提尼，就像007那样的。
街上很喧闹，成群结队的嬉笑打闹的男女从大街上经过，商量着要去哪一家喝下一轮。
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到了街的尽头。这里安静的酒吧取代了吵闹的PUB，更能让人平静下来。

路边那家叫“La”的酒吧还像原来一样，昏暗的黄色吊灯从透明的玻璃里面透射出来，里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吧台上方悬挂着比原来大一倍的电视，上面放着上周尤文图斯比赛的集锦。
这个酒吧是这条街上莱昂第五个目的地，在前四个PUB喝多了后，第五个总是他们醒酒的地方。
他抱着侥幸心理走进了这家酒吧，但是如果上帝能让他再选一次的话，他绝不会到这里来，就算是内斯塔吊销他的教师证，他也绝对不会再次踏上这条街。
马尔基西奥想过无数次再次和莱昂纳多·博努奇见面的样子，相对无言或者一笑泯恩仇。
不，不，严格说来。这并不是一次正式的见面。因为莱昂只给了他一个背影，而3年过去，马尔基西奥依旧可悲的以一个背影认出了这个男人。
白色的短袖，瘦高的身材，修理的极短的头发。是的，他真的回来了。不是内斯塔说出的词句，不是一张简单的名片。博努奇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宣告着自己的回归。
马尔基西奥狠狠地眨了下眼睛，心脏突然跳的快了起来，血液像是倒流回了心脏。他口干舌燥，有东西似乎要挤破他的喉咙，但是到了嘴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他抓着门把手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我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