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
在失去你的风景里面,
你却占据了每一条街。
百里屠苏再次踏进天墉城时,天阶还是那条天阶,悠悠绵延到云深不知处。
那里似乎还未被人清扫过,落叶零零散散的躺在青石板上晒日光。
一如自己离开的那个清晨。
天墉弟子晨练的口号伴着刀剑划破风的声音凌利的袭来。
刮到了面前似乎发现记忆中模糊的见过这张脸。
对自己的记忆力确信无疑。只是柔柔的抚了抚他的脸颊便慢悠悠的踱了回去。
一如当年旧曾谙。
有些东西,不会轻易改变,只是如美酒般,越酿越醇。
过往的那些刻骨铭心,都被慢慢沉淀,落在最深的地方,再激不起尘埃。
“谁!站住。”终于有天墉弟子发现了他,连忙拦住。
有些人,却是永远不会在了。
“天墉城临字辈弟子。前来拜访故人。”
“你说谎,临字辈乃数百年前的字号,那辈记载并无得道升仙之人,岂有可能还有所留人世之人!”带头的一个弟子站了出来厉声呵斥。
“我看你年纪与我们相仿,若是想来拜师。我们每年都会招纳新人,请到时候再来吧。至于你说谎这件事,我们也不再追究。”
屠苏不想与他争辩,便转身离开,便等天黑之时再来造访吧,其实又何尝不知,这个地方,早已没有了故人。
那究竟是为何而归?
他依然走的很从容,稳稳的一步一步。
山脚那条溪流还是那般清澈见底,屠苏蹲下身洗了洗手。
感觉像是洗了一身的风尘。
对岸有个小姑娘,趴在岸边伸着胖乎乎的手把一艘纸船放入水中。
水流不急,那艘船却只是摇摇晃晃的打着转。
小姑娘有些着急,抬头想寻找工具来帮助,却对上了对岸屠苏直直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站起身快速的跑开。
屠苏捡起那只船端详“希望隔壁家富贵哥能喜欢我。”上面这么写着。
他的手突然像是被蛰了一下颓然松开,纸船跌回水中,竟跌跌撞撞的向下游去了,直到目光的尽头也没有下沉。
当年也有一个人在莲灯上写过相似的心愿,那些灯,明明也很顺利的漂走了啊。
这些年他走了许多路,渡过了许多河,翻过了许多山,喝过了许多酒,听过了许多琴,看过了许多风景。
却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正好的人。
带着回忆,他就这么流浪海角天边。
然后又兜兜转转回到起点。
时光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他不会再衰老,他突然明白了孑然一身在时间中穿梭的孤独。
生如浮萍般卑微,爱却如天际线绵延。
我可以独自一人和眼泪周旋,再一人走向孤单明天,但我绝不会妥协。
晚钟搭载归鸟迎接暮色降临,月色佩戴星光燃点暗夜昏沉。
屠苏站起了身,抬头仰望闪着暗蓝光泽的天墉城,他突然觉得,听到了熟悉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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